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戰王他身嬌體軟 > 920

920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驚嚇過度

“阮兒!!!”

被她突如其來的昏厥驚,驚了一下,江雲蘿趕忙伸手去扶!

顧堯也冇有想到她竟然會有這麼大的反應,臉色跟著一變,一群人便急急忙忙地將人抬回了房間!

不過幾瞬的功夫,林阮兒看著臉色都有些發白了。

“你們都出去!彆在這擠著,該巡邏的就去巡邏吧!”

將多餘的人揮退,江雲蘿轉身替林阮兒診脈。

“如何?”

顧堯問了一句。

江雲蘿微微擰眉,冇有答話。

又過了一會兒,這才抬起了手,有些無奈道:“驚嚇過度,她今晚怎麼會跑到那裡去?”

“這……”

顧堯一頓,想起某人這一晚上因為想吃口東西竟折騰成這樣,裡麵也少不了自己的“推波助瀾,”一時間也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正好江雲蘿也恰好在此時無語道:“罷了,等她醒來休息好了我自己問她。”

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顧堯聞言猛的鬆了口氣,順勢反問:“那條蟒蛇是怎麼回事?”

“哦,你說那個啊。”

江雲蘿語出驚人:“我新養的寵物。”

“寵物?!”

不是冇猜到這興許又是她不知道從哪裡弄回來的,可這麼大一條巨蟒當做寵物養在身邊,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不愧是你……”

顧堯隻能給出如此四字評價。

江雲蘿不可知否的輕笑一聲:“你也回去休息吧,我在這裡陪她一會兒……”

此話一出,一旁等著淩風朔頓時不悅的皺眉。

他原本就覺得將林阮兒帶在身煩邊是個麻煩,眼下又闖了禍,還讓江雲蘿為了照顧她又不能好好休息,他自然看著更不順眼。

江雲蘿冇有回頭,顧堯卻是一下就注意到了淩風朔的臉色,趕忙上前到:“你回去休息吧,反正我就住在這院裡,我留下來看著她就是。”

“你?”

江雲蘿有些狐疑的看向顧堯,那眼神彷彿是在說——

你們兩個不是水火不容嗎?

你會有這麼好心?

“咳。”

顧堯心虛的移開目光:“這不是看你與朔王,剛剛奔波過一番,想讓你們早些休息麼,去吧去吧,這裡有我就可以了,你也知道我與她水火不容,就算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我也不會趁機占他她便宜的,嗯?”

“切……你最好是這麼想的。”

江雲蘿被他逗笑,終是站了起來。

“既然你執意留下,那我就把人交給你了,若是有事……”

“放心吧,她皮糙肉厚,皮實的很,睡一覺就好了,不會有什麼事的。”

顧堯已經指著門口示意兩人可以離開。

江雲蘿隻好不再多說,拉著淩風朔回去睡覺。

顧堯看著兩人走遠,也半掩上了房門,重新回到了房間內,在床邊坐了下來。

他向來是不太在意這些禮節的。

地上太臟,凳子太窄,怎麼都不如靠在床邊舒服,那便靠著就是了。

反正他知道,他不喜歡林阮兒,也不會動她。

想著,目光不自覺便落在了那張沉睡的小臉上。

睡著了倒是看著比醒著的時候順眼多了……

在心裡默唸一句,顧堯移開了目光,雙手環胸,靠在床邊閉上了眼睛。

還冇等睡著——

“嗯……”

床上的人突然發出一聲囈語。

顧堯微微抬眼向下瞥。

隨即便看到林阮兒似乎是將醒未醒,又好像是做了噩夢,此刻正眉頭緊鎖,不知道嘴裡在嘀嘀咕咕的說些什麼。

身子也跟著不安分的扭、動,且動作幅度越來越大,拳打腳踢的!

這是在夢裡和人打起來了?

顧堯看著好笑。

但他也累了,想要休息。

旁邊有一個睡相不怎麼好的人顯然是十分影響睡眠的。

見她冇有消停的架勢,顧堯值得無奈的伸出手,想把她正揮舞的拳頭壓下去。

可誰料到纔剛一碰到——

林阮兒此刻手勁竟出奇的大!

直接一把就扯住了他的衣袖,連眼睛都不需要睜開,便直接張嘴咬上了他的手臂!!!

位置之精準的簡直讓顧堯懷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林阮兒!!”

“你是屬狗的嗎!”

明顯感受到皮肉的緊繃,顧堯咬牙切齒的低聲喚著林阮兒的名字。

可熟睡中的人根本就冇有被叫醒的跡象。

無奈之下,顧堯隻得狠狠一甩手!

林阮兒身子一歪,腦袋直接便撞上了一旁的牆壁!

發出“砰”的一聲!

清脆。

顧堯楞了一下,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先確認自己的手,還是確認對方的頭。

不過好在林阮兒眼下是安靜下來了。

又或許……

是再度撞暈了過去。

半晌——

顧堯微微傾身,把林阮兒的身體拉了過來,擺正,蓋好被子。

隨即試探的身手,摸了摸她剛纔被撞到的地方。

接著在心裡倒吸一口涼氣。

嘶……

好大一個包。

想著,他又掀開了自己的袖子,低頭一看,又是倒吸一口涼氣。

手臂上整整齊齊的一排牙印。

已經泛起了青紫色。

“嘖,這麼狠?”

男子漢大丈夫自然不怕身上有傷痕。

再讓女人家在手臂上咬成這樣……

看著鬨心,顧堯乾脆直接放下了袖子,又抬手摸了摸林阮兒頭頂撞起來的包,繼續靠回了原位。

咳。

一排牙印換一個包。

扯平了,扯平了。

雞飛狗跳的一夜總算是“平和”的度過。

顧堯忘記了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隻記得夢中有一隻長毛的白色小狗,長得甚是可愛,但卻暴躁的很,一直呲著牙跟在自己身後,張口便要咬。

他好不容易將那隻小狗抓到了手,拎了起來,想要好好的教訓一番。

可冇有想到,卻是那小狗先抬起了爪子,直接衝著他的臉拍了過來!

“啪!!!”

清脆的巴掌聲迴盪在房間內。

顧堯瞬間從夢中驚醒,先是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隨即便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股火氣直躥腦門,轉頭欲發作——

轉頭就看到林阮兒已經抱著被子縮到了牆角,紅著臉義憤填膺地看著自己!

指著自己的指尖也微微顫抖,口中語無倫次道:“你……你……”

此情此景。

若是讓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他昨夜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又在搞什麼鬼

“林阮兒!你又發什麼瘋!”

生平還是第一次這樣被人無端甩了一個大嘴巴,饒是顧堯脾氣再好也有些忍不住了。

更何況他是因為好心才留下來!

“我還想問你呢!!!”

林阮兒聲音比他更大,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你好端端的!為何會在我的房間裡!還和我……和我……睡在一張床上!!!”

嗯,是。天知道她醒了就看到最討厭的人近距離放大的一張臉有多麼嚇人!!

隻是給了一巴掌,而不是揍他一頓已經是她最大限度的容忍了!!

“彆說的這般曖昧不清。”

顧堯因為她的言辭皺眉:“你自己昨日昏倒,我不過是負責看護你,又借了你床邊位置休息!”

“誰用你看著我了!你裝什麼好心?”

林阮兒毫不猶豫的反唇相譏。

顧堯會願意留下來照看她?

除非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纔不可能這麼好心!

顧堯被她一噎,想起昨天晚上那一連串的前因後果,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一停頓,便被林阮兒占了上風。

“答不上來了吧!本小姐早就知道你冇安好心!說!你留在這裡做什麼!你……你冇對我做什麼吧?”

她一邊問著,一邊到了此時纔想起來低頭確認自己身上的衣物是否完好無損。

看到她的動作,顧堯嗤笑一聲。

“放心吧,我對你這種女人冇興趣……”

“你!”

林阮兒氣急,想著爭論下去也無濟於事,乾脆伸手一指門外:“你給我滾出去!!!”

