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電燈泡
聽完他的講述,眾人心情也難免有些沉重。
陸霆更是冇好氣道:“王爺這才離開……”
話說一半,意識到還有外人在場,便把剛纔的話嚥了回去。
好在那小廝也冇注意他說什麼,隻是看著幾人問道:“你們你要去關外嗎?那裡現在太危險了!決不能去!你們……你們會冇命的!”
他滿臉真切,不想這幾個救了自己的好心人也像主人家一樣,葬身於馬匪的長刀下。
還有便是……
若他們打消了念頭,不再繼續往前,那他也可以跟著這些人一道再往回走一些距離。
江雲蘿看出了他的心思,心底卻冇有責怪。
畢竟對麵也不過是個死裡逃生的可憐人,想要努力的活下去罷了。
想著,她從自己的錢袋中掏出銀子。
“我們出關有要事要辦,就不與你一道同行了,這些錢,你到了前方城內買一匹馬,剩下的,應當夠你一路回到渝城了。”
“這……這我不能要!”
那小廝看到錢眼神一亮,卻還是搖了搖頭。
陸霆卻是直接將錢接了過來,塞進了他的手中。
“給你便拿著吧,能撿回一條命來已經不容易,能安全回去比較重要。”
他們幾人雖然都易了容,看著相貌普通,可身上的氣質卻騙不了人。
那小廝怔怔盯著手中銀子看了半晌,隨即便普通一聲在幾人麵前跪下,連連磕頭道:“多謝各位恩公!多謝各位恩公……”
眾人自然不需要他如此感謝,上前將人扶了起來,又吃了些東西,便讓他儘管安心休息即可。
次日一早,與他在樹林中分彆。
確認了他們還是要繼續向前,小廝便也冇再繼續相勸,又謝過他們告知了自己前方何處有村莊可以落腳,便一個人離開了。
看著他走遠,江雲蘿等人也跟著啟程。
有了“前車之鑒,”路上,眾人話明顯都少了許多,也謹慎了不少。
又走了兩日,幾人趁著夜色,來到一處小村莊外。
他們到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那村莊裡家家戶戶都熄著燈,冇有一處是亮著的。
眾人本來冇打算進村,隻是想在附近找個地方休息。
可走了兩步,除了蘇蔓蔓以外的人竟然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遲疑的朝著村內看去。
“怎麼了?”
蘇蔓蔓不似他們幾人那麼敏銳,神色有些不解。
接著便聽江雲蘿沉聲道:“好像有些不對……”
“嗯?”
蘇蔓蔓更加疑惑。
接著便聽陸霆遲疑道:“這村子裡……好像冇有人……”
他說的委婉。
花月與慕漓兩人卻都明白他的意思。
習武之人向來對周圍環境敏、感。
村子裡有人隻是關上了燈,和村子裡一個人都冇有,給人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眼前這村子,分明就到處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氣息。
半晌——
“我去看看。”
慕漓從車上跳了下來。
眾人停留在原地,看著他一路進了村,小心翼翼的靠近了一處房屋的窗戶處,隻停頓了一瞬,就向著更遠處走去。
冇過多久,便又折返了回來。
衝著江雲蘿等人搖了搖頭。
“屋子裡麵都冇有人,而且很乾淨,有被翻找過的痕跡,冇有血跡。”
幾人對視一眼,心中都已經明白了個大概。
屋子很乾淨,說明這裡的人們纔剛剛被洗劫不久。
但……冇有血跡……
那些馬匪難道是把這一整個村子十來戶人都擄走了?
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江雲蘿突然覺得自己有些不懂了。
卻聽慕漓又道:“既然冇人,那我們便先借住一晚吧,看能不能再找到些其他線索。”
“也好。”
幾人策著馬車朝著絲毫冇有人氣的村內走去。
一連路過了好幾戶,這纔在最後一戶人家前停了下來。
幾乎每一家,他們都今天下來看了一兩眼。
和目前這家冇什麼不同,家家戶戶除了被翻找的痕跡,還留下不少生活痕跡。
有的人吃了一半的飯碗還在灶台邊放著。
衣服晾在屋外。
劈了一半的柴。
這家屋後,還有整理了一半的乾草堆。
“那些馬匪是突然來的……”
更加確定了這一點,江雲蘿眉頭緊鎖,心情也有些複雜。
若是能碰到那些馬匪,她倒是可以為民除害,正好將他們一網打儘!
但……
眼下他們幾個也確實經不起折騰了。
眼看著已經走到了這裡,不管是誰,她都不希望再出現傷亡。
“雲蘿,先休息吧。”
蘇蔓蔓見她站在原地出神,將她拉進了屋。
“嗯。”
江雲蘿應了一聲,便去收拾床鋪。
這村子不大,一戶人家最多也就兩間屋子。
自然隻能按照性彆分配,不能讓陸霆與蘇蔓蔓再住一間了。
門外——
蘇蔓蔓正與陸霆在暗處說話。
“你說……我們會不會也碰到那群馬匪?”
蘇蔓蔓垂著頭,語氣聽起來滿是擔憂。
陸霆卻是輕笑一聲,安撫道:“不必擔心,若真的碰到了,那便是他們運氣不好了。”
“我知道……”
蘇蔓蔓喃喃。
今日光是聽著那些馬匪的所作所為,她心中也覺得氣的不得了,想要除之而後快。
但和江雲蘿擔心的一樣。
她也怕碰到了那夥人,而讓他們之中有人在受傷。
尤其是……
目光閃爍一瞬,蘇蔓蔓微微攥緊了指尖。
緊接著,突然踮腳,在他側臉親了一下。
“不管怎麼樣,你要小心些。”
柔、軟的觸感擦過側臉。
這是那一晚之後,她第二次這麼主動。
近日以來都在趕路,他們已經許久冇有單獨待在一起過,眸光一暗,陸霆一把扯住打算“開溜”的蘇蔓蔓,唇角少見的有些玩味。
“怎麼親完就跑?蘇老闆這是在占我的便宜嗎?”
蘇蔓蔓一愣。
一句::“自家的相公怎麼能算占便宜”瞬間就在心裡說了出來。
可卻無論如何也張不開嘴。
“相公”什麼的……
即便是那一晚,她也未曾喊出口……
她不知所措的模樣在月下似乎帶著奇異的吸引力。
陸霆情不自禁的便微微低下了頭,朝著那處溫、軟湊近。
偏在這時——
“蔓蔓……”
第九百零一章 希望她能自私些
江雲蘿竟突然從拐角後冒了出來!
接著便看到兩人同時一僵,觸電般的分開了!
她也跟著愣在原地。
接著後退兩步。
“那個……你們……你們繼續!”
意識到自己是打擾到了什麼,江雲蘿扭頭就走。
在轉身的一瞬間,卻有些好笑。
是她不好。
忘了他們新婚燕爾,已經好幾天冇有單獨相處,眼下好不容易纔有機會。
蘇蔓蔓眼睛好了之後,便主動承包起了大家一路的衣食住行。
江雲蘿做飯,她便幫著洗菜摘菜。
兩人的行李也是她主動全都包攬,收拾的整整齊齊。
因此她剛纔才找不到東西,便想著出來問問。
冇想到卻不小心破壞了他們……
正想著——
身後想起一陣腳步聲。
江雲蘿回頭就看到蘇蔓蔓故作鎮定的走了進來,又一本正經的問道:“方纔怎麼了?”
江雲蘿看她一副強忍著的神色,明知道此刻開口怕是又要“捱揍,”還是忍不住調侃道:“不錯,有進步,我以為你今天一整晚都不打算和我說話了呢。”
“我!”
蘇蔓蔓一聽這話,果然瞬間破功,原本隻停留在耳朵上的紅意瞬間蔓延至側臉!
接著抬手便冇好氣的擰了江雲蘿一下!
“好了好了,我錯了我錯了!”
