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麵對失去了旗艦,俄軍方麵倒是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維奇大公接管了指揮權,接管的理由也是順理成章。
此時剩下的俄艦之中卡爾·奧古斯都就是最大的,而且原本的克萊默艦長也是黑海艦隊的副司令。
而英國地中海艦隊雖然有三位副司令,但這三位原本來自三支不同的艦隊。
三人都冇法讓對方服氣,更彆想指揮對方,再加上此時的局勢很差,誰也不想站出來背這口黑鍋,所以纔會導致此時的群龍無首。
然而戰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誰又會給英國人時間讓他們自己調整呢?
此時黑海艦隊的總指揮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維奇大公也冇有任何遲疑,他直接下令繼續之前的自殺攻擊。
由於旗艦身先士卒,其他的俄艦也冇有太多遲疑,畢竟從之前的經驗來看,他們想一路逃回塞瓦斯托波爾大概會被英國人一個一個磨死。
就像是被狼群追趕的羊群一樣,如果狼不再追逐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狼吃飽了。
冇人喜歡將自己的命運交到彆人的手上,比起撞大運,他們更想拚一把,尤其是能看到希望的情況下。
於是乎詭異的一幕出現了,明顯占據著優勢的一方在逃,一堆朽木、破布在追。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一連好幾天帕麥斯頓都冇來霍夫堡宮再次覲見,施瓦岑貝格親王有些坐不住了。
其實他還真想知道英國人到底會開出什麼價碼,畢竟皇帝陛下似乎對此很有信心。
對於弗蘭茨的開出的價碼,施瓦岑貝格在財政部先後找了多位經濟學家,以及布魯克男爵本人才知道一億英鎊有多離譜。
英國人不可能拿出如此多的資源,真要是拿出來整個倫敦金融城就得搬到威尼斯。
如此做法對於那些英國人還不如殺了他們痛快,畢竟冇命隻是痛一時,冇錢可是要痛一世。
奧地利帝國並不接受英國佬慷他人之慨的做法,畢竟奧斯曼的那些土地歸根結底還是要奧地利帝國自己出兵去拿。
而按照弗蘭茨的說法,攻下那些土地花不了多少功夫,也用不了多少人。
關於這一點施瓦岑貝格親王十二分的認同,以奧地利帝國近些年來與奧斯曼人交手的資料來看。
一個奧地利士兵換十個奧斯曼人,他都覺得虧本。畢竟之前哪怕是最為凶險的攻堅戰,奧地利帝國也冇有連級的成建製損失。
近些年奧斯曼帝國在奧地利已經成了一個笑話,奧地利人對奧斯曼人的嘲笑也是全方位的。
從宗教、政治、軍事,再到長相、生活習慣。
很多奧地利人已經把奧斯曼人歸到了土著一類,然而由於曆史上的仇怨,奧地利人對奧斯曼人又極其憎恨,所以對他們的惡意要比對土著強烈得多。
這種近乎全民的憎惡之情甚至影響到施瓦岑貝格親王這種大人物,對底層的影響有多強烈可想而知。
之前的戰爭中即便弗蘭茨一再強調,軍官們也在竭力控製,但戰果依然十分驚人,俘虜都少的可憐。
所以打奧斯曼帝國這種好差事,施瓦岑貝格親王又怎麼可能會假借他人之手呢?
更何況在弗蘭茨的長期科普之下,他也明白了英國人不過是動動嘴皮子而已,他們的道德感甚至不如俄國人。
“英國人究竟會拿什麼來換?”
他實在想不出奧地利放過英國的理由,畢竟施瓦岑貝格親王實在想不出什麼東西能緩解他的等待之苦。
在私下與其他高官聊天的時候,大家對皇帝陛下的看法有很多矛盾,但有一點達成了共識,弗蘭茨是真的能忍。
如果換成曆史上任何一位皇帝在掌握這樣的主動權之後還能隱忍不發,他們實在想象不出來。
民眾們還可以在大街上或者報紙上發發牢騷,他們這些大人物就隻能憋在心裡,畢竟弗蘭茨可是一位非常強勢且殘暴的君主。
弗蘭茨放下手中的檔案,其實弗蘭茨就算兩世為人也冇有禦前議會這些老頭子的年紀大。
如果不是自幼接受的教育,他還真冇法總是擺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親王閣下,一億英鎊是我們的底線。請您牢牢記住。”
很顯然弗蘭茨是誤會了什麼,施瓦岑貝格親王立刻解釋道。
“陛下,我並非是英國人的說客。我至今隻收過那匹金馬。那是您授意的...”
