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從他屍體上踏過去
來不及思索。
對方似乎也冇打算給他們思考的時間。
隻見為首的黑人低聲說了一句:“上!”
對方便一窩蜂的全都衝了上來!
每個人手中拿著利劍,可不是方存在的青、樓之中打手的木棍可以比的。
一個不小心,便是血花飛濺,命喪於此。
“都小心些!”
江雲蘿隻來得及說了這麼一句話,便已經和其中兩名黑衣人纏鬥在一起。
慕漓與陸霆不用擔心。
但花月中毒方纔恢覆沒多久,不能一下便動用太多內力。
江雲蘿便一邊應付眼前的人,一邊朝著他的方向靠攏。
可冇有想到——
除了絆住他們幾人的殺手之外,剩下的人竟是齊齊調轉了目光,朝著馬車的方向衝了過去!
蘇蔓蔓不懂武,卻也知道此時萬萬不能添亂。
所以儘管擔心,也是乖乖的坐在馬車內,不讓其餘人因為自己分心,隻是豎著耳朵聽外麵的動靜。
可緊接著——
麵前車門突然便被“刷”的一聲拉開!
一個目光陰鷙的黑衣人竟衝起來就要將她拉下去!
可還冇等碰到——
“唔!”
他悶哼一聲,不可置信的低頭,看著眼前穿胸而過的長劍。
接著又是整個人一個哆嗦。
那劍尖便從他體內被抽了出去,人也倒在了地上,直接嚥了氣。
“!”
蘇蔓蔓倒吸一口涼氣,一聲驚呼就堵在嗓子眼,眼看著陸霆被濺了滿身的鮮血,神色堅毅如冰,朝自己看了過來,冷聲道:“藏好,彆動。”
蘇蔓蔓連連點頭。
接著便看到側邊又是一縷劍光,直接朝著陸霆左臂劈來!
“小心!”
她急得喊出了聲。
與此同時——
陸霆一個側身劈開了攻向自己的劍。
隨即便發現,餘下所有空閒的黑衣人都朝著馬車方向圍了過來!
他們的目標是蔓蔓?
陸霆驚了一瞬。
江雲蘿與慕漓和花月也發現了對方的目的,眼底不由得閃過驚詫。
可眼下去也冇時間細想。
他們三人與六個黑衣人纏鬥在一起。
剩下四人,竟是全對著陸霆。
已經隔開了距離。
“不必管我!”
陸霆大吼一聲,擋在車前,眼底毫無懼色,反倒是勾起了唇角。
心中隻有一個信念。
那便是除非從他的屍體上踏過去!
不然今日誰也彆想碰她!
劍影重疊。
刀劍碰撞的激烈聲響不斷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經。
隻過了幾招,他們便察覺,來著都不是什麼等閒之輩,冇那麼好對付。
陸霆一劍掃開一人,便聽有人已經繞到了馬車後。
足尖輕點,他直接躍上車頂,劍尖直指對方頭頂而下!
“叮”的一聲!
有暗器直接打上了他手中劍身,另劍勢偏移了一瞬。
陸霆乾脆藉著這股力道,放手將長劍遞至左手,在那人背後狠狠一劃!
“唔……”
對方悶哼一聲,捂著後背連連後退。
剩下的人卻再度攻了上來!
蘇蔓蔓在車內死死的捂著嘴,眼淚成串的往下掉。
她想要開口提醒陸霆小心,卻又怕自己的聲音會令他分心,隻能替他捏一把冷汗。
看著他不停地在馬車周圍與這些黑衣人周旋。
又一縷血色濺上車窗。
但卻不是黑衣人的。
“陸霆!”
蘇蔓蔓眼睜睜看著陸霆手臂被長劍刺穿,卻借勢將自己的劍也送、入對方胸口。
接著來不及停頓便又抽出武器一個轉身擋在了車前另一名想要藉機拉開車門的黑衣人麵前。
來不及抵擋。
胸口也被狠狠的劃了一劍!
蘇蔓蔓眼中已凝聚起冷意與恨意。
她不傻。
看得出來這些人是衝自己來的。
如果得了自己,這些人就能放過他們的話……
可是陸霆不會讓自己被他們帶走的。
雲蘿也不會。
花月與慕漓也是一樣。
這場襲擊隻有一個結果,那便是死戰。
她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埋怨自己,為何從未動過習武的念頭?
至少學習防身的功夫,不成為大家的累贅……
“彆出來!”
外麵陸霆一直在聽著裡麵的動靜。
聽她原本急促的呼吸忽然變得平靜,他像是猜到了她想做些什麼一樣,低吼著警告。
蘇蔓蔓心臟再度被揪緊。
眼底陡然閃過一抹冷光。
陸霆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已經多了不少。
如果今日註定是死。
那不管這些黑衣人抓自己做什麼。
他們得到的,也隻會是自己的屍體!
她縱然不能幫上大家的忙,也絕不苟活!!!
想著——
眼角突然寒光一閃。
她看到兩名黑衣人同時舉劍朝著兩邊車窗刺來!
下一刻——
“嗖”的一下!
陸霆竟是直接將自己的武器甩向了其中一人!
力氣之大到長劍直接冇、入了對方胸口,隻剩劍柄!
那人當即在半空中脫了力,直接掉在了地上!
而陸霆本人則是衝向了另一邊,直接以手掌握住了對方劍刃!
鮮血自掌心成串的滑落。
他卻是眉心也冇皺一下,隻有一同拉著對方下地獄的決然。
四名殺手。
纏鬥間,他已解決了兩人,控住了一人。
剩下的一人見來了機會,當即便要再度破窗而入!
可還冇等動作——
一把長劍與一柄羽扇已直接朝著他的方向飛來!
殺手在半空中一個閃身躲過了兩樣武器的襲擊!
就在要反擊之時。
身子卻猛地一窒。
一柄匕首冇、入了他的胸口。
江雲蘿就知道他會被另外兩道武器吸引注意力,那匕首,是藏在花月的扇子下,一同飛出去的。
那殺手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再看前方。
自己的六名隊友已經躺了一地,皆是死狀淒慘。
包括他自己在內。
“你們……”
他冇有想到,這幾人的功力竟高到如此地步。
原以為雲蘿郡主也不過是會一些拳腳功夫而已……
隻是眼下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陸霆不顧掌心傷勢,一掌拍在最後一名黑衣人胸口,直接將人打飛了出去。
對方哐的一聲撞上一棵粗壯老樹。
聽聲音,骨頭當即便斷了七八根。
接著便轟然落地。
也跟著嚥了氣。
方纔還刀光劍影的密、林中,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隻留下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
與一地屍體。
第八百零一章 誰要抓她
“陸霆!”
蘇蔓蔓第一時間從車內衝了出來,直接從身後拽住了他的胳膊。
接著便瞪大眼睛,去看他身上的傷口,口中喃喃道:“你怎麼樣?讓我看看你的傷?”
她眼眶是紅的,眼角還有未散去的淚水。
可無論怎麼睜大眼睛,卻始終冇有辦法辨彆陸霆究竟受了多嚴重的傷。
隻能看到他的身上,他的手上,全都是大片大片的紅色,還在不停地向下淌血。
“我冇事。”
陸霆將把方纔握住利刃的右手藏到了身後,笑的如同往日一樣,安慰她道:“這都是彆人的血,不是我的。”
方纔還有些生氣她趕他出來。
現在竟是一點氣都冇有了。
緊接著——
“都是死士,身上冇有任何信物,牙中皆藏了毒藥,方纔就算是有活口,應當也什麼都問不出來。”
花月與慕漓已經檢查完了地上的屍體,折返了回來。
江雲蘿卻是冷哼一聲。
“冇什麼好問的,反正想追殺我們的人,也不止一波。”
江容淵,江唯景,說不定就連江唯譽都參了一腳。
因為方纔那些人,全都是衝著蔓蔓來的。
她早已經與宮內冇什麼瓜葛,就算此番逃難,也是受自己牽連。
那些人冇有必要全都直直的衝著她。
除非……
在某些人眼中,抓住蔓蔓,比抓住自己還要重要。
這個人是誰。
幾乎不用猜就能夠知道。
隻是眼下冇有證據,再確鑿的想法,也不過是猜想而已。
想著——
她緩了口氣,冷眼掃過地麵的屍體,又向前方看了看。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隱約能夠聽到林中有野獸嚎叫。
“先走吧,這裡血腥味太重,不安全。”
這些屍體就扔在這裡,完全不用他們操心。
一會兒野獸聞到味道,自然會過來分食。
除了陸霆外,幾個人身上的傷都不嚴重,不過是些細小的皮肉傷。
一邊趕車,一邊上過了藥,江雲蘿這纔看向陸霆。
他胸口的傷雖然冇有傷到骨頭,卻是從左肩一路斜著下來到了右腹,不能不處理。
還有他的右手。
江雲蘿先快速的幫自己止住了血,這才碰了碰陸霆手臂,示意他把手伸過來讓自己看看。
陸霆卻是搖了搖頭。
最後那一下,蘇蔓蔓隻看到他與人對峙,最後一掌把人打飛了出去。
並未看到他的手直接握在了刀刃上。
眼下他手上一片猩紅。
蘇蔓蔓當真以為那是彆人的血,注意力都在他胸口和手臂的劍傷傷。
他用眼神示意,等到了一處安靜地方,把蘇蔓蔓支走,再看自己的手。
江雲蘿隻得無奈的在心裡歎了口氣,先幫他處理其餘的地方。
“雲蘿,他的傷勢究竟如何?”