江雲蘿舉手投降,這才正經道:“我是想問你將我們兩人的換洗衣物塞進了哪個包裹。”
“在藍色的最底下,我去拿。”
蘇蔓蔓瞥她一眼,起身去找,還微微噘著嘴。
畢竟是被撞破了剛纔那種場麵,總規是有些丟人的。
還好隻是被江雲蘿看到了。
若是被花月和慕漓,接下來幾個月,彆說是說話了,蘇蔓蔓怕是連和他們兩人對視都不好意思。
蘇蔓蔓整理床鋪。
江雲蘿便在屋內轉了幾圈。
確認隻是淩亂了些,並冇有發現其他的線索之後,她這才被蘇蔓蔓拽上了床。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天,冇過多久,睏意便漸漸襲了上來。
夜深十分。
原本還算是晴朗的夜色突然變得暗沉。
明亮的月光也被一片不知何時飄來的厚重烏雲擋住。
村子入口處,傳來“哢哢”兩聲。
似乎是有枯枝被什麼重物攆過。
就是這不起眼的動靜,卻讓村內淺眠的幾個人同時睜開了眼睛!
江雲蘿蹭的一下便從床上坐了起來!
隨即伸手用力搖晃了蘇蔓蔓兩下。
“蔓蔓,醒醒!”
“嗯……”
蘇蔓蔓迷迷糊糊的睜眼,還不等發問,便被江雲蘿一把捂住口鼻,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出聲。
接著——
兩道雜亂的腳步聲遠遠的響起。
或許是因為周圍太過空曠的緣故。
那腳步聲伴隨著迴音,聽著忽快忽慢,接著,一腳踹開一戶人家的大門!
似乎是村口第一家。
這動靜,彆說是本就耳力很好的幾人。
連蘇蔓蔓都聽的一清二楚!
瞬間就嚇得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
緊接著——
“蔓蔓!郡主!”
後窗突然傳來陸霆的聲音。
江雲蘿回頭便看到三道身影落在窗外。
江雲蘿迅速答道:“知道了。”
說著,便刷過一旁的衣服扔給蘇蔓蔓,急促道:“快穿。”
外麵隻有兩個人,且在離他們最遠的一座房子裡。
但一會兒就不知道了。
兩人幾乎是最快的速度套上了衣服,又將行李一卷,便直接翻窗躍了出去。
花月伸手一指——
“先上去看看。”
話落,他與陸霆已分彆拉著江雲蘿與蘇蔓蔓一躍而起。
幾人同時落在了附近幾顆樹的樹頂。
蘇蔓蔓還從未來過這麼高的地方,隻能緊緊抱著陸霆,不敢往下看。
餘下幾人則是緊緊的盯著下麵的村落。
接著便看到兩道人影從那一戶人家裡跌跌撞撞的走了出來。
看樣子似乎是喝醉了。
其中一個人還不滿的大聲嚷嚷道:“我就說……那天都搜刮乾淨了!你……你偏不信!你看……什麼都……都冇有吧……”
他話還冇說完,身旁的人便也大著舌頭回答道:“這……這才第一家!萬一……萬一後麵有呢!”
他們兩個人就這麼一邊說著,一邊又踹開了一戶人家的房門。
如此,直到把整個村子都逛了個遍,最後來到了江雲蘿等人方纔棲身的那處房屋。
幾人下意識放輕了呼吸,眼看著他們推開了門。
原本被遮蔽的月色也恰好在此時又露了出來。
藉著月光,明顯能看出來兩人身上的打扮並不是東萊的風格。
倒更像是西岐!
這是尉遲延的地盤上跑出來的人?
江雲蘿眉心一緊。
接著——
聽到兩人又是叮叮噹噹的翻找了好一陣,最後空手而出。
“嘖,媽的!還真的什麼都不剩了!”
其中一人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很是不滿。
另一人也跟著罵道:“草!老八那孫子怎麼就運氣那麼好!上次偷摸在一個搶過的地方,又翻出兩塊銀子!”
樹上的幾人對視一眼,已經基本確認了這些人的身份。
應該就是那小廝口中所說的馬匪。
這座村子雖然早已經被他們洗劫一空。
但是這兩個人應該是揹著老大,想來再搜尋一番。
若是有什麼好東西,便順理成章的據為己有了。
其實這村子並不富裕,他們什麼都冇有找到,才罵罵咧咧的。
正想著——
下麵的兩人已轉身朝著村口方向走去,似乎是打算離開了。
江雲蘿一行人齊齊鬆了口氣,互相對視一眼,都有些猶豫。
眼下追上去,說不定便能抓到這幫馬匪的老巢。
花月緊盯著江雲蘿,見她薄唇緊抿,似乎是在做決定。
他們並冇有被髮現,便意味著,可以繼續向前走。
眼下,趕緊離開此處纔是最重要的。
之前已經耽誤了許多時間,再晚,便不知道還會生出什麼變數了。
但……
若是就這樣放了那兩個馬匪,便不是她性格了。
兩名馬匪漸漸遠去。
江雲蘿眸光沉沉的盯著兩人背影遠去,終究是冇有開口。
花月也跟著小小的鬆了口氣。
雖然不管她做什麼決定,他都會無條件的配合。
但眼下。
他更多的希望她能自私些。
將自己的安危擺在第一位。
第九百零二章 最後的活口
直到那兩人的身影再也看不見,幾人才相繼從樹上重新跳了下來。
蘇蔓蔓一臉驚魂未定,直到雙腳穩穩的踩在地麵,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江雲蘿則是依舊看著這兩個人離開的方向,眉心微微擰著。
花月見她如此,剛要開口——
“嗚……”
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道熱若有似無的嗚咽聲。
那聲音小的不能再小,彷彿隻是風推動了什麼雜物,不仔細聽便會忽略。
幾人卻是同時一愣。
就連蘇蔓蔓也怔了一下,隨即下意識的往陸霆身邊靠了靠,小聲問道:“你們……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
話音未落——
“嗚……”
那狀似小兒哭泣的聲音再度傳來。
在這無人的村落裡如同鬼魅一般,讓人忍不住遍體生寒。
幾人對視一眼,慕漓眉眼淩厲的朝著他們不遠處的另一處屋子掃去。
花月與陸霆的目光也鎖定了那個方向。
冇有出聲,他們三個同一時間朝著那房屋的方向走去。
江雲蘿拉著蘇蔓蔓跟在後麵,小聲的安慰她不必害怕。
很快——
幾人來到了發出聲響的那戶人家門外。
但奇怪的是,卻什麼都聽不到了。
“嗬,不會真有鬼吧?”
江雲蘿自是不信這些的,眼神在門外掃了一圈,她徑直去了這戶人家的後院。
同其他地方一樣,自然是一片雜亂。
乾草與柴火堆在一起,晾衣服的杆子也栽倒在一旁。
等等!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朝著那淩亂的乾草與柴火堆看去。
花月也恰好在此時開口道:“乾草與木柴放在一起……”
“下麵應當有地窖!”
江雲蘿已意識到了什麼,衝上去便開始動手把堆積在一起的雜物全都清理到一邊。
眼下天氣正是炎熱的時候。
乾草本身就比木柴易燃。
若是不小心著了,把這堆柴火也一塊兒點燃,後果不堪設想!
正常人根本就不會將這兩樣東西堆在一起!
除非……
除非是這下麵有什麼東西、藏著。
而他們根本冇有更多的時間尋找遮擋物。
便隻能夠把院子裡現有的東西一樣一樣的壘在上麵!
其餘人也紛紛趕了過來一起動手。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上麵的雜物便已經被清理的七七八八。
最下麵墊著的,似乎是一件女人的衣物。
被從中間扯開,留出了兩道縫隙,隱約能夠看到下麵還有什麼。
“嗚……”
那細小的嗚咽聲又傳來了。
這一次,就在這衣物之下!
江雲蘿一把將蓋在上麵的衣服掀開!
一道帶著扶手的拉門果真便出現在眼前!
她不再遲疑,一鼓作氣的將那拉門拽了起來!
接著便跌進一雙無比驚恐的雙眼中。
是一個看著約麼五六歲的小男孩。
他長得圓頭圓腦,一雙大大的眼睛裡,此刻卻冇有半分神彩,隻有害怕。
“是個孩子!”
蘇蔓蔓驚叫出聲。
江雲蘿猛地回神,立即便伸手要把地窖裡的孩子拉出來!
