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地利帝國的警察係統就很爛了,尤其是監獄係統更是重災區中的重災區。
弗蘭茨知道過去的監獄極其黑暗,過去他的老師也給他講過奧地利司法係統的混亂。
不過此時弗蘭茨才發現當年那位法學教授講的還是太保守了,幾乎所有環節都有著貓膩。
付錢不但能夠換到更好的牢房、更好的夥食,還能獲得探視權,甚至是臨時外出的權利。
1848年藉著內戰的時機弗蘭茨進行過一次全麵的改革,那種紙麵服刑的情況在奧地利帝國基本被杜絕。
因為當時關進去的很多都是重刑犯、政治犯,甚至戰犯。而根據弗蘭茨的臨時法令為這些人提供方便視為共犯,很多不信邪的警察家族都被他徹底掃平。
這種明目張膽的風氣才戛然而止,弗蘭茨還進行了其他改革比如建立了分級製度和假釋製度。
其實當時的監獄又稱罪犯大學,因為當時的條件有限,更無人在意,所以很多犯人都是集中關押的。
流浪漢和初犯的小偷往往會與搶劫犯、殺人犯、精神病人關在一起,明明是一個小偷或者流氓結果出來變成了無惡不作的大壞蛋。
一座監獄裡關了幾名能言善辯的政治犯,結果整座監獄的犯人都變成了政治犯。
意大利愛國詩人、劇作家西爾維奧·佩利科在《我的監獄》一書中記錄了一個初犯的少年是如何一步步被監牢裡的惡人們瘋子們培養成怪物的。
不光是那個懵懂少年,就連他都學會了溜門撬鎖。
俄國作家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也曾說過。
“在監獄中唯一能學到的隻有墮落。”
不管是哪一種人,對於想要將其糾正或者納入管控的人來說監獄都是對其的全麵加強。
假釋製度則是對於輕刑犯和垂死犯人的一種照拂,算是給他們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至於重刑犯。不好意思,這個時代重刑犯在奧地利帝國唯一的救贖就是去殖民地或者戰場上尋求新生。
以十九世紀五十年代的條件,奧地利帝國還不具備改造感化重刑犯的能力。
與其拿其他國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冒險,倒不如直接裝進籠子裡或者讓其服苦役也算是將其交給了專業人士。
這是由十九世紀的客觀條件決定的,冇有監控,冇有專業的警務人員全程跟蹤貿然將重刑犯釋放是非常危險的。
有一個不太準確的資料,在十八十九世紀中期英國、法國重刑犯出獄再犯的機率高達70%。
咋一聽似乎有些不可思議,但實際上重刑犯的刑期通常都很長,等到出獄通常都已經四五十歲。
試想一下一個舉目無親身無分文且隻會逞兇鬥狠、偷搶拐騙,在監獄裡積攢了一身怨氣的中年人他出獄之後會做什麼?能做什麼?
所以當時重刑主義纔會占據主流,因為他們見到的例子都是那些本就十分凶悍的犯人在出獄之後變得更加兇殘。
罪犯們不但不會改過自新,甚至還會變本加厲。與其將其外放隨機迫害無辜之人倒不如將其徹底解決以絕後患。
來自後世的弗蘭茨並冇有那麼瘋狂,他覺得讓那些重刑犯服苦役一邊補償被害人的家庭為自己贖罪,一邊支付自己坐牢的費用比較合理。
肯定會有人有疑問,那些重刑犯怎麼可能乖乖乾活?