顧堯聞言一頓。

她若是好好說話,隻是趕他走,那便也就罷了。

反正看她現在這副樣子,應當也冇什麼事了。

但若是讓他滾……

顧堯輕哼一聲,直接雙手環胸靠在了床邊,老神在在道:“不好意思,本公子不會滾,也不知道該怎麼滾,不如林大小姐好好教教我該如何做?說不定演示一遍,我就會了。”

“顧堯!!”

林阮兒氣的一個頭兩個大,不知為何,頭也一直隱隱作痛,知道自己現在這副狀態是說不過他的,她乾脆直接起身,伸長了手臂去推他肩膀!

“喂!!”

顧堯一個猝不及防朝著床下栽倒。

倒下之前,卻也冇有放過林阮兒,將她一同從床上拽了下來!

“啊!!”

短促的尖叫聲響起。

接著便是“砰”的一下!

兩人皆是很狼狽的摔在了地上。

江雲蘿進門時看到的就是這離奇的一幕。

“你們……”

她在門口駐足,本想著是來確認一下林阮兒的情況。

但是眼下看著齜牙咧嘴揉著腰的顧堯,忽然覺得他的情況看起來似乎也不太妙。

“雲蘿姐!!!”

林阮兒看到江雲蘿,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站了起來,彷彿看到了救星。

看她這麼靈活,江雲蘿也知道冇什麼確認的必要了,隻是好笑的反問道:“感覺如何了?身體可還有哪裡覺得不適?”

“呃……”

林阮兒遲疑了一瞬。

一些遲來的記憶也終於後知後覺的侵占了腦海。

蛇!

昨夜她看到好大一條蟒蛇!

然後……然後……

然後就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

“先回床上。”

見她一副呆呆的樣子,江雲蘿不禁有些好笑的拍了拍她肩膀,將她帶回床邊坐著,這才又問:“你昨晚怎麼會跑到那裡去?”

“我……”

被問起這個,林阮兒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停頓了一瞬,這才道:“我……我有些餓了,想去廚房找一些東西吃,然後……然後聽到好像有人……”

說到此處,一旁顧堯臉色微微一變,一副想笑又硬要憋住的樣子。

林阮兒也下意識的瞥了顧堯一眼,隨即冇好氣道:“我看到有人去廚房偷酒喝!拿了一罈不夠,還去而複返,拿了第二壇,第三壇!打擾了我吃飯的心情,我就……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結果溜達到一半……就……發現那個冷冰冰的地方了……然後又有點好奇……”

“你就鑽了進去?”

江雲蘿無奈的歎了口氣,想起佈置鏈條時,淩風朔還提醒過自己,縫隙是是否有些過於寬了。

她當時想著這裡麵的人基本都有武功,這地方又隱蔽,除非那巨蟒自己跑了出來,不然就算意外闖了進去,也能立刻就全身而退。

可誰能想到,闖進去的人竟然會是林阮兒!

而且是在她把那大傢夥帶回來的當晚!

都不知道該說她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差,江雲蘿隻覺得心累。

明明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都未曾有過生兒育女的經曆。

眼下卻莫名生出一種帶孩子的疲憊感……

還是個不怎麼聽話的孩子。

“我……我也冇想到……”

林阮兒自知做錯了事,伸手撓了撓頭。

可纔剛碰了一下,便“哎呦”一聲!

“怎麼了?”

江雲蘿見她跟個受驚的兔子似得,趕忙擋下她還要往頭上摸的手,沉聲道:“彆動,我看看。”

“哦……”

林阮兒乖乖的把手放下。!

隨即便感到江雲蘿在自己頭上輕輕的按了按,瞬間便傳來悶痛!

“哎呦!”

她冇忍住又叫了一聲。

江雲蘿也是一臉震驚道:“你腦袋上怎麼會有這麼大一個包?已經腫起來了!”

“包?”

林阮兒歪了歪頭,神色有些疑惑。

關於昨晚的事,她在巨大的驚嚇後確實是忘記了許多,已經記不清了。

隨即便聽到——

“那包不是她昨晚暈倒的時候不小心撞到的麼?”

一直未說話的顧堯突然插嘴。

江雲蘿眉梢一揚,回過頭去看他:“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她忽然就昏倒了,不小心磕到了一旁假山上!想必是當時冇事,過了一夜才腫起來的!”

顧堯眼底快速閃過一抹心虛,迅速的衝江雲蘿擠了擠眼睛。

江雲蘿:……

昨夜她明明第一時間就將人接住了,冇有摔到磕到一點!

這傢夥又在搞什麼鬼!

“昨夜……我磕到了嗎?”

林阮兒還在疑惑的回憶著。

瞥到顧堯眼底帶著些求救的意味,江雲蘿終於無奈的在心裡歎了口氣。

罷了。

好在冇有彆的問題,隻是腫起來了而已。

便替他瞞著吧。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噩耗

想著,江雲蘿收回目光,安撫林阮兒道:“可能是昨天不小心磕著了,你這幾日小心一點,彆再毛毛躁躁的,靜養幾日就冇什麼事了,至於那條蟒蛇,是我帶回來的,輕易不會傷人,那那處寒潭,你以後也記得離遠一些,千萬不要再偷溜進去了。”

“那條蛇是你帶回來的?”

林阮兒被她那一句話吸引,瞬間驚訝又崇拜的挽上了江雲蘿手臂:“雲蘿姐!你也太厲害了吧!我還冇有見過那麼大的蟒蛇呢!你從哪裡抓回來的?你居然一點都不害怕嗎?”

她連珠炮似的,問了一堆問題,江雲蘿聞言不禁好笑,故意輕輕戳了戳她傷處。

“唔!”

林阮兒立即後退,捂住了自己的頭。

江雲蘿隨即起身:“都疼成這樣了,還有心情問這麼多問題呢?我建議你這幾天少胡思亂想,最好整日裡吃了就睡,睡醒就吃,若是實在閒得無聊,就去陪蔓蔓聊天,能做到嗎?”

“能……”

林阮兒乖乖點頭,知道她這是給自己留麵子,冇有直接說明,不許再惹麻煩了。

江雲蘿這才滿意,給顧堯遞了一個眼神,轉身離去。

兩人出了林阮兒房間,江雲蘿示意他跟自己到院外。

一同走了出去,她這才無奈的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彆告訴我你已經小肚雞腸刀要趁人昏倒的時候偷偷報複,將她頭上打出了一個包。”

“你拿我當什麼人了!”

冇料到她竟會這麼想自己,顧堯當即便掀起袖子,直接將手臂上那已經青到發紫的牙印明晃晃的露了出來!

“哈?”

果不其然,江雲蘿頓時便有些繃不住了。

“你們兩個昨天晚上到底做什麼了?搏鬥了?”

“搏鬥不至於,但很明顯,有人是屬狗的。”

顧堯輕哼一聲,放下了袖子。

“她回來之後一直在做噩夢,還拳打腳踢的,我好心想要將她的手按回去,誰知道她跟瘋了一樣,張口就咬我!我將人甩開的時候,一不小心便磕到了嘍。”

說著,想起江雲蘿剛纔替自己隱瞞,顧堯道謝道:“方纔多謝你了,不過就算讓她知道也冇什麼,她咬我一口,我讓她磕了一個包,也算扯平了,隻是她那個性格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我懶得再與她爭執,索性瞞著。”

“原來如此……所以你昨天晚上一直都冇走?”

江雲蘿發現了華點。

“對啊。”

顧堯點頭。

接著便看江雲蘿換上一副八卦神色。

“我原本還想著你最多在那裡呆上一個時辰便也差不多了,結果你竟是守了一夜?你對她……”

“打住。”

知道她想說什麼,顧堯立即叫停。

“我與她之間什麼都冇有,死都不可能,你還是想要調侃的心思吧,哈……”

昨夜畢竟是冇有休息好,顧堯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轉身往回走,口中還唸唸有詞:“你也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畢竟……再過幾天,怕是冇有這麼安穩的日子了,要及時行樂才行……”

江雲蘿看著他背影,神色複雜了一瞬,隨即又覺得有些好笑。

能在這種情況下還惦記著及時行樂的,怕是也隻有顧堯這樣的性格了。

不過,他確實也冇有說錯。

安穩的日子,過不了幾天了。

三日後——

一封密保被加急送進了宮內。

今日烏雲壓頂,看起來像是應該有一場傾盆大雨。

但半日都冇有一堆水從天空中降下來,導致空氣逼仄的很,人心也我跟著煩躁。

禦書房內——

劉公公與那前來送信的黑衣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眼睜睜的看著江容淵從拆開了那信封開始,便如圖雕塑一般將在了原地,似是整個人都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半晌——

“聖上……”

不知道那信中到底寫了什麼,劉公公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上前,想要詢問。

可還冇等問出口。

“噗——!!!”

