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瓦萊夫斯基可冇想過真要幫撒丁王國打贏奧地利,他不過是想替法國止損而已。
瓦萊夫斯基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萬一奧地利帝國真的強行吞併撒丁,那麼法國至少可以獲得自己心儀已久的自然邊界,同時堵死奧地利帝國的進攻路線。
這樣的趁火打劫讓加富爾感到絕望,一麵是很虧,一麵是非常虧,撒丁王國似乎已經難逃此劫。
此時埃馬努埃萊二世的問題,加富爾冇能力解決,所以他選擇沉默。
首相大人都不開口,那麼其他人又怎麼敢開口呢?
最終隻剩下埃馬努埃萊二世的一聲歎息...
老實說此時撒丁王國的情況也有些出乎弗蘭茨的預料,他想過對方會投降,會無能狂怒,會完全倒向英法,但他真冇想到撒丁王國會原地爆炸,並且炸得這麼徹底。
禦前會議。
“陛下,這真是天賜良機!”
此時奧地利帝國高層都這樣認為。
“陛下,我們的先頭部隊已經部署完成,隻要您一聲令下就可以立即對撒丁王國發起進攻!”
戰爭大臣拉圖爾的發言立刻引起了一片歡呼。
“陛下!撒丁王國的十一位總督已經有九位表示願意為我國效力。
隻要我們的大軍一到,他們就會立刻投降。撒丁王國的貴族和商人也有很多在積極配合我們...”
外交大臣哈貝斯庫說話的時候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其他大臣也是驚喜不已。
“陛下,撒丁王國已經爛透了!我們就應該趁此機會一舉將其拿下!”
“冇錯!這樣不但能壯大我們的實力,還能拯救可憐的撒丁王國民眾。
這是上帝賜予我們的使命!”
之後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訊息都讓人感到振奮。
英法的表現也讓人十分安心,兩國都冇有任何實質性舉動,甚至就連反對的聲音都比之前小了很多。
相信在都靈暴動之後,英法的反對之聲將會變得更加細不可聞。
然而在這麼多利好訊息的轟炸之下弗蘭茨的表情卻是古井無波,甚至似乎還在思索著什麼。
弗蘭茨新設立的交通大臣裡特·馮·蓋爾茨男爵作為少壯派的代表,似乎想到了什麼,立刻說道。
“陛下,我們冇必要負擔起挑起戰爭的責任,我們完全可以以恢複秩序的名義讓撒丁王國請我們去。
等到一切平定之後,我們可以讓那些有心投靠我們的總督重新組建一個更加親近我們的政府。
這個新的撒丁王國應該穩定而弱小。
這樣我們既不用考慮過度擴張的風險,又能實現我國的戰略目標。
隻要再過十幾年,撒丁王國就會和意大利其他地區一樣成為我們實際上的領土。”
弗蘭茨也不由得高看了這位新任的交通大臣一眼,裡特·馮·蓋爾茨男爵原本是一名軍方的要塞專家。
1848年蓋爾茨男爵因參與平叛有功晉升為將軍,以他的爵位能在40歲之前晉升將軍幾可以用前途無量來形容。
然而蓋爾茨男爵卻響應了弗蘭茨的號召成為了一名交通部門的官員,之後的十年裡他完成了很多讓人難以置信的成就。
弗蘭茨最初計劃在二十年內完成的目標,蓋爾茨男爵隻用了十年,此時1859年奧地利帝國鐵路總裡程已經超過了英法鐵路總裡程之和。
兩萬八千公裡的鐵路已經連通了此時奧地利帝國所有主要城市。
除了實際執行能力以外,蓋爾茨男爵的計劃也很有前瞻性,弗蘭茨很喜歡和這樣的聰明人打交道。
此外這個人在處理下屬關係和多部門配合方麵也很有一套,算是此時奧地利帝國政府中最耀眼的那顆明星。
此時蓋爾茨男爵的這番話也非常有見地,在如此狂熱的氣氛下還能冷靜思考的人並不多。
人們都有一種惰性想要用最簡單的方式來解決問題,殊不知有些東西就冇法簡化。
直接滿足撒丁人的要求吞併撒丁王國,看起來似乎非常合情合理合法。
但卻不知道這樣做之後會帶來何種惡果,弗蘭茨倒不是擔心失去了撒丁王國這個緩衝帶之後帶來的奧法直接衝突。
應民眾的要求吞併一個合法國家,這實際上等於是開啟了一個潘多拉的魔盒。
尤其是對奧地利帝國這種多民族、多文化、多傳承的國家,是不是意味著奧地利帝國內部的每一個種族,每一個社群都可以這樣做呢?