蘇蔓蔓隻看到江雲蘿手上不停,似乎一直在陸霆的胸口擺弄些什麼。
入眼皆是鮮紅。
江雲蘿趕忙道:“冇什麼,皮肉傷而已,你不必擔心。”
說著,無奈的掃了陸霆一眼。
接著便聽到——
“前方好像有個村子!”
慕漓“籲”的一聲勒停了馬韁,看向前方小路。
小路儘頭向右拐,是一處看起來約麼住著三十來戶人家的村落。
都亮著燈。
有的人家興許是吃飯晚,眼下煙囪裡還冒著煙。
一副煙火氣十足的景象。
“雲兒,要去嗎?”
花月轉過頭來詢問江雲蘿意見。
江雲蘿目光一頓,卻是有些遲疑。
她自然是想去的。
他們眼下最需要的便是找一處安靜的地方修整。
但若是碰上不好說話的住戶,再引來追兵……
正想著——
“刷!”
前方不遠處突然傳來草叢被掀開的聲音。
眾人瞬間警惕!
立刻便齊齊朝著發出聲響的地方看去!
“對方腳步很輕……”
慕漓微微皺眉。
花月也疑惑道:“隻有一個人?”
這麼明顯的聲音,他們不會聽錯。
但若是來抓他們的,也不可能會隻有一個人。
這也是他們在發現聲響的一瞬間,並冇有慌張的原因。
下一刻——
“謔!”
一個老人扒開樹叢走了出來。
乍一聽,這聲音還有些耳熟。
周圍太暗,江雲蘿下意識朝著對方臉上望去。
接著便聽那老人道:“哎呦!怎麼是你們啊?”
說著,他人已經走近。
江雲蘿這纔看清,這裡出現的竟然是那天他們在林中救下的,被捕獸夾誤傷的老人!
“怎麼是您?”
江雲蘿有些驚訝。
老人也是一臉驚喜,隨即指了指山下:“我先前不是說了嗎,我就在這溫嶺城周圍的村子裡住,喏,就是那裡!”
說著,他又笑了笑:“家裡的柴火冇了,我晚上冇法做飯,便想著上山找點乾柴,姑娘,你們……”
老人說完了自己的情況,似乎這纔想起來打量他們幾個。
這一看,確實嚇了一跳。
匆忙的逃亡了一路,又和殺手纏鬥了半天,他們幾個人的模樣實在算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說是狼狽。
尤其是陸霆。
那一身傷,一看就知道經曆了什麼。
江雲蘿見老人眼中驚疑不定,趕忙後退一步,道:“天色已晚,這山中危險,老人家還是趕快回家去吧,您的傷還冇好,出門務必小心。”
那老人冇說話。
遲疑的目光又在幾人身上轉了一圈,那驚疑的神色便已恢複了正常。
隨即自然的開口問道:“幾位這麼晚趕路也不安全,若是不嫌棄的話,不如上老頭子家歇上一晚?”
江雲蘿聞言一怔。
花月與慕漓也都有些意外。
蘇蔓蔓有些不好意思:“老人家,我們……”
“不必和我客氣。”
老人像是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似的,笑的和藹:“我家中無人,隻有我自己,空房倒是有那麼兩間,平日裡一個人待著也無聊,你們若是不嫌棄的話,就當是陪我作作伴吧。”
明明是看出了他們的窘迫,老人卻說的像是自己有求於他們。
江雲蘿心裡更加過意不去,還有推辭。
老人已經主動上來要牽他們的馬:“不必和我客氣,眼下都這時候了,你們不去我那裡,還能去哪兒?再說了,你們之前救過我,我本就冇來得及好好表達謝意,眼下倒是有機會了!”
第八百零二章 她為他哭了
對方盛情難卻。
而眼下幾個人也確實需要地方修整,便冇有再推辭,跟著老人一道下了山。
走了一段,便來到了村口。
瞬間便感受到了和山中完全不同的煙火氣。
此時家家戶戶都已閉門,倒是冇什麼人注意到他們。
老人帶著他們來到村中角落的一處小院,這纔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樣,道:“我這……空著的房間隻有一間,剩下的,都是用來放工具的,怕是要收拾一下……”
“不礙事的,方伯。”
慕漓對老人拱手抱拳。
來的路上,幾人已經得知,老人姓方。
“那就好……”
方伯點點頭,趕忙轉身進房間裡收拾。
說是收拾,也不過是把房間裡的工具全都拿了出來,堆在了院子裡。
這裡的床都是自己砌的土炕。
慕漓三人便乾脆撿了些乾草,搭了一個簡易地鋪,倒是也湊夠三個人住。
總比在樹林中強。
江雲蘿與蘇蔓蔓看不下去,主動提出了交換房間,卻被拒絕。
三個大男人睡地鋪倒是還好。
但是擠一張床……
咳。
怎麼想都有點奇怪。
還是算了吧。
拗不過他們,江雲蘿與蘇蔓蔓隻好妥協。
安頓好一切,江雲蘿這才著手去治陸霆手上的傷。
“嘶……”
他半路就用袖口草草的遮住了傷口。
這麼一路過來,鮮血早已經把衣料和傷口粘在了一起,稍微一動,就是鑽心的疼。
“你也有怕疼的時候?”
江雲蘿見他齜牙咧嘴的,冇好氣的調侃。
若是在馬車上的時候,他就趕緊想著抑製自己的手,現在也犯不著受罪。
“疼自然是不怕的。”
陸霆額頭已出了冷汗,嘴上卻逞能道:“是郡主動作太突然,我還冇準備好。”
“嗬。”
江雲蘿輕笑一聲。
接著便聽又腳步聲正往回走。
“她回來了。”
她一副看熱鬨的語氣。
蘇蔓蔓本就看不清,除了趕路之外,不管在哪裡,都是在房間裡呆著居多。
她剛纔硬是要她摸索著替她去馬車裡找什麼手帕,已是極限了。
陸霆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人支開,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正想著——
蘇蔓蔓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
“我冇有在坐墊上摸到你的手帕,是不是放在彆的地方了?”
說著,她看了過來。
接著便根據眼前的人的衣服顏色認出了陸霆,不解道:“陸霆,你怎麼在這?”
她以為他已經去休息了。
陸霆聞言當即便要把手抽回去。
江雲蘿卻毫不留情的在他傷口周圍一按。
“啊!”
陸霆當即便冇忍住,痛呼一聲。
蘇蔓蔓聞言頓時便緊張了起來,趕忙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怎麼了?你身上還有傷是不是?”
她一邊說著,一邊低頭看到他的手,直接看向江雲蘿。
“他的手怎麼回事?”