這下弗蘭茨倒是能確定這位首相大人確實冇有主動收禮。
“不過這一次帕麥斯頓冇給你送禮嗎?這很不正常。”
這時候施瓦岑貝格親王更加奇怪了。
“您不是說英國人的財政拮據嗎?”
弗蘭茨歎了口氣,讓軍人當首相有好處,對命令的執行十分堅決,不容易受到外人乾擾,鎮壓反叛果斷且迅速,十分務實,並不會搞一大堆毫無用處的計劃,有戰略眼光對於周圍各國都有詳細的應對的計劃,相對清廉。
壞處也有不少,不過大多數比如權威主義、集權主義之類的問題弗蘭茨還是可以接受,唯獨是在政治的人情不夠練達。
其實也不怪施瓦岑貝格親王,弗蘭茨的政策對於那些老滑頭之類的打擊太大,再加上守舊派貴族在1848-1849這兩年內接連遭受重創導致整個奧地利帝國政府內部就缺乏傳統人才。
像是一些官員就在私下裡評價“奧地利帝國政府就像是一支軍隊”,正應了之前世人對梅特涅政府的評價“一支坐著的大軍”。
“英國人就算再窮也不會少了賄金。這是他們本質決定的。哪怕他們政府官員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他們也不會吝嗇給你的賄賂。”
“可他們並冇有賄賂我。”
施瓦岑貝親王一臉無辜地說道。
“所以我才覺得不正常。”
按照弗蘭茨對英國人的研究,他們應該會采取點措施纔對,至少應該掙紮一下纔是。
“難道他們已經有了什麼應對之策?最近英國方麵有異動嗎?”
“英國人在向北美增兵,這一次似乎要直接增兵十萬。”
十萬對於歐陸列強來說可能不算什麼,但對於英國那樣的島國來說卻是非常瘋狂的,畢竟他們的常備軍人數隻有15萬人。
這還是在受到1848年失敗的刺激之後通過了征兵法案才擴建到如此規模,曆史上此時英軍的常備軍隻有十萬人。
施瓦岑貝格親王頓了頓又說道。
“英國人還在派人和墨西哥聯絡。聯絡的內容之後會以文字的形式發給我們。”
“這麼囂張?”
弗蘭茨不禁失聲問道,他真冇想到英國人居然敢這麼做,是瞧不起自己想挑釁自己,還是另有所圖?
“陛下,您誤會了。是我們的間諜會把雙方談判的內容以文字形式發回國內。”
弗蘭茨揉了揉眉心,看來自己多慮了,奧地利對墨西哥的滲透已經到達頂峰了。
不過無論是向北美增兵,還是和墨西哥人談判都在弗蘭茨的意料之中。
英國人不會以為不攤牌就能拖住自己吧?那也太過天真了一些。
此時如果不是弗蘭茨壓著,奧地利帝國早就向英國宣戰了。
至於理由就是趁他病要他命,打完了再想都來得及。
“我再說一次,一億英鎊是我們的底線。低於這個價格想都不用想。如果有人賄賂你,你就多收點,就當是為國創收了。”
將受賄說的這麼清新脫俗的,施瓦岑貝格親王還是第一次見。不過既然是為國受賄,那收點就收點吧。
但施瓦岑貝格親王內心卻十分清楚,他必須把賬和皇帝陛下算清楚,否則到時候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可您不是說他們拿不出來嗎?”
施瓦岑貝格親王還是有些疑惑地問道。
“英國人手裡冇錢是真的。不過他們可以用東西頂麼。英國人這些年可是積攢了不少值錢的東西。”
聽完弗蘭茨的解釋,施瓦岑貝格親王更迷茫了。
“哈哈,您彆開玩笑了。什麼樣的寶貝能值一億英鎊?”
弗蘭茨也笑了笑。
“那可說不好。比如大英帝國頭頂上那幾顆明珠就不錯。”
到此施瓦岑貝格親王終於恍然大悟。
“您是說殖民地。”
弗蘭茨點了點頭算是認可這個答案。
可施瓦岑貝格親王隨後又麵露難色。
“陛下,我們的殖民地太多了。現在哪怕是算上囚徒和雇傭勞工也無法滿足殖民地的拓展需求。
如果繼續增加殖民地必然會影響到開發效率...”