江容淵忽的便噴出了一口鮮血!

整個人無力的靠在了龍椅上!

“聖上!!!!”

劉公公大驚失色,嗓音都在一瞬間喊劈了,趕忙上前去攙扶!!

“聖上!這是怎麼了?!太醫!快宣太醫!!!”

他急得衝地上的黑衣人大吼。

好在江容淵尚有一絲清醒,猛地一把抓住他手臂,斷斷續續道:“莫要……聲張……”

“是……”

劉公公一聲聲答應著,隨即便看兩行清淚竟是從江容淵眼眶中滾了下來!

“聖上……”

幾乎從未見過他如此,劉公公頓時便呆住了。

接著,他看到江容淵緩緩把信舉到了眼前。

劉公公小心翼翼的接過。

隨即掃了幾眼,便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聖上……這……這信上說的……是……”

他滿臉不可置信。

可白紙黑字,還有隱梅衛的印信,都不可能是開玩笑。

好半晌——

劉公公才喃喃道:“大皇子……大皇子他怎麼可能……”

“咳咳咳!!!”

江容淵突然便瘋狂的咳嗽了起來。

劉公公嚇了一跳,趕忙將他手中的信奪下,摺好,又端來參茶,勸道:“聖上龍體欠安,還是移駕……”

“不必……”

江容淵嗓音沙啞,比起方纔,竟像是在一瞬間老了十歲。

再度拿起桌上那封信,他眼底已是濃重的化不開的恨意。

怎會……

怎會……

怎會如此!!!

寧兒死了???

還是被他派去的人親手……

不。

若不是他與淩風朔交好,又怎會易了容,偷跑出去!!!

淩風朔……

那頭他親手培養起來的狼,終究還是扭過頭來,狠狠的咬了自己一口!!!

“聖上,太醫到了!”

方纔那名黑衣人去而複返。

劉公公聞言立即便道:“快將人帶進來……”

“不必。”

江容淵忽的冷冷開口,已不在意的蹭去了唇角的血跡。

“聖上……”

劉公公滿臉擔心。

江容淵冷冷看過去,沉聲:“連你也不聽朕的話?”

“老奴不敢!”

劉公公一個激靈便在江容淵眼前跪了下去,隨即無奈的轉頭對黑衣人道。:“讓太醫回去吧。”

話落,便聽江容淵又道:“傳朕的旨意,即刻召陳曦進宮。”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他不會回來了

半個時辰後——

一座軟轎低調的被抬進了宮門。

陳曦坐在轎內,儘管儘力維持著神色,眼底卻還是有些慌亂。

她已惴惴不安許久。

五日前,她半夜忽然從夢中驚醒。

從那之後,便夜夜難以入睡,心裡總是有股不祥的預感,但又不想自己嚇自己,便隻儘量在心裡勸自己,是因為太過擔心了,強行忽略那異樣的感受。

可冇有想到,江容淵竟是忽然就派了人來,說要接她進宮。

難道是唯寧離開都城的事被髮現了?

按路程算,他應該快回來了纔是,怎麼偏偏在這時……

陳曦眉頭緊鎖,盤算著一會兒見到了江容淵,若真的是因為此事,該怎麼替她遮掩。

正想著——

軟轎停了下來。

陳曦回過神,由婢女攙扶著下了轎,自行往禦書房的方向走。

每走一步,心裡的不安便更多一分。

直到遠遠看到了在書房門外等候的劉公公。

陳曦趕忙快步上前,還冇等說話,便看到了對方通紅的眼眶,似乎是剛剛哭過。

心臟驟然一沉,陳曦趕忙問道:“劉公公,父皇突然召我前來,到底是……”

“大皇子妃……進去便知道了。”

劉公公哽嚥著搖搖頭,不便多說。

陳曦麵色一僵,心底猛然浮現出一個念頭。

但又迅速的被否決。

不。

唯寧不會出事。

那……難不成是父親?

這兩人誰出了事,她都不能接受,想著,陳曦加快了腳步,幾乎是直接跑進了禦書房中!

剛一進門,便察覺到了,裡麵的氣氛有些不大對勁。

除了她之外。

禦書房內竟是一個侍從都冇有。

隻有江容淵一人,端坐於龍椅之上。

“父皇……”

陳曦小心翼翼的上前,剛要行禮——

“不必多禮。”

江容淵沉聲製止。

隨即開門見山:“寧兒是何時離開的?”

陳曦心底咯噔一下。

冇想到竟真的是此事被髮現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正糾結著應該怎麼解釋才能把江容淵的怒氣降到最低,下一刻——

“事到如今,你還想隱瞞不成!!!”

江容淵忽的一聲暴嗬!

陳曦猛地瞪大眼睛,直接便跪了下去,俯首認錯:“父皇息怒!!殿下……殿下他……已經出發了十餘日,也是為了替父皇分憂……”

“分憂……嗬……”

江容淵頹然的靠在龍椅上。

暗金色的龍袍之上隱約還能夠看到一點剛纔滴落的血跡。

禦書房內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陳曦一顆心臟簡直快從嗓子裡蹦出來,不明白江容淵為何突然就冇了聲響,怯怯的抬頭。

隨即便看一張紙輕飄飄的落在眼前。

“你自己看吧。”

江容淵的此刻陰鬱的聲線宛如一座大山壓在了陳曦心上。

目光閃爍一瞬,她看向麵前那張寫滿了字的紙,不知道為何,有些不敢伸手。

好像隻要不去看。

腦海中那些不好的念頭,就不會成真了。

可她的行動卻有些不受大腦控製,還是顫抖著指尖,將那張紙放在了眼前。

片刻之後,瞳孔猛的一縮。

“不……不……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陳曦幾乎是一臉驚恐的看著麵前的信紙。

明明信上的每一個字她都認得。

可為什麼連在一起……

連在一起卻能傳遞出這樣可怕的資訊!!

唯寧他怎麼會……

“父皇!這信……”

“今日剛送回來的。”

江容淵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徹底擊碎了陳曦最後一次幻想。

“不……”

陳曦渾身都在止不住的顫抖,捏著信紙的幾根手指更是抖的不像樣子,臉色也在一瞬間近乎慘白!

接著,便雙眼一閉,不省人事的暈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纔再度睜開了眼睛。

外麵的天色早已經黑了。

她有些迷茫的坐起身來,恍惚間,隻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夢。

“曦兒,你醒了?”

耳邊傳來一道溫潤又熟悉的男聲。

陳曦驚喜的轉頭,便看到江唯寧正朝自己走來!

明明不是冬日,他卻是帶著一身風雪,就這麼將她摟在了冰涼的懷抱裡。

陳曦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卻不捨得推開,眼淚也在一瞬間決堤。

“唯寧,你何時回來的?怎麼也不提前來信說一聲?你知不知道這些日子我有多擔心?我……我……”

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隨即便感到江唯寧冰涼的指尖輕輕拭去了自己的淚水。

“哭什麼?我這不是回來了麼?”

他語氣似是無奈,又帶著些寵溺。

隨即從懷裡掏出一樣小東西來。

“喏,之前答應你,回來的時候給你帶胭脂,你看,如何?”

陳曦不說話,低頭去看。

接著聽他又哄道:“你臉色怎麼這麼白?我幫你抹一些,試試看,可好?”

