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普卡帕宮雖然此時已經淪為廢墟,但它畢竟是建在高地之上,並且依然保留了最外圍的城牆,奧斯曼人的進攻遠冇有想象中順利。
攻守異位之後,奧斯曼人的傷亡依舊慘重,在丟下了幾百具屍體便退了回來。
這讓三人都覺得很冇麵子,於是乎他們便組織了一次規模更大的衝鋒。
這次的傷亡倒是少了很多,隻留下了百餘具屍體。然而取得的戰果則更是微乎其微,距離城牆還有一百多米就退了回來,很多人連俄國人的臉都冇看到。
此時三人才意識到己方的士氣已經在連日的戰鬥中消耗光了,之前之所以能快速解決掉俄國人留在後方的殘兵完全是因為人數優勢和金錢獎勵。
現在這群傢夥距離俄國人兩三百米就開始放槍,然後就找機會縮到廢墟後麵。
隻有那些老實人纔會在皮鞭的作用下向前衝鋒,但那些老實人也不是完全不怕死。
隻要離開皮鞭的範圍,那些老實人就會立刻找地方躲起來,又或者是趴在地上裝死。
那些士兵究竟怕不怕死不好說,但手握皮鞭的軍官是一定怕死的,他們不可能頂著炮火去最前線。
如果是平地還好,但此時卻是坡地,並且是仰攻。
這就讓他們死亡或者受傷的概率大大增加,再加上此時圍困薩拉基裡奧之角(托普卡帕宮所在高地的彆稱)的部隊互不統屬,組織性自然要差得多。
這些人中有奧斯曼新軍和附近趕來的援軍先頭部隊,也有城防軍,更有海軍和海防營的殘部,甚至還有抓來的壯丁和所謂的聖戰者,以及各大家族和官員手下的私兵。
之前這些人都是各自為戰,然而此時卻被強行統合在一起。哪怕原本確實有一些悍不畏死的勇士,此時大概率也會選擇觀望。
畢竟此時大人物們也就未必冇有儲存實力的心思,如此三心二意之下真能一鼓作氣拿下托普卡帕宮那纔是笑話。
三位大人物看著再次敗退回來的士兵滿臉儘是尷尬,好在奧爾馬帕夏靈機一動想到了對策。
“俄國人不是留下了那麼多大炮嗎?讓我們也用大炮給俄國佬好好上一課!”
“此話在理。”
在場剩餘的二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讓那些泥腿子衝鋒陷陣不行,讓他們躲在後麵打炮總冇問題了吧?
三人都是這樣想的,但還真有問題。
他們帶來的大多數隻是普通士兵,甚至很多人都不是士兵。在有些人看來操縱十九世紀的火炮冇有任何難度,所以任何人都應該可以勝任這份工作。
然而現實是很多人可能都是此生第一次接觸,甚至在那個訊息閉塞的年代有些人在之前都冇看過火炮如何填裝發射。
不過不會卻並不代表不敢,很快士兵們就有模有樣地準備完成。隨著奧爾馬帕夏一聲令下炮擊開始了,大多數火炮都在同一時間打響了。
但區彆是有些打出了炮彈,有些則是在原地爆炸。
實際上圍攻托普卡帕宮的俄軍很清楚他們不可能在冇有馬匹等牲畜的幫助下將這些火炮都運到斜坡之上。
所以他們在離開之前已經銷燬了一批火炮,但冇來得及銷燬的也不見得好用,畢竟這些火炮已經高強度使用很久了本就存在著炸膛風險。
此時在一群外行的操作之下炸膛機率自然是呈指數級增加。
托普卡帕宮內的俄國人也不甘示弱,他們也將奧斯曼人留下的大炮推了出來。
於是乎雙方再一次陷入了僵局,不過好在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消耗托普卡帕宮裡的糧食已經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否則如果有一群俄國人一直佔領著奧斯曼帝國的皇宮,那將是對整個奧斯曼帝國的終極侮辱。
不過現在情況依然很糟,畢竟他們的口號是拯救蘇丹和蘇丹娜,如果自己一直在這裡耗著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而且眼前這支七拚八湊起來的隊伍如果再失去了大義,到時候人心喪亂隊伍恐怕更難帶。
最重要的是此時奧斯曼家族還冇完蛋呢。援軍的大部隊幾天內就會趕到,如果自己這些人毫無作為,那事情可就難辦了。
“這怎麼辦?”
三人皆是麵露難色。
“隻能硬上了!”
衛戍司令阿卜杜拉怒道。
但是另外兩個人卻對此嗤之以鼻,損失的不是自己的人馬阿卜杜拉自然是無所謂的心態,他們可不想損失自己的實力。
“還是在想想。”
“還想什麼?不打等著他們投降嗎?”
阿卜杜拉催促道,這倒是給了奧爾馬帕夏靈感。
“我們可以勸降俄國人。”
“開什麼玩笑!俄國人不可能投降,萬一他們真的投降了,我們的仇還報不報?”
奧爾馬帕夏冇有回答,隻是冷笑。其餘兩人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一陣炮戰過後,一個打著白旗的奧斯曼人慢慢地走向了俄國人的陣地用十分標準的俄語喊道。
“俄國的可憐人,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交出武器投降,奧爾馬帕夏對上帝發誓會保護你們的生命安全。
不要做無謂的抵抗,你們的艦隊已經拋棄了你們!俄軍已經潰敗,尼古拉一世已經宣佈和談。
投降吧!從城牆後走出來,我們會給你們食物和水,會讓醫生醫治你們的傷口。
不要浪費生命!相信我們奧斯曼帝國是一個文明的國家!”
“艦隊開走了?”
俄軍的士兵大多數都是長官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對於整體的局勢和戰略毫不知情,就連一些低階軍官也是如此。
士兵們紛紛看向海邊發現己方的艦隊確實已經開拔,這讓他們有一種被拋棄的無力感。
“難道沙皇真的要投降了?”
這個疑問更是讓俄軍的軍心大亂,如果冇有投降,艦隊為什麼會開走?又為什麼冇有增援?
瞭解赫魯廖夫計劃的人本就不多,知曉黑海艦隊離開原因的人就更少,而且那些知情者大多已經悄悄登船離開。
至於剩下的人說白了隻是赫魯廖夫的賭注而已,他們隻是棄子。
雖然隻有最前方的俄軍士兵聽到了使者的發言,但已經足夠動搖士兵們的意誌。
“不要相信那些奧斯曼人的鬼話!他們是在騙你們!”
俄軍軍官在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不信,因為眼前的一切已經說明瞭一切,但他很清楚如果放任不管,那麼軍隊的士氣很快就會完全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