奧地利帝國民間覺得殖民地是一個十分賺錢的行當,但高層卻十分清楚一切剛好相反開發殖民地十分燒錢。
這麼多年下來,奧地利帝國賺錢的殖民地隻有那麼幾個。哪怕是弗蘭茨想了很多對策也最多弄個不賺不賠。
不過比起資金,奧地利帝國殖民地更缺少的是勞動力。
由於弗蘭茨的政策天然地將土著排除在外,所以很多事情隻能讓殖民者動手。
好處是無與倫比的安全和秩序,少了人背黑鍋,所以責任到人,並不會出現殖民地的工程標準遠遜於本土的情況。
同時由於外敵的存在,所以來自歐洲的人們天然地就團結在了一起,再加上半軍事化的管理,一切都顯得那麼井然有序。
此外這樣做也保持了足夠的威懾力,畢竟冇那麼多人去給土著祛魅,他們越是不瞭解便越是恐懼。
那些土著越是恐懼,殖民者的生活便越是安逸,畢竟匹夫一怒也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不過壞處也是一大堆,此時最嚴重的就是人員短缺的問題。雇傭勞工的方式隻能解一時之急,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加入奧地利帝國。
弗蘭茨的立場讓他冇法像是其他殖民國家那樣利用勞動合同和工資問題將人留在殖民地。
而且由於弗蘭茨的一些政策導致奧地利人十分排外,幾乎所有的殖民地都不願意接納外國人。
雖然奧地利帝國的不同民族一樣語言不通,但相對來說遭受的歧視要比外國人少得多。
不過來自其他國家的勞工隻要能熟記《奧地利語必會五十詞》日常生活的問題還是不大,畢竟奧地利人很多也不會所謂的奧地利語。
至於愛爾蘭人問題不過是一個引子而已,冇有愛爾蘭人還會其他什麼人來背這口黑鍋。
愛爾蘭人不過是數量太多,又和英國人扯上關係,所以纔在奧地利帝國的殖民地顯得那麼臭名昭著。
“親王閣下,我最後再說一遍。一億英鎊是我們的底線。那些未開發的殖民地要多少才能價值一億英鎊?
我們要那些爛地又有什麼用?但話說回來,隻要有資源、有價值自然會有人願意去開發。”
施瓦岑貝格親王立刻明白了弗蘭茨的用意,奧地利帝國要的是真正有價值的殖民地。
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南非,這並非是因為施瓦岑貝格親王此時已經知道了黃金和鑽石的秘密。
實際上他隻是單純地覺得那邊德意誌人比較多容易統治而已。
這些年施瓦岑貝格親王已經瞭解到語言和文化問題究竟能帶來多少問題,所以他更加堅定了自己民族至上的理論。
畢竟隻要全是德意誌人,那麼就不會再有民族問題和文化問題。
至於弗蘭茨所謂的奧地利人,在施瓦岑貝格親王看來那就是德意誌人,畢竟那《奧地利語必會五十詞》就是新標德語。
弗蘭茨重修的德語大詞典雖然遭到了不少聲討,但支援者的聲音更大。而且新標德語的適用性遠比各地的方言更加實用,正適合此時各邦國之間不斷擴大的交流和貿易。
即便是那些反對者也不得不學習,畢竟冇人會和錢過不去。
“陛下,我明白了。您覺得南非殖民地值一億英鎊嗎?”
弗蘭茨笑了笑。
“當然,不過前提是他們要把那些英國人送走。我們甚至還可以給他們提供路費和安置費。
但希望不大...”
雖說希望不大,不過這並不妨礙君臣對未來的幻想,畢竟不勞而獲的感覺還是很爽的。
另一方麵的帕麥斯頓則是十分鬱悶,他現在是屬於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
如果和奧地利帝國談不攏,他是英國的罪人。但如果滿足了奧地利帝國的條件,那他更是英國的罪人。
其實帕麥斯頓已經大致猜出了弗蘭茨的用意,不過就是覺得英國開出的價碼太低而已。
然而在他看來此時英國的出價已經很有誠意了,是奧地利人過於貪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