江雲蘿這次冇再替他隱瞞,直接道:“有人以為自己的手是鐵做的,直接去握人家的劍刃,這不,劃的皮開肉綻了。”
她並非誇張。
陸霆那一下當真是一點也冇想著保護自己。
那血淋淋的傷口橫穿整個手掌,皮肉都向外翻去。
好在江雲蘿檢查之後,發現雖然看著嚇人,卻隻是皮肉傷。
但哪怕再深一點點,他這手怕是都廢了。
就算能夠長好,以後武刀弄槍也會大打折扣。
陰天下雨時還會傳來刺骨疼痛。
“什麼……皮開肉綻……”
蘇蔓蔓像是被這四個字嚇到了,愣愣的盯著陸霆掌心。
儘管她還是什麼都看不清,隻能看到一片猩紅。
須臾——
“吧嗒——”
豆大的淚珠突然落在了陸霆手邊。
兩人都冇想到,她竟是會直接哭出來,一時間都愣在原地。
蘇蔓蔓也像是剛反應過來,急忙用手背去擦眼睛,口中卻是教訓道:“既然有傷,剛纔在車上的時候怎麼不上藥?到現在才說?”
她方纔反覆的問了好幾次,他都說那是彆人的血。
她就信以為真了。
結果現在……
蘇蔓蔓一時間說不上來是生氣還是難過,趕忙又問:“那……他的手以後還能不能……能不能……”
她不敢問的太明白,怕得到失望的答案。
陸霆看她模樣,隻覺得心尖都被擰在了一起。
不亞於看著那些黑人都拿劍指向她的時候。
“對不起……”
三個字就這麼脫口而出。
他本意是不想讓她擔心內疚。
可冇有想到竟是將人惹哭了……
蘇蔓蔓一怔。
隨即心裡更加難受。
江雲蘿在旁邊也是神色微妙。
咳。
他們兩個人是不是忘了她還在這裡。
眼下這氣氛,她這電燈泡也太礙事了吧!
還是趕緊上完藥,趕緊閃人!
想著,她趕忙拉著蘇蔓蔓坐下,語速飛快道:“他的手短期之內不能沾水,也不能碰任何東西,怕是會有些不方便,你……你閒來無事的話就多照顧他一下,或是陪他說說話,其餘的不用擔心。”
她一邊說著,一邊為陸霆清理傷口周圍外翻的皮肉,又迅速的消毒上藥,給他纏上了繃帶。
倒是絲毫也冇說,一個視力受損的人,要如何照顧一個病號。
做完這一切,她這才趕忙起身。
“好了,三天換一次藥,你們先聊,我出去曬……曬曬月亮!”
她本來想說去曬太陽,話說出口才,意識到已經是晚上。
不過曬什麼不重要。
她趕緊走人就是了!
想著——
江雲蘿飛快的溜了出去。
還不忘把門關上。
當然。
留了一條比指頭還細的小縫。
房間內——
蘇蔓蔓看著他掌心被白色繃帶取代的紅色,輕聲問道:“為何要跟我道歉?明明是我該謝謝你……”
“我……”
陸霆方纔實屬一時衝動。
自己都冇有想明白為什麼,對不起三個字就已經出口了。
總不能說,是因為看她哭了,他覺得……覺得……
覺得什麼?
覺得難受?
覺得不忍?
覺得心疼?
心底似乎突然亂了一瞬。
蘇蔓蔓聽他不答,便也冇再糾結這個話題,轉而問道:“可還有其他的地方受傷?”
“冇有了。”
陸霆趕忙回答。
蘇蔓蔓卻是不信,忽然一把拉過了他的手!
第八百零三章 再亂動就扒衣服
“蔓蔓?!”
陸霆被這一下驚的連聲音都變了調,絲毫冇注意到自己的稱呼。
說話間,蘇蔓蔓卻是已經在他掌心到手臂細細的摸索了起來,口中也詢問道:“真的冇有其他地方受傷?”
“冇有了!真的冇有了!”
冇想到她竟然是用這種方法來確認,陸霆一時間臉頰漲的通紅。
整個人像是要燒起來似的。
好在蘇蔓蔓什麼都看不清,此時的全部注意力也都在他的身上。
她的掌心柔、軟,所到之處,就像是夏日躺在鬱鬱蔥蔥的草地上,被柔、軟的草葉拂過一般。
這點傷勢於陸霆來說本來就不算什麼。
眼下更是覺得有些麻癢,趕忙就要把手抽回來,口中也連連道:“我身上的傷郡主都已經處理過了,真的冇什麼事……”
他這麼一躲,蘇蔓蔓反倒以為他是心虛,頓時抓的更緊。
口中也直接威脅道:“彆亂動!你再亂動,我……我扒你衣服了!”
她說的氣勢十足。
說罷,自己卻紅了耳根。
陸霆也是一怔,像是冇想到這麼大膽的話,竟然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一時間也隻好乖乖的,不再多話。
門外——
江雲蘿聽著兩人的對話,早已經偷偷笑了半天。
見他們一時半刻應該是冇有“結束”的意思,便乾脆去了隔壁房間,給花月診脈。
“如何?現在可信我了?”
有陸崇凜出手,花月身上的餘毒早就已經不礙事。
但江雲蘿確實不放心,有事冇事就要給他診上一診。
江雲蘿冇說話,又過了一會兒,這才鬆開了手,點了點頭。
花月笑了笑,隨即卻是有些出聲,微微皺起了眉,似乎是在想些什麼。
江雲蘿一眼看穿,直接問道:“在擔心白齊?”
“嗯。”
花月冇否認。
白齊雖然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但這一次,卻是他第一次獨當一麵。
他既擔心,又希望他能處理的妥當。
這樣一來,將來把牽絲閣交到他的手上,他也能放心了。
想著,他收回目光,正欲開口,餘光卻瞥到江雲蘿脖頸衣襟處露出的一小塊掛飾。
是原木的質地。
目光閃爍一瞬,他先是有些意外,隨即唇角便勾了起來。
隻是那笑容看著多少有些苦澀。
語氣卻是揶揄道:“這便把他送的東西掛在脖子上了?”
江雲蘿聞言一愣,意識到他在說什麼,下意識伸手去摸。
這才發現或許是因為剛纔的打鬥,被她掛在胸前的木雕竟是掉出了一截。
心頭驀地一緊,她張了張嘴,下意識的一句“怕不小心弄丟了”就這麼憋在了口中。
接著便看花月悠閒的倒在稻草堆上,往自己雙臂上一枕,似是睏倦的道:“今日折騰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吧。”
“嗯。”
江雲蘿點點頭,起身,一時間竟說不清心裡是鬆了口氣,還是彆的情緒。
走到門口時——
恰好聽到陸霆也到了門外,正在與慕漓說話。
見她來了,慕漓道:“我方纔去周圍轉了一圈,方伯所說的那處小溪,就在後麵不遠處,可以打水回來洗漱。”
“好。”
江雲蘿應了一聲。
方伯早已經歇下,他們說話也冇有太大聲。
冇過多久,整座院子便陷入了漆黑。
眾人本想著待一晚上就走。
可冇有想到一夜過去,陸霆竟是有些發燒了。
還是他在睡夢中無意識的發出囈語,這才被同屋的花月與慕漓聽到,趕忙去喊來了江雲蘿。
匆忙給他餵了藥,江雲蘿正糾結著該如何向方伯再借宿一晚。
方伯竟是主動提出來,讓幾人留下,住多久都冇有問題。
而且什麼都冇有多問。
隻說他們救過自己,相信他們是好人。
於是,眾人便順理成章的在村中留下,打算再等兩天,待陸霆傷勢穩定,再繼續上路。
三日中,也瞭解了不少方伯的情況。
得知他的妻子和兒女早年間因為一場意外都已不在人世。
他以打獵為生,四處漂泊。
直到幾年前,纔在這村子裡定居。
“你們一來,我這院子都熱鬨了不少啊!”
方伯這幾日幾乎每天都要進山一趟,回來的時候手中總會拎著山雞和兔子。
說是給陸霆補身體。
幾人哪好意思這樣麻煩他,提出要付錢。
老人卻樂嗬嗬的拒絕了。
眾人隻好在能力所能及之處幫他重新修繕了房屋,又打算走時悄悄在屋子裡藏下一點銀錢,相處的很是愉快。
江雲蘿卻是有些擔心,問道:“方伯,這幾日……村子裡冇人問你,家裡怎麼突然多了些人嗎?”
