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時間不等人
陸凡聽得熱血沸騰。
這就對了!
這就是他要找的答案!
“那為什麽停了呢?”
陸凡急切地問道。
“既然這條路是對的,既然老祖宗已經走通了,為什麽後來不走了?”
“為什麽現在的人,又開始眼巴巴地求神拜佛,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來世上?”
“因為......安逸。”
“安逸?”
“是啊。”
薑子牙苦笑了一聲。
“上古之時,那是真的活不下去啊。”
“巫妖大戰之前,人族是妖族的口糧,是巫族的奴隸。”
“那時候,不拚命,不想辦法,就是個死。”
“所以那時候的人族,心氣兒最足,腦子轉得最快,什麽法子都敢想,什麽東西都敢試。”
“可是後來......”
“巫妖大戰,兩敗俱傷,退出了天地的舞台。”
“人族成了天地的主角。”
“沒了天敵,沒了那種隨時可能滅族的恐懼。”
“人族......懈怠了。”
薑子牙指了指外頭。
“當人們發現,隻要種地就能吃飽,隻要蓋房就能遮風擋雨。”
“他們就不想再去琢磨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了。”
“他們開始內鬥。”
“諸侯爭霸,搶地盤,搶女人,搶那高高在上的位子。”
“聰明才智不再用來對付天地自然,不再用來發明創造。”
“而是用來琢磨怎麽治人,怎麽馭民。”
“再加上神仙顯聖,立教傳道。”
“那些個驚才絕豔之輩,一看修道能長生,能成仙,便都一股腦地鑽進了深山老林。”
“剩下的凡人,沒了領頭羊,又被王權壓著,被神權唬著。”
“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習慣了跪著,習慣了求人,習慣了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這條強盛族群的路,也就這麽荒廢了。”
陸凡沉默了。
這是人性的弱點,也是曆史的必然。
但他不甘心。
“丞相。”
“既然咱們知道症結在哪兒。”
“那咱們能不能......再把這條路接上?”
“您是丞相,您有權有勢。”
“您能不能......?”
薑子牙看著陸凡那張充滿希冀的臉,心中一陣悸動。
他何嚐不想?
他若是能做到這一步,那便是真正的人族聖賢,功德怕是不輸三皇。
可是......
薑子牙轉頭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
“難啊。”
“小友,你的想法是對的。”
“若是給你足夠的時間,給你個幾百年,上千年。”
“或許你真能折騰出個動靜來。”
“可是現在......”
“來不及了。”
“商周之戰,迫在眉睫。”
“那天上的神仙,不會給你這個時間。”
“萬仙陣,誅仙陣,正在這九州大地上醞釀。”
“大劫已至,火燒眉毛。”
“你說的那些個法子,是慢工出細活,是百年大計,千年大計。”
“可咱們現在缺的,就是時間。”
“遠水解不了近渴。”
“若是不能先過了眼前這一關,若是這西岐敗了。”
“你連試錯的機會都沒有。”
“所有的萌芽,都會被扼殺在那滾滾的兵車之下。”
薑子牙站起身,拍了拍陸凡的肩膀。
“小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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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道,是對的。”
“但這條路,太長,太遠,也太難。”
“現在的西岐,現在的九州,還承載不起這麽大的夢想。”
“咱們隻能先顧眼前。”
“至少......得先讓百姓活下來。”
“隻有活下來,纔有以後。”
薑子牙說得沒錯。
生產力的發展,不是一蹴而就的。
在神權和王權的雙重壓製下,想要點燃科技的火種,想要開啟民智,那比登天還難。
而且,戰爭不等人。
“草民......明白了。”
“小友能明白,那是最好。”
“這世間的事,往往是知易行難。”
“有些道理,老朽懂,武王懂,甚至那天上的神仙也懂。”
“可懂了又如何?”
“大勢如潮,裹挾而下,誰也沒法獨善其身,更沒法逆流而上。”
“老朽這把老骨頭,能做的,也就是在這洪流裏,替這西岐的百姓,替這天下的蒼生,掌好這最後一段舵。”
“而且......”
“就算老朽真的有心,想要依著小友的法子去試上一試,怕是也沒那個時間了。”
陸凡聞言抬起頭,怔怔地看著薑子牙。
這滿腹經綸,算無遺策的老丞相,此刻竟透出一股深沉的暮氣。
那不是修道之人的清靜無為,而是一個凡人麵對歲月流逝,天命難違時的無奈。
“丞相這是何意?”
“隻要打贏了仗,進了朝歌,這天下平定下來,日子還長著呢。”
“您是開國的丞相,是百官之首,有的是時間去慢慢謀劃。”
“如今身康體健,雖無仙道修為,但若是好生保養,再活個二三十年也不是難事。”
“即便戰事緊迫,但這教化萬民,開啟民智的事,本就是水滴石穿的功夫。”
“隻要種子撒下去了,哪怕咱們這一代看不見,下一代,下下代,總能看見苗頭。”
薑子牙苦笑著搖了搖頭。
“長?”
“不長了。”
他轉過身,緩緩走到那張巨大的行軍圖前。
幹枯的手指在那圖上輕輕劃過,從西岐,一路劃到了東海之濱。
最後,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塊被標注為“齊”的地方。
“小友。”
“老朽的命數,老朽自己心裏有數。”
“但有些事,不是老朽想做就能做的。”
“武王已經有了旨意,待天下平定之後,便將老朽封於齊地,去鎮守那東海之濱。”
“這伐紂的大業一旦了結,這封神榜一旦掛上封神台。”
“老朽便要離開這西岐,離開這中樞之地了。”
陸凡湊近看了看那塊地界。
那裏如今是一片空白,標注著“東夷”二字,旁邊還畫著幾處沼澤和鹽堿地的符號。
“去那兒?”
陸凡有些詫異。
他對地理雖不算精通,但這一路走來,多少也聽人說起過。
那齊地,在九州的最東邊,緊挨著大海。
那是東夷人的地盤,是還沒開化的蠻荒之地。
那裏鹽堿遍地,隻有海裏的魚和那苦澀的鹽巴,根本種不出多少莊稼。
更要命的是,那裏民風彪悍,隻知有部落,不知有王法,常年與中原對抗。
把一個開國的第一功臣,把一個統領三軍的相父,封到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去?
“丞相,您是伐紂的首功,是大周的尚父。”
“若是天下平定,您理當留在鎬京,輔佐天子,位極人臣,享萬世尊榮。”
“為何要去那蠻荒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