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逆空,紅沙成河。
煞浪奔湧之間,怨氣沖霄,紅衣如雲。
劍氣縱橫之處,天地肅殺,萬劍匯流。
在看到那九道衝天而起的劍光之時,王世斌心中一鬆。
這九口劍器,乃是萬年前仙路未斷、仙凡互通之時,王家先祖傳下的神劍。
九劍一體,最擅攻伐,乃是實打實的鎮族仙器!
自傳下伊始,便被打入了八百裡綺羅之下的地肺之中,借地肺精金之氣溫養。
並在其上移來九座高峰,藉助群山走勢,化作一套劍陣。
劍陣一起,這八百裡綺羅之中,無物不斬!
高空之上。
劍光如九顆墜世隕星,裹挾凜冽寒芒撕裂夜幕。
劍光起處,有無窮劍意蔓延而出。
引動天地肅殺之氣,化作萬千劍影懸於高空。
如那遮天黑雲一般,將八百裡綺羅盡數封鎖。
劍陣成型剎那,虛空震顫,空現裂痕。
無形的殺機,使得群山之中溫度驟降,草木凝霜。
綺羅群山之中,山川走勢、飛沙走石、流雲霧靄、草木鬆柏,皆被劍意同化,化作億萬細碎劍芒,
王家諸人所控的禁製和法陣,同受影響。
赤焰化劍,化作劍光飛騰。
紅沙天河,化作一道劍氣長河翻卷。
就連那玄陰煞氣所成墨浪,都化作了萬千劍浪。
紅雲之中,道道紅影在劍意的侵襲之下,淒聲止歇,長劍在握。
彷彿一個個絕世劍客,掩殺而至。
劍光鎖定法壇之際,天地殺機盡顯,萬物噤聲。
時間,都彷彿在這一瞬,慢了下來。
劍陣威勢,讓王世斌精神大振。
族中仙器,他聞名已久,也曾遠觀,卻從未見過其威力。
如今劍陣威勢全開,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自己引以為豪的寶塔,在這劍陣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如此威勢,有何物敢擋?!
何物能擋?!
別說是一座法壇,就算是...
不隻是王世斌。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
讓八百裡綺羅山中王家之人,同樣震撼不已。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身為萬年世家真正的底蘊。
特別是那些身處底層的王家子弟,望著眼前情形,如墜夢境。
那桃符升空、星羅華彩,乃至於四靈法相、五彩雷霆。
場麵雖然壯觀,卻遠在天邊。
遠不如這近在眼前的場景來的震撼。
凜冽劍意環繞,萬千劍影護身。
一時之間,整個王家都陷入了狂熱之中。
這纔是萬年世家!
這纔是王家底蘊!
唯獨那禁地之中,有一名蒼髮老者例外。
在其他人群情激奮之時,老者猛然渾身一顫,雙目圓睜。
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麼,那圓睜的雙目之中,儘是絕望之色。
他看著周圍正在操控仙劍的幾位王家老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
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動彈不得。
半空之中,劍陣之下。
九柄古劍倒懸,劍光垂落,直指法壇。
九道劍意如同天罰,凝聚著足以斬盡萬物的劍光,撕裂虛空直指陳年。
看著劍光斬去,王世斌與王家諸多老祖嘴角不約而同的泛起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那看向法壇的目光,彷彿是在看一個死人。
其中,甚至帶著些許憐憫。
這等威勢,即便是那真龍前來援手,也休想討的好去。
這可是仙劍!
貨真價實的仙劍!
九劍連環,就算那條真龍前來。
說不得,也要在這劍陣之下飲恨當場!
念頭一起,諸多術士頓時心頭火熱。
若是能藉此機會將那真龍斬掉,那自己是不是...
就在王家眾人因為仙劍威勢浮想聯翩之時。
那死人身影,依舊在邁著奇異的步伐。
彷彿對即將到來的死期渾然不知。
法壇之上,陳年腳下連錯,罡步迴轉。
步下北鬥,剔起天罡,身形於北方亥位疾速變幻。
數步之間,便回到了香案之前。
他完全無視了那近在眼前的劍光,從容整衣。
對於那幾口仙劍所成的劍陣威勢,他不是不知,而是知道的太多了。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他卻是絲毫不擔心。
四靈化散,不在高空,而是封禁四方,守護法壇。
那劍陣看似威勢無雙,卻起自這綺羅法壇之內。
三垣四象,拱衛的是北極帝座。
垣者,牆也,三垣為牆,四象成軍。
天之四靈守護之下,別說斬滅法壇。
但凡那劍陣能傷到這八百裡綺羅的一分一毫,天之四靈的名號便不用叫了!