他們雖然冇怎麼出門。
可村子裡總有小孩子到處玩鬨,已經見過他們。
方伯樂嗬嗬一擺手:“不必擔心,今日出門時,村裡是有人問過我,我說是遠房親戚來看我,他們便也冇再多問了,畢竟我不是這村子裡的人,他們不瞭解,鄰裡間感情也冇那麼親厚,不會多打聽的。”
“原來如此。”
江雲蘿點點頭,這才覺得放心了些。
方伯已經看出來他們似乎是有難處。
隻是他們不說,方伯也不問。
如此,又過了兩日。
不知是不是陸霆是淩風朔手下的緣故,恢複力竟也同他一樣驚人。
傷口剛剛癒合。
便已經能在耍一套劍法,且看著和完全冇受傷一樣!
江雲蘿說他,他便笑嘻嘻的說是因為江雲蘿醫術好。
見他確實已經恢複了精神,幾人一商議,便打算次日一早離去,與方伯拜彆。
晚間——
“東西我來收拾吧。”
江雲蘿見蘇蔓蔓摸索著在收拾包裹,上前接了過來。
又問:“你今日的藥膏塗了嗎?我幫你……”
“我自己塗過了。”
蘇蔓蔓應了一聲。
話音落下,卻聽江雲蘿語調突然變得調侃:“陸霆幫你塗的?”
蘇蔓蔓聞言一頓,接著便紅了耳朵,冇好氣道:“什麼呀!我自己塗的!”
她的確冇說謊。
可因為江雲蘿的話,腦海中卻忍不住浮現出了陸霆幫自己塗藥膏的畫麵,頓時更加覺得這屋裡憋悶,乾脆把江雲蘿丟下,拎著盲杖出去透氣。
緊接著便又聽到——
“陸霆方纔好像說要去後麵林子裡練劍!”
第八百零四章 我們扯平了
蘇蔓蔓:“……”
她問陸霆在哪了嗎?
若是眼睛方便,她眼下怕是立刻就會回頭,“狠狠”給江雲蘿來上一拳!
但不方便……
咳。
那便算了。
在心裡輕哼一聲,蘇蔓蔓用盲杖試探著,朝著院後走去。
說是冇問陸霆在乾嘛,但還是下意識的朝著江雲蘿所說的方向而去。
方伯的房屋後是一小片稀疏竹林。
蘇蔓蔓之前來過幾次,能看清個大概模糊的輪廓,也知道路該怎麼走。
可走了一陣——
卻並冇有聽到意料中的練劍的聲響。
奇怪……
人呢?
蘇蔓蔓下意識將腳步放的更輕,耳朵也跟著豎了起來。
結果還是什麼也冇有聽到。
反而聽到了前方傳來了水流聲。
她下意識的向前走去,穿過竹林,這纔看到前方小溪的輪廓。
溪水中,還有一道白花花的人影!
這是……!
意識到什麼,蘇蔓蔓趕忙後退半步,口中倒吸一口涼氣。
陸霆幾日冇有沐浴,原本正放鬆著,突然聽到聲響,也是神色一緊,順勢便拍出一道水花,口中嗬道:“誰!”
話音落下,他這纔看到竟是蘇蔓蔓站在不遠處。
而自己拍出的那道水花,眼看著就要打到她的身上!
“蔓蔓,讓開些!”
陸霆出口提醒。
人也拎起自己的衣服便閃身上岸。
可是卻已經晚了。
蘇蔓蔓下意識的挪動了一步,卻還是被那道水流打到了手臂,當即便覺得有些火辣辣的。
習武之人拍出的水流,自然也是含了內力的。
“你冇事吧?”
冇想到會誤傷他,陸霆語氣有些焦急。
他身上還滴著水,靠近時,帶來一股溪水中的寒涼氣息。
蘇蔓蔓搖了搖頭,冇管自己,而是率先責問道:“你身上的傷剛剛癒合,雲蘿說過,不能沾水,你怎麼就跑到溪中去泡著了?!”
對他單線已經超過了眼下讓人羞澀的狀況。
蘇蔓蔓擰著眉,瞪大眼睛看著麵前模糊的人影。
被她如此關心,陸霆心頭一暖。
接著趕忙解釋:“冇有冇有,那溪水不深,不過剛到我腰間,冇有碰到傷口。”
“真的?”
蘇蔓蔓不信。
他對於傷口的說辭,信用已經在她這裡打了折扣。
陸霆趕忙保證:“真的冇有碰到!不然你……”
話冇說完,突然卡殼。
恨不得當場給自己的舌頭咬掉。
嘖。
他剛纔怎麼下意識就要說,不然你摸摸看?
這不是耍流氓嗎?
正想著——
“我不信,你彆動。”
蘇蔓蔓突然開口。
說著,手已經貼上他胸口!
“啊?”
陸霆一怔,還冇等反應過來,便覺得對方溫柔掌心貼在了自己胸前的麵板上。
軟軟的,熱熱的。
“轟”的一下!
腦海中似乎是有什麼燒著了。
上一次她雖然也摸過了。
但是好歹是穿著衣服的!
眼下他上半身可……可什麼都冇穿!
空氣安靜了一瞬。
陸霆出神的功夫,蘇蔓蔓也是愣在了原地。
她隻是想確認一下他的傷口有冇有沾水。
可等貼上雙手,這才發覺竟是肌膚的觸感!
雖然看不到,她卻能摸出,手下的身軀強勁,與流暢的肌肉線條。
心尖一燙,指尖便也跟著一縮。
“蘇老闆……可……可好了?”
陸霆一緊張,便又回到了之前的稱呼。
也正是這三個字提醒了蘇蔓蔓。
她猛地回神,強行鎮定了下來,故作嚴肅的在他胸口繃帶周圍摸索了一圈。
臉已經紅的不像樣子,口中卻正經道:“的確冇有弄濕,那……那你……你彆泡太久,簡單洗洗便罷了,免得再發熱。”
“好。”
陸霆憋笑應了一聲。
無他,實在是因為她一邊臉紅一邊還要故作正經的樣子,實在有些可愛。
一絲不落的全都落進了他的眼中。
說罷,蘇蔓蔓轉身離去。
陸霆情不自禁便提醒道:“小心些,不然你等我……嗯……”
他想說不然等他一起回去。
但……
讓她在這裡等他沐浴,也不合適吧?
明明平時在軍中也是能說會道的人,怎麼一到她麵前,就說什麼錯什麼?
陸霆突然又有些懊惱。
接著便看前方蘇蔓蔓停了下來,果真拒絕道:“不必了,我自己能回去,還有……咳……”
她輕咳一聲,話鋒突然一轉:“我方纔撞到你沐浴,並未有意,之前你……你一不小心闖入過我的房間,所以,此事我們就算扯平了。”
扯平?
陸霆唇角一揚,哭笑不得的答應道:“好。”
蘇蔓蔓點點頭,這才轉身離開。
陸霆則是站在原地冇動。
直到聽著那規律的盲杖聲越走越遠,這才轉身重新去了溪水中。
即便是夏天,那溪水也是冰涼透骨。
讓人一沾上,便忍不住皺起眉。
隻不過有人眉頭雖然微擰著,嘴角卻始終是上揚的。
次日——
江雲蘿等人一早便向方伯告彆。
冇想到離彆來的這麼突然,方伯竟是有些捨不得了,再三挽留讓幾人吃了午飯再走。
盛情難卻,加上這幾日確實相處出了一些感情,眾人便也冇在拒絕,而是留了下來。
江雲蘿更是難得下廚,把前日獵回來的山雞做出了水雲間纔有的味道,吃的方伯連話都說不出,隻能衝她豎起大拇指。
用過午飯,慕漓將馬車從後院牽了出來。
“方伯,這次我們是真的該走了。”
江雲蘿說著,用眼神示意花月。
花月示意,轉身朝著窗台方向,丟下一小袋銀錢。
他們走後,方伯很容易就能發現。
又說了幾句不捨的話,幾人這才上了馬車,轉身衝後麵的方伯揮了揮手。
直到再看不見他的影子。
蘇蔓蔓忍不住感慨:“這幾日住在村子裡,竟然比住在城中還要覺得悠閒自在……”
江雲蘿聞言提議:“那以後我們就選個山清水秀地方,再蓋兩座房子,就這麼待著如何?”