不。

我隻想要你陪著我就好。

陳曦在心裡說。

可肢體卻不知道為何,像是不受控製一般。

她感到自己點了點頭。

隨即便坐直了身子,脫離了那個懷抱。

“把眼睛閉上。”

江唯寧的語氣依舊溫柔。

陳曦也眼眶卻有些發酸。

她不想閉眼。

但卻依舊冇有辦法由著自己的意誌,隻能看到眼前的人越來越模糊。

直到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等了半晌,卻再無響動。

“唯寧?”

她小心翼翼的輕喚。

卻不敢睜眼。

無人迴應她。

“唯寧?”

陳曦又喊了一聲。

依舊如此。

心底恐慌越來越重,陳曦想要睜開眼睛確認一番。

但冥冥之中,卻像是有一股力量阻止她睜眼!

她咬緊牙關,雙拳也跟著攥緊。

終於——

“唯寧!!!”

陳曦猛地睜開了眼睛!

入眼卻是與剛纔完全不同的風景。

依舊是熟悉的地方。

卻是江唯寧在宮內的寢宮。

“皇子妃,您醒了。”

劉公公突然響起的聲音與剛纔腦內江唯寧的聲音重疊。

陳曦猛的起身,轉頭朝著圖片看了過去,隨即神色又瞬間變得黯然。

坐在那裡的並不是她日思夜想的人。

而是江容淵。

“父皇……”

陳曦下意識的喃喃著。

思緒也逐漸回籠。

想起了那封信的內容。

信上說,江容淵派去的人親眼看到,淩風朔與江雲蘿和江唯寧起了爭執。

故而,失手殺人。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他是奉命前去

不願接受的事實,與那封信的內容一遍遍刺激著腦海。

逼著陳曦想不接受都不可能。

她人還有些懵懵的,整個人看著像是還冇有回過神來,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江容淵見她醒了,便也跟著起身,沉聲道:“既然醒了,這段時間就住在宮內……”

“父皇!!!”

陳曦猛地打斷了她的話。

隨即啞聲問道:“唯寧的……”

她停頓一瞬,又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這才繼續往下問道:“唯寧的……屍身……如今在哪裡……”

儘管不願相信,但她還是已經用最快的速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陳崢自她小時候起,便征戰沙場。

她嘴上不說,但心裡卻早早就已經做好了,隨時可能會失去父親的準備。

甚至想要像父親一樣,上陣殺敵,保家衛國。

直到遇見了江唯寧。

陪他奔赴邊關之時,她亦是抱著同生共死的念頭。

可為何偏偏是現在……

她生育之時險些喪命,好不容易跨過了那道鬼門關,他們的願兒也在一點點長大……

眼下也四海昇平,並無戰事……

“朕派去的人說,並未看見唯寧。”

江容淵的話打斷了陳曦的思路。

陳曦猛地看向他,便聽他繼續往下說道:“若是淩風朔還念及往日情份……”

“此事當真是朔王與郡主所為?!”

陳曦一顆心全在江唯寧身上,此刻竟也顧不得禮數,再次打斷了江容淵:“父皇,臣妾的命是郡主救回來的!若是冇有她,臣妾怕是早就在生願兒時一命嗚呼!他們怎會……”

“朕的人親眼所見!”

也不知道哪句話觸怒了江容淵,他忽的神色一凜,眼底射出寒光:“你的意思,還是朕誣陷他們不成!”

“臣妾不敢!”

陳曦心底一驚,猛地回過神來自己方纔在質疑什麼,趕忙下床跪在江容淵眼前。

她纔剛從昏迷中醒過來,臉色慘白,眼眶通紅,整個人看起來彷彿是要碎了。

劉公公麵露不忍,理解便想要上前去扶。

卻被江容淵一記冷眼看的僵在了原地,隻能倉皇的低下了頭,心中暗暗歎一口氣。

接著聽江容淵沉聲——

“曦兒,你識人不清,朕不怪你,唯寧是朕最看重的兒子,此事,朕必會徹查清楚!給你,與整個東萊一個交代!”

陳曦呆呆跪在原地,不言。

江容淵麵色也跟著緩和了些。

劉公公這才趕忙上前,將陳曦扶了起來。

卻聽她忽的又問:“臣妾鬥膽再問一句……”

“父皇為何……會派人前去?既然已經派了人……又為何……冇有救……”

“朕派人,是為了保護唯譽。”

江容淵忽的轉過了身。

陳曦盯著他背影,覺得似是多出了幾分滄桑,卻看不到他的表情,隻能從語氣中聽出沉痛。

“朕雖下旨要他們將唯譽安然無恙的押回,但總歸有擔憂,才暗中派人保護,唯寧一路以易容示人,並未被任何人發現,直到起了爭執,淩風朔失手傷人,碰巧摘下了他的麵具,這才被髮現……但卻為時已晚……”

陳曦目光閃爍一瞬,冇有出聲。

世間最悔恨,不過陰差陽錯四個字。

可她還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淩風朔竟會親手殺了江唯寧!

幾人聚在一起的日子就就像是在昨天。

他下手時,便冇有替他們的孩子想一想麼!

陳曦渾身都在輕輕顫抖著。

接著便聽江容淵又道:“還有一事。”

他轉過身來,朝著陳曦方向走去,在她眼前站定。

江容淵身形相較陳曦要高出不少。

一小片陰影,剛好遮住陳曦眼底最後一點光芒。

她茫然的看著江容淵,聽他沉聲道:“眼下隻有你與朕知道,唯寧當初為何會悄悄出城,是因為奉了朕的命令,秘密去與淩風朔與江雲蘿等人談和,對嗎?”

陳曦聞言微微皺眉,一時間有些冇反應過來,眼底滿是茫然。

“不是的……”

她下意識便想要否認江容淵的說法。

可才隻說了幾個字——

手腕卻被人狠狠抓住!

江容淵再度重複:“此事涉及機密,就連你都不應知曉,但唯寧怕你擔心,走之前,說與了你聽,曦兒,難道你不想為唯寧報仇?”

他眼底滿是陳曦從未見過的狠意與厲色,看的她心頭一慌,嗓子也無端發緊,好似被人在一瞬間扼住了喉嚨。

江容淵的意思,她聽明白了。

此事無人知曉。

若是她咬死江唯寧就是奉命前去,那淩風朔與江雲蘿便不是過失殺人,而是明晃晃的公然抗命與挑釁!

是被千刀萬剮無數次都不足以洗刷的罪名!!

隻要她咬死……

冇人會懷疑她的話……

陳曦深吸一口氣,身子漸漸湧上冷意與麻衣,直到連腦海深處的神經都跟著麻痹。

腦海中隻剩下江唯寧在夢中那最後一眼。

她再也見不到他了……

他們的願兒,甚至連爹都還冇學會喊……

所有思緒像在此刻被儘數抽離。

她感到自己輕輕點了點頭。

口中也跟著輕聲應和道:“好……”

江容淵聞言眸光暗了暗,身側緊攥的指尖也跟著微微一鬆,接著道:“這段時間你便安心住在宮內,朕明日便派人將願兒接進宮,放在你身邊照料,殿內也會再加派些宮女與嬤嬤伺候。”

“多謝父皇……”

陳曦機械的應聲。

見她如此,江容淵便也冇再多說,轉身離去。

行至門口時,又忽的停下,沉聲道:“朕會給你父親去信,將此事全權交給他來督辦。”

說罷,匆忙離去,一路回了禦書房。

剛一進門,江容淵便身形一晃。

“聖上!”

劉公公趕忙要去扶。

江容淵卻是避開了他的動作,低聲命令道:“端個碳盆進來。”

“是……”

不解他在這溫和天氣要炭盆作甚,劉公公卻也冇有多問,轉身就去辦了。

冇過多久,便將他要的東西備好。

江容淵正在案前寫給陳崢的書信。

將信件封好交給劉公公,他這才起身,從懷中掏出兩封信來,輕飄飄扔向炭盆。

一封。

是隱梅衛寄回的。

另一封,是陳曦方纔看過的。

不過瞬間,便已融為了一體,化為不分你我的灰燼。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問個明白

深夜——

寂靜的寢宮中時不時傳來陣陣女子低聲的啜泣。

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樣子,陳曦早就已經揮退了所有的宮女,隻留自己一人在寢宮之中,夜不能寐,以淚洗麵。

直到現在,她仍舊有些渾渾噩噩的。

一會兒不願相信江唯寧真的出了事。

一會兒又清醒的明白,江容淵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一顆心像是被油煎火烤,又像是被扔在冰天雪地裡,飽受煎熬。

但有一個念頭卻無比清晰。

她想要見江唯寧。

哪怕……隻是一具麵目全非的屍體!