陳年立於香案之前,垂手躬身。
玄色法服微微一振,北極驅邪院印淩空化現,虛懸於空,
他左手一動,大拇指在中指中節的左側,掐了個北帝訣。
隨即,咒文之聲,響徹群山:
“潰自鬼萬,下一刀神,類滅猷天,骸破明四...”
法印高懸,天蓬倒誦。
連天鐵障之下,四象隱匿,星宿化顯。
二十八宿高居天穹,星光明滅,恍惚間,似有二十八尊仙神立於高天。
星空顯化的一瞬間,天地之間,萬物凝滯。
不見任何動作,不見任何異力,一切彷彿自然而然。
那萬千劍意,滿空殺機,連帶著無盡劍光和九柄仙劍,全都被定在了空中。
天之四靈,生成世界,長立乾坤,為天地之主,謂之四象!
忽來驚變,讓王家諸人完全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
一個個看著眼前場景,全都呆愣在了原地。
唯有那曾窺視過黑雲一角的王世斌好像想到了什麼,猛然抬頭向著高空望去。
隻是一眼,王世斌就深深的陷了進去。
他自認仙姿非凡,若是仙路仍在,乃是註定成仙的人物。
可呈現在他眼前的場景,卻讓他瞬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二十八道完全不同的法意高懸天穹。
每一道都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每一道所蘊含的道蘊,他終其一生都難得萬一!
王世斌非常確定,那絕非幻術。
這等法意、這等道蘊。
根本就不是幻術能夠模擬的出來的!
不,不對!
是其中任何一道,但凡能夠模擬出來,那便是真!
星光所成的法身,超乎理解的道蘊。
每一個,都讓王世斌頭皮發麻。
短時間內,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王世斌一時之間,甚至忘了自身處境。
此時此刻,他腦海中,隻有一個想法:
“這...”
“這就是仙神嗎?”
是的,除了傳說中的仙神,他實在想不出第二個詞,來形容眼前的情形。
然而,星空的變化,至此,隻是一個開始。
在王世斌和王家眾人獃滯的目光之中。
那如同仙神一般的星空法相,卻是如同儀仗一般,望北而拱。
與此同時,北方星空之中,陡然傳來一聲神龜嘶鳴。
聲音不大,但一聲之下,便是寰宇清盪,萬靈鹹遵。
隻見黑色天幕之下,星空深處。
建皁纛玄旗高舉,有萬騎如雲,雷公侍衛。
拱衛一人紫袍金帶、披髮跣足,腳踏龜蛇而來。
正是北極四聖之一,酆都提刑,玉虛師相!
九天遊奕,鎮天真武!
黑律禁書,連天鐵障,若真是如此簡單。
又如何能被稱為三界十方,第一斷後之法?
大年三十兒,要過“年”的,可不僅僅是這王家!
(晚上偶然聽到兩個民法在聊天,一個學奇門的,一個好像是出馬。)
(說是這兩天在跟湘西某人千裡鬥法,請了嶽帥南下,要橫掃西南猖壇仙家。)
(還動不動就要按黑律處置,感覺挺有意思,一時聽的興起,浪費了不少時間。)
(第二章正在碼,12點前來不及了,晚點放在本章。)
(另外說一句,可以微信,但不要迷信。)
(要相信科學。)
陳年準備數日,手段盡出,才將這八百裡綺羅盛境化作一座法壇。
若隻是用在這區區王家,那纔是真正的浪費。
天穹之上,神龜嘶鳴,佑聖真君法意一閃而逝。
但那盪魔之音卻是真實不虛,自太虛而來。
其聲洞徹,萬音合響,泛景碧空,下極杳冥。
一聲之下,綺羅群山之中,頓時傳來無數淒厲哀嚎。
諸多還沉浸在王家萬年底蘊和劍陣威勢的王家子弟,如遭重擊,齊齊吐出一口鮮血。
同一時間,半空之中,嘶鳴入耳。
處於獃滯狀態的王世斌和諸多老祖,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入目之景,讓他們驚駭之餘,一個個目眥欲裂。
身邊的諸多術士,正在那一聲嘶吼之中,如同下餃子一般,當空墜下。
若隻是墜下,也就罷了。
問題是九柄仙劍淩空,劍意直指法壇。
那封鎖了八百裡綺羅山的劍陣,並沒有散去!