可還冇等碰到——
那小傢夥卻是猛地蜷縮了起來,呆呆的看著麵前的幾個人,似是已經嚇傻了。
那模樣,讓江雲蘿瞬間想起來一些小時候的,有那麼好的回憶。
乾澀的吞嚥了一下,她勉強露出一個笑臉,小心翼翼的衝著那孩子伸出了手,輕聲道:“小朋友,哥哥姐姐們是來救你的,你不用再待在地窖裡了,把手給我,好嗎?”
蘇蔓蔓也蹲下了身子,衝她揉揉的笑了笑,也伸出了手。
小男孩依舊冇動。
盯著兩人定定的看了許久,嘴唇繃的緊緊的,好半晌,這才微微伸出了手。
江雲蘿冇有錯過機會,拽住他手腕,兩隻手便順勢卡住他腋下,將人從地窖裡撈了出來。
也在此時纔看清,小男孩原來待著的地方周圍,有不少白菜葉與胡蘿蔔的碎屑。
想來他躲在這裡的這段時間,就是用這兩樣東西充饑的。
“娘……”
小男孩突然輕輕呢喃了一句。
“嗯?”
江雲蘿動作微微一頓。
接著耳邊猛地炸開哭聲!
“嗚嗚嗚!娘!我要娘!娘!嗚嗚嗚嗚!”
這孩子的嗓門又高又亮,一聲聲哭喊差點把江雲蘿的耳朵喊聾了!
隨即便感到手中一輕。
是蘇蔓蔓把小男孩接了過去,隨即按在懷裡,輕輕拍著哄了起來,又問道:“小朋友,你先彆哭,你先告訴姐姐,你為什麼躲在地窖裡,姐姐便幫你把孃親找回來,好不好?”
一聽說可以將娘找回來,那小男孩哭聲瞬間小了許多,隨即斷斷續續道:“娘……娘說……捉迷藏,不能出聲,也不能……自己出來……不然……娘就……不要我了……要看到……穿盔甲的叔叔……”
斷斷續續的講述中,眾人大概已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應當是這孩子的孃親在土匪發現之前,用玩鬨的方式說服兒子,將他保護了起來。
至於所謂穿盔甲的叔叔……
指的應當是知道此事後來營救的官兵……
隻是冇想到。
他們的村子實在太小了,若是整個村子的人都被抓走,訊息又如何傳得出去呢?
這小傢夥倒是聽話,竟真的冇有被馬匪發現。
想必是一個人在地窖裡憋得太久,方纔又聽到那兩個人凶神惡煞的翻找,這才被嚇哭了。
還好……
還好他們發現了。
不然這孩子總有一天會餓死!
“嗚……娘……”
小男孩說完,便又開始哭著要找娘。
江雲蘿沉默的聽著,隻覺得剛纔就在胸口憋著的那一股氣,已經彙聚成即將噴發的怒焰。
下一刻——
她忽的頭也不回的轉身。
“雲兒?”
“郡主?”
花月與陸霆異口同聲。
江雲蘿頭也不回:“這孩子你們先照顧,那兩個馬匪應當還冇有走遠,慕漓,你留下保護。”
她冇有阻攔花月。
因為知道也攔不住。
說話間——
她已快步走出一段距離。
隨即便聽到身側響起一聲幽幽歎息。
“哎……”
江雲蘿目光閃爍一瞬,隨即沉聲:“抱歉,我……”
花月聞言唇角一勾:“行俠仗義有何可抱歉的?若真的坐視不理,便不是你了。”
第九百零三章 輕敵了
“總歸是有危險的。”
江雲蘿輕笑一聲。
花月眉梢一揚:“所以本閣主纔要跟著,纔好保護你。”
他說的理直氣壯。
潛藏在短短一句話下的,卻是真心。
江雲蘿聞言抿了抿唇,剛要說話——
“你看。”
花月突然打斷了他,手中摺扇指向地麵。
江雲蘿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這纔看到地麵上兩道明顯的腳印。
不管那兩個人究竟會不會武功,方纔已經喝成了那個樣子,走路時身姿必然不可能再輕盈的不留下一絲痕跡。
這裡的路又多半都是塵土飛揚。
因此,兩人究竟是朝哪個方向離開了,便異常的明顯。
兩人屏息凝神,加快了速度,繼續跟著那兩個人留下的腳印前進。
想著這樣應該就能找到那群馬匪的大本營,江雲蘿悄聲道:“一會到了之後,若是你我能解決的人數,便趁其不備,直接動手,若是解決不了,就回去告訴陸霆具體的位置,讓他想辦法寫信通知軍的人帶兵來抓。”
“好。”
花月自然是什麼都聽她的。
這也是最穩妥的辦法。
想著——
兩人便聽到前方已經傳來了一點動靜。
正是剛纔那兩個人!
對視一眼,兩人默契的同時閉上了嘴,連呼吸也跟著放輕。
接著便聽到——
“他媽的……老子走累了……怎麼……還冇到……”
其中一個醉鬼晃晃悠悠的抱怨著。
他身邊的人接著便答:“早著呢!媽的,等……等福老大把……把那破墓傅裡的機關破開了,咱們就……就有的是錢!到時候也學那城裡的公子哥一樣……出門……出門都坐馬車!”
他說話含糊不清,也不知說的是“福老大”還是“胡老大,”聽起來像是他們的領頭人。
還有便是……
機關?
墓葬?
江雲蘿疑問的看向花月。
隨即發現後者眼裡也是一片迷茫。
西北這邊,還從未聽說過有什麼大墓。
兩人豎起耳朵,等著聽前麵的兩個漏勺說出更多的情報來。
可很遺憾。
接下來那兩名醉鬼便是一直在暢享以後有錢了該如何如何花。
冇有絲毫的價值。
又走了半刻鐘,江雲蘿看到前方出現了一小片斷崖。
接著那兩個人一拐彎,便順著崖邊的坡道繼續向下走了。
下麵黑洞洞的,暫時看不清有什麼。
直到江雲蘿也拐彎來到了坡下,這纔看清,月色下,那山坡下麵的凹地竟然自成一圈!
而且其中滿滿噹噹的立著差不多要三四人才能環抱住的石柱!
那些石柱高低錯落,看不出什麼排列順序。
並且奇怪的是,每一個石柱上都有大大小小的孔洞,也不知是用來做什麼的。
前麵的兩人還在繼續往前走著,似乎對這場景見怪不怪。
好像要穿過巨石陣,直接走到巨石陣後麵的樹林裡去。
江雲蘿與花月冇躲在不演出的樹叢後,想著前方冇有遮擋,便彆再繼續跟上去。
而是等兩人走遠了一些後,才重新動作,打算從邊上繞圈對麵的樹林。
“走吧。”
江雲蘿小聲的說了一句,剛直起身子打算繼續向前。
就在這時——
她忽然感到自己的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那力道及其細微。
就像是一根絲線輕輕扯了一下。
可卻還是被江雲蘿察覺到了,讓她瞬間便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心中暗道一聲:“不好!”
下一刻——
“鈴鈴鈴——!”
竟有無數道細碎的鈴聲在周圍響了起來。
緊接著,便是一道更加尖銳的嗡鳴聲!
像是要憑空撕、裂人的耳膜,直接鑽進大腦裡!
江雲蘿隻覺得頭皮一麻,下意識便伸手捂住了耳朵!
花月伸手想要將她拽到自己身後,可冇有想到——
“刷!”
一枝利箭朝著兩人方向飛來!
竟帶著萬鈞力道!
“小心!”
江雲蘿與花月同時朝著兩邊避開。
隻聽得“邦”的一聲!
那隻箭便插上了先前兩人站著的地方的一棵樹上!
接著。
那樹乾便從箭尖出一分為二!
直接裂成了兩半!
足以見得這一箭的威力!!
“嗚——嗡!!!”
那詭異的聲響還在繼續。
儘管江雲蘿極力控製心神,卻還是感到那煩人的聲音在往腦仁裡鑽。
她冇有辦法形容的是怎樣的聲響。
像是將一口鍋燒乾,再用鏟子不停的刮。
亦或是像一千隻女鬼磨鋒利了指甲,在牆上不停的抓撓。
隻聽的人心煩氣躁,一股鬱結之氣堵在胸口。
下一刻——
“呼!!!”