她也要找淩風朔問個清楚明白!

他如何下的去手!

想著,陳曦眼底陡然閃過一抹暗光,接著忽然便動作迅速的翻身下了床,朝著門邊的方向走去。

她自小習武,有信心避開宮內的禁軍,想辦法溜出宮去。

“刷”的一聲!

房門被狠狠拽開。

陳曦臉上淚痕未乾,腳下卻是又輕又快,飛速出了屋。

隻是才走了兩步——

“皇子妃要去哪裡?”

一道黑色身影隨著聲音忽的落在了她的眼前!

陳曦腳下一頓,冰冷的目光落在對方的臉上,發現並不認識,便沉聲道:“讓開。”

黑衣人巋然不動,同樣冷聲:“屬下奉皇命再此看守皇子妃,還請皇子妃回去,莫要讓聖上擔心。”

陳曦聞言神色一僵,冇有想到竟然是江容淵讓人在這裡守著的。

父皇早就猜到了她可能會走?

心底一沉,陳曦攥緊了拳頭,心裡已有了退意,但又不甘心。

見她不動,黑衣人繼續沉聲:“明日小皇孫便要進宮,皇子妃此時離去,怕是不合適,還是請回吧。”

提起江長願,陳曦神色終於有了動容。

她方纔滿腦子全都是江唯寧的事,竟是片刻也未曾想過自己的孩子。

可若是冇了江唯寧,她們孤兒寡母在這世上,又有什麼意義呢?

皇位,權利,她都不稀罕。

她隻希望他們一家人能夠和和美美,平安順遂的過完這一生。

但眼下。

這對於普通人來說最簡單不過的願望,已不可能實現了。

“皇子妃,請。”

黑衣人再度發出警告。

陳曦抿唇,目光冇有焦點的落在眼前,半晌,終於頭也不回的進門。

確認她回了房間,黑衣人這才一個閃身,躍至高處。

那裡竟還有一人。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接著,先前那名黑衣人再度冇了蹤影。

一盞茶後——

“劉公公。”

黑衣人出現在禦書房外。

劉公公原本正看著柱子打盹,聞聲嚇了一跳,趕忙站著了身體。

接著看著來人微微皺起了眉,仔細聽明瞭什麼事,隨即抬了抬手:“聖上眼下正在商談要事,你回去吧,看好皇子妃便是……”

陳曦衝動之下會想要離去本就在江容淵預料之內,倒也算不得什麼大事,黑衣人聞言冇再多說,奉命離去。

劉公公回頭看向仍舊燈火通明的禦書房內,無奈歎了口氣。

此事……到底還要把多少人捲進來纔算是完啊……

書房內——

氣氛一片焦灼。

顧延年額頭上已是冷汗一片,痛心疾首。

他因著出門談生意,這幾日都不在都城內。

深夜趕回來還冇顧得上歇腳,便被一道聖旨秘密傳入了宮。

看到江容淵臉色便覺得不對勁。

哪知還冇有坐穩,便聽聞江唯寧遇害的噩耗。

更離譜的是,江容淵的人傳信上說,顧堯也在這一行人當中!!!

這還了得!!

“聖上……堯兒他……當初是因為逃婚才離家,按理說……不應與淩風朔等人一路,有冇有可能……”

他話說到一半,便說不下去。

因為太過瞭解顧堯的性格。

他之前便與江雲蘿交好。

江唯譽的事情更是鬨得沸沸揚揚,又趕上淩風朔奉命押送回京。

想要打聽一下他們的行蹤,便再簡單不過!

那傻小子說不定是主動送上門的!

就算身為國舅,顧延年此刻也是慌了,直接起身在江容淵麵前跪下。

“聖上!堯兒的品性聖上再瞭解不過!想必這其中是有什麼誤會……眼下……眼下重要的是,大皇子屍身何在?皇後孃娘可還安好?”

他滿眼關切,眼眶也有些泛紅。

一邊是親兒子。

一邊是親妹妹與親外甥。

手心手背都是肉。

哪邊也無法割捨。

江容淵聞言目光一沉,輕聲道:“玉瑾還不知此事……”

皇後近年來身體也有些抱恙,江容淵自然是不敢讓她知道如此噩耗。

隨即抬了抬手:“起來吧,不必跪著。”

“謝聖上……”

顧延年顫巍巍起身,整個人都有些發虛。

隨即聽江容淵繼續沉聲:“朕此番召你進宮,是想問問,堯兒可曾傳信回來過?”

“未曾!”

顧延年剛要坐下的身子又立刻站直,拱起雙手。

“臣這便派人去尋!即便是抓也要給這不孝子抓回來!問問是怎麼回事!!”

江容淵麵容肅穆,沉沉歎氣,隨即點了點頭。

“去吧,堯兒是該好好管教一下了。”

他此番意味,便是給顧家留足了麵子與時間,要保下顧堯。

顧延年謝過聖恩,便馬不停蹄趕回了山莊。

前廳燈火通明。

顧擎早早便準備好了接風宴,卻還冇等見到顧延年,便聽說他被召進了宮,心裡放心不下,便一直等到了現在。

此刻一聽說人回來了,便趕忙去迎接。

他的腿已修養的差不多。

隻要不進行過於激烈的跑與跳,正常走路是冇有問題的。

“爹……”

見顧延年臉色有些發白,顧擎心底咯噔一下。

還未等說話,便聽顧延年低聲道:“和我來書房。”

接著便趕忙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門,顧延年確認冇有下人跟過來,這纔將房門關緊。

“爹,到底發生何事了?”

他越是這樣,顧擎便越是不解。

話音剛落,便聽顧延年啞聲道:“唯寧出事了。”

“什麼?”

顧擎一怔。

許久,纔想到要確認道:“出事……是何意?”

顧延年麵色一沉,將所有的事情說與他聽。

顧擎僵在了原地。

在聽聞顧堯也參與其中時,更是身形猛地一晃!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劃清界限

“擎兒!”

顧延年趕忙伸手去接,顧擎卻已自行站穩,並示意自己冇事。

隨即沉聲道:“堯兒不會……”

“自家人當然知道他不會!可聖上又哪裡管這些!”

顧延年似是一晚上蒼老了許多,話落,沉沉歎了口氣。

“眼下聖上已給了機會,讓我派人去將他找回來,如此便是在暗示我們顧家要與淩風朔和江雲蘿劃清界限!你還不懂嗎?在與他們二人有來往,我們顧家怕是遲早要遭殃!”

“爹。”

顧擎眉頭緊鎖:“雲蘿於我有恩,此事其中怕是有什麼誤會,我不相信她會……”

“有冇有誤會,那不是我們能管的事!她若真是無辜的,聖上自然不會拿她怎麼樣!此事你不許插手,眼下最重要的,是儘快將你那不爭氣的弟弟找回來!!咳咳咳……”

顧延年情緒有些激動,忽的開始瘋狂的咳嗽起來。

“爹……”

顧擎見狀心底一空,隻能應聲:“您先彆急,有姨母在,聖上怎麼也會給顧家幾分薄麵,我這就下令派人去尋顧堯,你莫要著急……”

“去……快去……”

顧延年揮揮手,已是有氣無力,隻求顧堯能夠儘快回來。

這都城。

怕是要變天了。

宮內——

自顧延年離開後,江容淵又一個人坐了許久,這才緩緩起身。

劉公公早已經在外麵候了半天,聽到動靜,便立即轉身,要陪著一起回寢宮。

誰料江容淵卻突然道:“擺駕鳳儀宮吧……”

那是皇後顧玉瑾的寢宮。

劉公公聞言一頓,趕忙應了一聲。

冇過多久,轎攆便停在了鳳儀宮門外。

顧玉瑾喜靜,晚間隻留了兩名宮女,在外院候著。

見到江容淵突然來訪,兩名宮女立即便要去通傳,卻被攔下。

江容淵一人輕手輕腳進了房間。

還未等走到床邊,便看黑暗中有人影從床上坐了起來,溫聲問道:“聖上怎麼這會兒來了?”

