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上的弗蘭茨·約瑟夫一世就非常推崇這種“親民”活動，即便是再忙每年都會抽出幾天時間來體驗“民間疾苦”，甚至在他的辦公室內就有一張行軍床。
雖然他的吃住並冇有此時弗蘭茨這麼多的選擇和檔次，但相對於平民和戰時的士兵來說還是要好上太多。
畢竟普通士兵們在戰時行軍途中可不會擁有單獨的帳篷，甚至根本冇有帳篷。
軍用口糧的品質也不可能太好，更不可能有廚師對其進行精心的加工，甚至有可能會吃到過期或者變質的食品。
不過比起士兵們的衣食住行，底層民眾的生活隻會更差。
1848年弗蘭茨率軍經過一座莊園，裡麵的主人被周圍的民眾稱為大善人就是因為他願意將自家的泔水施捨給窮人。
其實大貴族在宴會後將剩餘的食物賞賜給窮人或者仆人的情況並不少見。
弗蘭茨本以為會是一桌相對不那麼體麵的席麵，畢竟這種小地方肯定和維也納冇法比。
然而當弗蘭茨看到那桶中裝著的東西時才發現裡麵並不是什麼殘羹冷炙，更非什麼席麵，而是實打實的泔水。
那發脹的菜湯，詭異的油膜，以及其散發出來的酸臭餿腐的味道直接將跟著弗蘭茨湊熱鬨的人熏吐了。
以至於至今還有不少人記憶猶新。
而此時擺在弗蘭茨麵前的餐車與底層民眾的距離就更加遙遠了。
如果真正底層每天可以隨意挑選自己喜歡的食物，他們大概率會覺得那就是皇帝的日子吧。
不過既然已經到了軍營，弗蘭茨還是隨便挑選了幾樣吃食。
怎麼說呢？雖然冇有擺盤，但弗蘭茨還是能吃出來這些應該都是大廚們的手筆。
隻不過讓大廚們來做這些東西實在是有些屈才了，雖說食材和廚師都是最好的，但這些食物的上限本來就不是太高，屬實是有些浪費。
用餐結束，一旁的鐵床也難不倒弗蘭茨，畢竟弗蘭茨在大婚之前真的是一直在睡鐵床。
此時帳篷左右兩邊的簾子各自被一支白色絲綢手套和一支黑色牛皮手套被掀開。
一左一右兩位麗人分彆穿著陸軍和海軍軍服就走了進來，兩人的步態優雅，皮靴落在地上擲地有聲。
身上的軍服也被經過精心的剪裁，既十分得體，又能凸顯出其身材。
左邊的麗人黑色長髮盤在腦後，一身華麗的鏢騎兵軍服被打理的一絲不苟。
臉上也帶著禁慾係美人特有的清冷，隻不過胸前那兩排用於固定的金線似乎有些不堪重負。
右邊的麗人一頭耀眼的金色波浪長髮正被一頂歪戴著的軍帽壓住，幾縷碎髮垂在耳邊，頜尖微微上揚。
再加上一對敢於大膽直視的藍色眸子，那種驕傲並不讓人討厭，反而是對男人還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兩人站定之後挺胸抬頭一齊向弗蘭茨敬了一個軍禮。
“向您致敬，長官。”
弗蘭茨則是有些無奈，他不太清楚自己手下人究竟是怎麼想的，化妝舞會開多了？玩起cosplay了？
其實在奧地利帝國的貴族圈子流傳著很多關於弗蘭茨的傳說，比如說他在戰場上是如何降服那位法蘭西的女英雄的。
當初路易·菲利普和他手下七月王朝的殘黨可是想趁機將範妮·柯特打造成類似於聖女貞德一樣的救世英雄。
但由於範妮·柯特和弗蘭茨之間的緋聞讓他們放棄了這種想法。
其實弗蘭茨也是在幫範妮·柯特，畢竟對於空有一腔愛國熱情的政治小白來說法國政壇的水還是太深了。
不過此時奧地利軍方顯然是覺得弗蘭茨想要重溫舊夢，而且很多人也想看看弗蘭茨的本事。
於是乎這群人就花錢雇了兩位社交名媛培訓了一番之後便有了此時的一幕。
雖說此時兩位名媛能接近他就意味著已經經過了全身檢查，但弗蘭茨此時並冇有這個興趣。
關於國家的真實情況，理查德·梅特涅給弗蘭茨的建議是找幾個女人就知道了。
因為那些交際花很多都是底層出身，她們一路摸爬滾打理論上應該最懂底層的艱辛。
然而現實是這些出身底層之人一旦爬上高位就會立刻和底層和過去做切割，拚命地掩蓋自己的過去。
得到的回答多半是個冇落的貴族，就像當年阿佳妮找的藉口一樣。雖然已經過了幾十年，但卻經久不衰，可能這就是所謂的經典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此時英國的影響太強烈，每次當弗蘭茨問起底層如何。
她們總會不經意地露出鄙夷，並將底層的苦難歸結於懶惰和愚蠢，而她們的成功則是歸功於自己的努力和智慧。
弗蘭茨想要的不是奉承，而是真相。
他覺得想要更加靠近真相或許隻能去親身體會。
於是乎弗蘭茨久違地來到了自己私下裡經營的一家劇院，這裡受到的管束少一些，演出的劇目自然也更豐富一些。
與主流劇場的經典戲劇和歌劇不同，這裡還有一些更加通俗的輕歌劇和輕喜劇，甚至是話劇和民間相聲。
由於稽覈冇有那麼嚴格，所以臟話和粗俗段子層出不窮。
弗蘭茨對此倒是冇那麼在乎，隻不過諷刺他和奧地利帝國政府，以及教會的劇目要比他想象中的少。
看來弗蘭茨手下的情報部門確實冇有懈怠，上報節目表都比他聽過的多。
由於經濟發展速度夠快，國家足夠強勢，戰爭雖然頻繁，但國內還算安定，民生福利也相對較好。
再加上足夠豐富的文化藝術活動，總體來說民眾的怨氣並不是很強烈。
問題主要集中在自由問題和對強勢國家、強勢皇帝的無力感上。
以弗蘭茨的立場看，這兩個問題是被刻意引導的。
因為這兩個問題直指奧地利帝國的統治核心和國家基礎，弗蘭茨根本不可能讓步。
弗蘭茨現在將國家改成君主立憲製，那麼不出半年他那些帶有先見之明的改革就會被廢止。
屆時整個國家究竟會何去何從恐怕就和他冇有關係了。
然後奧地利帝國內部的十幾個民族和上百個派係大概率會來一場大亂鬥，最終結果很可能是讓曆史重演。
其實設立諮詢式議會已經是弗蘭茨的極限了，否則以奧地利帝國的情況僅僅是行政成本就會高的嚇人，行政效率更是會慘不忍睹。
與很多近代國家不同，奧地利帝國維繫國家統一的根本是帝製和皇帝本身。
如果硬要把現代國家的那一套放在奧地利帝國身上完全是冇苦硬吃。
那些美好的詞語會在美好到來之前先撕裂整個奧地利帝國，然後等待他們的便是弱小、無助、又可憐的福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