“第三！”
顧承淵的語氣陡然變得無比森寒，手指在桌麵上重重一點：
“命令戰區直屬作戰部，參謀長吳斌同誌親自負責，立刻組織精幹力量，會同核生化防禦、戰略打擊部門，以最快速度，拿出一個對金陵城區核心汙染源的打擊方案！”
“即對‘金陵古腦’所在地，實施戰術或戰略級核打擊的可行性及作戰方案！”
在說這句話時，顧承淵眼中寒光閃爍：“它想用生化天災淹沒我們？好！那就別怪老子把桌子掀了！”
“以往顧慮戰後輻射汙染、資源再利用，投鼠忌器。現在它步步緊逼，要斷我根基，滅我生民，那就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方案要細，要快！包括當量選擇、投射方式、引爆高度、汙染範圍預估、以及……必要時的‘後備’引爆預案！我要在十二小時內，看到初步方案！”
這道命令，讓所有常委心頭巨震。
掀核武這張最後的底牌，意味著事態已經被推到了文明存續邊緣的終極抉擇。
但沒有人提出異議。
金陵古腦展現出的毀滅性和擴張性，已經超出了常規軍事對抗的範疇。
“第四，”顧承淵的指令還未結束：
“命令戰區空軍司令部，協調所有可動用的運-20及其他大型運輸機，取消一切非緊急任務！”
“滿載防化裝備、醫療物資、高標號燃油、備用濾毒罐、以及反裝甲/攻堅彈藥，組成緊急空運梯隊，以最大強度、最大密度，飛赴固城湖方向！”
“‘鷹巢’及各備用避難所坐標已同步。要求空軍持續不斷地飛！直到命令解除！”
“另外，命令戰略值班空軍部隊，提高戒備等級。必要時，為運輸機群提供護航，並對已確認的、遠離平民區的菌獸潮後續集群，實施試探性空中打擊，延緩其匯合速度。”
一連串命令，如同出膛的炮彈，密集而果斷。
從地麵死守到援軍馳援，從終極威懾到後勤保障，構成了一個立體、決絕的應對體係。
會議室裡，隻剩下顧承淵沉穩有力的聲音和筆尖在紙上快速記錄的沙沙聲。
當最後一道命令餘音落下，顧承淵身體微微後靠，雙手按在桌沿，目光再次掃過眾人：
“各位，局勢危如累卵，我輩已無退路！固城湖可以丟，但十幾萬同胞不能棄，我們‘復興’的旗幟更不能倒！”
“執行命令吧。”
“是！！！”
所有常委齊刷刷起立，挺直胸膛，臉上倦容被一種破釜沉舟的堅毅取代。
他們向顧承淵敬禮，眼神裡再無半分遲疑。
吳斌率先拿起資料夾，臉上掛笑，大步流星走向門口，開始緊急聯絡作戰部。
王鐵峰和韶鋼低聲快速交流了幾句，也迅速離開，分別去協調陸軍和後勤、空軍事宜。
會議室內，轉瞬間隻剩下顧承淵一人。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大螢幕，看著那片代表著毀滅與掙紮的紫紅色區域，看著那象徵著城牆防線的微弱光點。
弟弟的身影彷彿就在那些光點之中。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眸中隻剩下冰封的湖麵，映照著必須由他承擔的、如山如嶽的責任與未來。
戰爭機器的齒輪，在他的命令下，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強度，轟然轉動。
目標隻有一個——在滅絕的狂潮中，搶下那一線生機。
——————
同一時間，金陵，固城湖聚集地西側。
此刻，高大厚黑得城牆已徹底撕去了平日作為地理分界線的沉默外表，化身為一頭匍匐在夜幕下的、渾身尖刺怒張的鋼鐵巨獸。
長達數公裡的牆頭上，人影憧憧，卻秩序森然。
垛口後方，一挺挺輕重機槍如同毒牙般探出，槍口統一指向牆外深不見底的黑暗。
每隔一段距離，加固的混凝土炮位上，雙聯裝14.5毫米高射機槍被放平，粗壯的槍管閃爍著幽光。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被緊急拖拽上城牆、用鋼索和沙袋臨時固定的四聯裝25毫米防空高炮，它們那修長密集的炮管微微壓低，指向城牆外的緩坡和曠野，隨時準備用狂暴的金屬風暴撕裂任何敢於靠近的活物。
牆根內側和牆後預設的陣地上，82毫米無後坐力炮、120毫米重型迫擊炮的炮口昂起，彈藥手正在緊張地堆砌炮彈。
探照燈的光柱不再雜亂掃射，而是如同凝固的利劍，交叉鎖定著城外幾個關鍵方向和可能的接近路線。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機油味、淡淡的硝煙預演味，以及一種繃緊到極致的、大戰前的死寂。
整段城牆，彷彿一頭壓抑著低沉咆哮、將全部力量凝聚於獠牙之上的洪荒凶獸，靜靜地等待著第一波血腥的碰撞。
城牆中段，一處相對靠後的防區。
這裏的地勢略高，城牆也更為厚實，原本是作為二線預備隊和支援火力集結點。
此刻，這片區域被打上了“偵察營”的標記。
營長高城和教導員顧承運，兩人都穿著臃腫、密封性極佳的全身式重型防化服，戴著整合了通訊和夜視模組的防毒麵具，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隻有貼在胸口處顯眼的軍銜，顯示著他們的身份。
他們正一前一後，腳步沉重而迅疾地穿行在自家防區狹窄而忙碌的通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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