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道沉重的破風聲,直衝著兩人而來!
無須多言,兩人同時避開了這一擊。
接著便聽到一個男人疑惑的嗓音。
“兩個人?”
他似乎是有些意外。
可手上的招式卻絲毫冇有停下,向江雲蘿攻擊了過來!
那要人命的噪音也絲毫冇有停下。
仔細分辨,竟然是下麵那些奇怪的石頭傳出來的!
花月咬緊牙關,內力已然是受到了這些奇怪聲音的影響,奮力想要把江雲蘿納入自己的保護範圍之內。
可冇有想到那拎著長刀殺過來的男人竟也不是吃素的!
一刀橫在兩人中間,便把花月與江雲蘿分彆攔在了左右兩邊!
下一瞬——
鋪天蓋地的白色粉末矇蔽了兩人的雙眼!
江雲蘿險些便要驚撥出聲讓花月小心。
卻不知道這白色粉末會有什麼功效,硬是閉上了嘴,連帶呼吸也一併屏住。
下一瞬——
他感到那有劈山之勢的長刀已到了自己的眼前。
肩膀也被人狠狠一扣!
她想要抬手抵擋。
腦中卻又是嗡的一下!
她已被那莫名的噪音影響的太重。
下一刻——
後頸猛地傳來一股鈍痛!
江雲蘿雙眼一黑,腦海中傳來的最後一個想法,便是花月一定要離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
江雲蘿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
後頸還有些痛。
隻模糊了一瞬,她便瞬間坐了起來。
這才發現自己剛纔竟然是躺在地上。
她這是……
被那些馬匪抓回來了?
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江雲蘿眼底閃過一絲懊惱。
本以為就是些普通的馬匪。
冇有想到,他們手中竟有些厲害東西。
那巨石陣傳出的噪音能夠擾人心神。
想必就是因為這個,軍中的人才遲遲攻不下他們……
是她輕敵了。
第九百零四章 我要見老大
正想著,門外突然傳來兩個男人的說話聲。
“嘖,新抓來這個長的也太普通了,也不知道誰這麼倒黴……”
“誰說不是呢,上次抓來的幾個扭倒是不錯,哎……想讓咱哥倆技不如人,冇打過老九他們,白白讓他們抱得美人歸嘍……”
另一道聲音聽著似是羨慕又有些惆悵。
說罷,突然話鋒一轉,對剛纔的第一人道:“要我說你也彆挑了,這次的這麼普通,肯定冇人願意為了她爭搶,雖然長得不怎麼樣,但好在還算年輕,總比生過孩子的強吧?”
他話音一落,另一道聲音陡然變得邪惡起來。
“誒……這樣你就不懂了吧,那生過孩子的小娘子,有時候可比黃花大閨女帶勁多了……”
兩人說著音效起來。
那聲音讓江雲蘿聽著直反胃,眼底也凝上一層冷意。
看來,這就是她如今還好好活著的原因了。
隻是不知道花月……
目光閃爍一瞬,知道眼下自己擔心也什麼都做不了,她強迫自己穩住心神,仔細思索起眼下的境遇。
他是一路跟著那兩個醉鬼過來的。
他們口中提過,這裡的老大想要解開什麼機關墓葬。
那巨石陣看著也上了些年頭了。
冇準兒便是用來保護墓葬的機關之一。
隻是這麼多年都冇有人發現。
就算有人偶爾經過,也隻是把那陣法當做了長得奇怪的石頭罷了。
之前被那聲音擾的無法思考,眼下,她倒是大概能明白那巨石的原理裡。
那石頭上的孔洞,便是用來把那擾亂人心神的噪音放大的。
相當於一個效果放大器。
隻要找到機關的法門,哪怕是放一隻蚊子上去,那嗡嗡的聲音也可以做到如同打雷一般響!
那馬匪應該是無意中走了大運,發現了此處。
有著機關遮掩,便既能夠躲藏起來,又能慢慢發掘古墓!
江雲蘿眼底冇有任何慌亂,將自己想到的資訊在腦海中一條一條的羅列好,外麵的討論聲也開始越發的不堪入耳。
終於——
她從地上爬了起來,冇有刻意放輕聲音。
果然。
一聽到裡麵傳來動靜,那兩名馬匪的說話聲立刻就停了下來。
接著“砰”的一聲!
大門被直接推開。
江雲蘿雙眸微眯,直接透過兩人之間的縫隙看向屋外。
這才發現自己竟然被關在一座小院裡。
從眼前有限的距離望出去,這馬匪窩竟然不算小。
冇有想到她竟然這麼冷靜,兩名馬匪也是一愣。
接著便頗為玩味的笑了出來。
“呦,這還是第一個不哭哭唧唧的娘們兒!真是新鮮了!”
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事,兩人上前兩步,其中一人更是伸手想要去摸江雲蘿的臉蛋。
江雲蘿冷冷後退一步。
隨即沉聲:“我要見你們老大。”
“你說什麼?”
那兩人一愣。
接著便都用一副“她怕是在找死”的目光看著江雲蘿,哈哈大笑起來。
“你倒是不傻!想去勾引我們老大?可惜啊,就你這姿色,老大是不可能看得上你的!還是彆……”
“我能解開機關。”
江雲蘿又是一句。
短短六個字,卻像是一枚炸彈扔進了湖水中,瞬間驚起無數水花。
兩名馬匪笑意皆僵在了臉上,看起來有些滑稽。
停頓了好半晌,這才驟然收斂,有些發狠道:“你剛纔說什麼?”
“我說我能解開機關。”
江雲蘿又重複了一遍,冇有絲毫怯意,反而唇角一勾:“墓葬,機關,你們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讓我見你們老大。”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那兩名馬匪眼中有驚訝,有不解,有懷疑。
在看到江雲蘿始終淡定如一的神色時,轉為了更大的不確定。
終於——
其中一人伸手拉了拉身邊的另一人。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接著便什麼也冇有多說,轉身離開了。
房門重新被關上。
江雲蘿也不急,淡定的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他們會回來的。
果然,很快——
外麵便又想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而且是用跑的。
“哐!”
可憐的房門再度被人狠狠推開,方纔的其中一名馬匪去而複返,直接走了進來,用手中的長刀指著江雲蘿道:“站起來!老大要見你!”
“哼。”
江雲蘿哼笑一聲,早就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
接著,她不慌不忙的起身,跟著那名馬匪朝外走去。
出門的一瞬間,眼神便已經飛快的四處打量了起來。
似是看出了她想法,那馬匪手中刀尖突然碰到了江雲蘿,接著嗬斥道:“前麵左轉!動作快點!”
江雲蘿冇說話,稍微加快了腳些腳步。
頭也跟著垂了下去。
這樣也並冇有耽誤她繼續觀察周圍情況。
隨即她便發現,這裡遠比她想的要大。
人應該也要更多。
光是聽著演出的動靜,便能依稀聽出十五到二十人。
方纔低頭之前,她還注意到最遠處有兩個哨塔。
那應該便是這處馬匪窩點的入口了。
想著,長長的走廊出現在眼前。
這裡的佈置雖然不算輕巧,卻也還算是井井有條。
隻不過並不細緻,到處都透著一股粗獷的風格。
想來應該是隻有男人。
所以纔要要搶女人……
那被抓來的男人呢?
來不及深想,前麵已又是一處拐彎了。
七拐八拐之後,她被帶到了一處碩大的屋子外。
那屋子的門大敞著。
單是站在門外,就能看到屋子裡麵一張碩大的椅子,上麵不知道撲了什麼動物的毛皮,金燦燦的一大張,椅子上,一個男人正翹著二郎腿,似乎是在等人。
正是江雲蘿暈倒之前見過的那個男人!
他就是這裡的老大?
正想著——
“胡老大!人帶來了!”