無數劍光虛浮,被一股莫名之力定在空中。
他們不知道對方如何做到的,但是卻知道在這等劍陣的威勢之下。
那自半空之中墜下的一眾術士,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手段。
任其落下,與被萬劍穿心、淩遲處死沒有任何區別!
他們想要去救,但卻根本不敢動!
他們離法壇實在太近了。
那劍陣若是有人主持也就罷了,可以繞過他們直襲法壇。
可現在,仙劍失控,劍光凝空。
那先前還令他們興奮不已的劍光,根本就沒有給他們留下任何可以活動的空間!
這一刻,他們深刻知道了。
什麼叫作繭自縛!
而這些術士,還僅僅是一個開始。
高空之上,那被定住執劍紅衣,那被王家術士祭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凶魂厲鬼。
竟是在這一聲嘶鳴之中,如夢初醒,恢復了些許神誌!
一雙雙恢復清明的陰冷目光,看的王世斌毛骨悚然,脊背發涼。
這些被控的冤魂厲鬼恢復神誌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王世斌眾人再清楚不過!
若是平常,些許冤魂,即便是有那玄陰鬼煞陣的加持。
王家諸位老祖,亦不會將它們放在眼中。
可現在不一樣!
加持這群厲鬼的,是仙劍!
是由九柄祖傳仙劍和八百裡群山組成的劍陣!!
縱使他們能夠擋的下,這山中子弟,又如何擋的下?
若是放得這群厲鬼入山,根本不用那人動手。
這王家上下除了他們,怕不是要在這大年之夜,被屠戮一空!
更何況...
那群山之中傳來的慘叫,讓王世斌不寒而慄。
不用想,他都知道那山中在發生著什麼。
連玄陰鬼煞陣中那些祭煉了千百年的厲鬼,都扛不住的盪魔之音。
那族中小輩所練法器,如何扛得住?
群鬼反噬,乃是必然之事!
法壇之上。
法印高懸,陳年神色肅穆。
即便是真武法意顯現,亦是沒有讓他手上動作慢上半分。
九天遊奕,鎮天真武。
能以鎮天為號,得玄天上帝之名。
這位位居北極四聖末位的佑聖真君有多強,陳年不知道。
但他絲毫不懷疑,即便隻是一抹一閃而逝的法意。
高天之上的那位,能夠在一夜之間盪盡世間邪氛。
可惜,黑律禁書連天鐵障之下,那位的職責也隻在斷後護壇。
即便是化身北帝伏魔使,代表的乃是祖師。
他也沒這個權力,讓那位捨棄職責,顧及其它。
黑律之下,他雖然隻受西台禦史管轄。
可論及法職,上頭那位乃是他的頂頭上司,直管的那種。
真要詳細說來,他這個元和遷較府執法真官,乃是那位的助手之一。
這一波,屬於是秘書見領導。
秘書命令領導,即便那位不在意,壞了法度總歸不好。
更何況,連天鐵障之下,陳年本就沒想過讓這位出手。
他的目的,僅僅是將這位請過來,僅此而已。
隻要這位能來,對他來說,就夠了!
九年前,他能以定州五府十一城陽氣,布上清十一大曜燈儀。
藉助十一大曜星君法意,送龍君入海,啟蒼生浩劫。
今日,他就能憑藉這八百裡綺羅盛境,演化法壇。
藉助真君法意,為天下妖邪送葬!
“不過在此之前...”
陳年看著那懸空法印,目光一凜。
袖袍之中,九泉號令化作一道流光騰空而起。
與此同時,一卷黑書在陳年麵前化現,無風自翻。
千裡群山之中,那剛剛被他插下不久的諸多旗門同時招展。
至於這王家,法壇成時,便已不在陳年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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