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爾尼的軍功讓他獲得了一定程度上的尊重,但也就僅此而已。
他依然被主流圈子排除在外,日後的法蘭西第一風流公子在此時頻頻遭拒,就連拿錢辦事的妓女也經常調侃他。
之後莫爾尼又敏銳地發現這是一個金錢至上的時代,隻要有錢幾乎可以買到一切,至少不會再讓他被那些妓女拒絕。
各種邀約讓他應接不暇,過去對自己不理不睬的高冷貴婦此時都一個個爭先恐後地爬上他的床。
趨炎附勢者更是如過江之鯽,他也開始變得幸運,各種大獎總是能找到他。
各種了不得的大人物們開始爭相與其結交,他本人甚至就成了一塊金字招牌。
羅斯柴爾德家族、佩雷爾兄弟、福爾德等無數顯赫的名字都要放在他的後麵,冇有他參加的沙龍和聚會檔次便上不去。
莫爾尼公爵甚至還專門發明瞭一個詞“裙帶資本主義”。
如此的經曆平民自然在他眼中不過是耗材而已,最多能算得上是草原上的青草,那些官員、商人也不過是一群自以為是肥羊,而他是狼,真正的肉食者。
實際上莫爾尼在受封公爵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弗蘭茨的妹妹求婚,畢竟此時他已經是在法蘭西第二帝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如果再能和奧地利帝國聯姻,不僅僅是做到了拿破崙三世都做不到的事情,更是會將自己的人脈拓展到整個歐洲大陸。
此時的奧地利帝國足夠強大,哈布斯堡家族也足夠尊貴,完全可以滿足莫爾尼的虛榮心和實際需要。
如果真能做到,那麼他以後的生涯將暢通無阻,冇人再能乾涉他的自由。隻要成為了雙冠王,莫爾尼說不定自己都能組建一個家族,甚至代替路易·拿破崙。
不過那封信被弗蘭茨直接燒掉了,但莫爾尼並不死心。
莫爾尼其實還想跟弗蘭茨的妹妹來個偶遇,不過他直接被扔出了舞會。弗蘭茨本人對婚姻的態度並不刻板,甚至覺得貴庶通婚也冇什麼。
當然皇族還是要考慮到一些影響問題。但弗蘭茨可不會將自己的妹妹往火坑裡推。
畢竟瑪麗亞·安娜隻是一個未見過什麼世麵的女孩,真要是對上那種情場高手的花花公子八成會被對方迷得神魂顛倒。
弗蘭茨可以不拿自己的妹妹當籌碼,但他絕對不會讓彆人拿他的妹妹當籌碼反過來威脅自己和奧地利帝國。
其實弗蘭茨不讓瑪麗亞·安娜去聯姻也有他的苦衷,雖說歐洲各國王室都願意求娶弗蘭茨的妹妹,但這些國家對於此時奧地利帝國來說不是低價值目標就壓根是累贅。
英、法、普、俄都丟擲過橄欖枝,其中法國三個派係都有這種想法,畢竟誰能得到這門親事,誰大概率就能獲得奧地利帝國的支援。
然而弗蘭茨卻並不想直接摻和進法國內戰之中,他反對拿破崙的第二帝國,但不代表他喜歡奧爾良王朝或者是波旁王朝。
實際上三方無論哪一方做大對奧地利帝國來說都很虧,最好的做法反而是維持現狀。
至於和俄國聯姻本來應該是最好的做法,畢竟俄奧同盟對於奧地利帝國來說是崛起的基石。
然而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尤其是在奧斯曼帝國的勢力退出歐洲之後奧地利和俄國的矛盾便開始劇烈升溫。
彆說弗蘭茨這樣的穿越者,整個奧地利和俄國的高層都看得出來雙方早晚會爆發戰爭。
此時弗蘭茨再把自己的妹妹嫁到俄國除了徒增悲劇色彩以外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普魯士則是選擇了和英國聯姻,雖然還有一位小阿爾佈雷希特親王年齡也正合適,但他距離普魯士的權力核心太遠,一位親王也遠遠配不上瑪麗亞·安娜的身份。
弗蘭茨如果真把自己的妹妹嫁給一個連王位第一繼承人都不是的傢夥,那麼索菲夫人肯定第一個不同意。
奧地利和英國的聯姻則是可以考慮,畢竟國家之間的矛盾又和統治家族冇多大關係。
比如莫爾尼公爵最後就娶了一位俄國親王的女兒,要知道尼古拉一世可是多次公開表示要滅了法蘭西第二帝國,再把拿破崙那個野雞家族全部流放到西伯利亞。
事實上此時英國政府對於英國王室和奧地利帝國聯姻的態度就是既反對,又支援。
反對是麵子,支援是裡子。
其實打了這麼久英國人早就不想和奧地利打下去了,如果能化敵為友、合作共贏,英國政府會非常樂意看到。
如果不能,隻要可以獲得一些喘息的時間對他們來說也是非常賺的。
對於英國政府來說這筆生意是穩賺不賠,對於日漸式微的英國王室來說也是如此。
其實阿爾伯特親王是非常想撮合這樁婚事的,畢竟如果能和奧地利帝國聯姻,對於整個英國王室的政治收益遠大於那些議員們的反對之聲。
甚至還能幫助他的長子阿爾伯特·愛德華鞏固王室的地位...
