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主任清晰的話音落下，教室裡出現了短暫的、近乎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大腦似乎都在同一刻飛速運轉，處理著這個乍聽之下有些“平淡”，卻又隱隱透著不尋常的任命。
夜州步兵第1旅？
這個番號像一把鑰匙，“哢噠”一聲，瞬間開啟了眾人記憶的閘門。
入學沒多久就因戰區緊急任務而中斷學業、匆匆返回部隊帶隊開赴金陵的那位同窗——趙傑，不正是這個旅的旅長嗎？！
那個被同學們私下羨慕地稱為“撞上大運”、前途無量的傢夥，他帶的部隊！
進一步的資訊迅速被關聯起來：夜州步兵第1旅，隸屬於新成立的金陵軍分割槽，是首批前出、直麵金陵方向數千萬喪屍汪洋的鋒線部隊之一！
那是真正的一線，是血肉磨盤的最前沿！
再看顧雲的任命——一營，營長。
以顧雲中遊的綜合評定成績、剛剛授予的中校軍銜，去一個“夜州步兵旅”序列裡當營長，表麵上看，這甚至有些“低配”了。
畢竟，之前分配到四大集團軍的同學，哪怕是排名靠後的，去的也是團級單位的股長、參謀，或者二線旅的副旅長之類。
一個營長，聽起來似乎……也就那樣？
但緊接著，另一個更具分量的稱號浮現在眾人腦海：“破虜”！
夜州步兵第1旅，是整個步兵旅序列中，唯一獲得過戰區授予榮譽稱號——“破虜”的單位！
那是實打實用鮮血、戰功和資歷澆築出來的王牌標識，其地位和戰鬥力，絕非普通“步兵旅”三個字可以概括。
它或許沒有重灌集團軍那些99A坦克、04A步戰車耀眼，但在卻是戰區成立最早的二線部隊，起於首長微末時，幹了最累、最臟、最艱苦的活...
就連現在，首長都還時不時在講話中提到要全軍學習‘破虜精神’！
更何況，它現在駐紮在金陵前線，那裏是戰區下一步戰略的重心，是危機與機遇都無限放大的地方。
在那裏當營長，尤其是“第1營”這種通常意味主力尖刀的營長，其麵臨的挑戰、獲得的實戰錘鍊、以及可能建立的功勛，恐怕比在後方某些重灌部隊當個團級參謀，還要直接和猛烈！
這哪裏是簡單的營長？這分明是把人直接扔到了最能打硬仗、也最可能出成績的“鍊鋼爐”裡，而且還是他老同學、老熟人當主官的地盤！
一時之間，教室裡的學員們眼神交換，心思電轉，竟然有些拿不準該如何評價這個任命了。
說它沒照顧顧雲的特殊身份吧？它把他放到了前沿部隊，而且還是主官崗位，有老同學照應（至少不會刻意刁難），環境相對“單純”，容易出成績。
說它特別優待吧？一個中校去當營長，軍銜職務上確實沒有拔高，甚至符合“下放鍛煉”的常規套路，完全挑不出毛病。
去的還是步兵旅序列，而非眾人趨之若鶩的四大集團軍，麵子上的“光鮮度”又差了一截。
這種微妙的感覺，讓原本準備好看到某種“特殊安排”而心生波瀾的眾人，一時語塞。
這安排……巧妙，太巧妙了，巧妙到讓任何人都無法明確指摘這是優待，卻又實實在在地將他放置到了一個極具潛力的位置上。
“牛逼……”不知是誰，極低地、帶著複雜意味地嘆出了兩個字。
這聲感嘆裡，有對這種平衡藝術的瞭然，有對顧雲即將麵對的一線艱險的隱約預感，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或釋然。
至少，這比分配到夜州步兵第17旅那種純粹的新編部隊，或者某個後勤單位，要要強出太多太多了。
這是實打實的戰鬥崗位，是能打仗、打硬仗的地方。
羅主任唸完，目光平靜地看向顧雲，等待他的回應。
顧雲在聽到任命的那一瞬間，心臟也是猛地一跳。
“夜州步兵第1旅……營長？”
最初的念頭閃過一絲本能的失落——不是威風凜凜的集團軍主力。
但“趙傑”、“金陵”、“破虜”、“一營”這些關鍵詞隨即湧入，迅速沖淡了那絲失落，轉化為一種急速升騰的灼熱。
他幾乎立刻明白了這個安排的深意，不是讓他去鍍金，也不是讓他去享受安逸，而是把他扔到了最需要真本事、也最能考驗和磨礪人的前線刀尖上！
去老同學手下，省去了磨合與猜忌，可以最快速度進入狀態。
營長，是最能鍛煉綜合指揮能力的基層崗位，一切戰術、管理、後勤、思想工作，都要親自抓，是成長為更高階指揮員的必經之路。
更重要的是，那裏是金陵！是戰區未來可能傾注資源、大展拳腳的方向！
在那裏做出成績，其含金量和能見度，恐怕遠超在後方某個重灌旅當個部門領導。
想通這些，顧雲心中那點因為“步兵旅”序列而產生的輕微落差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緊張、興奮與巨大鬥誌的洪流。
他“霍”地站起身，身姿筆挺如鬆，臉上已不見之前的忐忑或強裝的鎮定，而是煥發出一種清晰、堅定、甚至帶著幾分銳意的光彩。
他迎著全班同學複雜的目光，也迎著羅主任審視的眼神，用清晰有力的聲音回答道：
“堅決服從組織分配！感謝組織信任！”
聲音落地，沉穩有力，沒有半分猶豫或勉強。
羅主任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微微點了點頭。
啪啪啪啪啪啪——
教室裡，短暫的寂靜後，掌聲再次響起。
這次的掌聲，比起給那些分配到王牌集團軍同學的，少了幾分純粹的羨慕，多了幾分複雜的意味——有對這份“巧妙”安排的會意，有對顧雲即將奔赴真正前線的敬佩，或許，也有一絲對自己未來不確定性的感慨。
顧雲坐下，胸膛中彷彿有團火在燒。
夜州步兵第1旅，一營，金陵……
自己終於可以真正成為一名軍隊主官了！
營長！
顧營長！
這可比之前自己帶群大學生搞的什麼民裝隊厲害多了！
一個全新的、充滿挑戰與機遇的篇章，即將開始。
而這一切的起點，就是這個看似平常，實則意味深長的營長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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