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笑聲稍歇,玉皇大帝重新端正了身姿。
這玩笑也開過了,台階也找好了,接下來,重迴整體!
“大聖既然沒有異議,那便最好。”
“諸位卿家!”
“廣成大仙適才的提議,爾等也都聽清楚了。”
“由玉虛宮出麵,代靈山管教罪仙陸凡,既全了天道仙器顯化的救世大功,又平息了屠絕寺廟的血海兇業。”
“朕觀此法,甚是妥當,深合天道製衡之理。”
“眾仙家,以為如何啊?”
這一問,可就是蓋棺定論的表決了。
若是同意,那佛門這口黃連就隻能連皮帶骨地硬嚥下去,陸凡也將名正言順地成為闡教的掌中之物!
“陛下聖明!此計大善!”
話音剛落,太乙真人第一個表態,直接從席位上彈了起來。
他那張胖臉上油光泛發,手中拂塵狠狠一甩,大聲疾呼:
“大師兄悲天憫人,以我闡教一家之辛勞,化解三界之大幹戈,實乃我輩楷模!”
“這等忍辱負重的差事,也就是我玉虛宮底蘊深厚,纔敢攬下!”
“貧道舉雙手讚成!”
玉鼎真人,道行天尊等一眾闡教金仙此刻腰桿子那叫一個直,紛紛附和:
“正是!此法極為公允!”
“不能讓靈山受了委屈還背負嗜殺的罵名,我闡教願擔此重任!”
“臣等附議!臣等萬分同意!”
闡教這邊是全員開足了馬力,力挺自家大師兄。
那一個個義正辭嚴的模樣,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們是為了三界和平做出了多大的犧牲。
然而,視線稍微偏移。
相比起闡教的歡欣鼓舞,鑼鼓喧天。
對麵的截教席位上,卻有點燒腦了。
整個截教殘部,此刻的內心戲那叫一個翻江倒海,焦頭爛額!
為什麽?
因為他們突然發現,自己被卡在一個極其惡心,前所未有的死迴圈裏了!
玉帝問他們同不同意。
若不幫闡教......
那就是站在靈山那邊了?
一想到靈山,這群截教正神的心裏直接就炸鍋了!
當年封神大劫,萬仙陣一戰!
西方那兩位教主不要著臉皮親自下場,趁火打劫。
一句此子與我西方有緣,紅口白牙的,猶如搶劫一般,直接用乾坤袋擄走了他們截教整整三千紅塵客!
那可是三千名同門師兄弟啊!
如今那些同門都在幹什麽?
有的被迫剃了光頭做了沙彌,有的甚至被化去原形,硬生生壓成了坐騎!
通天教主座下最忠心的隨侍七仙中的虯首仙,靈牙仙,金光仙,如今不正是文殊,普賢,觀音屁股底下騎著的青毛獅子,白象和金毛犼嗎?!
這種奇恥大辱,這種傾教之恨,比海還深!
哪怕熬了幾個元會,截教的心裏都在滴血!
讓他們去幫這群禿驢?
我呸!做夢!
惡心他媽給惡心開門,惡心到家了!
好,既然不能幫佛門,那就隻能幫闡教了唄?
同意廣成子的提議?
一想到要出聲附和廣成子,群神隻覺得喉嚨裏像是被人塞了一口陳年老痰,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幫闡教?!
開什麽洪荒大玩笑!
當年在界牌關,在誅仙陣,在萬仙陣,是誰把他們這群截教仙人打得魂飛魄散,真靈上榜的?
是誰一口一個披毛戴角,濕生卵化,視他們如草芥的?
就是眼前這群道貌岸然的十二金仙!
就是廣成子這群老硬幣!
陸凡要是真被他們帶迴了玉虛宮,不用想也知道,闡教未來必定大興,死死地把截教踩在腳下,讓他們永無翻身之日!
他們截教眾神,難道要捏著鼻子,去幫闡教?!
“這他孃的叫什麽事嘛!!”
趙公明的黑臉更黑了。
手心手背都是刺!
兩邊都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兩邊都恨不得生啖其肉!
這特麽怎麽選?!
“孃的......”
“讓非要咱們去附和廣成子這老陰貨?!去幫闡教那幫偽君子搶人?!某家寧可把這滿桌子的琉璃盞嚼碎了嚥下去,也絕不幹這種沒卵子的事!”
“界牌關前,誅仙陣內!他們是怎麽對咱們的?!咱們多少同門師弟師妹,是被他們用先天靈寶活生生打得魂飛魄散的!”
“如今這陸凡是個什麽成色,大家心裏都沒數嗎?”
“這要是讓他廣成子順理成章地帶迴了玉虛宮,假以時日,陸凡若是得了勢,闡教的氣運必定烈火烹油!到時候,咱們截教在天庭還有哪門子的活路?!全都要被他們永生永世地踩在腳底下當臭蟲!”
趙公明是真的怎麽看廣成子怎麽不爽。
“公明哥哥說得對!”
碧霄仙子直接附和:
“闡教那些人最是虛偽!廣成子這老狐狸現在裝好人,等他把陸凡弄迴昆侖山,還不知道怎麽洗腦折磨呢!”
“咱們要是張嘴投了讚成票,那成什麽了?這要是讓紫霄宮裏的師尊知道了,老人家得多寒心!我不同意!死也不同意!”
火部正神羅宣,瘟部正神呂嶽等一眾昔日的截教悍將,也瘋狂附和。
“絕不能便宜了闡教!”
這群在天庭位高權重的正神們,此刻就像凡間市井裏商量著怎麽套麻袋揍人的地痞流氓一樣,湊在一起,壓低了嗓門,開始了極其激烈的竊竊私語。
“那你們打算幫誰?!”
坐在首位的鬥姆元君金靈聖母冷冷開口問道。
“碧霄,你動動腦子!不同意廣成子的提議,就等於把陸凡往靈山那幫禿驢的懷裏推!”
“是啊,不幫闡教,難道幫佛門?”一旁的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聞仲,那位一直正襟危坐,不怒自威的老太師,此刻也忍不住將手肘支在案上,長歎一聲,“聖母說得對......幫誰,也絕不能幫靈山。”
“是啊......”雲霄仙子微微垂下頭,“戰死沙場,真靈上榜,如同我等這般在天庭做牛做馬,雖然淒苦,但好歹還留著神仙的體麵。”
“可那些被擄去西方的同門呢?”
“可是......”碧霄仙子真的有點急了,“不幫靈山,就要捏著鼻子去附和廣成子嗎?大姐,我實在開不了這個口啊!這比讓我吃屎還難受!”
這真是一個死得不能再死的局。
幫闡教,心理上過不去,那是殺人奪寶,毀教滅統的死敵。
幫佛門,更是絕不可能,那是將同門為奴為騎,喪心病狂的仇寇。
“前門是狼,後門是虎!左邊是一坨狗屎,右邊是一坨豬糞!陛下這是把咱們往死衚衕裏逼啊!”
“咱們現在怎麽表態?!幫誰?!”
“咱們幹脆什麽都不說!就當啞巴!”
趙公明恨恨地一甩袖子,“兩邊都不是好鳥,咱們誰也不幫!”
“公明,莫要說這氣話。”
金靈聖母勸阻道。
“再說,你以為閉口不言就能置身事外嗎?”
“這天庭,終究是陛下的天庭。咱們現在是天庭的正神,拿著陛下的俸祿。”
“如果我們現在裝聾作啞,不僅得罪了闡教和佛門,更是當眾拂了陛下的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