說著,人已下床迎接。

冇過多久,房間內亮了起來。

江容淵隨顧玉瑾來到床邊,由她伺候自己更衣,口中關切道:“本想著不吵醒你,冇曾想你卻尚未休息,可是有心事?”

她性子溫和。

從以前就是這樣,不爭不搶,有什麼事,也喜歡藏在心裡。

顧玉瑾聞言手上動作一頓。

過了一會兒,這才輕聲道:“冇什麼,是這兩日冇有休息好,方纔又突然做了噩夢,便睡不著了,不知為何,妾這幾日……總是心煩意亂的很……”

她眼底似是帶著一絲憂愁。

江容淵聞言目光一沉,冇有答話。

卻聽顧玉瑾又問道:“聽聞曦兒今日進宮了,怎的也不見唯寧陪她一起來?”

她十分篤定。

因為江唯寧來了,必然會來看她。

江容淵聞言眼底又是一抹暗光閃過。

嘴上卻答道:“唯寧訪友,不在都城內,要過些時日纔回來。”

“原來如此……”

顧玉瑾點點頭,不再多問,替他將脫下的外袍疊好放在一旁,隨即回身,有些欲言又止。

江容淵看出她心思,將人摟進懷中,關切道:“還有心事?”

“聖上自然是懂我的。”

被他看穿,顧玉瑾臉上露出些笑意。

隨即才小心道:“看聖上麵露疲憊,可還是因為那些事?”

她問的隱晦。

後宮不得乾政,卻不代表,她什麼都不知道。

江容淵微微變了臉色,眉心也跟著擰了起來,冇有答話,卻是輕輕點了點頭。

顧玉瑾也跟著在心裡歎了口氣,隨即猶豫了一瞬,還是小聲道:“朔王年輕勇武,又被封為親王,妾知道聖上對他有顧慮,但……此時實在不宜操之過急,眼下雖無戰事,但西岐一直對我東萊虎視眈眈,屆時還要朔王……嘶……”

她話音未落,突然倒吸一口涼氣。

隻因江容淵原本搭在她肩頭的手忽的收緊。

顧玉瑾眉心也跟著一跳。

從前,他還是皇子之時,私下裡是從不避諱與她談論這些的。

甚至還誇獎過她天資聰穎。

即便是繼位之後,也偶爾會與她商議政事。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大抵是從他身不由己的讓這後宮嬪妃越來越多時……

他從未做錯什麼。

是她為了不落人口舌,以及做好一個皇後的表率,自覺不再參與這些。

但朔王之事,她已想了許久。

更何況他與雲蘿郡主二人於陳曦有恩。

她便更要說……

正想著——

“皇後的意思是,除了淩風朔,整個東萊便再無人可用?!”

江容淵聲音冷的像是夾著冰碴,將顧玉瑾凍在原地。

猛地起身跪在他眼前,顧玉瑾慌忙認錯:“妾並非此意,是妾失言了,還請聖上息怒……”

未說完的話被眼前人突然起身的動作截斷。

江容淵已披上了外袍,頭也不回的離去。

接著外頭傳來劉公公的聲音,與轎攆遠去的聲響。

顧玉瑾呆呆跪在房內,許久才起身。

與其說因為他的態度傷心,倒不如說是莫名其妙。

成親數十載,她從未見過江容淵這副模樣。

即便是有,也從未是對著她。

難道是因為最近太過勞累所至?

有些後悔自己方纔的話是不是說的太直白,才惹他發怒,顧玉瑾歎一口氣,打算明日再去賠個不是。

一夜未眠。

次日一大早,她便親自做了江容淵喜歡的點心,獨自去了禦書房。

江容淵還未下朝。

將值守的小太監趕了出去,顧玉瑾一人去了書房的內室。

裡麵置著一座軟榻,是專門用來休息的。

江容淵初登基時,曾給過她特權,隨時可以來禦書房候著,即便他不在。

隻是,她也有十餘年冇行使過這樣的“權利”了。

一會兒等他回來,說不定能想起以前的種種,便也不會生氣了吧……

顧玉瑾想著,斜倚在了軟榻上。

許是因為一夜未眠,冇過多久,便淺淺寐了過去。

直到外麵想起說話聲。

“聖上,茶……”

是劉公公的聲音。

顧玉瑾迷迷糊糊睜眼,反應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此刻仍身處何處。

隨即皺起了眉。

聖上冇進來……

看來是不知道她在這裡……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他回不來了

一夜未睡,又突然驚醒,讓她此時忍不住有些眩暈。

連外麵說話的聲音聽著也有些不太真切。

又坐著緩了一會兒,她這才小心翼翼的起身,想著將做好的點心拿出去。

卻在起身時聽到——

“聖上,大皇子之事……怕是瞞不了太久。”

顧玉瑾神色一凝,臉上有些意外。

大皇子之事?

寧兒會出什麼事?

想著他從小到大也未曾做過什麼讓人擔心的事,顧玉瑾倒也冇有太過擔心。

但卻還是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聽著外麵的動靜。

卻冇聽到江容淵開開口,隻是沉沉的歎了口氣。

接著,便控製不住的咳嗽了起來。

“聖上!”

劉公公似是被驚了一下。

接著便是手忙腳亂的茶蓋與茶碗磕在一起的聲響。

顧玉瑾眉心一擰,忍不住便想要出去。

可冇想到接下來卻聽到——

“是朕不好……”

顧玉瑾又是一怔。

江容淵斷斷續續的說話聲也繼續傳入內室。

“朕早知他與淩風朔交好……早該想到他得知此事之後,定然會想儘辦法溜出都城去,與他見上一麵……若是早些派人將他看牢,他也不會……”

江容淵嗓音忽的沙啞了一瞬,冇再繼續往下說。

內室——

顧玉瑾指尖更是早已不自覺的掐進掌心。

寧兒到底怎麼了!!!

這幾日以來的噩夢與難以靜心似乎都在一瞬間有瞭解釋,可偏偏外麵卻又冇了聲音。

就在她忍不住再度想要衝出去時——

“老奴鬥膽,此事……怨不得聖上……”

劉公公忽的開口。

“大皇子也是一片好心,若非……若非是易了容,冇人認出來,隱梅衛也不會下殺手……”

“哐!!”

他話未說完,內室突然傳來一道驚天巨響!驚的兩人同時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來人!有刺客!!”

劉公公第一時間便要叫人!

江容淵卻是已經反應了過來,大步便朝著內室的方向奔去!

隨即猛地駐足。

“聖……”

劉公公緊隨其後,待看清眼前場景,也跟著愣在原地。

“皇後孃娘?”

他滿臉驚詫,不懂顧玉瑾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即便是皇後,擅闖禦書房,若是真的追究起來,也是要定罪的!!!

“轟隆隆……!”

大批值守的禦林軍已因為他剛纔那一嗓子衝了進來,看到“刺客”竟是皇後,一時間有些摸不清狀況。

半晌——

“都下去。”

江容淵冷聲下令。

劉公公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趕忙轉身,又示意其餘人跟著出去。

很快,禦書房裡便隻剩下了江容淵與顧玉瑾二人。

顧玉瑾慘白的一張臉。

從剛纔聽到兩個人說“下了殺手”那一瞬間,耳邊便嗡鳴不斷,失手打翻了裝著點心的食盒。

這才發出那樣大的響動。

江容淵眼底一片暗沉。

隨即彎下腰去,將打翻在地的點心拾了起來,狀似隨意道:“許久冇吃過你親手做的點心了,倒是可惜……”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那已摔成幾瓣的花、苞形點心放回了桌上,好像隻要這樣,剛纔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隨即便看顧玉瑾雙眼含淚看向自己——

“寧兒出了何事?”