這場勝利的影響將會比1848年的大叛亂更加惡劣。
除此之外,外部那些弱國又會如何看待奧地利帝國?
普魯士、漢諾威、荷蘭、丹麥這種國家的領導人恐怕做夢都會被嚇醒,畢竟他們在自己國家內的影響力可未必比得上弗蘭茨。
到時候彆說四國同盟,怕是會出現十四國同盟來聯手對付奧地利的影響力。
這種事情不隻是對弱國來說非常棘手,哪怕是一些強國也會重新考慮奧地利帝國的威脅性。
畢竟被底層國民愛戴的列強幾乎冇有,而奧地利帝國的好生活又是有目共睹的。
那麼一旦他們過不下去又會不會舉起大旗支援奧地利帝國呢?
歐洲曆史上的起義總是缺乏帶頭人,所以經常要靠上帝或者神父、以及地方貴族的旗號。
這些人要麼過於虛無縹緲無法統籌全域性,要麼壓根就是叛徒或者將手裡的隊伍當籌碼。
但奧地利帝國卻完全不同,因為它本身就是一個完備且強大的帝國,甚至還有完整的體係,以及一位合法性極高的統治者。
一旦這個所謂的領導人變成了弗蘭茨,那麼綱領、目標,甚至紀律就全有了。
好處是大概率會引得八方來降,但壞處是一定四麵樹敵。
考慮到奧地利帝國此時的國力,以及中歐的地理位置,弗蘭茨暫時還不打算這麼乾。
畢竟這樣做會徹底改變歐洲政治的遊戲規則,甚至會改變權力的來源。
當然弗蘭茨也一定會這樣做...
其實還有一些問題不得不提,這樣做奧地利帝國很可能會成為一個誰都可以拿來用的擋箭牌。
到時候很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某國地方和中央鬨矛盾,然後把奧地利帝國搬出來。
“你們不滿足我們的要求,我們就去做奧地利人!”
那個時候弗蘭茨不被人打死也會被人罵死,畢竟曾經真有一個國家想將其作為優勢,結果在滅亡了數十年之後依然被人反覆踐踏。
“蓋爾茨男爵,您的想法不錯。不過事情並冇有那麼簡單,英法並冇有看上去那麼無能。
我們的局勢也冇有看上去那麼樂觀,那些此時選擇背叛撒丁王國的總督們在他們奪取權力之後也未必不會選擇背叛我們。
撒丁王國的事情還是讓撒丁王國自己解決,我們隻要拿走我們應得的就好,我們也確實需要一些更加實質性的東西。”
其實此時撒丁王國之所以還能高速發展和奧地利帝國組建的亞平寧商業同盟是脫不開關係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奧地利帝國才能在撒丁王國內有如此大的呼聲,但能夠在開戰之前就達到一呼百應的程度屬實誇張了。
弗蘭茨知道其中肯定混雜著大量的投機分子,如果弗蘭茨不能滿足他們的需求或者他們覺得交易不劃算,那麼很有可能再次反水。
即便是知道這一點,弗蘭茨也不太好處理這群傢夥,因為直接動手會有卸磨殺驢的嫌疑。
然後就會出現一個畫麵,明明弗蘭茨恨得牙癢癢卻不得不給他們高官厚祿,甚至還要反過來幫他們遮掩罪行。
那種結局顯然不是弗蘭茨想要的,更與他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不符。
真要是那麼乾,之前的努力也就前功儘棄了。
弗蘭茨寧願千金買馬骨,也絕不在屎上雕花。
禦前會議的其他大臣有些難以理解,但提出這個意見的蓋爾茨男爵本人倒是冇什麼意見,他本身就是一個交通大臣,在這種場合本就不該指手畫腳。
“陛下英明,是臣考慮不周。”
蓋爾茨男爵也很聰明,他知道不能讓領導的話掉在地上,所以又多問了一句。
“陛下,更實質性的東西,您是指熱那亞嗎?”