這名馬匪說話倒是清楚,江雲蘿總算聽清,原來對方是叫做“胡老大。”
眸光一暗,她迅速的從對方全身略過。
對麵男人一頭長髮微卷,膚色較東萊人來說暗了幾分,眉目更是充滿了野性,不算俊朗,卻很硬、挺,一看便知是再典型不過的西岐人長相。
緊接著——
“嗯,下去。”
被喚作胡老大的男人終於抬頭,抬了抬手。
第九百零五章 一起來造反
那馬匪聞言立即便在江雲蘿背後狠狠一推!
接著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了。
江雲蘿皺眉,還冇等說話——
便聽到那人問道:“下盤這麼穩,你似乎並不隻是會兩下拳腳功夫。”
那馬匪剛纔推江雲蘿的一下著實用了力氣。
換了彆的女人,早就已經直接撲在了地上。
她卻隻是因為冇有防備微微晃了一下,很快便站直了。
江雲蘿唇角一勾,直直對上對方雙眸:“能看出來,說明閣下功力也不弱。”
“哈哈哈哈哈哈!”
對方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看著江雲蘿的目光中帶上了更多興味。
隨即話鋒一轉:“說吧,你是如何得知墓葬與機關之事的。”
說話間,他指尖似是不經意的撫過架在那座椅旁邊的長刀。
麵上雖然是笑著的,可眼底卻已漫起殺意。
江雲蘿隻要說錯一個字,今日,怕是都踏不出這間屋子。
隻要說了一個謊,便需要用更多的謊言去圓。
所以……
“我想與你合作。”
她所答非所問。
“合作?”
對方果然意外,隨即麵上的興味轉為輕蔑,似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竟是一個字都懶得再多說,抬手就要叫人,
江雲蘿卻道:“等等。”
她動作極快,說話期間,已經一把扯下臉上的易容,毫無保留的將自己的真容保留在了眼前這個男人麵前!
果然。
看清她容貌的一瞬間,男人動作一頓,雙眸也跟著眯了起來。
江雲蘿冇有說話,隻是直視著他。
她心裡大概有七分篤定,這男人應該在通緝令上見過自己這張臉。
半晌——
“哈……”
對方又是一聲冷笑。
接著緩步上前,眼中重新燃起了那副對她感興趣的神色,語氣也帶上幾分玩味:“早聽聞雲蘿郡主國色天香,果真是比畫像上還要美豔動人,你想如何與我合作?做我的女人?”
說著,他指尖輕佻的要去勾她下巴。
江雲蘿卻是微微一仰頭,避開了。
“我說了,我是來幫你破解機關的。”
提到此事,男人眸色陡然加深。
但因為麵前這張臉,他至少能夠聽得下去她說話了。
知道魚已經上鉤,江雲蘿後錯半步,沉聲。
“我會出現在這裡,本就是專門來找你的,你應該也看出來了,我如今被東萊通緝,早已經不是皇室的郡主,實不相瞞,我這一路都在想著怎麼報仇,直到路過邊關一帶,聽到馬匪傳聞,又剛好在一處剛被你們洗劫過的村子停留,意外聽到了你的兩名醉酒的手下說話,提到了墓葬與機關,纔想來會會你,冇想到……”
她適時停下。
找來之後的事情,自然是不必多言了。
男人冇有說話。
隻是表情隨著江雲蘿的話略微變嚴肅了些。
黝黑的雙眸緊盯著她,似是在考慮她的話的真實性。
江雲蘿一臉坦然。
因為她本就冇有說謊。
半晌——
“堂堂郡主,為了報仇,不惜與敵國馬匪為伍?”
男人意味不明的開口。
江雲蘿冷笑:“那是因為你不知道我經曆了什麼。”
她停頓一瞬,隨即丟擲了更大的砝碼。
“總是惦記些死人的寶藏有什麼意思?我幫你破了古墓,你便用這些錢再招攬人手,待到合適的時機,我帶你去取國庫的寶藏,如何?”
這天上掉餡餅的說法實在太誘人。
男人聞言頓時便眼前一亮。
卻也隻有一瞬,便又蟄伏回了眼底。
隨即冷笑:“死人再怎麼樣也是死人,可這造反……”
他還冇蠢到因為一個女人的三言兩語,便去挑釁整個東萊的軍隊。
“怎麼,你不信我?”
似乎是冇想到他竟然不動心,江雲蘿情緒有些激動了,直接一步上前。
“你不是有那巨石陣嗎?有那魔音入耳,不管來多少軍隊,都隻會被一網打儘!屆時彆說是財寶,就連這天下都是你的,你難道真的一點都不心動?”
她鮮少會這麼急切。
彷彿生怕對麵的男人不答應似的。
隻有她自己知道。
此刻,她心中平靜的連一絲波瀾都掀不起來。
隻要讓對麵的人覺得她有能解開機關的能力,又實在算不上太聰明,隻不過是圖窮匕見,異想天開的想要做最後的掙紮便可以了。
果然。
她越是急切,對麵那人臉上的表情就越是冷漠。
似乎是想用長久的沉默來打破她的心理防線。
江雲蘿如她所願,更加憤憤的上前:“我真的能解開機關!不信的話……”
“巨石陣,你可能說的清是怎麼回事?”
男人忽然發問。
江雲蘿等的便是這個,當即微微瞪大了眼睛,毫不猶豫道:“不過是利用石頭上的孔洞將聲音放大,達到擾人的效果,那些石頭通體發黑,一看便是地底深處的岩石所雕刻,輕易不可能被毀壞,因此這麼久,東萊的軍隊都毫無辦法,想要破解機關,問題根本就不在那些石頭上,而是藏在暗處的,能夠將那些聲音傳入巨石的發聲裝置,我說的可有問題?”
雖是疑問,江雲蘿卻是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這點自信她還是有的。
她的老師雖然是醫學界的泰鬥,但也並非是整天窩在實驗室裡。
那些年,國內國外頻繁的能開鑿出各種年代的古墓。
其中也不乏一些古早的醫學家。
伴隨著那些醫學家們一起下葬的醫學資料更是無價之寶。
但由於時間太久,連從墓裡拿出來都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壞,更彆說是帶回實驗室仔細研究了。
因此,他們便隻能穿戴整齊,由考古部門做過專業的培訓,再陪同他們一起下去,摘抄那些珍貴的文獻資料。
中間最驚險的一次,便是有人不小心觸動了藏在暗處的機關,險些釀成大禍。
最後是她找到了機關的竅門,才讓大家倖免於難。
那時她對外的統一說辭便是運氣好,情急之下不小心碰到的。
可冇有人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什麼運氣。
不過也是她從小到大所學的“課程”的其中一門罷了。
四目相對間,江雲蘿明顯看到對方瞳孔似乎震顫了一瞬。
她,說中了。
第九百零六章 一具屍體
冇有喜形於色,江雲蘿將所有情緒都壓在了心底,隻是沉默的打量著對麵的男人。
對方亦是如此。
“噠——噠——”
男人冇有說話,隻是指尖不停的輕敲著扶手。
半晌——
“你若是解不開怎麼辦?”
他終究是信了,江雲蘿應當是真有些本事的。
江雲蘿毫不猶豫:“那便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哈哈哈哈!”
對方似乎是很滿意這個答案,又是一陣張狂的笑聲,一起身,大步踏了下來。
如狼一般的目光毫不掩飾的在江雲蘿全身上下掃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那不施粉黛卻依舊美的驚為天人的麵龐上。
“這麼漂亮的一張臉,我自然是不捨得殺的,你若是解不開,那便留下,做我的女人,隻管日日服侍我,照樣可以過上不比那皇宮差的生活……”
說著,他忍不住湊近,指尖似乎要去捏江雲蘿下巴:“其實現在也……”
“做你的女人和解開墓葬機關,眼下我隻能答應一個。”
江雲蘿突然開口。
她並未躲避,隻是直勾勾對上男人的眼睛。
男人微微一怔,隨即眼底露出更多興味:“哦?若是我強迫你,你又能怎樣?”
隨即便看江雲蘿也笑了出來。
那原本冇什麼表情就已足夠吸引他目光的一張臉,笑起來,便更是明豔。
可說出的話,卻冇有一絲溫度。
“那你便什麼也得不到,隻能得到一具屍體。”
交彙的目光似有刀光劍影交錯。
男人眼底有意外不明的暗光閃過,許久,輕哼一聲,直起了身子。
“那便按你說的,其餘的,等解開墓葬之後再說。”
說話留了餘地。
江雲蘿故意卻不依不饒的追問:“真的?你願意幫我殺回皇宮?”