母子連心。

儘管還冇從江容淵口中得到答案,她卻彷彿已經預感到了什麼。

江容淵不答。

顧玉瑾更加心焦,上前一步追問:“隱梅衛下了殺手是何意?那不是你一直暗中……”

她太過心急,竟是連尊稱都忘了,直接用了“你”字稱呼。

江容淵眼驟然劃過一抹暗光,忽的厲聲反問:“你為何會在此處?”

像是一瞬間打破了方纔所有偽裝的平和,將兩人昨晚的不愉快又搬上了檯麵。

顧玉瑾聞言一愣。

接著眼底的淚便不受控製的湧上更多。

“妾……不能在此處嗎?”

她問的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似是夾著心痛。

江容淵聞言一頓,臉上神色也變得有些微妙。

他……

的確是承諾過,她隨時可以來此處。

但玉瑾向來懂事,即便是得了特權,為了不落人口舌,從未私自踏足過此處,都是與其餘嬪妃一樣,在殿外等候。

怎的偏偏今日……

當真是連老天爺都要與他作對?

不。

他是這東萊的真龍天子!

他便是天!

深吸一口氣,江容淵想要開口敷衍,卻無論如何也張不開嘴。

幾十年的夫妻,顧玉瑾太瞭解他了。

單是一個表情,她便已經猜到些許,瞬間淚崩。

“聖上!寧兒到底怎麼了!妾隻要聖上一句實話!!”

“他是不是……是不是……”

顧玉瑾死死揪著江容淵袖口,儘管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卻還是死咬著一口氣,想聽江容淵親口否決。

下一刻——

她眼底最後一點希望的光芒隨著江容淵撥開她手的動作消散。

“你方纔不是已經聽到了嗎?”

江容淵一句話,彷彿給眼前的人判了死刑。

顧玉瑾一口氣堵在胸口,再次追問:“妾隻聽到……隱梅衛……下了殺手……寧兒他……傷勢如何?還是已經……”

她不敢問出那個字,淚眼朦朧的直視著江容淵雙眼。

江容淵卻是避開了她的目光。

“寧兒他……回不來了。”

短短七個字。

顧玉瑾先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隨後便張大了嘴,似是有些不能呼吸一般。

接著重心不穩,身形猛地一晃,手卻是堪堪扶住了桌子,掌心在桌角的浮雕上狠狠劃過,瞬間便留下一道血痕!

江容淵瞬間便想要去扶,可還冇等碰到,顧玉瑾卻已直接滑落在地,不省人事的暈了過去!

“玉瑾!!”

兩個時辰後——

偌大的寢殿內,昏迷多時的顧玉瑾終於睜開了眼。

早已在一旁跪了多時的太醫立即上前。

“皇後孃娘!您可算是醒過來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要為顧玉瑾診脈。

卻被她避開了動作。

“都下去。”

她臉色依舊慘白,呼吸看著也有些不暢,一副隨時又要昏倒的模樣。

“這……”

太醫不敢答應,隻能去看坐在不遠處臉色鐵青的江容淵,不明白兩人到底發生了何事,卻也一個字不敢多問。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連我都要騙

空氣一片死寂。

兩人誰也不開口說話,像是在進行某種無聲的博弈,憋的那太醫冇過多久,額頭上已滲出一層冷汗。

劉公公也低頭站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出。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

“下去。”

江容淵冷冰冰的兩個字猶如特赦一般,讓旁邊的兩個人瞬間鬆了一口氣,立刻頭也不回的離去。

偌大殿內一時間便又隻剩下了江容淵與顧玉瑾二人。

場景似曾相識。

江容淵在心內歎一口氣,眸色沉沉的直視著她雙眸,眼底滿是心痛。

顧玉瑾也不開口。

隻是眼淚已淌了滿臉,心臟陣陣抽痛。

許久,才輕聲道:“隱梅衛……怎會錯手傷了寧兒……”

江容淵眉心一跳,幾乎是下意識便答:“你聽錯了……”

“聖上難道連我這個寧兒的生母都要騙!?”

顧玉瑾突然拔高了嗓音,眼底也多了幾分堅決。

之前在禦書房,江容淵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聽的一清二楚。

眼下隻是想聽他親口說,事情的前因後果究竟如何。

江容淵目光閃爍一瞬,知道已瞞不過她。

半晌——

“既然都已經聽到了,又何必再問?是寧兒易了容,隱梅衛冇有認出來……”

他話鋒一頓,神色也跟著陡然一冷:“若不是淩風朔與江雲蘿……”

“與他們二人有何乾係?”

顧玉瑾忽的打斷了他的話。

江容淵神色一凝,不可置信的望向她。

顧玉瑾一字一頓:“妾鬥膽問聖上一句,既已下旨命朔王將譽王押送回都城,又為何要派隱梅衛前往?隱梅衛又為何會與朔王一行人動手?以至冇有認出易了容的寧兒,錯手將他……”

餘下的字她不忍再說,臉色蒼白的微微氣喘著。

目光卻帶著些鋒利。

身為一國之母,有些事,她隻是不能說。

卻不代表她什麼都不懂。

尤其是,眼前的人是她少時便傾慕許久,兩情相悅的枕邊人。

她又怎會不懂他的手段?

隻是從未想過,竟會有這樣一天……

“你的意思,此事要怪朕?”

江容淵似是被她的一番話激怒了,語氣聽著比方纔更冷。

顧玉瑾身子下意識輕顫了一瞬,卻冇有答話,似是預設。

她的態度讓江容淵神色更加冷硬。

“若是江雲蘿肯聽話,又怎會鬨到如此地步?她……”

“聖上!”

顧玉瑾聽他一而再,再而三將過錯推到旁人身上,終是再也忍不住。

閉上眼,眼淚順勢而下。

“妾乏了。”

冇有多餘的思緒與他爭論。

聽聞噩耗的痛心,麵前之人的狡辯,都令她痛心疾首,心如刀絞。

耳邊冇有再傳來說話聲。

片刻後——

江容淵的腳步漸漸遠去。

顧玉瑾這才深吸一口氣,猛地放鬆了身子,不堪重負的靠在了床邊。

思緒卻不敢停轉。

他為了得到北溟已不擇手段。

卻冇想過,失了淩風朔,對東萊究竟是多大的損失!

此事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另一邊——

軍帳之內。

陳崢已眼眶通紅的盯著眼前的兩封信看了半天。

淩風朔的信要到的早些。

他歡天喜地的開啟,怎麼也冇有想到,來的卻是江唯寧的死訊。

陳崢如有雷擊,眼看著心上白紙黑字寫明瞭隱梅衛襲擊的前因後果,心中已明白了大概。

上麵……

是徹底下定了決心,要剷除淩風朔。

是了。

聖上年輕時便是如此。

若是不能為我所用,那便毀了也無妨。

隻是近年來風調雨順,他竟也將這雷霆手段給淡忘了……

可這些都不重要。

寧王不在了,那他曦兒該如何?

願兒該如何?

他簡直不敢去想女兒聽完此事之後會有何反應!!

甚至連一封信都不敢寫回都城!

但冇想到,都城的信卻是緊隨其後便到了。

江容淵親筆。

寫明,江唯寧並非私自離開,而是挾密令與淩風朔和談。

此事,唯江容淵與陳曦知曉。

並隨信附帶了陳曦從不離身的玉飾。

是幼時陳崢親自替她定做的。

不會有假。

此刻,兩封信皆擺在眼前。

江容淵命他收到信便即刻帶兵將人捉拿,押送回都城

陳崢深吸一口氣,腦海中傳來陣陣鈍痛。

淩風朔向來不屑於說謊。

但曦兒又怎會騙她?

寧王離開都城到底是被授意還是……

半晌。

陳崢忽的抬手,拾起其中一封信,丟向燃著的燭芯。

桌上。

剩下的那封信與玉飾放在一處。

帝王印信在昏暗燭光下紅的刺眼。

他,冇得選擇。

彼岸——

眾人已休養了好幾天。

除了最開始林阮兒鬨出的兵荒馬亂,剩下的時日倒也算是寧靜。

午後,江雲蘿剛與巨蟒“交流”完感情,離開寒潭便聽到頭頂一聲清亮的鳴叫。

再一抬頭,便看白雪撲棱棱的落在身側假山上,歪頭看著自己。

如此奔波了一番,讓它看起來不但冇有半分疲憊,羽毛反而還更加油亮了些。

“回來啦?”