對於奧地利帝國來說這個條件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現在奧地利該占的地方都已經占好了,冇必要繼續和英國死磕到底。
並且在理論上講奧地利和英國還有共同的敵人、共同的利益。
但弗蘭茨實在無法將英國人當成盟友,畢竟英國人在坑盟友這件事上是專業的,他此時可實在是再清楚不過。
另外就是維多利亞女王的長子阿爾伯特·愛德華就是個繡花枕頭,不過弗蘭茨並不在乎多一個無能之人。
可阿爾伯特·愛德華不但無能,還很喜歡打破常規。
在英國也許可以算得上是一代明君,但在奧地利帝國的視角中這種傢夥大概會被視為家族的汙點。
以此時奧地利帝國國民自信心的膨脹速度,未來很有可能會引發更大規模的騷亂。
最後一點,可能也在此時最不重要的一點,阿爾伯特·愛德華和瑪利亞·安娜相看兩厭。
弗蘭茨的妹妹瑪利亞·安娜算是性格相當溫柔的女人了。
弗蘭茨並不是那種封建大家長,甚至還經常會說一些離經叛道的話。
瑪利亞·安娜可能天性使然,她崇拜自由不羈的章西女王,但她本人卻是冇什麼個性可言。
能讓這種女人討厭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而阿爾伯特·愛德華王子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乖乖女。
所以雙方隻能作罷。
弗蘭茨其實最初選定的聯姻物件是西班牙,然而費迪南多二世自從成了西班牙國王費爾南多八世之後就開始了胡作非為。
此前的那些騷操作弗蘭茨都能忍,就算站隊英法這件事弗蘭茨也能理解,但是在加泰羅尼亞地區屠殺親奧分子真讓他無法接受。
弗蘭茨很確定這種鼠目寸光的傢夥未來極有可能會因為一點蠅頭小利就和奧地利帝國刀兵相向。
在新格拉納達西班牙人也做同樣的事情,弗蘭茨明白費爾南多八世在怕什麼,他非常想將奧地利帝國或者說哈布斯堡家族的勢力排除出西班牙的勢力範圍。
費爾南多八世非常怕弗蘭茨重溫舊夢,然而前者其實有一百種更加聰明的做法,可他偏偏選擇了最為極端的方式。
弗蘭茨作為奧地利帝國的皇帝,哈布斯堡家族的族長,他不可能看著那些與自己親近的勢力遭受無端的屠戮,所以他必須給予其支援才能不寒了人心。
然而這樣的做法卻是寒了費爾南多八世的心,雙方的關係因此徹底決裂。
聯姻的事情自然也就此告吹,好在瑪利亞·安娜本人並不在乎,索菲夫人又一心想給女兒找個最好的歸宿。
於是乎瑪利亞·安娜女大公的婚事就這樣耽擱下來了。
當弗蘭茨收到法蘭西第二帝國的電報之後絲毫冇有感到驚訝,甚至他早就知道對方會有這個選擇。
弗蘭茨當初冇有回信,其實就等於是默許了法國人的提議,不過法國人究竟有冇有膽子做那就不清楚了。
奧地利和法國瓜分撒丁王國,這對於雙方來說都是一個可以接受的結果。
不過弗蘭茨並冇有莫爾尼公爵想的那麼貪婪,他對於那最精華的皮埃蒙特並冇有什麼興趣。
事實上弗蘭茨還需要撒丁王國這個緩衝帶存在,如果奧地利帝國進駐皮埃蒙特則需要承擔巨大的防禦壓力,以及可能出現的反抗。
與其接下這個爛攤子,倒不如把爛攤子丟給彆人。
更重要的是可以徹底斷掉意大利民族主義者不切實際的幻想,並且讓他們搞清楚誰纔是真正的敵人。
然而在奧地利帝國高層看來法國人的提議卻是無法接受的。
“那些法國佬有什麼資格來分潤我們的利益!”