男人果然皺眉,再次推諉:“待你解開再說,你現在冇有資格同我談條件。”
江雲蘿聞言在心中冷笑一聲。
隨即裝作思考了片刻,這才答道:“成交。”
又道:“與我一同來的同伴……”
“我隻留你一人。”
男人答道。
江雲蘿聽罷轉身欲走,又突然想到什麼,停了下來,問道:“如何稱呼?”
“胡阿賽,或者……你叫我一聲阿庫,也不是不行。”
男人倒是也不避諱,直接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江雲蘿點點頭,直接忽略了他後半句話,冇再多問,拉開門走了出去。
片刻之後——
門外有人跑了進來。
“老大!那那那……那女人……”
“先帶下去,找個地方給她休息。”
手下聞言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想到江雲蘿進屋前後容貌的變化,分明是之前做過了偽裝,忍不住便賊笑著打探:“老大,那女的還算有幾分姿色,您可是打算……”
話冇說完,便看胡阿賽麵無表情的掃了自己一眼,他趕忙閉上了嘴,頭也不回的跑了。
門外——
江雲蘿麵不改色的等著。
她身旁方纔將她帶來的另一名馬匪已經大張著嘴看了她半天。
眼底的驚豔幾乎已經要滿溢而出。
這……
這他媽剛纔進去之前,還是個掉人堆裡都找不著的長相了!
合著是偽裝?
這女的什麼來路?
這種貨色,定然是輪不到他們了……肯定要被老大……
想著——
“還看!不要命了!”
後腦突然被重重的拍了一下,他這纔回過神來,發現方纔進屋去找老大的同伴已經出來了,趕忙便問:“怎麼樣?如何處置?”
“處置個屁!”
對方冇好氣的瞪他一眼,接著目光也忍不住黏在江雲蘿身上,嘴上卻還是勉強規矩道:“老大說帶她去休息。”
“啊?”
那人明顯是冇想到江雲蘿的待遇竟然會這麼高。
隨即一低頭,又露出那讓人不舒服的笑,意有所指的調侃道:“老大何時也會憐香惜玉了?咱們抓回來那麼多女人,他都不感興趣,我還以為……”
“那些都是什麼貨色!怎麼配得上咱們老大!”
另一人接了一句,隨即伸手指了指前方,示意江雲蘿跟自己走。
這一路上,自然又是少不了一番調侃,無非就是男女之間的那一點事。
江雲蘿卻是聽的神色越發冷峻。
從他們的對話中,她可以聽出,這些人,似乎抓了不少女人回來。
而且每一個都……
深吸一口氣,她環顧四周,思索著那些可憐的女孩子有可能被關在哪裡。
從進來開始,她便冇有聽到一個人的哭喊聲。
那便隻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她們被關在其他的地方,隔得太遠,聲音傳不過來。
第二種,這些人做完那些禽、獸不如之事後,便把她們……
“哢。”
江雲蘿捏緊的指骨傳來一聲脆響。
隻是走在她一前一後的兩人正聊的開心,誰也冇有注意這響動。
隨即停了下來。
江雲蘿一抬眼,便發現自己被帶到了一處比剛纔關押的地方看著稍好些的屋子前。
屋門是敞開的。
從外麵能看到裡麵起碼桌椅齊全,想必裡麵還有床鋪。
“你就先住這裡吧,有什麼需要,再說。”
不確定她與自家老大到底是什麼情況,兩名馬匪既不敢對她太好,卻也不敢怠慢。
江雲蘿對此倒是冇什麼意見,徑直便走了進去。
隨即“哐”的一下甩上了房門!
“嘶!”
門外其中一名馬匪頓時便不爽的倒吸一口涼氣,聽著好像又被旁邊的同伴攔了下來,低聲說了兩句什麼。
江雲蘿冇心情關門外的人。
目光在屋內掃視了一圈,她徑直轉身去了窗邊。
側耳聽了一陣,確認外麵兩人隻是守在那裡,冇有其餘的動作,這才輕輕動了動嘴唇。
心裡卻有些不太確定。
白雪許是被關在籠子裡太久,自打被放出來之後,從不會貼身跟著她。
而是多半在空中或是樹上待著。
有時甚至不需要她餵養,而是自己去覓食。
也不知他們在那石陣的時候白雪在做什麼。
有冇有受到的詭異聲音的影響……
正想著——
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振翅聲!
但聽聲音,卻不是白雪,而是體型更小一些的鳥類。
下一瞬——
一隻雪白的,腳上帶著細小鐵環的鴿子,落在了江雲蘿眼前。
第九百零七章 她要留下幫忙
既然有標識,那便一看就知道,應該是這裡的人養的,用來傳遞訊息的信鴿。
江雲蘿冇有出聲,而是伸出手指,試探著用指尖碰了碰眼前的小傢夥。
雪白的信鴿歪了歪頭,冇有飛走,又發出一道細小的叫聲。
江雲蘿眉眼便彎了起來,也學著它叫了兩聲。
接著又在身上摸索了一陣,找出了之前給白雪準備的零嘴,餵了一些。
小傢夥也不客氣,咕咕叫了兩聲,便低頭大快朵頤了起來。
門外——
負責守門的馬匪有些疑惑的回頭看了一眼。
但卻冇上前去。
他們駐紮在這深山老林裡,時不時便能看到各種飛禽走獸,有鳥叫並不奇怪。
隻是今天,這周圍的鳥類似乎格外的吵。
房間內,那小白鴿儼然已經把江雲蘿當做了自己人,已經友好的在她肩頭蹦來蹦去。
江雲蘿也已經從小傢夥的“口中”得知,這山裡的信鴿都是被散養的。
它剛好在附近玩耍,這才聽到的聲音落了下來。
並且,已經答應悄悄的幫她送一封信。
條件是她口袋裡所有的“好吃的。”
室內冇有紙筆,江雲蘿便直接撕將一塊衣衫撕成布條,又咬破了手指,簡單說明情況,隨即交待了慕漓等人停留的方位。
那小白鴿在她麵前跳了跳,意思是明白了,便撲棱著翅膀,一眨眼便化作天空上的一顆小白點,迅速的不見了。
江雲蘿便也鬆了口氣,有些慶幸自己當初學習與鳥兒溝通時多麼艱難,還是堅持了下來。
在外行聽來,那些叫聲除了音調不同之外,便冇什麼特殊的了。
但隻有精通此道的人才明白,每一個音調的不同,表達的意思也大不相同。
學到她這種地步,更是能從那些小傢夥的嘴裡聽到許多有趣的東西。
比如……
在鳥兒眼裡,覺得萬物生來就應該會飛翔。
那些信鴿之所以願意幫忙送信,並不是因為被馴服了。
而是覺得人類這種翅膀上冇有羽毛的生物太過可憐,這才願意幫忙。
獲得的食物便是應得的報酬。
鳥籠也可以準備。
但隻有它們想要休息的時候纔會自願進去,若是天天被關著,也是會不聽話的。
當然也有一些頗有個性的。
但對江雲蘿而言,也不過是一些有脾氣的“小朋友”罷了。
一些吃的便能夠哄的願意和她“交流。”
隻要她想,不管是當做寵物亦或是彆的用途飼養出的飛禽,都能聽她的話。
眼下隻等著那小傢夥回來了……
既然知道外麵的巨石陣有問題,花月不會硬闖的。
眼下最聰明的做法,便是回去找慕漓與陸霆一起想辦法。
所以那布條,他一定能看到!
另一邊——
慕漓等人還在村中等著花月與江雲蘿回來。
本以為兩人動作會很快。
可眼看著天都快亮了,卻遲遲不見二人身影,眾人心中不禁都升起一絲不詳預感。
從地窖裡被救出的男孩早已經哭累了,躺在自家的床上沉沉的睡去。
蘇蔓蔓卻是毫無睡意,冇隔一段時間,便要起身去屋外看一看。
“蔓蔓,睡一會兒吧,待你醒了,郡主他們便應當回來了。”
陸霆有些心疼她這樣熬著。
蘇蔓蔓卻搖了搖頭:“我不困,她不回來,我也睡不踏實……”
話音未落。
外麵卻突然想起落地聲響。
眾人立即站了起來!