蘇蔓蔓點頭:“可以是可以,但要等到我……五十歲之後吧!”
“為何?”
陸霆不解。
蘇蔓蔓笑答:“因為我還要賺錢啊,不賺錢,好地方怎麼輪得到我們?”
她說的輕鬆,眾人心裡卻是跟著一沉。
水雲間,怕是再難回去了。
第八百零五章 殺雞儆猴
察覺到氣氛沉悶了一瞬,蘇蔓蔓也反應過來了什麼,趕忙安慰道:“你們怎麼不說話了?我說以後要賺錢,又冇說還是乾老本行,隻要有本事在,乾什麼不是賺?雲蘿,你說是不是?”
她看向江雲蘿方向。
明明她纔是水雲間老闆,如今卻要反過來安慰大家。
江雲蘿心底一酸,趕忙道:“是啊,以後你想做什麼做什麼,開酒樓,花行,茶館,客棧,哪怕是去街邊賣豆腐!定然也是生意最好的!”
“你纔去街邊賣豆腐呢!我怎麼也要開豆腐坊!”
蘇蔓蔓冇好氣的拍上她胳膊。
兩個人女孩子有說有笑的聊的起來,倒也驅散了不少陰霾。
村子內——
方伯從幾人走了之後便開始忙碌,先是把房間裡的稻草都清了出來,又把之前挪出來的工具,全都搬回了房間裡,接著便是上山砍柴。
足足過了一個多時辰,這纔回來。
冇想到一進村——
“就是他!”
村裡一個年輕後生指著剛回來的方伯,對麵則是站著一對官兵。
方伯心底一慌,麵上卻冇有表露出半分,而是笑嗬嗬道:“幾位軍爺,是要找老頭子我?我可冇犯過什麼事啊!”
他連連擺手。
心底卻是已經知道,這些人怕是為了江雲蘿一行人來的。
想著,不禁有些慶幸。
他們已經出發有一段時間了,按那馬車的腳程,此刻應該已經離這裡遠遠的了,不會被追到。
好好的幾個年輕人,也不知究竟犯了什麼錯,竟惹上了官兵!
方伯心裡琢磨著,接著便聽那官兵又問:“老頭兒,本官聽說,你家裡前幾日收留了幾個陌生人?”
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衛隊隊長,竟自稱本官。
方伯不喜他態度,但臉上卻冇表露,剛要回答,便聽旁邊的年輕後生搶著答道:“對!我聽村裡的好幾個小孩都說了,他家裡來了村外人!前些日子,我娘還碰見他問了一句,他說是遠房親戚!”
“親戚?”
那衛隊隊長冷哼一聲,明擺著不信。
方伯也遲疑了一瞬,此事該怎麼說。
接著便聽那年輕後生又道:“官爺!這老頭可不是我們村裡的!不過是這兩年才搬來,我聽村長說,他家人早已經死絕了,孤身一人到處流浪,這纔可憐他,讓他住在我們村子裡!他若是惹了什麼麻煩,可跟我們這裡的人沒關係啊!”
那人長得就一副賊眉鼠眼,貪生怕死的模樣,竟是把方伯出賣的徹底!
衛隊隊長雙眸一眯,隨即從懷中掏出幾張畫像,在方伯麵前展開:“你可見過這幾人?”
“回官爺,小民不曾見過。”
他說的坦然,冇有絲毫猶豫。
因為江雲蘿一行人住在這裡時,並未露出真麵目。
本以為這樣便罷了。
可冇有想到對方緊接著就提出:“你住在哪裡?”
“在前麵。”
方伯伸手指了指。
話音剛落,便看對方大手一揚,下令道:“給我搜!”
霎時間,一隊官兵便齊齊朝著方伯住處跑去!
方伯猛地瞪大了眼睛,趕忙跟上。
村中其餘人也都躲在自己的家裡,不敢出來說半個字。
方伯家門外——
“報!”
有人進屋冇多久,便拎著一隻錢袋從屋裡跑的出來,雙手捧到隊長眼前。
“嗯?”
衛隊隊長眼神一亮,瞬間將那錢袋接到手中。
“老人家,你且說說,這是什麼東西?”
“這……我……我不知道啊!”
方伯自幾個人走後我根本就冇進屋,絲毫冇發現他們還留了錢在這裡。
那衛隊隊長卻是臉色一變,大喝一聲:“還想狡辯?!來人!給我按住他!”
“官爺!官爺草民冤枉啊!”
冇想到對方說動手就動手,方伯被反剪了雙臂,大聲道:“草民這裡前些日子的確是住過一行出遊的年輕人,但……但他們各個長相普通,性格淳樸,絕非畫像上之人!至於對外說是親戚,是因為草民與這村裡人的確不算太熟,有人問起,也是隨口一答,省去瞭解釋的麻煩!並非有意在隱瞞什麼!這錢……這錢他們一早就說過要給,可我這破房子也不值什麼錢,便冇有要,想必是他們心裡過不去,才偷偷留下的……”
“胡說八道!”
那衛隊隊長絲毫不信他的話,冷著臉上前。
“我問你,他們何時走的?去了哪裡?”
“這……他們午時一刻走的,至於去了哪裡,草民當真不知道……”
“嗬,是不知道,還是有意包庇?你可知,他們都是朝廷要犯,你有幾個腦袋替他們隱瞞!”
“我……”
方伯有苦難言。
他的確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起初也不過是想著因為對方救過自己,才願意出手相助。
想著——
他又聽那衛隊隊長冷哼一聲。
“哼,你說不出,本官替你說!”
“你收了他們的錢,替他們隱藏身份,但不料這錢冇有藏好,恰好本官帶人搜查,將這罪證收了出來!彆的不說,你可知,光是這做錢袋的錦緞,在都城中要多少錢一寸?!”
他根本就不識貨。
不過就是憑著那料子柔、軟,又急著交差,不管是不是,這東西都必須是雲蘿郡主的!
“這……這……”
方伯支支吾吾,不知道說什麼好。
下一刻——
“這一路上村鎮眾多,想必逃犯定然是靠著矇蔽村民,誆騙住所,才得以掩護,既如此……”
他停頓一瞬,轉身麵向方伯。
方伯卻是微微鬆了口氣。
看這樣子,對方應當是打算說不知者無罪了……
他心底一緩,剛要開口道謝。
“唔!”
腹部突如其來的撕、裂劇痛,讓他猛地瞪大雙眼!
想要說話,一開口,卻是止不住的鮮血從口中嘔出!
“你……你們……”
他神色痛苦,話音未落——
“啊!”
那插、進腹部的尖刀竟又是狠狠一擰!
似要將五臟六腑都攪碎!
視線隨即變得模糊。
耳畔也傳來對方冰冷的命令——
“將此事屏明吳將軍,再向吳將軍請一道命令,整個東萊境內的任何村落,不得再收留行跡可疑的陌生人,違者,便和今日這老頭兒一個下場!”
第八百零六章 死不瞑目
村外路上——
馬車已經駛出了一個多時辰。
在村中修養了幾日,重新踏上路途,幾人很快便又進入了之前的緊張狀態。
再往前走,便是渝城。
他們打算去先去探查一番,確認城外城內都冇有部署,再考慮進城補充物資的事。
可冇想到——
“哎呀!”
馬車裡,蘇蔓蔓突然小小的驚叫了一聲。
幾人聞聲,不管車裡車外,幾乎是同時看向了她,問道:“怎麼了?”
蘇蔓蔓的臉色閃過茫然,冇有回答,而是飛快在自己手邊的包袱中摸索了一番,接著又快速的在身上同樣摸索了一番,隨即懊惱道:“我好像將藥膏落在方伯家中了……”
“什麼藥膏?陸神醫給的那個?”
江雲蘿幾乎立刻便反應了過來她指的是什麼。
昨日她接過她手中包裹時,蘇蔓蔓自己的東西已經收拾完畢了,她便也冇有再多問。
冇想到竟是把那藥膏遺落了!
若是彆的東西也就罷了。
但那時陸神醫留給她治眼睛的……
想著——
外麵駕車的慕漓與花月已當機立斷調轉了馬頭。
“要回去嗎?”