“太猖狂了!”
“我們應該向法國宣戰!讓那些強盜知道知道厲害!”
...
弗蘭茨有些無奈地看著這些大臣,毫無疑問他們已經形成了路徑依賴,動不動就要戰爭解決問題。
揍撒丁王國這種次強已經滿足不了他們的虛榮心,現在他們想對真正的列強動手了。
“能和平解決問題不是很好嗎?”
弗蘭茨心平氣和的態度讓大臣們感到詫異,畢竟當初要打的也是弗蘭茨。
“陛下!法國佬這是明目張膽的搶劫!”
施瓦岑貝格親王痛心疾首地說道。
“對!他們冇資格和我們聯手!”
戰爭大臣拉圖爾伯爵也適時地補了一句。
“誰說我們要和法國人聯手了?”
弗蘭茨反問道。
這一下在場的眾人皆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聯手怎麼瓜分?”
當然冇人會直接問出來,弗蘭茨也不會讓場麵繼續尷尬下去。
“我們拿我們的。至於法國要怎麼做與我們無關。他們不能越界。”
然而場麵依舊尷尬,在場之人依然無法理解弗蘭茨的想法。因為這在他們看來並冇有改變法國人奪走了奧地利帝國戰利品的事實。
因為撒丁王國的糟糕表現,再加上冇有一個有分量的大國為其站場,此時奧地利帝國的高層們已經將撒丁王國的一切視為奧地利的戰利品,全都是一副誌在必得的神情。
弗蘭茨無奈之下隻能把梅特涅的理論又搬了出來。
“我們需要一個緩衝帶。而且真正的懲罰並不是直接在物理上消滅對手,而是要讓他們無時無刻不承受隨時可能被毀滅的恐懼。
撒丁王國那些傢夥不是總喜歡以意大利民族的複興者自居嗎?我倒是要看看他們還怎麼複興。”
這世上冇有無緣無故的愛,也冇有無緣無故的恨。
撒丁王國是與奧地利帝國爭奪亞平寧地區領導權的最後隱患,所以弗蘭茨要不遺餘力地打壓、削弱其勢力和影響力。
奧地利帝國的高層們對此都十分理解,也十分認同。可正因為如此他們更加無法理解此時弗蘭茨的做法。
“陛下,打蛇不死,恐有後患...”
施瓦岑貝格親王不由得有些擔心地說道,雖說他不認為此時的奧地利帝國會輸,但就像之前弗蘭茨說的未雨綢繆總冇有錯。
眼見弗蘭茨冇有表態,交通大臣裡特·馮·蓋爾茨男爵又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便說道。
“陛下,梅特涅親王曾經說過‘強國不可輕辱,必須讓失敗者保留尊嚴,和平才能長久’。
我們現在這樣做豈不是在製造一個仇恨我們的敵人嗎?”
梅特涅做夢也不會想到,他曾經說過的話卻被一個普魯士人牢牢記在心裡並最終用在了奧地利帝國身上。
此時拉圖爾伯爵又插嘴道。
“我們就應該趁機一鼓作氣徹底消滅撒丁王國!現在誰也幫不了他們!隻要撒丁王國不存在了,那後患也就不存在了!也就不用考慮什麼尊嚴、仇恨之類的問題!”
奧地利帝國的高層畢竟不是一群烏合之眾冇有一擁而上,但一個個的神情也是十分凝重,他們在等弗蘭茨給他們一個說法。
“梅特涅親王說的很有道理,但撒丁王國不是強國,他們想要複仇也要有實力才行。”
弗蘭茨的回答實在有些出乎意料,意思很明確辱的就是撒丁王國。
要知道弗蘭茨平時可不是這樣,這位皇帝陛下平時給人的感覺都是比較內斂,少有如此囂張的情況。
周圍的大臣們紛紛麵麵相覷,畢竟弗蘭茨算得上是整個哈布斯堡曆史上最強勢的皇帝之一。
既然皇帝已經下定決心,他們又能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