慕漓搶先推門出去,便看到花月站在門外,麵色陰沉的下人。
卻不見江雲蘿身影。
“雲蘿呢?”
蘇蔓蔓一怔,心底瞬間咯噔一下。
陸霆與慕漓也是臉色一變。
接著便聽花月沉聲道:“她被馬匪帶走了。”
“怎麼可能?”
慕漓眉心一緊,有些意外。
不過是些馬匪,怎麼可能在花月手中……
“那地方有些詭異。”
知道眾人在疑惑什麼,花月簡單的講明瞭他與江雲蘿一路跟著那兩名馬匪,直到遇到那會發出刺耳聲響的巨石陣的一切。
“會發出異常聲響的石陣……”
慕漓喃喃出聲。
饒是他精通各種機關,一時間也冇有想明白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怪我。”
花月沉沉吐出兩個字,麵上雖然看著還算沉穩,但早已經心急如焚。
發現江雲蘿被帶走,他幾乎是立即就想要去追。
但內力已然受了那聲音的影響。
不過是一晃神的功夫,對方竟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隨即他在附近尋找了許久,也冇有找到對方的蹤跡,或是能夠瞬間消失的機關,這才趕忙回來,想與慕漓與陸霆一同商議。
說完,幾人一同陷入了沉默。
蘇蔓蔓反應最大,光是聽著,臉色都已經有些發白。
她知道,以江雲蘿的性格,就算是被抓走了,也不會害怕。
可是……
被洗劫一空的村子就在眼前。
若是對方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她,直接就……
指甲猛地刺進掌心,她不敢再繼續往下想了。
就在這時——
“撲楞愣——!”
一道及為明顯的振翅聲出現在眾人耳邊。
幾人下意識的抬眼,就看到白雪從天上俯衝了下來。
它的後背上,竟然還駝著一隻白鴿!
陸霆眼前一亮,趕忙伸手。
接著便看那白鴿從海東青背上跳了下來,落在了地上。
而它的腳邊,則是拖著一隻長長的布條!
“是雲蘿的衣服!”
蘇蔓蔓對江雲蘿的衣著簡直不能更熟,一眼就認了出來。
隨即便臉色更白,顫聲道:“那上麵……好像有血……”
花月神色一凜,當即便將信鴿腿上的布條解了下來,迅速的展開。
接著便微微瞪大了眼睛。
半晌,竟擠出一絲苦笑道:“她冇事。”
說不上是什麼心情,低頭看了看那腳上帶著標記的信鴿,又想到她那能與鳥兒溝通的本事,又默默的在心中補了一句:不愧是她啊……
“上麵寫了什麼!”
蘇蔓蔓早已經等不及了,直接伸手將布條從花月手中搶了過來。
看到上麵用血痕寫的字,心臟一揪,然後再一看內容,又是一愣。
“墓葬?機關?她要留下幫忙?”
“啊?”
陸霆聞言也趕忙湊了過來。
第九百零八章 太厲害了
待看清楚那字條上寫的什麼,表情一時間也有些精彩。
“這……郡主也太……厲害了……”
除了“厲害”二字,他此刻也想不到彆的了。
被馬匪帶走,眾人這還冇想出辦法要怎麼營救,她卻已經先來信報平安了!
還讓他們不用著急!
說是對方守著一處墓葬,她暫時留下幫忙解開機關,他們在外先查查這墓是怎麼回事!
而且——
陸霆眨眨眼,有些遲疑的看向那還在原地待命的信鴿,不可思議道:“若我冇有看錯的話……這信鴿明顯是有主人的,該不會就是那些馬匪養的的吧?”
她是如何做到讓已經被馴養的信鴿為自己送信的?!
簡直匪夷所思!
他這麼一句,慕漓與蘇蔓蔓也有些疑惑的看向還在地上蹦躂的小傢夥。
隻有花月輕咳一聲,隨即轉移話題道:“所以墓葬是怎麼回事?牽絲閣內從未聽過此事,陸將軍一直鎮守在這一帶,可曾聽說過?”
“冇有。”
陸霆也是滿臉不解的搖了搖頭,隨即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不如……”
話說一半,他忽然又安靜下來,神色有些糾結。
“你想問軍中的人?”
慕漓已一眼看穿他想法。
陸霆點了點頭,神色還有些遲疑不定。
罷了又搖搖頭。
“算了,此舉太過冒險……”
“可有能信任的人?”
慕漓突然問道。
陸霆聞言一頓,腦海中迅速浮現出一個身影。
他的老同僚,也是敬重的長輩。
陳崢,陳將軍。
王爺與自己許久不在軍中,因著有老陳在,這纔沒什麼不放心的。
但眼下,不知……
不確定陳崢是否已經知道都城發生的事,陸霆遲疑了許久,這才咬牙道:“我寫封信去問問。”
“你親自去?”
蘇蔓蔓麵色一凝。
陸霆卻是搖了搖頭。
“此處再往前就是落雁城,常有送信的驛使在要道上往來,他們白日裡趕路多久,休息多久,在哪裡休息,軍中都是有明確規定的,我知道最近的休憩點在哪裡,若是聲東擊西,混一封信進去,並不算難,隻是這樣一來……”
“此處便不能待了。”
花月與慕漓異口同聲。
“若是那位陳將軍悄悄的回了信倒也好說,若是已經不站在我們一邊,那必然會派人來搜捕。”
“事到如今,隻能賭。”
陸霆心中已有了決斷,直接轉身:“我這就去寫信。”
他轉身進屋。
“咕咕!”
那地上的小傢夥卻忽然叫了兩聲,拍著翅膀從地上飛了起來,似是要走了。
隨即像是有些不捨似的,用翅膀蹭了蹭白雪。
冇人知道它們是如何遇上的,但顯然相處的很好。
“若是能回信就好了……”
蘇蔓蔓歎了口氣。
江雲蘿傳來的布條最後特意寫明不要回信,免得出什麼意外,落入那些馬匪之手。
因此眾人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信鴿拍了拍翅膀,頭也不回的飛走了。
緊接著——
白雪竟也飛了起來!
一同跟了上去!
“誒……”
蘇蔓蔓有些意外。
卻看花月搖了搖頭:“讓它去吧,除了雲兒,也冇人能差使得了它。”
蘇蔓蔓垂眸不語。
那鴿子飛走的一瞬間,也將她此刻不寧的心緒一併拉扯了出去。
夜色深沉。
江雲蘿靠在床邊,等著那白鴿飛回來。
可冇想到鴿子冇等到,卻等來了熟悉的振翅聲。
“白雪?”
江雲蘿有些好笑的點點它額頭:“方纔叫你你不在,現在知道來找我了?”
嘴上雖然調侃,可看到白雪安然無恙,江雲蘿還是鬆了口氣。
隨即便聽它低啞的叫了幾聲。
江雲蘿聽著,突然笑了出來。
白雪竟去給那信鴿當司機了?
都說海東青生性凶猛,誰能想到她這隻,竟覺得一隻鴿子好看,所以護上了?
江雲蘿好笑的搖搖頭,隨即嘴唇輕輕動了幾下。
白雪歪著腦袋聽著,抹了,叫了一聲,又一聲。
聲音不大,卻及其有節奏。
一連叫了四聲才停下。
江雲蘿頓時便放心了。
她方纔說,白雪見到了幾個人,便叫幾聲。
四聲便是代表花月,陸霆,蘇蔓蔓與慕漓四人。
看來花月已經回去了……
隨著緊繃的神經放鬆,疲憊感也鋪天蓋地的襲來。
江雲蘿打了個哈欠,想了想,又囑咐白雪遠離這周圍,冇有聽到自己的指令,便不要過來,這才關上窗戶,打算去休息。
腦海中也盤算著那古墓的事。
她很高興,胡阿賽把她當做了一個除了有點小聰明,便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人。
從門外隻有兩個看守便在無人監視便能看的出來。
他在自己的地盤上,及其自信。
根本冇把她放在眼裡。
這再好不過了。
眼下她隻能儘量的拖延時間,摸清楚那墓葬是怎麼回事,還有那巨石陣的陣眼在哪。
隻要破了那莫名其妙的動靜,這些人便根本不足為懼!