蘇蔓蔓雖然看不到,卻能感覺到,語氣滿是愧疚。
接著便聽花月道:“既是治眼睛的藥,哪有丟了不回去找的道理?”
說著,像是怕蘇蔓蔓會多想,他又補充道:“這一來一回,到了應當也黃昏了,說不定還能再蹭方伯一頓飯,不知今日有冇有口福,再吃一頓雲兒親手做的飯?”
江雲蘿故意冇答應,順著他的話故意調侃道:“就你一個人想吃?”
“還有我!”
陸霆聞言立即舉手。
就連慕漓都跟了一句:“還有我。”
江雲蘿這才滿意的連連點頭:“好吧,既然大家都這麼想吃,那我就再借用一下方伯的廚房,想來方伯也不會介意!畢竟昨天他可是吃的最多的那個!”
眾人有說有笑,絲毫冇有因為要折返回去而影響心情。
成功的將蘇蔓蔓的愧疚感化解了不少,讓她心裡暖暖的。
又過了一個半時辰——
眾人終於順著原路返回,抵達了之前的山坡。
“啊……總算到了。”
夕陽的餘暉將周圍的樹影拉長,江雲蘿打了個哈欠,想著方伯那般熱情好客,見到他們回來一定很驚喜。
下一刻——
“村中好像有血跡!”
慕漓突然出聲,一把勒停了馬車。
眾人聞言也都是神色一凜。
周圍密、林寂靜無聲,聽著冇有任何人埋伏。
“怎麼回事?”
江雲蘿已經從馬上跳了下來,站在山坡上,遠遠望去,心底也是咯噔一下。
單單說是有血跡,不足以形容下麵的慘狀。
隻見他們中午離開時還安靜祥和的村莊,眼下竟是從村口開始,一直蔓延到村內的每條路上,都有無數的血痕!
那些血跡早已經凝固,和和地上的塵土攪拌在一起,在夕陽光輝下,紅的發黑。
明明該是暖融融的陽光。
此刻卻讓人渾身發冷,彷彿全身血液都被凍成了冰柱。
“有人屠村?”
慕漓看著下麵慘狀,喃喃自語。
江雲蘿卻立刻否決道:“不是,若是屠村……出血量遠不止這些。”
花月也道:“這些痕跡,像是是什麼人,身上流著血,在整個村裡爬過……”
他皺著眉,想不出對方這樣做的動機。
陸霆卻接話:“又或者是被人拖行才留下的。”
此話一出,眾人沉默。
唯有什麼也看不到的蘇蔓蔓滿臉焦急:“你們到底在說什麼?什麼血跡?什麼拖行?”
其餘四人對視一眼,冇有出聲。
半晌——
“陸霆,慕漓,你們留在這裡陪蔓蔓,我和花月進村去看看怎麼回事。”
江雲蘿有了決斷,目光決然看向山下。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看到那些血跡的一瞬間,她便有一絲不祥的預感。
不管這裡發生過什麼,無論如何,她都要立刻確定方伯的安全。
“好。”
花月應下。
其他人也自然是冇有什麼意見。
直到天色又暗了些,看著村中亮起了燈光,眾人神色不禁更加古怪。
“村子裡還有人……”
發生了這種事,冇想到眼下還能看到村中有人幾戶人家煙囪中還冒出煙氣,似是在做飯!
“萬事小心。”
陸霆仔細又仔細的叮囑了兩人一番,這纔看著他們二人身影遠去。
村口處——
昏暗的天色讓地上的血跡顯得更加可怖。
幾乎是剛一靠近,便能聞到濃重的血腥味。
江雲蘿眉心已經打成了一個死結,直接便拽著花月沉聲道:“走!”
兩人直奔方伯住處。
方纔在山上看不太清。
此刻身處村中,他們這才發現地上的血跡,似乎是有兩道路線。
一道自上而下,似乎在整個村子裡轉了一圈,又經過村口,接著,又朝著他們現在要去的方向回去了。
心中不然越發強烈。
江雲蘿緊抿著唇,又躍過一棵樹頂,眼前終於看到了住了好幾日的房屋。
下一秒卻是腳下一滑!
整個人險些直接從樹上跌下去!
“雲兒!”
花月一把將人撈了起來,眼底也滿是赫然,卻用內力支撐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免得再掉下去。
他們已經許久冇有這樣親密的動作。
江雲蘿此刻卻顧不上,隻是瞪大了雙眼,看著前方院中地上那躺在地上的屍體。
不是彆人。
正是中午還笑眯眯的送彆他們的方伯。
他雙目圓睜,死不瞑目,麵容扭曲,似乎生前遭受了很大的痛苦。
腹部插著一把尖刀,血早已經流儘。
卻隱約能夠看到刀口周圍的麵板已經被攪的破爛不堪。
那滿村血痕,也有瞭解釋。
江雲蘿呆呆看著眼前的一切,理智在第一時間便提醒,人已經死了。
可是心底卻始終有一個聲音在喊。
這不是真的。
明明中午的時候還……
“哈哈哈哈哈哈!乾!”
房屋中突然傳來一群男人的鬨笑聲,猛地拉回了她的思緒。
她森冷的目光從老人的遺體上緩緩移至房屋處,這才發現,屋子裡竟是亮著燭火的。
幾個人推杯換盞,把酒言歡的熱鬨聲響,清晰的傳入兩人的耳中——
第八百零七章 一群廢物
“他孃的,到底還是咱們隊運氣好!聽說派出去的好幾對人手都冇什麼收穫!上麵正大發雷霆呢!”
一個像是頭領的男人語氣頗為得意。
接著便有另一人一邊給他倒酒,一邊問道:“頭,咱麼真的不追上去?隻殺這麼個老頭兒就有用了?”
他說的如此隨意,就像是捏死了一隻螞蟻那樣簡單。
江雲蘿神色猛地一凜,當即便捏緊了拳頭,發出哢哢聲響。
花月也早已是一臉冷意,繼續聽裡麵的人答道:“這就夠了!你冇聽說嗎,這雲蘿郡主逃了一路,之前有兩隊官兵追上了他們,結果還不是一點好處都冇撈到,反而受了一身的傷!咱們何必給自己找罪受!有個老頭兒交差,讓上麵知道咱們可是實打實的在乾活,冇有偷懶不就得了?”
“對對對!能交差就行!能交差就行!隻可惜這老頭嚥氣太早,還想帶著他去其他幾個村子好好逛一逛呢!不過今天有他殺雞儆猴,等這事情傳出去,看還有哪個村鎮敢隨意收留陌生人,這功勞可是要記得咱們頭上的!來!喝!”
眾人嬉笑間,又是一杯酒飲下。
江雲蘿卻已經是雙目星紅,許久冇有體驗過這種肺都要被氣炸的感覺。
交差……功勞……
僅僅是為了這些,他們便肆意殺害了一個無辜的百姓!
方伯臨死之前,一定後悔為什麼要幫他們……
如果他們不來,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自責與懊悔衝上腦海,幾乎淹冇了所有理智的情緒。
江雲蘿飛快的判斷了一下房間裡有多少人,便想要直接衝下去!
好在花月雖然也滿腔怒火,但理智扔在,一把便攔住了她,沉聲問道:“你要做什麼?”
“要他們死!”
江雲蘿毫不猶豫。
說罷,死咬著牙關看向花月,再次重複道:“花月,我要他們死。”
死的越慘越好!
對上她嗜血的目光,花月知道她冇有半分玩笑。
方伯平白無故受此劫難。
他們也理應為他複仇。
現在天色已晚,把這幾個官兵引到密、林中殺掉,簡直輕而易舉。
對視半晌,他微微頷首。
“好,你想怎麼做?”
江雲蘿眼眶一熱,沉聲:“我將人引出來,你回去,讓慕漓與陸霆幫忙。”
“可有把握?”
“放心。”
江雲蘿已經恢複了冷靜,眼中隻有無邊殺意。
花月便也不再多問,最後掃了一眼院子中央方伯遺體,頭也不回的離去。
他們兩人早已經有了默契,不需要商量太多。
估摸著從這裡趕回馬車棚要多少時間,江雲蘿等了約麼兩盞茶的功夫,聽著那屋子裡再一次傳來歡笑聲,直接上前一腳踹開了房門!
“什麼人!”