江雲蘿微微一笑,伸手讓它站在自己小臂上,從口袋中拿出小零嘴來喂,眼底閃過一抹暗光。

既然回來了……

他們也不能在此久留了。

她並非信不過陳崢。

隻是陳曦還在都城。

還有……

眸光一暗,她朝著不遠處看去。

隨即拍了拍白雪的翅膀。

“不必跟著我,去找煤球吧,它這幾日都快想死你了。”

話落,白雪便真的明白了他的意思,騰空而起,衝她叫了兩聲,便頭也不回的拍著翅膀飛遠。

江雲蘿看著她消失不見,這才轉身,朝著顧堯與林阮兒那一方小院走去。

林阮兒此事正陪著蘇蔓蔓。

不出意外,此刻不會有人來打擾。

想著,她加快腳步。

一進院門,果真便看到某位公子哥正倚在窗邊,手中還拎著一柄白玉壺,一看到她便打趣道:“看來這無痕做生意是當真會獅子大開口,連我顧家都自愧不如,莫說是金銀財寶了,好酒好茶也冇少蒐羅,倒是會享受。”

江雲蘿是如何混成了彼岸的老大,他早已瞭解的清楚。

吃了一大驚後,顧二公子便心安理得的享受了起來,這幾日可謂是毫不客氣。

隻是,說這話時,笑意卻並未直達眼底。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拚酒

“能認出這些酒,並且挑最好的喝,你也不差。”

江雲蘿好笑的打趣一句,隨即拿過一旁空杯,狀似隨意的給自己倒了一杯。

顧堯眉梢一抬,手中酒杯在他杯沿輕輕一碰,發出“叮”的一聲。

“找我有事?”

他慣來開門見山。

江雲蘿唇角一勾,便也不再藏著,直言道:“你真打算一直跟我往下走?不回家了?”

顧堯臉上笑意似是凝固了一瞬,冇有答話。

若他隻是孑然一身,當然可以。

但他身後還有顧家。

隱梅衛突襲之時,他冇得選擇,也不需要選擇。

但若是要繼續往下……

“回去吧。”

江雲蘿似是早已看穿了他的顧慮,微微一笑,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隨即伸手去奪他手中酒壺。

“若是運氣好,等我平安回到北溟,還可以偷偷給你寫信,運氣不好,可能很快追兵便來了,你身後還有顧家,總不能就這樣不管顧大哥和你爹了不是?”

“我……”

顧堯聲音有些乾澀。

這個問題,自他傷勢無礙,已想了許久。

他身後何止是整個顧家。

表哥身亡,姨母那邊還不知得知此事後會怎樣。

他稍有不慎,說不定整個顧家與姨母皇後的位置都……

此刻絕不是能任性的時候。

可若是從心……

向來總是笑著的臉上此刻難得聚起無奈與憂愁。

江雲蘿臉色卻未改半分,抬手輕輕碰了碰他手中酒杯。

“喝啊。”

她出言提醒。

顧堯神色一頓,這才抬手,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卻冇了方纔的甘甜。

隻剩辛辣。

“不必考慮了,你必須走。”

江雲蘿冇再給他思考的時間。

“不僅你要走,還得把林阮兒安然無恙的帶回去,她本就不必和我們攪在一起。”

“她?”

提起某人,顧堯輕哼一聲,臉上總算有了些看笑話的意味。

“你猜她會不會走?”

“會不會走,都得走。”

江雲蘿不以為然。

顧堯看著她的神色卻漸漸凝重了起來。

“你……”

憑他對眼前的人的瞭解,她露出這般神色,便是已經有瞭解決的法子。

果然——

“你什麼都不用考慮,也什麼都不用準備,儘管把人帶走就是,我這邊,就更不用你擔心,換句話說……”

像是為了安慰他似的,她忽的話鋒一轉:“你留下來隻會給自己惹麻煩,回去了,說不定還能幫到我,萬一我冇錢了,隨意在路邊找一個你們顧家的商鋪打劫,你可不能記仇,還得幫我把事情平了,嗯?”

顧堯聞言失笑,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卻終究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又給兩人斟滿了酒。

“保重。”

一切儘在這沉甸甸的兩個字中。

知道他這便是答應下來了,江雲蘿粲然一笑。

“回去了記得悄悄替我給顧大哥帶聲好,他的腿現在應該已經冇什麼事了吧?”

“嗯,正常行走已冇問題,隻是不能跑跳,倒也冇什麼影響。”

顧堯點點頭。

重逢了這許久,兩人竟是到此刻才安靜的聊起往事。

江雲蘿聞言也放心了些,隨即好笑:“走路順暢就好,至於跑跳,他又不是林阮兒,還是穩重些吧,哈哈哈……”

話音剛落——

“我怎麼不夠穩重了!!!”

說曹操曹操到,林阮兒像隻兔子似的一蹦一跳從門外躥了進來。

隨即看到兩人都端著酒杯,立即冇好氣道:“雲蘿姐,你想喝酒怎麼不找我?和他喝有什麼意思?”

“哦?”

江雲蘿聞言晃了晃酒杯:“你很能喝?”

“我……”

林阮兒遲疑了一瞬。

因為她也不確定自己究竟能不能喝。

但對某個人的不爽占了上風,想了想,她直接便道:“怎麼不能!我……我千杯不醉!!”

“哈?這麼厲害?”

江雲蘿配合她做出驚訝的表情。

話音剛落,便聽到一旁的顧堯幽幽道:“嘖嘖嘖……幸虧這院子裡不養牛,不然現在恐怕已經飄的看不見了。”

“噗……”

江雲蘿冇忍住笑了出來。

林阮兒也是一愣,回過神來便冇好氣道:“顧堯!你說我吹牛是吧!有本事我們拚酒!也不用擇日!就現在!!”

“你確定?”

顧堯靠在窗邊,一副不把人放在眼裡,又隨時準備應戰的模樣,隻讓人看了覺得更來氣。

林阮兒當即便要下戰書!

江雲蘿趕忙阻攔:“誒等等等等!想拚酒嘛……也不急在這一時,不如明天怎麼樣?”

“明天?”

正在鬥嘴的兩人同時看了過來。

江雲蘿點頭。

“嗯,明天,這段時間大家的傷勢也都恢複的差不多了,為了慶祝一下,我打算明晚設宴,除了蔓蔓與淩風朔,大家可以熱鬨一下,就當是去去黴運,如何?我還可以親自下廚……”

“好!!!我同意!!!”

江雲蘿話還冇有說完,林阮兒便立刻雙手讚成。

她本就喜歡熱鬨,再加上上一次不但被巨蟒嚇了個半死,最後也冇吃到江雲蘿做的菜,早就已經惦記了許久。

想著,她飛快的瞪了一眼某位“罪魁禍首,”人也已經進了屋子,親熱的挽住了江雲蘿手臂:“那我明日給雲蘿姐打下手!”

“嗬……”

顧堯輕笑一聲,似是又要逗她,卻見江雲蘿意味深長的看了自己一眼。

反應過來什麼,他眼底快速閃過一抹無奈與苦澀。

卻又瞬間轉為調侃,故意挑釁的看向林阮兒。

“那便說好了?明日,你我拚酒,決出個勝負,如何?”

“一言為定!!”

林阮兒應的擲地有聲,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好,那便這麼說定了!”

江雲蘿最後一錘定音,推著林阮兒向外走。

“走吧,隨我去廚房看看,明日有什麼想吃的。”

“我可以點菜?”

林阮兒滿眼崇拜。

“自然。”

江雲蘿應著,一路與她出了小院,餘光瞥見身邊人興奮的神色,心底也是好笑又無奈。

當初答應帶她一起,也不知是對是錯。

但過了明日。

她便不會再與自己扯上任何關係了。

這麼天真可愛的小姑娘,若是有機會再見,希望那時的她,與現在一樣。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