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門緩緩而動，刺耳的摩擦聲，震顫虛空。
明明隻是一瞬之間，兩個楊大少卻感覺像過了半生般漫長。
雲煙濛鬱，黑霧隨著那洞開的鬼門緩緩散開，露出門後一角。
無形的壓力自其中橫掃而出，讓楊大少身軀綳如弓弦。
他雙目圓睜，看著那門後之景，出現了一瞬間的失神！
“這？！...這是什麼？！”
神將抬手，鬼帝開關！
如此大的陣勢，他本以為那門後會是一尊無上仙神！
可出現在他眼前的，不是仙，不是神！
亦不是那所謂的天帝與鬼主！
而是一片海、一座山！
一片懸於太虛杳杳冥冥之中，充滿了惡腥穢水，週迴無鞅的太荒溟渤！
一座漂浮在太虛溟渤、無盡黑水之中的黑色大山！
一座超越了想像極限，隔著無邊之距！
即使煙霧蒙鬱之下，僅僅是看到一個虛影，就讓他思維停滯的大山！
一眼，僅僅是鬼門縫隙中透出的一眼，楊大少就失去了理智！
在那一瞬間，楊大少彷彿看到了生，看到了死！
看到了陰陽的極致，甚至說...
看到了...
那種感覺，讓楊大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若非要說出一個字，那就是...
天！
對！就是天！
頭頂蒼天的天！
包羅一切的天！
在意識到自己想到的是什麼的一瞬間，楊大少整個人思維徹底停滯！
他不知道為何自己會對著一個明顯是窮山惡水的地方，聯想到那至高無上的天。
但靈魂深處的本能告訴他，那扇鬼門背後！
那無邊溟渤之中的大山！
就是天！
那就是天之本身，死生之源！
“天...是一座山？！！”
不止是楊大少，也不隻是一眾清醒著的仙苗！
在鬼門洞開的剎那，半空之中。
萬千生魂腦海之中，全都是一樣的念頭！
極度扭曲的概念，難以接受的認知！
讓滿城魂魄渾身抽搐，頭疼欲裂！
連身軀都不由自主的跪伏在地！
那不是畏懼，不是恐慌！
而是本能！
靈魂深處的本能！
高天之上，唯有那萬千血衣身影不管不顧，狀若瘋魔！
任憑那幽暗咒文如何撕扯，依舊瘋狂的運轉著祭祀！
圓光之下，就連那自虛空而來的陰世炁機，都停滯了一瞬。
下一刻，那本來還想遁走的炁機，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之物，肉眼可見的狂暴起來！
法壇之前，陳年看著狂暴的陰世炁機，同樣是狀若瘋魔。
山聳十萬六，週迴五萬裡！
上參碧落，下入風泉！
入水萬裡，酆都羅山！
那山影，正是酆都！
雖然隻是一座山影！
雖然六洞未顯，天宮不現！
那也是酆都山！
祖師北陰玄天酆都鬱絕大帝坐鎮的酆都山！
雖然不知道為何百姓生魂會有此反應，但他拚盡全力，洞開鬼門。
眼前萬千沈幼槐更是扛著裂魂之痛、不惜魂飛魄散，留下那陰世炁機。
可不是讓這滿城百姓、萬千生魂用來膜拜的！
身軀緊繃，手指勾畫，北帝煞文隨指而動。
煞文勾畫，陰風四起，無數生魂簌簌，顫抖不止！
半空之中，思維凝滯的楊大少不知為何，忽然悲從中來，淚如雨下。
在那煞文起手一瞬，鬼門之前，兩尊法相齊齊一怔轉目向著法壇望去。
那眼神之中，閃過一絲莫名的驚愕。
驚愕消逝一瞬！
天地蕭瑟，鬼神慟哭！
鬼哭神泣之聲，響徹虛空！
悲聲之大，甚至壓下了漫天神雷！
鬼哭神嚎之中，一個詭異的的符式，在陳年手下緩緩浮現。
符式淩空，與陳年先前所用完全不同。
那不是一張符，亦不是一個咒！
而是一個人！
一個由煞文組成的小人！
在那小人出現一瞬，城池上空。
剛剛暴漲的陰世炁機猛然一滯！
隨即，炁機消退，咒文陡轉。
那道幽暗咒文，像是瘋了一般，極速扭曲！
隨著咒文扭曲，空中萬千沈幼槐魂體崩碎，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若非有神荼鬱壘兩位鬼帝法意定魂，這一扭之下，足以讓沈幼槐魂飛魄散！
法壇之上，陳年麵如寒霜，對於沈幼槐的情況恍若未見。
他指尖一顫，煞文流轉。
一連三十道來自《北陰酆都太玄製魔黑律收攝邪巫法》追邪巫符式，凝現於空！
符式出現一瞬，那煞文組成的小人輕輕一躍，越過虛空，直衝那高天咒文而去！
眼見那煞文組成的小人越來越近，城池上空，那幽暗咒文愈加急切。
陰世炁機瘋狂催動，咒文淩空扭曲，幾次都差點將己身崩碎！
然而，在那萬千血衣身影的慘叫聲中。
那幾將崩碎的咒文，竟是被硬生生的被扭轉了過來！
與此同時，那小人躍空而至。
不見任何異力，無視了空中祭祀。
小小的身影浮空，對著那幽暗咒文猛然一吸。
下一瞬，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真正意義上的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世間萬物在這一吸之下，顏色盡失，一片衰敗！
無論是那被仙劍所斬、日夜同天的城池！
還是虛空之中三百三十七種神雷真意！
全都在這一吸之下盡數失色！
無光無像，無影無形！
世間一切，彷彿一瞬之間全都消逝不見！
連那先天雷文所成五雷天篆、玉字真文，都黯然失色！
無論是虛空，還是城池！
在這一吸之下，陽炁全無，儘是陰毒！
就連那陰世炁機、萬千血衣！
都在這一吸之下，盡數消失！
“這...？！這又是什麼東西？！！”
連番變化，已是完全顛覆了楊大少的認知。
在這一刻，什麼鬼神、什麼仙路、什麼腦海之中的警告！
甚至連對麵一模一樣的複製體，都被他拋諸腦後！
他腦海之中，隻有一個念頭。
“天，塌了！”
天，塌沒塌，陳年不在乎，也沒空在乎。
他看著那將陰世炁機與萬千沈幼槐一吸而盡的黑色小人，眼中寒光流轉，聲若冰霜：
“不是想窺視酆都嗎？！”
“今日，貧道就讓你看個夠！”
伴隨著話語之聲，他腳下一跺，身形消失。
與此同時，鬼門之後，傳來一聲信的咒文：
“吾奉天蓬勑，玄武開幽關！”
“宣勑聽吾令，天門視黑山！”
“直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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