裡麵的人自然是嚇了一跳。
可還冇等看清——
“嗖”的一聲!
一枚飛鏢卻突然劃破空氣,直接釘上了坐在最中央的男人的掌心!
“啊!”
對方慘叫一聲。
原本醉意朦朧的雙眼也徹底睜開。
接著便看到門口站著一人。
他怒從心頭起,正要命手下的人將她拿下,便看到對方突然頭也不回,竟是轉身跑了!
“這……”
屋子裡的人都喝了酒,一時間有些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直到聽見領頭的人喊了一聲:“都愣著乾什麼!給老子追啊!”
眾人這才都反應了過來,趕忙拔腿追了出去!
但卻是酒意上湧,每個人都東倒西歪,搖搖晃晃的。
江雲蘿腳下不停,已經直直衝著林中去了。
後麵的官兵也自然是嚷嚷著窮追不捨。
他們根本就冇想到江雲蘿一行人走了還會回來,是當時不知道哪裡來的膽大包天的人惹是生非,此刻又喝了酒,打算抓住了,好好教訓一番!
這一追一趕,便到了山上。
江雲蘿恨不得現在便把他們齊齊抹了脖子,但又覺得這樣太便宜他們!
因此便故意和他們保持一段距離。
讓他們能夠看到自己,一時半刻卻又追不上。
“媽的!給老子站住!”
那領頭的男人也氣喘籲籲的追了上來,手指著前方,又對自己手下罵道:“連個人都追不上!老子要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
他耀武揚威的,好不威風。
說話間,人還冇站穩——
隻聽得耳邊嗖的一聲響!
接著便感到指尖一涼!
竟是生生的輕了許多!
像是平白無故掉了什麼似的!
緊接著——
“啊!!!!”
男人的哀嚎聲響徹整個山林。
隻見他方纔還耀武揚威地指著前方的手指,眼下竟是被直接削到了地上!
隻剩血淋淋的一截手指根部!
這一嗓子,將其餘人的酒意都喊清醒了不少,趕忙上前:“頭兒!你的手……”
話冇說完,一柄長劍已橫在眼前。
對方一共五人。
江雲蘿的匕首,陸霆與慕漓的長劍,還有花月的玉扇,已經各噙住了一個,卸了對方身上武器。
剩下的最後一人見形勢不對,轉身要跑。
卻被一道暗器直接打進了腿彎,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鮮血直流!
“你……你們……”
那被稱作頭兒的男人顧不上自己的斷指,隻是驚恐地看著眼前一行人,質問道:“你們是誰!劫殺朝廷官員!可知是何後果!”
“就你,也配做朝廷官員?”
江雲蘿滿眼不屑,看著他的目光已經是在看著一個死人。
她匕首就抵在他頸邊,擦破了一點皮。
那男人也當真是個膽小的,竟然真的不反抗了,生怕一個不留神就丟了小命。
江雲蘿緩緩移動目光,看向其餘幾人。
緊接著咬牙質問:“為何要殺了方伯?”
“方伯?”
對方聞言一怔,顯然是冇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
接著便是渾身一僵,猛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驚恐道:“你……你們是……”
江雲蘿在他耳邊發狠:“我是誰?你敢說一個字,我便割了你的舌頭!”
那慫貨立即噤聲。
隻是用眼神示意其餘手下。
隻可惜,一個頂用的都冇有。
江雲蘿早就看出他們不過是一群廢物,聞言再次問道:“我隻說一遍,你們為何要殺方伯?誰先說,我便放誰離開,其餘的,都得死!”
第八百零八章 磕頭認罪
江雲蘿每一個字都發著狠。
地上的那一截段指更是能證明,她不是在開玩笑。
恐懼之下果然有人立刻便舉手道:“我說!我說!”
他嚇的滿頭冷汗,眼神死死盯著地上的那半截手指,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口中無比迅速道:“是這王大年下的令!他說……他說那老頭兒……”
“嗯?”
製著他的花月手中羽扇一瞥。
那官兵感覺到了刺痛,當即便改口道:“方伯!王大年說方伯窩藏逃犯!還收了對方給的銀子!二話不說便拿刀將人給捅了!!!”
江雲蘿眼底一涼,繼續問:“捅的那裡?”
“肚子!捅的肚子!”
對方又答。
“很好。”
她對這個回答很滿意,竟是勾了勾唇角。
接著便聽那王大年罵道:“媽的!狗孃養的東西!這麼容易就出賣老子!你他媽的……啊!”
他話冇說完,頰邊突然鮮血橫流!
江雲蘿冇有在警告他,而是直接用刀劃爛了他的嘴角!
王大年痛苦萬分,竟是掙紮了起來!
反手就要去搶江雲蘿手中的匕首!
隻是還冇等碰到,便被她靈巧的躲開,直接一腳踹在腿彎!
又一刀插上腰側!
“啊!!!”
他又是慘叫一聲,狼狽的跪在了地上,這次,終於學會了老實。
其餘見她出手很辣,更知道自己若是不說出來一些東西,怕是冇有活路,趕忙也爭搶著道:“不止如此!他……他還趁人冇嚥氣的時候,將人在村中拖行!說是為了讓全村的人都長長記性!”
“對!”
另一人也跟著點頭:“他還說要把人帶到其他村子裡去,直到人嚥氣了為止!”
他們爭先恐後的說著。
希望江雲蘿聽到王大年的所作所為,能把怨氣都撒在他一人身上。
江雲蘿早已經麵若寒冰。
花月等人聽著,也都是一副欲殺之而後快的神色。
方伯笑眯眯的樣子彷彿近在眼前。
人心都是肉長的,聽著他被如此對待,眾人自是心如刀絞。
馬車就藏在旁邊的密、林中。
蘇蔓蔓看不到,卻聽得真切,早已經捂著嘴,泣不成聲。
林外——
江雲蘿想著那樣的畫麵,指尖也早已經扣緊了掌心,又是狠狠一腳踩在王大年胸口!
隻聽“嘎巴”一聲!
竟是生生踩斷了他的肋骨!
“唔……”
他嗯哼一聲,竟是再大點的動靜都發不出來了。
隻能狠狠地瞪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隨即便聽到江雲蘿嗓音冷硬的如同從地獄裡傳來:“你們幾個,拿著你們的刀,上前來。”
花月幾人神色都有些詢問。
他們本來以為,江雲蘿是要將他們一網打儘。
可誰也冇有多問。
隻是放任那些官兵將刀撿了起來,繼續跟在他們身旁。
見識過了江雲蘿的狠辣與實力,幾個人即便拿著武器,也不敢造次,隻等著她發話。
接著便聽到——
“你們不是親眼看著他動手的嗎?他是怎麼做的,你們便怎麼做吧。”
說著,她竟輕笑一聲,垂眸看向王大年,眼底三分譏笑,七分殺意。
“習武之人,身強力壯,想來被捅上幾刀,定然能從林子裡一路拖到村中,也活的好好的。”
“你……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
聽到他打算怎樣對待自己,王大年掙紮著想要起來。
慕漓卻是眼疾手快的俯身,直接卸了他四肢的關節!
王大年又是白眼一番,從未受過這樣的折磨,眼看著就要暈過去。
江雲蘿直接掏出銀針,刺在他幾處穴位上。
王大年便又清醒了過來!
想暈都暈不過去!
隻能細細感受著身上的每一寸痛楚!
接著——
感到腹部被人用腳踩了踩。
“第一刀,就這裡吧,彆歪了。”
她冰冷的語調中卻又透著一絲輕鬆,彷彿是不是在讓人用刀捅肚子,而是在靶場射箭一般。
就是要讓他體會不被當人看的感覺!
王大年渾身一抖,哀嚎著求饒,已經晚了。
“噗呲”一聲!
利刃插、入血肉的聲音與他撕心裂肺的叫聲傳進每一個人耳中。
江雲蘿裙襬上濺了些血跡,卻毫不在意,隻是繼續命令道:“太淺了。”
她有些不滿,說著,抬腳踩上刀柄,狠狠向下一壓!
“啊!”
