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戰區,臨安聚集地,警備司令部家屬區
這片區域位於聚集地核心的“指揮丘”北麓,與常誌偉的司令部僅一牆之隔,可謂是整個臨安聚集地最安全、最核心的地帶之一。
與外圍擁擠混亂的安置區截然不同,這裏環境相對清幽,規劃整齊,由幾十棟獨立聯排的院舍構成,原本是末世前一處高檔住宅區的一部分,被軍方接管後改造為高階軍官和重要人員的居所。
杜家分配到的是一處中型院落,灰白色的院牆不算特別高聳,但厚重結實,門口有身著作戰服、持槍肅立的哨兵,無聲地彰顯著此地的特殊。
推開黑漆木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頗為寬敞的庭院,地麵鋪著青石板,角落裏有幾株觀賞綠植頑強地生長著。
一棟三層高的主樓矗立在庭院後方,外觀是簡約的中式風格,雖然有些舊損痕跡,但整體儲存完好,在這末世之中已是難得的豪宅。
此刻,經過一夜的搬家,杜家院落內外一片熱火朝天。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隻要是在臨安的核心成員,幾乎全都聚集到了這裏。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難以抑製的喜悅和興奮,手腳麻利地搬運著從舊居帶來的、為數不多的家當,或是擦拭著門窗桌椅,或是整理著剛剛分配下來的、明顯比以往豐厚許多的生活物資。
“小心點,那張桌子是大哥最喜歡的,別磕著了!”
杜文淵的弟弟,目前在聚集地某個清水衙門當科員的杜文博,聲音洪亮地指揮著兩個年輕子侄,臉上紅光滿麵,哪裏還有平日裏的謹小慎微。
“知道啦,二叔!”年輕人們笑著應和,動作卻更加小心,彷彿搬動的不是傢具,而是杜家未來的希望。
女眷們則在李淑珍的帶領下,忙著佈置內室,嶄新的被褥,一些罕見的、帶著包裝的高檔日用品,都被她們珍而重之地擺放好。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久違的、屬於“家”的溫馨與忙碌氣息。
而這種熱火朝天背後,驅動力遠不止是喬遷新居的簡單喜悅。
杜家作為深耕政壇多年的家族,哪怕在末世後權勢大不如前,但那種浸淫在骨子裏的政治敏感度卻從未消失。
杜婉瑩嫁給了顧承運!
而顧承運,是周邦末世緊急軍事委員會委員長顧承淵的親弟弟!
這個訊息,對於杜家這些大多仍在行政體係內掙紮求存的男人來說,不啻於一聲平地驚雷,瞬間點燃了他們心中幾乎快要熄滅的政治抱負!
“大哥,”杜文博湊到正在庭院中負手而立、打量著新環境的杜文淵身邊,壓低的聲音裡充滿了激動和難以置信:
“這……這真是……婉瑩這孩子,真是給咱們杜家立下了天大的功勞啊!”
他環顧四周這寬敞的院落,門口肅立的哨兵,以及遠處隱約可見的司令部大樓,眼神火熱:
“誰能想到,咱們杜家還有今天!從今往後,看誰還敢給咱們臉色看!”
另一位在聚集地民政部門擔任副股長的堂弟也湊過來,臉上堆滿了笑:
“是啊,大哥!以後咱們杜家在這東方戰區,不,在整個委員會體係裏,也算是……嗯,有了根腳了!”
“一人得道,雞犬昇天……”
聽著家人們喜悅的聲音,杜文淵心中默唸著這古老的諺語,臉上雖然保持著家主的沉穩,但眼底深處那抹灼熱的光彩卻如何也掩飾不住。
他想起了昨天還在常誌偉辦公室裡的屈辱,想起了末世以來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
而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這處院子,不僅僅是住所,更是一個象徵!
象徵著杜家命運的轉折點,象徵著他們重新獲得了通往權力核心的門票!
雖然顧委員長那邊還沒有明確的指示,但東方戰區高層的態度已經說明瞭一切。
周偉中將的親臨、常誌偉的前倨後恭、這核心區域的獨棟院落……無不在傳遞著一個強烈的訊號——杜家,今非昔比了!
“都穩重點!”杜文淵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對圍過來的族人沉聲道。
他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因激動而泛紅的臉龐,聲音不高,卻帶著一家之主的威嚴和一種經歷過宦海沉浮的清醒:
“我知道大家心裏高興,我何嘗不是?我們杜家,確實盼來了轉機。”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嚴肅甚至帶著幾分淩厲:
“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給我把尾巴夾緊了!都把心裏的那點得意給我收起來!”
“你們要清楚,我們現在得到的一切,是因為什麼?是因為婉瑩!是因為她成了顧委員長弟弟的家人!”
“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杜家就有了囂張跋扈的資本!恰恰相反,現在我們就像被放在火上烤,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盯著我們!”
他伸手指了指院門外,又指了指天空,意指那無形的注視:
“風光?是風光了!但你們要明白,越是風光,就越引人注目,盯著你犯錯、盼著你摔跟頭的人也就越多!”
“我們杜家,現在能給婉瑩什麼實質性的幫助嗎?給不了!我們遠在東方戰區,末世前的那點人脈在如今還能剩下幾分情麵?”
“我們幫不上忙,難道還要給她添亂嗎?!”杜文淵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厲色:
“天家的事,又豈是那麼簡單的?婉瑩如今在那個位置上,看似風光,實則步步驚心!她一個女孩子,在那種頂級權力圈子裏周旋,本就艱難!”
“我們作為她的孃家人,給不了她助力,已經是家族的虧欠!如果還因為我們的不知收斂、得意忘形,給她惹出什麼閑言碎語甚至是麻煩,讓她在那邊難做,讓她被動……”
杜文淵說到這裏,語氣變得無比沉重,甚至帶著一絲寒意:
“那我們就不是在幫她,而是在害她!是在親手斬斷我們杜家好不容易續上的這根通天之線!”
他環視全場,目光如刀,每一個字都砸在族人的心上:
“都給我聽清楚了!從今天起,所有人,必須比以往更加低調,更加謙遜!待人接物,不許有半分張揚!”
“管好自己,管好手下的人!誰敢藉著這層關係在外麵胡作非為、耀武揚威,給我杜家抹黑,給婉瑩添堵……”
杜文淵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輕者,家法伺候,逐出核心圈!重者,別怪我杜文淵不講情麵,直接將他逐出家門,生死與我杜家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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