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的仇人
看清楚那道身影的一瞬間,淩風朔猶如被直接釘在了原地,腦中瞬間傳來尖銳的刺痛。
瑤兒怎麼會在這裡?
根本來不及分辨眼前的人是誰,一個念頭卻已經躥入了腦海中。
瑤兒……
對!他要去找瑤兒!
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像是突然清醒了過來,淩風朔眼睜睜看著江雲蘿提劍朝著自己刺來,自己握著劍的那隻手卻無法提起半分。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是他已經意識到,這是幻境。
下一瞬——
眼前突然蒙上一層黑屋。
淩風朔隻覺得身形猛地一晃,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已經躥進了鼻腔。
“王爺?”
墨影試探的嗓音也在不遠處響起,聽起來滿是警惕。
淩風朔冇有說話,隻是勉力用劍支撐住身子,等待著眼前景物一點點的恢複清明。
終於——
他又看到了之前熟悉的樹林與身後的溪流。
那幾名殺手的屍體已經被黑鷹處理好,並排擺在樹下。
可在那些殺手的屍體旁邊,竟然又多出了兩具屍體。
也並非是穿著夜行衣,而是作家丁的打扮!
且死狀異常淒慘,兩人的胸口皆是被劍刃狠狠劃過,幾乎深可見骨!
並且從傷痕的位置來看,這兩人是一齊被同一擊打中的!
“他們……”
淩風朔死死擰著眉,對於這兩個人的事,竟然一點印象都冇有!
接著便聽墨影小心的問道:“王爺,您……什麼都不記得了?”
淩風朔聞言麵色更加凝重。
他的確什麼都不記得。
但這兩人身上衣服的紋樣,他確是一清二楚。
這是夏家的衣服。
他們是夏家的人?
被他所傷?
“嗡……!”
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震動了一下。
淩風朔猛的低頭,這纔看到自己竟還把沉淵握在手中!
心底咯噔一下,他下意識便鬆開了五指,任由那暗紅色的邪劍哐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看他表情,墨影與黑鷹也大概反應了過來發生了什麼。
對視一眼,黑鷹上前一步道:“王爺,這兩位個人手持夏家令牌,說想要和王爺談了談,我與墨影知道王爺與他們冇什麼好說的,正在極力阻攔,王爺便突然提著這把紅色的劍攻了過來……”
黑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瞬。
他們兩個人都以為淩風朔隻不過是比劃兩招,想要將那兩人趕走。
可冇有想到他精神一上來就出了殺招,直接一劍要了他們兩人的命!
見他神色似是有些不對,兩人便急忙詢問。
可冇有想到淩風朔竟是連他們也不認識了,二話不說便又攻了過來!
“王爺剛纔根本就不理我們,也聽不到我們說話,好像……”
墨影遲疑的看著掉在地上的沉淵,冇敢將後麵的話說完。
王爺剛纔那副樣子,好像是被這把劍控製了似的……
淩風朔抿唇不答,鋒利目光看向沉淵,心中似乎還殘留著剛纔在環境中的戰場之上的燥熱情緒。
那是他記憶最深的一場戰事。
因為就是從那裡開始,他失去了許多位心中尊敬的長輩。
也是在那之後,才被封為異姓王爺。
但他已許久冇記起過那些事了。
沉淵又是如何得知的?
他能夠窺探自己的記憶?
還有最後出現的瑤兒……
想到自己是因為什麼才清醒過來的,淩風朔目光閃爍一瞬,隨即彎腰撿起散落在一旁的布條,墊在手中,將沉淵撿了起來。
“王爺,這些人……”
墨影看向那兩名夏家的家丁。
接著聽淩風朔沉聲道:“應當是夏文博派來的人,將屍體放在顯眼處,他們會自己找來的。”
“是。”
墨影轉身去辦。
黑鷹卻是有些不放心的上前,盯上了淩風朔手邊的沉淵:“王爺,這把劍實在是詭異,不如還是交給屬下……”
“不必。”
淩風朔搖了搖頭。
瑤兒的東西,還是他親自拿著比較安心。
而且……
眼下他尚且能夠從幻境之中清醒過來,若是換了彆人,還不一定會怎麼樣。
見他如此,黑鷹也隻好不再多說。
淩風朔卻突然道:“此次之後,注意清理沿途留下的痕跡。”
黑鷹聞言一怔:“王爺想要隱匿行蹤?”
“嗯。”
淩風朔目光一沉。
之前完全冇有隱蔽,是想著瑤兒若是聽到了有關於自己的訊息,說不定能順著一路找過來。
可現在……
淩風朔深吸一口氣,想壓製著想要再度握起沉淵的衝動。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纔那滴血的緣故,眼下,沉淵對他竟有種莫名的吸引。
他不是無緣無故的開殺戒之人。
為了防止今天晚上的事情再發生,不能再被人找到他了。
若方纔在這裡的人是瑤兒,他簡直不敢想會有怎樣的後果!
還有這枚石頭……
藍色靈石墜在劍邊,倒映在淩風朔的瞳孔之中。
這應該便是她要找的東西吧……
這到底有何特彆之處?
樹林深處——
流煙已經卸去了偽裝,露出原本的樣貌,滿臉戾氣的靠在石壁上調息。
她執行了這麼多工,還是第一次在同一個人身上栽了兩次跟頭!
嗬。
之前還和熾火與寒刀打賭,賭他們三個人其中之一冇完成任務,無痕會怎麼做。
現在好了。
她很快就會知道了。
流煙不甘的抿著下唇,想到回去之後可能會有的後果,渾身忍不住泛起細小的戰栗。
蠱蟲纏身。
她已不記得多少年冇體驗過這種感覺了。
可是再不回去,冇有按時服用無痕那破爛藥丸,她一樣會蠱蟲發作而死。
“流煙首領,接下來如何行動?”
手下恭恭敬敬的在外詢問。
流煙懶懶掀了掀眼皮,儘管還有些不甘,可其實早就已經有了決定。
無奈起身,她拖著骨折的胳膊,搖搖晃晃,媚眼如絲:“自然是回去領罰了,不知道……岸主會不會憐香惜玉呢?哈哈哈哈……”
女人的嬌笑聲在山中迴盪。
聽起來卻莫名帶著幾分悲涼。
幾日後——
流煙終於回到了彼岸。
她早已經做好了受罰的準備,心裡也抱著一絲僥倖。
眼下這彼岸裡能頂替她與無痕寒刀位置的人幾乎冇有,無痕再怎麼懲罰,應該也不會要了她的性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