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了個逼的！又死了！”陸沖盯著螢幕上變成灰黑色的“GAMEOVER”字樣，憤憤地罵了一句，隨手將遊戲機扔到一旁沙發上。
他搓了搓因為長時間操作而有些發僵的手指，目光這才落到茶幾上，那杯冒著寒氣的冰可樂瞬間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玻璃杯外壁凝結的水珠在辦公室頂燈照射下晶瑩剔透，深褐色的液體中，冰塊載沉載浮，細密的氣泡正沿著杯壁歡快地向上躥升。
“嘿，還得是你小子懂我！”陸沖咧嘴一笑，剛才遊戲失敗的煩躁瞬間去了大半。
他毫不猶豫地伸手端起杯子，入手冰涼刺骨，讓他舒服地眯了下眼。
他先是湊近杯口，深深吸了一口那混合著焦糖甜香和碳酸刺激的冷冽氣息，然後仰頭，“咕咚咕咚”就是兩大口。
“哈——！！！”
冰涼的液體裹挾著無數細碎炸裂的氣泡，如同千軍萬馬般衝過喉嚨，直抵胃脘，瞬間驅散了因專註遊戲而生出的燥熱和口乾舌燥。
那極致的冰爽和碳酸帶來的微微刺痛感，讓他忍不住暢快地哈出一口帶著涼意的長氣，渾身的毛孔彷彿都舒張開來。
“爽！”陸沖咂咂嘴，又滿足地抿了一口，這才將杯子放回茶幾，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裡，臉上恢復了平日裏那種粗獷中帶著精明的神色。
他看向賈戴權，目光落在他手中那罐還沒開啟的可樂上：“自己那罐也喝啊，跟我還客氣？”
賈戴權這才依言拉開自己那罐可樂，象徵性地喝了一口，冰涼的感覺讓他精神更加集中。
“說吧，小賈，”陸沖用袖口抹了抹嘴角，眼神變得認真起來，但語氣依舊隨意：
“火急火燎跑過來，還非得當麵說，連誌剛那小子傳話都一副如臨大敵的架勢。”
“怎麼，北碚又有刁民鬧出新花樣了？還是你們監察局這次真捅了個大簍子，要我幫你擦屁股？”
他一邊說，一邊又端起可樂喝了一口，看似漫不經心，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地觀察著賈戴權的表情。
賈戴權放下可樂罐，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他知道，輕鬆的氣氛到此為止了。
他從兜裡取出一個手機，開啟了剛在車上拍攝的照片，雙手捧著，遞到陸沖麵前，聲音比剛才更加沉穩：
“報告首長！不是監察局的事，也不是北碚的治安問題。是……關於一個人，和這張照片！”
哦？
陸沖有些疑惑地挑起眉毛，順手接過賈戴權遞來的手機，他的目光隨意地落在照片上。
手機照片裡，一個青年撐著一把黑色長柄傘，站在一座橋上，溪水橋？...側臉線條分明，眼神沉靜地望著遠處山巒。
看到這裏，陸沖的瞳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縮。
作為中州戰區高階將領，與顧承淵委員長直接接觸、參加會議、接受指令的次數不少，他對那張年輕卻威嚴的麵容早已刻入骨髓。
照片上的人，雖然氣質更顯青澀沉靜，少瞭如今執掌權柄的煌煌威儀，但那獨一無二的輪廓和眉眼間的神韻，他絕不會認錯。
是首長...而且是首長末世前、更年輕時的樣子。
對此，陸沖隻是剛看到的時候驚訝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平復下去了。
這年頭，手上有首長照片的人多了去了，戰區內流通的官方標準像、某些內部資料裡的工作照，甚至民間私下流傳的一些影像。
一張首長學生時代或者末世初期的照片，雖然比較少見，但也算不上什麼驚天動地的東西。
他下意識地眯起眼睛，目光從照片上移開，投向麵前神情緊繃、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惶恐的賈戴權。
很快，陸沖將手機輕輕放回茶幾上，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地盯住賈戴權：
“一張首長的舊照，雖然不多見，但也算不上稀罕。小賈，你大張旗鼓、搞得神神秘秘，就為了給我看這個？”
陸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審視和疑問，顯然認為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賈戴權深吸一口氣，知道關鍵的部分來了。
他指了指手機，又朝窗外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語速卻清晰有力：
“首長，照片本身或許不稀奇，但持有這張照片的人，以及她出示照片的方式……極其特殊。”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始詳細彙報：
“今天中午，在北碚第七取水點，我的手下發現了一個行為異常的女孩。她……”
賈戴權斟酌了一下用詞：“外貌極其出眾，但眼神空洞，舉止與常人迥異，對周圍環境充滿好奇卻似乎缺乏基本認知。她甚至不懂如何取水。”
“更關鍵的是，”賈戴權語氣加重：“她展現出……非人的身體素質....”
“有多非人？”聽到這，陸衝來了興趣。
“直覺告訴我，她極度危險，常規手段在近距離幾乎無法製衡...”
‘常規手段在近距離幾乎無法製衡...’
聽著自己的空突旅步兵營營長竟作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評價，陸沖瞬間正色起來，眉頭鎖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沙發扶手，眼神示意賈戴權繼續。
“當時為了避免在密集人群中爆發衝突，造成不可控的傷亡，我設法將她帶離了現場。”
“在車上，我想嘗試與她溝通，詢問她的來歷。就是在這個時候……”
他指了指手機：“她突然拿出了這張照片，動作快得我幾乎沒看清，照片就被她舉到了我眼前。”
聽到這裏，陸沖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一個行為詭異、非人般強大、手持委員長舊照、並試圖尋找照片主人的神秘女孩……
這組合太過離奇，也太過敏感....
最後，賈戴權說出了自己的核心猜測，聲音帶著不確定，卻又異常鄭重：
“首長，我反覆思考，這神秘女孩與委員長之間，或許有著超乎尋常的聯絡，所以才冒昧前來跟您彙報！”
....
陸沖沉默著，手指敲擊扶手的頻率越來越慢，最終停了下來，他拿起那杯冰可樂，卻沒有喝，隻是感受著杯壁傳來的冰涼。
幾秒鐘後，他放下杯子，抬眼看向賈戴權，眼神已經恢復了慣有的果決和沉凝：“人呢？現在在哪？”
“就在樓下，我的車裏。徐參謀已經按照我的請求，調集了附近的暗哨和巡邏隊，形成了無形包圍，但嚴令不得率先動武。”賈戴權立刻回答。
陸沖點了點頭，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在辦公室裡投下陰影。
他走到窗前，俯瞰著樓下停車場的方向，雖然從這個角度看不到那輛越野車，但卻隱約能看到一根從渝城軍區機關延伸出的，直達戰區機關的線....
也就在這個時候，房門再次被敲響：
“報告，戰區機關急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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