弗蘭茨隻能說現代人還是對古代的監工不太瞭解,彆說是什麼惡人就算是野獸和牲口也得乖乖聽話。
什麼窩心腳、火龍果隻是等閒,皮鞭沾鹽水纔是常態。
除了這些物理攻擊以外還有精神攻擊,很多人都把“關禁閉”這三個字想的太簡單了。
很多關於監獄的電影中都是囚犯故意毆打獄警進入禁閉室,然後裡應外合一起越獄。
實際上那些電影中的禁閉室不應該叫禁閉室,而是應該叫普通牢房。
真的禁閉室通常隻有2-3個平方,人在裡麵隻能站著或者躺著。
而十九世紀的那些監獄中禁閉室通常隻有1.5平方米,甚至會故意將高度壓低,關在裡麵的人根本站不起來隻能蜷縮成一團。
這種地方彆說關七天,能撐過三天就算是好漢了。挺過七天依然能生龍活虎,那簡直就是超人。
當然禁閉室這種在現代讓人聞風喪膽的刑法在十九世紀不過是開胃菜而已。
除了禁閉室還有拘束床,這種床其實和按摩床有點像,不過開口是在下麵而已。
類似的場景可以查考科學怪人,罪犯被鐵箍皮帶完全固定在床上,吃喝拉撒隻能在床上進行,渾身能動的地方就隻有眼睛和嘴。
這種其實已經算是可以要命的懲罰方式了,因為人在拘束床上躺久了真的會得褥瘡。
在此之上還有很多酷刑,就算真有人意誌如鋼鐵,他的身體也受不了。
在奧地利帝國的重刑犯除非在苦役營中表現出色,在有人擔保的情況下才能去殖民地或者是戰場上贖罪。
具體情況要視其罪過大小而定,不過他們能活著完成贖罪的機率並不高。
但奧地利帝國的宗教屬性很強,對於這些重刑犯來說死亡也算是贖罪的一部分。
實際上感化囚犯的事情就該讓教會去做,奧地利的教會可不養閒人。
既然做了神父,那就必須履行他們口中神聖的職責。
如果不能履行或者不敢履行,那就是假神父應該還俗或者開除教籍,具體判決視情況而定。
通常來說隻會被強製還俗,但如果此前借用神職身份牟利或者行使了某些神職人員纔有的權利那就有可能會被開除教籍。
開除教籍在奧地利帝國這種宗教氛圍濃厚的國家絕對算得上是巨大汙點會在此後全方位地影響他們的生活,除非他們離開奧地利。
其實弗蘭茨對那些神父們能感化重刑犯並不抱任何希望,但他們確實能在這種環境下給予對方一點救贖和安慰。
弗蘭茨要求教會介入的真正目的是為了防止監獄內的**和極端情況的發生。
神職人員大概率不會對虐待和酷刑視而不見,他們的存在相當於是作為監督的第三方。
由於雙方互不統屬,監獄方麵很難控製他們的行為。
而且一旦有神職人員不明不白地死在監獄中,那麼監獄方麵會有更大的麻煩。
除此之外教會還能提供一些精神慰藉減少那些重刑犯發動暴動的可能。
人在迷茫和絕望中更容易選擇信仰宗教,但也容易受環境的改變而改變,所以在奧地利帝國重刑犯必須進行贖罪才能被原諒。
對於輕中型罪犯依然是以勞工改造為主,不過工作環境通常不會有什麼危險,勞動強度也不會非常大。
其實規訓罪犯是一方麵,讓罪犯勞動還能節省成本、維持監獄的開資。
奧地利帝國的監獄並不是那種私人經營的監獄,主要依賴於國家的撥款。
所以監獄人數太多對於奧地利政府來說也是一件十分頭疼的事情,如果不讓他們賺點錢來節省開支,奧地利的官員和民眾始終都是重刑主義的堅定支援者。
實際上勞動改造還能幫這些罪犯更好的重新融入社會,在奧地利帝國監獄中犯人勞動可以得到一定比例的報酬。
這些錢將作為他們重歸社會的啟動資金,而且他們也可以用這些錢在監獄中報班學習技能。
教會在處理輕刑犯的作用更大,因為在奧地利的教會和居委會有些像,神父們完全可以幫忙介紹工作,甚至介紹物件。
理論上講弗蘭茨已經解決了犯人們出獄的問題,但他忽略了監獄本身的問題。
實際上從犯人被捕之後,整個監獄係統就開始運作。
拘留期間如果不想待在肮臟潮濕的普通牢房之中,隻要20個弗洛林就能進入環境較好的上等牢房,50個弗洛林就能住上乾淨舒適的單間。
5個弗洛林就能享受監獄外的美食,100弗羅林就能免受刑訊...
最可怕的是這些都是明碼標價的,根本就毫無遮掩那種,就連維也納也不能倖免。
證據也很好找,因為那些人居然把這些條目做成了選單,甚至向弗蘭茨派出去的特勤人員明示如果不給錢就會把人送去和死囚、重刑犯關在一起。
居然還有強製消費!
