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議事大殿。
青年的問題，讓氣氛再次沉寂了下去。
半晌，王致衡才嘆了一口氣，苦笑道：
“這天下英雄如同過江之鯽，何嘗沒人發現過其中問題。”
“隻是螻蟻尚且貪生，不願意麵對罷了。”
“八百年天壽一過，想要活著，這便是唯一的法子。”
“無論真假，總要試上一試。”
那青年聞言，抬起頭看了王致衡一眼，似笑非笑的問道：
“唯一的法子？你這是怪我等敝帚自珍？”
王致衡被他那一眼看的心中一沉，趕緊低下頭道：
“致衡不敢。”
“不敢？那就是心中有怨。”
那青年目光一冷站起身，森冷的目光掃過大殿，讓人不敢與其對視。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也知道你們心中的不滿。”
“人人都道長生好，卻不知長生，不是人人能成的。”
目光迴旋，他的目光落在了王致衡臉上，冷笑道：
“我等修行的法門，其實一直都在你們眼皮子底下。”
“那入門之法，就放在藏書樓，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可惜，你們看不上，嫌它太慢。”
王致衡聞言渾身一震，猛然抬頭望著青年：
“您是說...？”
青年瞥了他一眼，嗤笑道：
“不錯，還沒有傻到家。”
“就是你們培養那所謂仙苗的法子。”
“不過你們應該慶幸自己看不上，若真是看上了，別說八百歲。”
“以你們的天資，能活過百五十歲，已經是燒高香了。”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頓時一片喧嘩。
就像青年所說的一樣，那法門在場之人幾乎全都見過。
在藏書樓，擺了整整一個書架，但卻少有人修。
無它，實在是那條路，太難了。
僅僅是入門，便是數年苦功不說。
要想再進一步，動輒便是三五十年。
有這個時間，早已被同齡之人遠遠的甩到了身後。
最主要的是，即便是天資出眾，後續需要的資源，也是海量。
天資不夠就更不要說了，即便是耗費資源無數，修到最後，也可能活不過百年。
與之相比，術士則要輕鬆的多。
即便天資不佳，但隻要腦子夠用，就是靠著資源堆，都能堆出五百年壽命。
數千年迴圈往複，那些法門早就被他們棄之不用了。
除非是腦子一根筋，否則，基本上沒人願意選擇。
如果不是那丹陽選仙的傳聞，那些法門到現在還在書架上吃灰呢。
結果現在老祖宗現身說法，這纔是長生正途？
王致衡眉頭一皺，開口問道：
“若這是正途，那所謂的丹陽選仙？”
青年聞言搖了搖頭，負手看向水鏡：
“選仙之說，從未聽聞，不過若是傳聞為真。”
“九年前的天變和法界被封，真的是那丹陽之人所為。”
“或許，他們真的有能力重開仙路！”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大殿之上頓時炸開了鍋。
青年看著水鏡中瓊花林的景象，微微皺眉。
與這些術士不同，他久居法界，壽命悠長，就算王承啟在他麵前，都隻能以小輩自居。
對於萬年前的事情，他雖然知曉的不多，卻也聽過一些流言。
萬年前仙路斷絕，據說是諸多前輩高人聯合，以大神通強行絕地天通。
自此，人間仙神絕跡，遺留下來的一些高人，也全都躲進了法界之中。
比如自家的幾位真正的萬年老祖，青年嘴上說是眼不見為凈，其實心中非常明白。
他們是在躲避什麼東西。
甚至到了寧願被永遠封在法界，都不願出來的地步。
若九年前的天變與法界被封，真如傳言所說，是那北極驅邪院所為。
那選仙之事，或許是真的也說不定。
殿中的嘈雜，絲毫沒有影響到青年。
他盯著水鏡中那衣衫破舊、耳環白蛇，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身影，眉梢一挑：
“好純凈的龍氣。”
而此時，瓊花林中，日漸西垂，天色稍暗。
血霧氤氳，離地三尺，陳年麵無表情的漫步其中。
所過之處，那血霧如有靈智，自行為他讓開了一條通路。
如此一幕，在這偌大的瓊花林中，卻是顯得平平無奇。
滿山妖鬼匯聚一堂，宴樂之間，各施手段為樂，各種奇異手段，多不勝數。
這點手段，甚至沒他身上那破舊的衣衫引人注目。
妖鬼化形，為了騙取血食祭祀，但凡有點能力的，都會把自己往奢華神異方麵打扮。
像他這種一身破舊的，不是說沒有，但絕對是少數中的少數。
陌生的麵孔，異類的打扮，再加上身上若有若無的龍氣，很快便引起了一眾妖邪的注意。
特別是銀郎君，他乃銀環蛇化形，對龍氣最是敏感。
幾乎是感受到陳年身上龍氣的一瞬間，他便猛然轉過頭，站起了身子。
在看到陳年身形的一瞬間，他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這股龍氣...”
無它，實在是那龍氣太過純凈了，純凈到幾乎找不到一絲的雜質。
若不是那氣息並沒有太過強勢，他差點就把對方當做了真龍臨凡！
蛟龍之屬，不比其他，相對於妖鬼術士來說，即便是仙路斷絕，他們還有另外一條路。
純化血脈，走水化龍，蛟龍之屬的修為，與龍氣的純凈程度，有著極大的關聯。
他雖然看不出陳年的修為，但就這一身純凈的龍氣，足以昭示著其來歷絕非尋常。
見到銀郎君的異常，那與她相鄰的蝶姑娘同時轉頭望來。
相識多年，銀郎君的修為和性格，她非常清楚。
若是尋常人物，銀郎君絕對不會做出這般反應。
在看到陳年身形的一瞬間，她便注意到了陳年周圍的異狀。
許是看出了陳年對周圍環境的厭惡，她站起身，直接無視了周圍正在仍在進食的一眾妖鬼，隨手一揮。
瓊花紛落如雪，陣陣花香四溢，將方圓數裡之間的血氣汙穢連帶著血食盡數掃除。
隨即，她纖腰細擺，上前款款一禮，輕聲道：
“不知龍君何來？”
陳年聞言瞟了她一眼，淡淡的道：
“東海龍君·東青爭。”
（這幾天在調整後麵的思路，更新慢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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