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外,闡教所在的雲頭上,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原本還在因為昆侖山塌了這等奇觀而驚駭的十二金仙,此刻迴過神來,一個個大眼瞪小眼,在那兒嘀嘀咕咕。
“咱們都知道通天師叔脾氣爆,那是沾火就著的主兒。可平日裏怎麽著也得顧忌著點聖人的麵皮,顧忌著三教的情分。”
“這一千七百年前......到底是為了啥呀?”
“就為了這麽個名叫陸凡的小子?”
“就為了這麽個連仙門都沒邁進去的凡人?”
“至於嘛?啊?我就問至於嘛?”
玉鼎真人也一樣迷茫。
“這事兒,確實透著股子邪性。”
“咱們來捋一捋。”
“這陸凡,跟腳是鴻蒙紫氣,這不假。來曆是女媧娘娘造人,這也不假。”
“可這跟截教,跟通天師叔,有半個銅板的關係嗎?”
眾仙齊齊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沒有啊!”
“這陸凡能跟截教扯上關係的兩輩子,跟金鼇島那是八竿子打不著邊。”
“若是說那妖胎陸凡,好歹通天師叔還露了一麵,傳了法,那算是有個師徒的名分。”
“可這個紫氣陸凡呢?”
“師叔連見都沒見過他一麵吧?”
“既無香火情,又無救命恩,甚至連麵兒都沒碰上。”
“師叔他到底喜歡這小子哪一點啊?”
“這完全說不通啊!”
眾仙越聊越覺得腦子裏是一團漿糊。
這就像是你看見隔壁那個平日裏眼高於頂的大財主,突然為了路邊一個不認識的小乞丐,跟自家親兄弟打得頭破血流,還要把房子給燒了。
這其中的邏輯,根本無法用常理來解釋。
“會不會......”
靈寶**師腦洞大開,弱弱地舉起了手。
“會不會這陸凡其實是師叔在哪個......咱們不知道的哪個小千世界裏收的私傳弟子?”
“或者是師叔算到了這小子將來能旺截教?”
“拉倒吧。”玉鼎真人翻了個白眼,“聖人是能算,可也不能為了個還沒影兒的未來,就把當下的玉虛宮給砸了啊。”
闡教眾仙沉默了。
大家夥兒麵麵相覷,好奇這裏頭到底藏著什麽驚天的大瓜。
“不行,這事兒不能就這麽算了。”
太乙真人是個心裏藏不住事兒的,這會兒被勾起了饞蟲,那是百爪撓心,難受得緊。
“咱們在這兒瞎猜有個屁用?”
“咱們不懂三師叔的心思,那有人懂啊!”
他也不管闡教截教的界限了,直接湊到了趙公明跟前。
“我說,趙道兄。”
趙公明原本還在那兒迴味師尊的風采,見這幫闡教的胖子瘦子湊過來,頓時警惕地把眼一瞪。
“幹啥?”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胖子,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少在那兒跟某家套近乎!”
太乙真人也不惱,嘿嘿一笑,搓著手問道:
“也沒啥大事。”
“就是兄弟們心裏頭有個疑惑,想請教請教諸位道友。”
“你們師尊......平時脾氣都這麽爆嗎?”
“咱們都知道通天師叔那是性情中人。”
“但這迴也太性情了吧?”
“咱們師尊雖然不大對付,可畢竟是親師兄弟,是紅花白藕青荷葉的一家人。”
“就為了這麽個凡人小子?”
“就為了收個徒弟?”
“至於直接拎著劍上門,還要把道場給砸了?”
“這也太不講究了吧?”
“師叔他老人家,是不是跟這陸凡......有什麽咱們不知道的過往?”
趙公明翻了個白眼,把太乙真人的拂塵給撥拉開。
“你問我?我問誰去?”
“我還納悶呢!”
“師尊他老人家雖然性子直,可也不是那沒腦子的莽夫。”
“平日裏就算要動手,那也得有個說法,有個章程。”
“今兒個這鏡子裏,師尊那是一句話沒多說,上來就是一劍。”
“確實古怪。”
金靈聖母也在一旁皺著眉頭,手裏捏著個法訣,在那兒推演了半天,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算不出來。”
“一點都算不出來。”
“按理說,那陸凡當時也就是個剛爬上山的凡人。”
“就算他是鴻蒙紫氣轉世,就算他是女媧娘娘捏的。”
“可他跟咱們師尊,那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啊!”
“咱們截教弟子成千上萬,我也沒聽說過師尊跟這紅雲老祖有什麽過命的交情,更沒聽說過師尊對這鴻蒙紫氣有什麽特殊的執念。”
“怎麽見了這小子被關在門外,就能發這麽大的火?”
真要說起來,這截教的眾仙心裏頭也是一筆糊塗賬。
別看他們剛才一個個激動得跟什麽似的,又是磕頭又是抹淚,跟師尊心連心。
可真要問起根由,問起通天教主為何對這陸凡如此上心,甚至不惜提劍上昆侖,他們其實跟闡教那幫人一樣,也是兩眼一抹黑。
他們所知曉的關於師尊與陸凡的瓜葛,統共也就是剛纔在那三生鏡第一迴裏見著的那點兒:麒麟崖風雪之中,師尊現身,救了那凍僵的妖胎,傳了道法,僅此而已。
除了這一麵之緣,再無其他。
並沒有什麽大家夥兒私底下知道,而外人不知道的秘辛,也沒有什麽師尊曾在碧遊宮裏提起過這號人物的隻言片語。
在今日公審陸凡之前,這個名字,對於截教眾仙來說,那就是個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所以,當闡教眾仙那探尋的目光投射過來時,截教這邊也是一個個攤著手,滿臉的茫然。
截教這邊一問三不知,闡教那邊也是一臉懵逼。
廣成子背著手,同樣困惑。
他作為大師兄,平日裏自詡最懂師尊的心思。
可這迴,他是真看不懂了。
而且師尊也是。
既然已經決定把那妖胎領進去了,為何不把這紫氣陸凡也一塊兒收了?
一隻羊是趕,兩隻羊也是放。
多收一個,不僅能全了女媧娘孃的麵子,還能得一道鴻蒙紫氣鎮壓氣運。
這是雙贏的好事啊!
師尊為何要收那妖胎陸凡,把紫氣陸凡關在門外?
這邏輯......根本不通啊!
這事兒太反常了。
聖人行事,雖然高深莫測,但總歸是有跡可循的,是為了氣運,為了麵皮,為了大道。
可眼前這一出,怎麽看怎麽像是小孩子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