待天亮之後,她便主動去找胡阿賽,先看看那墓葬再說。
想著,她終於閉上眼睛。
此時天本就已經快亮了。
江雲蘿不敢睡得太沉,因此一直處於淺眠的狀態中。
直到感到慈母的陽光已經打在了臉上,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起身出門,便看到在門外守著他的兩個人已經睡得東倒西歪。
“嗬……”
江雲蘿嗤笑一聲。
這微小的動靜讓其中一人瞬間睜開了眼睛,看到她站在眼前,一個鯉魚打挺便站了起來!
“你!你出來乾什麼!”
“你們老大說要關著我了?”
江雲蘿冷笑著反問。
那人被他問的一愣。
接著便聽江雲蘿又道:“幫我打些水來,我要洗漱。”
那命令的口吻讓男人瞬間就瞪大了眼睛。
一句“老子憑什麼伺候你”就在嘴邊。
可想到昨天胡阿賽對眼前的人一反常態的態度又讓他遲疑了起來。
不過是沉默一瞬的功夫,便聽著江雲蘿又開了口。
“動作快點!傻愣著做什麼?聽不懂人話嗎!”
有原主的記憶加持,這蠻橫又不講理的樣子可謂是入木三分。
這裡的馬匪跟著胡阿賽,整日裡吃香喝辣,向來都是把女人搶回來玩弄,哪裡被人這樣命令過,果然瞬間就變了臉色!
第九百零九章 太難伺候了
這女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敢這麼跟他們說話!
“你……”
那馬匪旁邊的同伴也清醒了過來,有些不滿的看著江雲蘿。
江雲蘿卻不給兩人說話的機會,直接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算了算了,笨手笨腳的,你們這裡有冇有女人?被搶過來的也行,隨便找一個過來,給我當丫鬟。”
此舉纔是她的真實目的。
既然找不到人,那不如就想辦法讓她們送來幾個。
若是集中關在一起,她便能問出這裡到底是什麼情況了。
兩名馬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拿不準她哪來的底氣這麼跋扈。
思前想後,決定還是要請示一下胡阿賽。
其中一人抹了把臉,道:“你等著,我去問問老大。”
他說著就要走。
江雲蘿也絲毫不慌,早已經想好了說辭。
胡阿賽知道她的身份,她便順水推舟裝出嬌生慣養,難伺候的樣子討要侍女。
他本就冇把她放在眼裡,所以此事對他來說也定然不難。
不管這裡究竟有多少女人,在她身邊,最起碼……
正想著——
“啊!!!你們放開我!!救命……嗚嗚嗚……”
一道及其尖銳的哭鬨聲突然在不遠處炸開!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同炸開的無數男人興奮又陰暗的調笑聲。
連院子裡的兩名馬匪都神色一震,頓時雙眼放光的跑了出去!
“這麼能哭,一會兒有你哭的!”
“不錯!我就喜歡這又哭又鬨的,玩兒起來纔有感覺!”
外麵的調侃聲已經不堪入耳。
江雲蘿跟著跑出去,便看到一個麵容姣好的妙齡少女正在被幾個大男人來回推搡著!
外衫已經搖搖欲墜的掛在肩膀,裡衣也快被扯散了!
一股怒氣直衝腦仁,她想也冇想的便直接衝了上去,一把推開離那少女最近的一人,沉聲道:“都滾開!”
空氣安靜了一瞬。
那被江雲蘿推了一把的馬匪也當即就紅了臉,怒道:“你他媽……!”
滿嘴的汙言穢語在看到江雲蘿的一瞬間便被掐斷。
幾乎是同一時間,黏膩又帶著貪婪的數道目光便落在了江雲蘿身上。
那罵人的馬匪也舔了舔唇,上下打量著她銀笑道:“咱們這什麼時候來了這麼一號美人?我怎麼不知道?”
他一邊說著,一邊向前:“你這麼護著這丫頭,不如陪我……”
“這人我要了。”
江雲蘿後退一步,看向一直看守自己的那兩名馬匪。
“不是要去找你們老大嗎?跟他說,這人,我要了。”
她理直氣壯的神態讓周圍的人都是一愣,隨即遲疑的看向看守的二人。
其中一人上前,衝方纔鬨事的人低聲道:“老大讓看著的人……”
對方神色一變,看江雲蘿的目光又陰沉了幾分,隨即突然訝異:“你不是通緝令上的那個……”
“是。”
江雲蘿冇有否認,再次重申:“你們這連個丫鬟都冇有,這丫頭,我收了。”
對方神色遲疑不定。
半晌,這才抬了抬手。
看守的兩人這才轉身去找胡阿賽。
江雲蘿則是轉身打算帶身後的少女先回自己的屋子。
可冇想到一轉身,又被剛纔的男人攔在了眼前。
對方也是一副西岐的長相。
腰間掛著配刀,與一枚江雲蘿看不懂花紋的銀色腰牌。
看周圍人看他的眼神與他氣質,應當與這些普通馬匪不是一個等級。
江雲蘿在心裡默默的盤算著。
隨即聽到:“被東萊皇帝通緝的郡主,為何會在這裡?”
“問你們老大。”
江雲蘿冷冷丟出五個字。
對方聽她態度惡劣,明顯是有些不爽。
江雲蘿卻懶得理他,帶著那少女要走。
可冇想到——
“啊!”
那被她拽著手腕的少女突然驚叫了一聲。
江雲蘿一垂眸,發現那馬匪也抓住了少女的手腕。
他冇有說話,眼底卻透出些許戾氣,暗帶威脅,一副不好惹的模樣。
旁邊的馬匪也恰在此時小聲議論道:“丘老大看上的女人,可從冇失手過……”
這人也是個老大?
冇想到對方地位還挺高,江雲蘿心底訝異了一瞬。
接著便感到對方手腕使力,竟是用了蠻力想要把那女孩兒拉過去!
她心下一緊,趕忙鬆了手。
並非是因為怕了對方。
而是若是不鬆手,拉扯起來,受苦的隻會是這女孩兒。
她看得出來。
這與胡阿賽地位差不多的男人是因為麵子,纔不願放手。
真惹急了,直接把這姑孃的細胳膊拽斷了都有可能!
“啊!”
那女孩兒猝不及防的重新回到男人身邊,頓時驚恐的看向江雲蘿。
她無暇思考眼前的人是誰。
隻知道江雲蘿剛纔似乎是想要幫她,現在卻又放棄了。
“哼。”
男人冷哼一聲,將女孩兒扔給手下,轉身便要去找胡阿賽問問是怎麼回事。
可冇有想到——
原本打算回自己院中的江雲蘿,竟是一轉身又攔在了那女孩兒身前!
“你!”
男人冇想到她竟如此大膽,危險的眯起了眼眸。
江雲蘿卻是依舊麵無表情,隻冷冷道:“我隻是放手了,可冇同意你把她帶走,想問我的事情,不必去找,你們老大應該一會兒就來了,當著我的麵說,豈不是更方便?”
她越是有恃無恐,男人心裡便越是冇底。
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不過是出去了一趟,這裡便由她一個女人做主了?
郡主算個屁!
還是說……
目光在那驚為天人的臉上掃過,男人腦海中升起一個念頭。
卻又瞬間消散。
不可能。
若是喜歡,強上了就是。
大哥纔不會允許一個女人在這裡指手畫腳!
正想著——
“阿吉!”
一道喝聲突然傳來。
被喚作阿吉的男人一回頭,便看到胡阿賽已經到了眼前。
“大哥。”
他先是低了低頭,算是打過招呼,這才麵帶疑惑的看向江雲蘿。
接著便聽胡阿賽問道:“聽說你要丫鬟?”
“嗯。”
江雲蘿指指一旁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女孩兒。
“剛好遇到了,看著順眼,就她了。”
胡阿賽目光閃爍一瞬,半晌,唇角一勾:“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