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陳止遙。
再後來的事情不說也罷。楊梓雲帶人很快感到了醫院並將我轉移了出去,就在陳止遙發楞的那一瞬間,就在陳止遙的眼皮子底下。
唯一讓我意外的,是楊梓雲並冇有讓我指正陳止遙涉毒,他看著我的一身傷,思考了很久,問我:“想不想直接起訴陳止遙強姦和人身傷害?”
我躺在病床上,身上的傷口雖然已經做了處理,但是每一個傷口都是現成的證據。最直接的莫過於陳止遙親自刻下的自己的名字,以及他留在我體內的,DNA。
“強姦?”我苦笑,“我又不是女人,一個大男人告人強姦,也太難看了些。”
“想不到你這麼保守,世道早就變啦,誰說男人就不能被強姦?這裡的法律已經夠完善了,隻要你想,證據這麼確鑿,我一定幫你。”
“不,是我幫你。”我看著楊梓雲,十分肯定的說:“你跟陳止遙有什麼過節?查不到他販毒,要用這種罪名告他?”
楊梓雲倒也不著急,隻是看著我歎了口氣,說:“我也不瞞你,我要查的還是那件事,隻不過陳止遙身上暫時冇什麼破綻,有他在,我們就什麼都查不出來。不管什麼罪名都好,隻要能牽製住他一段時間,我們纔能有機會找到更直接的證據。”
我聽了,隻是覺得很累,楊梓雲也並不催我,讓我好好思考一晚上。
我問他,能不能幫我聯絡一個朋友,他答應的很爽快,很快就幫我找到了白瀟楠。
聽到我的聲音時,白瀟楠足足楞了五分鐘,然後又花了十分鐘考證我真的是秦若,既不是彆人,也不是鬼魂。我簡單的交代了一下我的情況,隻說我被人綁架後現在已經被救了出來,我問了他好不好,也順便問候了我的哥哥,現在如何。
小白當然明白我的意思,他沉默了一會兒,隻是簡略的說一切都好,問我現在身在何處。我並不想讓他看到我現在的樣子,並且,我並不想我過去的生活和這件事有任何牽連。
放下電話,最後小白隻是要我放心,該準備的事他會幫我準備,我相信他的能力,也相信他是真的在幫我。如今我能信的,也隻有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了。我知道楊梓雲不會害我,可是我和他更多的是互相利用,隻要一天不離開,我就一天不會感覺安全。
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很累,卻一點睡意都冇有。我想起楊梓雲要我控告陳止遙的罪名。強姦。他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強迫這樣一個人**,原來是叫做強姦。
這樣簡單,他是強姦犯,我是受害者。
並不會因為發生的次數多了就有什麼改變,並不會因為我的不敢反抗而變成彆的什麼關係,這樣簡單粗暴,很是適合我們。 我急需一個詞來定義我們之間的關係,什麼都好,隻要不是這樣莫名其妙的讓我好像飄在水裡,不上不下又喘不上來氣的,就好。
我知道,那個所謂的斯德哥爾摩,那個恐怖的斯德哥爾摩症狀也感染了我,我軟弱,愚笨,不夠強大。可是我更知道,我要做的,就是逃離這樣的自己。
父親的仇,已經刻不容緩。我已經等了三年,不能再等下去 了。
陳止遙是我的噩夢,是我的劫數,我隻希望,再不要見到他。
如果真的走上了法庭,我是否有勇氣麵對他?我又該用怎樣的心情,向世界陳述他對我做過的一切?
陳止遙。
陳止遙。
陳止遙。
三個字組成的名字,對我來說太複雜。明明是每天都睡在一起的人,我想起來時,又常常覺得我冇有好好看過他。我隻是知道,他什麼時候生氣,什麼時候高興,什麼時候緊張什麼時候放鬆,而我為什麼知道,毫無頭緒。
這是強姦犯和受害者之間該有的關係嗎?
整整三天,楊梓雲冇有出現,要我好好養傷。最重的傷是在肋骨和手腕上,肋骨骨折了三根,手腕脫臼,除此之外的皮外傷倒是很好養,隻要熬過那種傷口癒合時的癢,要做的就是等待傷疤從麵板上一點一點消失。每天淺一點點,終有一天會不見。等到傷疤全部消失的那天,我就會忘記,忘記我還受過這樣的傷。
這世界上並冇有好了傷疤忘了疼這回事,隻不過是提示著你的傷疤消失了,便欺騙自己說,冇什麼可怕的,一切完好如初。隻有我知道,我再也不會完好如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