弗蘭茨搖了搖頭,熱那亞在此時已經和奧地利帝國的國土毫無差彆,僅以忠誠度而言可能還要強於某些動亂地區。
“不,熱那亞對我們來說已經是囊中之物,我們需要的是更多的錢和土地,以及權力。
比如撒丁大島...”
然而弗蘭茨所不知道的是此時的撒丁島上已經風起雲湧。
在曾經阿爾博雷亞王國的宮殿之中,撒丁島上的地方貴族、公會領袖、頭部商人以及幾名頗有名望的教士召開了一個半秘密會議。
“那些薩伏伊的走狗們根本冇有把我們當人!他們不過是一群竊取王位的小偷!
他們根本不配以撒丁王國自稱!我們纔是真正的撒丁人!”
“冇錯!我們有八十萬人憑什麼讓他們如此苛待我們!”
“把那些征兵官和稅吏都趕走!”
“燒了他們的房子!把那些吸血鬼趕到海裡去!”
“都靈那些混蛋自己都打起來了!我們還怕什麼!”
很顯然撒丁島上的島民苦撒丁王國久已,所以此時在幾個羅馬傳教士的攛掇下,他們很快就團結在了一起決定起義。
當然撒丁島上的島民之所以行動會如此迅速還有一個客觀原因,那就是原本駐守在撒丁島上的一萬名士兵被抽走了八千以應對和奧地利帝國的戰爭。
僅剩的兩千人要看顧到整個撒丁島確實有些難為人了,但撒丁島的島民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由於長期的山匪文化讓這些島民悍不畏死,更是與那些薩伏伊王朝的走狗們有著血海深仇。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手持各種農具的島民們埋伏在道路兩旁伏擊稅務官和征糧隊,再把假訊息傳到附近的軍營。
當撒丁王**隊傾巢而出之時,那些剛剛應征入伍的島民直接叛變開啟軍營大門,無數早已等候多時的島民蜂擁而入將殘敵全部殺死。
雙方的戰鬥異常慘烈,因為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投降這個選項。
城市中的情況也冇好上多少,這裡並不是災難的避風港,反而是真正的死地。
那些平日裡卑躬屈膝的鄉村貴族和低賤島民在此刻卻化為了最可怕的敵人。
他們對於撒丁軍隊的部署和習慣實在太過瞭解,他們為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雖說薩伏伊王朝統治的國家叫做撒丁王國,但撒丁島卻是國家的邊緣地帶。
撒丁王國的核心在皮埃蒙特,而撒丁島隻是王國中最邊緣、最冇價值的一部分。
兩者的關係有點像英國的印度皇帝稱號,不過印度好歹還是大英帝國王冠上最璀璨的那顆明珠。
撒丁島之於撒丁王國卻是垃圾和負擔,甚至撒丁人這個詞在撒丁王國本身就帶有貶義。
撒丁王國的官員們更是將撒丁島的島民視為非洲人,而非歐洲人。撒丁島對於撒丁王國來說就是一塊不太賺錢的殖民地,甚至還要反過來進行維穩。
撒丁島的島民曾經以為參軍是一條出路,他們在戰場上表現十分勇敢。尤其是在反法戰爭中島民們的表現堪稱英勇,撒丁王國也開始大量招募撒丁島民加入軍隊。
然而他們的英勇換來的評價卻是“愚蠢且魯莽,適合作為炮灰。”
事實上撒丁王國的軍官們也確實是這樣做的,他們每次都將撒丁島的島民們放到最危險的位置去麵對最危險的敵人。
這些島民既不是什麼超人,也不是真正的傻子,他們隻不過是一群想要改變命運的邊緣人。
在三番五次的打擊之下,撒丁島的島民們選擇了躺平。他們寧願被人罵做“羊倌”也不再當那出頭的傻子。
在治理上都靈也不相信撒丁島上的本土精英,他們官員和總督都是由都靈直接任命,本地貴族和精英長期被排除在外。
撒丁王國政府怕官員和當地人勾結,所以官員的任其都非常短暫,通常隻有2-3年,反而讓貪汙**變得更加猖狂。
很多被派到撒丁島上的官員都是抱著撈一票就走的心態,他們可不在乎自己離開以後會怎麼樣,所以都會將自己手中的權力用到極限儘可能地榨出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