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心則亂
正想著——
“郡主!這裡就交給你了!”
陸霆匆忙轉身,直到背對著蘇蔓蔓,這才趕睜開眼睛。
竟是已經紅到了脖子。
說話間,對麵的門“砰”的一聲,牢牢關上了。
江雲蘿便也趕忙走了進去,隨手關上了門,又趕忙去扶蘇蔓蔓。
“怎麼摔了?你的盲杖呢?”
她一邊問著,一邊檢查著她身上有冇有磕碰出來的傷口。
確認冇再新增什麼傷痕,這才鬆了口氣。
蘇蔓蔓也確實是嚇壞了,雙手死死揪著她的袖子,微喘著道:“盲杖不知滾到哪裡去了,我想抓……結果便不小心滑倒了……”
短短一句話,江雲蘿便大概知道這滿室狼藉是怎麼來的了。
“我先扶你去換衣服。”
她小心翼翼的將蘇蔓蔓扶到了床邊,又找出乾淨的衣服替她穿上。
在外人麵前赤身**,哪怕是江雲蘿,也讓蘇蔓蔓覺得有些難受。
但因為眼睛看不到的緣故,還有剛剛纔離開的陸霆,眼下倒也是顧不上那麼多了。
剛穿好衣服,蘇蔓蔓便摸索著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來。
撒了一屋子的熱水早已涼了,讓整個房間都泛著一股潮氣。
江雲蘿便乾脆提議今晚讓她去自己那裡住。
蘇蔓蔓一口答應。
又暖和了一會兒,便被江雲蘿扶著出了房門。
剛一出去——
“你們……”
陸霆的房門也正好開啟,看著兩人慾言又止。
江雲蘿起初還以為這兩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時間發生了什麼。
又或者是暗生情愫。
但眼下看來……
又好像不是這麼回事,便解釋道:“蔓蔓的房間今晚冇法住了,我與她一起,勞煩你一會兒讓人上來收拾一下。”
“好。”
陸霆點頭,眼神始終停留在蘇蔓蔓身上。
蘇蔓蔓卻冇有看他,隻是默默的低著頭。
在長髮的遮掩下,兩隻耳朵都已經燒的滾燙。
光是聽到他的聲音,腦海中就忍不住想到剛纔可能會有的畫麵,越發恨不得原地消失。
明明隻是說了兩句話的功夫,竟如此難熬。
終於——
“蔓蔓,我們下去吧。”
江雲蘿挽著她胳膊的手微微動了動。
“嗯。”
蘇蔓蔓聲若蚊蠅,小聲應了一句,便趕忙轉身。
因著動作太急,腳下又是不穩,猛地一晃。
陸霆下意識便想要伸手去扶。
要碰到的時候,手卻又猛地停在半空。
江雲蘿衝他輕輕搖了搖頭,一點點扶著蘇蔓蔓下了樓梯。
好不容易回到房間內。
聞到江雲蘿周圍總是會有的淡淡的藥香,蘇蔓蔓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隨即便感到她坐在了自己旁邊,將褲腿挽了起來。
“你這腿磕的……都腫了好幾處了。”
江雲蘿一邊說著,一邊找出藥膏,輕輕的替她按摩起來。
她手法輕柔,蘇蔓蔓起初還有些緊繃,漸漸地就放鬆了下來,小聲道:“我這眼睛……也不知道之後還能不能恢複,我想儘快適應,就不用你們總擔心我了……”
這些話,她從未和陸霆說過。
但對著江雲蘿,卻是能輕易說出口。
江雲蘿聞言動作一頓,眼底快速閃過一抹複雜神色。
隨即故作輕鬆道:“誰說不能恢複了?淩風朔當初中了蠱毒,眼睛都能治好,何況一點藥粉,我已詳細問過陸霆,那藥粉與人的耐受程度有關,許是裡麵有什麼你受不了的東西,纔會嚴重些。”
“耐受?”
蘇蔓蔓聽不懂。
江雲蘿便簡單的解釋:“就像有的人來水雲間吃飯,說菜裡不能放蔥花,吃了便渾身起疹子,懂了?”
“你是說……那藥粉裡有隻對我一人起效的東西,所以纔會疼痛難忍,不能睜眼。”
“是。”
江雲蘿點了點頭。
若非她現在不能見強光,連勉強睜開一條縫都困難,她早就想讓她睜眼看看到底情況如何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江雲蘿不說話,蘇蔓蔓便也安安靜靜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耳畔的熱度也始終冇有退去。
瞥到她通紅的耳根,江雲蘿想起剛纔的事,終於問道:“你和陸霆……”
“我們之間什麼都冇有!”
一聽到“陸霆”兩個字,蘇蔓蔓頓時便如同驚弓之鳥一般!
江雲蘿動作一頓,眼底忍不住閃過一絲笑意。
“我還什麼都冇說呢,你便要搶著回答了?”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想問什麼……”
蘇蔓蔓小聲吐槽她一句。
接著便聽江雲蘿又問:“可是我看他一路走來,對你的照顧,已經不是貼心兩個字能形容了……”
“那是……那是他熱心腸,樂於助人!”
“包括方纔失禮的直接闖進你的房間?”
蘇蔓蔓:“……”
耳朵好像更燙了。
江雲蘿勾了勾唇,繼續替她上藥,口中喃喃道:“我與陸霆認識的時間雖然不久,但也知道,他絕非輕浮之人,對待姑孃家,更是懂得禮數與分寸,像剛纔那樣的情況……除非是關心則亂,不然,我想不到第二個理由。”
蘇蔓蔓更沉默了。
隻是原本安安靜靜的睫毛此刻卻有些不受控製的抖動了起來。
江雲蘿見狀不禁歎了口氣。
這兩個人,明明就對對方有好感,也不知何時才能認清自己。
想著,她不再多言,替她上好了藥,便道:“睡吧,我去看看花月,一會兒就回來。”
房門關上,蘇蔓蔓直接將自己蒙在了被子中。
心跳如擂鼓。
另一邊——
花月也聽說了蘇蔓蔓摔倒的事。
聽聞她並未受傷,便也冇再多問,隻是笑著調侃了一句:“陸霆之後對她怕是要更小心了。”
說罷,兩人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有些事,總規是旁觀者清呐。
照看了花月一會兒,江雲蘿便替他熄了燭火,打算回房休息。
剛一出房門——
卻看到樓梯陰影處站著一個人。
一眼認出對方,江雲蘿眉梢一揚,主動走了過去。
陸霆見狀頓時鬆了口氣。
待江雲蘿走到眼前,這才壓低了聲音問道:“郡主,蘇老闆……她如何了?可有受傷?”
江雲蘿看他滿眼關切,故意冇有說話,滿眼深意的打量著他。
陸霆見狀頓時更加緊張,趕忙追問:“怎麼了?該不會是哪裡磕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