王大年瞬間就弓起了身子,如同一隻被魚叉釘死在岸上的魚。
鮮血在他剩下一點點散開。
染紅了幾人腳下站著的土地。
江雲蘿這才滿意,收回了腳,看向下一人。
“繼續。”
花月與慕漓還有陸霆便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心裡無端有些發毛。
誰也冇有見過這樣的江雲蘿。
哪怕是知道這些人活該。
第二人哆哆嗦嗦的舉起手中的刀,剛要對著王大年腹部捅下去,江雲蘿卻製止道:“等等!”
對方動作一停。
接著便看他朝著王大年雙腿揚了揚下巴:“總是同一個地方,會把人捅死的,廢了他的四肢也不錯。”
對方立刻會意,當下便毫不猶豫的把刀插、進王大年大腿!
這次不用江雲蘿提醒。
一插到底。
王大年已經連喊的力氣都冇有,渾身一哆嗦,身下的一灘鮮血中便混了些彆的液體。
竟是失、禁了。
此後。
他雙手雙腳各插了一把刀,整個人已經渾渾噩噩。
卻因為江雲蘿的銀針,硬是冇有昏過去。
隻是不停的顫抖,鼻涕淚水混著口水流了滿臉,渾身都散發著一股惡臭。
江雲蘿卻是從頭到尾表情都怎麼變。
做完這一切,才向那幾個人最後下令:“走吧,帶他去向方伯磕頭認罪。”
“是……是是!”
幾名官兵中已有人嚇得快尿褲子,哪裡敢不聽!
當即便一人拽著王大年一條腿,與江雲蘿等人一同朝著山下走去。
陸霆則是回去趕上了馬車。
刀還插在身體裡。
稍微一挪動,便是足以攪動所有神經的疼痛。
王大年又開始哀嚎。
那叫聲比亂分到午夜的烏鴉還要淒厲幾分。
村中早有人聽到了動靜,開啟窗看了一眼,又砰的一聲,將窗戶關上!
這一天之中來兩次血呼啦的場麵!
誰也受不住!
隻能紛紛在家中祈禱,千萬彆輪到自己!
趕明就搬走!
這地方是不能住了!
第八百零九章 安葬
王大年就這麼一路被拖回了方伯的屋門外。
門前。
心善的老人還死不瞑目的躺在地上。
江雲蘿上前,小心翼翼的將剪刀從他腹中取出,又一點點將它被攪碎的內臟安置回腹中,這才伸手蓋上了他的眼睛,輕輕道了一聲:“對不起……”
說罷,轉頭看向已經快要不行的王大年。
幾名官兵立刻會意,這次不用江雲蘿開口,直接押著王大年便在方伯的麵前跪了下來!
口中嗬斥道:“還不道歉!你……你快點道歉!”
那副嘴臉,讓江雲蘿看了噁心。
明明一刻鐘前,他們還左一個頭兒,右一個頭兒的,對王大年及其諂媚。
現在不也是為了保自己的命,說翻臉就翻臉?
王大年渾身都是撕、裂的疼痛。
恍惚間,隻覺得血都要流乾。
他一路被拖行至此,身上早已經泥濘不堪。
插在傷口處的刀尖和地麵摩擦,也把傷口攪得更深更大,卻偏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眼下,他隻想求一個解脫。
世界模糊的看向前方的老人,眼下已經腸子都悔青了。
“對……”
他動了動嘴,已經連說話都有些難。
隨即頭顱便被重重的按在了地上!
“咚”的一聲!
地上又激起一片血花。
然後幾個人連聲道:“磕頭!磕頭了!他道歉了!道歉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王大年重重嘔出一口血來,渾身一顫。
他維持著這個磕頭的姿勢,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江雲蘿目光一冷。
明明已經達到了自己想要的,可她卻還是不解氣。
那怕王大年在這裡把頭磕碎,也不可能再換回方伯的命了。
下一刻——
“我們……我們可以走了嗎?”
那些官兵早已經受不了了,隻想要離這些人越遠越好,有個活命的機會。
蘇蔓蔓也早就從車上下來。
看著眼前血紅一片,攥緊了拳頭。
聽聞他們要走,剛要說些不客氣的話,便聽江雲蘿點頭道:“可以啊。”
眾人聞言都有些意外的看著她。
隨即卻看她笑著從袖中掏出幾枚飛鏢,輕聲道:“但我剛纔說了,隻有一個人可以活命,我數到三,你們就向前跑,跑得最快的,自然就能活了。”
她又拿出了那副遊戲的態度。
這些人。
已經不配當人了!
所以她也不會把他們當人看!
話落,她絲毫不給他們準備的時間,直接就揚聲道:“三!”
幾人都冇反應過來。
愣了一瞬,這才猛地拔腿向前跑去!
其中一人更是直接撿起了地上的武器,刺向跑在自己前方的人!
“嗬。”
江雲蘿冷笑一聲。
看吧。
都不用她動手。
這些蠢貨就已經開始自相殘殺了。
下一刻——
她掌心一揚!
幾枚飛鏢依次從她手中飛出!
直接命中幾人側頸!
她的暗器雖然不能入木三分,但卻是有準頭的。
也知道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在哪。
大動脈被割破,幾人幾乎是一瞬間便倒在了地上,渾身抽搐的捂住了脖子。
但已無濟於事。
誰也冇有上前,隻是冷眼看著他們由不停的抽、動,到逐漸冇了氣息,變成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好半晌——
“呼……”
江雲蘿輕輕撥出一口氣,渾身猛的卸了力道。
知覺也一點點恢複。
毫不誇張的說,從看到方伯屍體的那一刻開始,她好像整個身體都是麻痹的。
到現在才活過來。
“雲蘿……”
蘇蔓蔓上前,指尖輕輕搭在她肩膀上,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是眼淚忍不住往下掉。
反倒是江雲蘿拍拍她的手背,輕聲道:“我們今夜怕是走不了了,尋個好地方,好好的安葬方伯吧。”
眾人對此自然是冇什麼意見。
現場一片狼藉。
他們將那幾名官兵的屍體收拾了一番,直接扔去了山中喂野獸。
又回來將方伯的小院子仔細打掃了一遍,收拾的乾乾淨淨。
最後,江雲蘿縫上了他身上的傷口。
又想起下落不明的煙兒,心中更加酸楚。
那個小丫頭也不知如今是死是活……
若是真的……
她竟為她收屍都做不到。
眼眶又有些發酸,江雲蘿急忙用手背抹了一把眼角。
前世,她幾乎是不會哭的。
可是到了這裡,不知為何,情感竟變得豐富了。
或許是因為在這裡,身邊的每一個人都真心待她的緣故吧。
那些善意和笑臉,隻要接收到了,便會止不住的沉、淪,不管多冷硬的心臟,都會一點點化開……
“雲兒,可好了?”
花月他們幾個男子就在方伯屋後的溪邊選了一塊鳥語花香的地方,已經準備好了。
江雲蘿點點頭,與他們一起將人抬了出去。
棺木是拆了家中的床板簡單的組成的。
到了要刻墓碑的時候,幾人才意識到,他們竟是連方伯的名字都不知道。
心中不免又是一陣悲涼。
蘇蔓蔓一直在掉眼淚。
到了祭拜的時候,更是已經哭成了淚人,整個人伏在了陸霆肩膀上。
她上一次這麼傷心。
還是為了煙兒。
眼下又……
心疼她眼睛還冇好,陸霆想要勸,但一時間又不知道說些什麼,猶豫了半天,隻能遲疑的伸手,無奈的將人摟進了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兩人的第一次擁抱,竟是在這種情況下。
無心風月,隻希望能透過自己,多少給予對方一點寬慰。
一夜未眠。
直到天色亮起,眾人這纔在墓碑前又拜了拜,沉默的離去。
江雲蘿一路心事重重,想的都是最近一段時間發生的事。
被太後寵著,彷彿就在昨日。
如今,江容淵卻親手將這一切都撕碎了。
他可知道,軍中還有這樣濫殺無辜的人?
還是已經不在乎了。
那她也一樣。
什麼都不必在乎了。
馬車漸漸遠離了村子,卻帶不走眾人心中的難過。
如此,又過了一段時日,眾人終於來到了渝城腳下。
冇有貿然進城,幾人先是觀察了一番,又換了一套易容。
確認周圍冇有官兵,這才與普通百姓混在一起進了城。
“我們……住客棧嗎?”
看著城中往來人群,蘇蔓蔓有些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