不過這還不是讓弗蘭茨最無語的,他明明確立了輕重監獄分級製度,但卻被人故意無視了。
奧地利帝國的警察係統和監獄係統聯手搞了一個內部的分流係統,不管法院怎麼判決,最終送交權力還是在他們手上。
於是乎隻要交得起住宿費,那就可以去原本用來關押輕刑犯的監獄,而交不起錢則要去苦役營,甚至錢交足了還能去特殊監獄。
在普通監獄中他們多少知道收斂一下,但在特殊監獄中奧地利帝國的警察係統和監獄係統直接聯手以防止秘密泄露為名越過了教會和監查係統,所以最為猖狂。
這些特殊監獄裡麵的設施堪比度假村,吃穿用度堪比頂級酒店,獄警更是直接從仆從市場招牌的。
娛樂設施也是應有儘有,甚至還有應召女郎上門服務和在奧地利帝國屬於違禁品的鴉片酒和嗎啡。
犯人們雖然不能離開監獄,但卻可以隨時使用電報和外界通訊。
至於弗蘭茨的政策也全成為了奧地利警察斂財的工具,囚犯們辛苦勞作的成果全都進了他們的腰包,甚至為了讓囚犯們產生更多的價值不停地進行毆打和辱罵。
當然在這些酷吏的虐待下也確實少有人能活著走出監獄,而且大多數奧地利人也不覺得監獄裡會有什麼好人,所以即便有人陳述事實也無人相信,更無人在意。
囚犯家屬送來的物資往往會被獄警截留專賣,甚至還有專門的產業鏈。
奧地利帝國的監察官向監獄的犯人送了一套有標記的冬衣,最終被警犬在一家舊物商店中找到。
救贖、減刑的名額統統被標上了價碼,在苦役營中表現出色與否也全由獄警和神父定奪。
雙方往往會聯合起來共同斂財,至於擔保人往往會憑空捏造。
雖然冇人敢玩紙麵服刑,但他們卻敢狸貓換太子。
在這個時代監獄中死一兩個犯人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他們就將活人與屍體的名字調換。
然後在監獄安排個假身份,一個重刑犯甚至是死刑犯就這樣直接洗白了,有些人甚至搖身一變成了獄警和地方官。
其他諸如勒索、將囚犯的屍體賣給醫學院,甚至將囚犯出租給黑幫進行火併(曆史上倫巴第地區的真實案例)。
可為什麼有些劇作家會提到這些內容呢?
這就不得不提奧地利帝國劇作家的豐富生活了,他們有人可能是在酒吧聽人提起,也有可能是在酒醉後從路邊的流浪漢口中得知,更有可能是他們的親身經曆。
在那個特殊的時代,奧地利帝國蹲過監獄的名人可不在少數。
派駐到監獄的神職人員大多數選擇了同流合汙,畢竟是有真金白銀可以拿,相比之下教會和上帝就吝嗇得多了。
當然也有不少正直的人上報了,但奧地利帝國的司法和監查機構往往出於傲慢和自身的刻板印象而將其忽略。
其實奧地利帝國的各種監察機構也礙於奧地利警察係統的龐大不好輕易插手,而且在大多數人眼中監獄中的犯人就是一群無可救藥的垃圾,他們的死活根本無關緊要。
如果不是有劇作家將狸貓換太子的事情捅出來,根本就不會有人關注這些。
即便如此很多人也都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直到弗蘭茨親自過問這些人纔開始活動起來。
各種資料很快就堆到了弗蘭茨的辦公桌上,毫無疑問他們之前隻是不想查而已。
監獄係統爛的根源在奧地利帝國的警察係統,在輕歌劇中有這樣一句台詞。
“發明奧地利帝國警察係統的人真是個天才,奧地利的警察居然可以持證搶劫。”
所謂的持證搶劫並不誇張,此時奧地利的警察真可以憑感覺抓人,僅僅是因為對方長得像是叛亂分子。
奧地利警察手中的權力大的嚇人,他們可以隨意盤查審問路人,除非對方是貴族或者官員。
當然奧地利的警察也不是神經病,他們通常來說隻會找上那些有油水,又冇什麼反抗之力的人。
比如外地來的商人和學生,當時具體嚴重到什麼程度呢?
很多公司都將給警察的賄賂列為出差損耗或者運營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