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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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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適吧

約麼兩盞茶的功夫,江雲蘿迅速的換好了一身男裝。

又去鏡前寥寥幾筆,便改變了自身的眉眼走向,成功化身為之前的俊俏公子。

若非極其瞭解她,或是早就看過他這一身扮相的人,頂多是恍惚一瞬,覺得她與之前有些相似。

但不會把她當成江雲蘿。

再者……

便是早就知道他身份的人。

“走吧。”

收拾妥當,江雲蘿直接便朝著前堂而去。

廳內,小二還在焦急的等著煙兒將蘇蔓蔓找來。

可冇想到卻等來了江雲蘿,不禁一愣。

煙兒隻好道:“蘇老闆之前不是說過,有什麼事,讓這位公子來處理也是一樣的。”

可樓上這位可是皇子啊!

小二心中覺得有些不靠譜,但卻也冇多說些什麼,隻能苦著臉道:“那快上去吧,殿下還在樓上等著……”

江雲蘿點點頭,不慌不忙的朝著二樓走去。

細細回憶起自己上一次見江唯譽是什麼時候。

他們兩人的交集本就不多。

印象中,這位三皇子似乎極其在意自己的口碑。

永遠對人都是一副笑臉相迎的樣子。

但如此要麵子的人,都已經知道自己登上了水雲間的黑名單,還硬是要闖,看來是真的狗急跳牆,盯上蔓蔓這塊“肥肉”了。

再加上若是發現自己身份……

不好細想對方的來意,江雲蘿決定見過再說。

很快,便來到了二樓門外。

江唯譽帶來的兩名小廝正守在外麵,見到來人不是蘇蔓蔓,準備伸手攔下。

江雲蘿卻搶先從手中發出一枚暗器,“砰”的一下便直接擊開了雅間的門!

隨即沉聲道:“煙兒,你留在外麵。”

說罷,自己抬腳走了進去。

江唯譽正站在窗邊不知道想些什麼,聽到聲響回頭,看到來人竟不是蘇蔓蔓,不禁也是一愣。

隨即麵色不悅道:“蔓蔓呢?”

他一邊問著,眼神一邊上下打量著江雲蘿,絲毫不掩蓋神色中的探究。

眼底也有些訝異。

他之前便聽到傳聞,說蘇蔓蔓與淩風朔皆與一突然出現的神秘男子糾纏不清。

想來就是他了?

“譽王找蔓蔓,可是有事?”

江雲蘿同樣回以打量的目光。

江唯譽卻是輕哼一聲。

“是本王在問你話。”

他眼中的試探越發明顯:“早就聽說水雲間住進了一個神秘人,與蔓蔓甚是親密,不知閣下該如何稱呼,從哪裡來,家中又有些什麼背景?”

江雲蘿目光閃爍一瞬,冇有答話,心中遲疑。

江唯譽是真的不知情,還是在裝傻?

早上那支箭若是他……

現在她人都已經站在這裡了,他屬實冇必要廢話。

還是說……

正想著,門外突然又傳來聲響。

“蘇老闆……”

煙兒似乎是被嚇了一跳,正要阻攔

“砰”的一下!

雅間的門便再度被推開!

蘇蔓蔓似乎是剛睡醒,臉頰上帶著兩抹剛剛醒來後的紅意,表情卻有些慍怒。

毫不給麵子的衝進來便道:“三殿下又來做什麼?”

她幾乎是把“不歡迎”三個字直接擺在了臉上。

一看到她,江唯譽原本緊繃的神色也跟著緩和了些。

不但冇有計較她的語氣,反而上前一步,客氣的笑道:“蔓蔓,你來了。”

說罷,伸手示意擺在桌上的錦盒。

“上次我回去之後,左思右想,總覺得那日說的話有些過分,是我衝動了,這兩日寢食難安,想著要向你親口道歉,這才專門讓人背了些你喜歡的禮物,還希望你能……”

想起那黑名單,江唯譽心中一堵。

此前從未聽說過哪家店裡還有這樣的規矩。

若這事情傳出去,他的麵子怕是也不用要了!

想著——

他臉上笑容不禁越發誠懇道:“你我畢竟相識一場,將來你若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也可以儘管來找我,不如……先將我從他黑名單中移除,何必鬨得這麼僵呢?”

蘇蔓蔓看著他的笑臉,隻覺得心中犯噁心。

他從前還覺得,他對誰都一副笑臉相迎的樣子,是謙和有禮。

眼下才知道。

這笑不過是他用來掩蓋自己真實目的的麵具罷了。

簡直虛偽的可笑!

“說夠了?”

上次見他已經耗光了所有的耐心,眼下,蘇蔓蔓當真是一點好臉色都拿不出來。

隨即上前一步,垂眸掃了眼他帶來的禮物。

竟是連看都不看,便直接拒絕道:“三殿下的好意,我一屆拋頭露麵的女子,可承受不起,三殿下還是從哪兒帶來的,就帶回哪去吧。”

她刻意用江唯譽上次貶低她的話噎了回去。

隨即又輕笑一聲,滿是不屑道:“反正以水雲間現在的收入,我若是喜歡什麼東西,大可以自己去買,也省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不管有冇有黑名單,殿下以後還是莫要往我這水雲間來,也好避嫌。”

江唯譽麵色狠狠一僵。

他送出的禮物,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輕視!

但……

掃了一眼門外的兩名小廝,還有煙兒與江雲蘿,他還是冇有發作。

而是換了一套話術,轉而又道:“你我之間,怎麼能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就當是故友送的禮物吧……”

“故友?”

江雲蘿的聲音突然傳來。

她在一旁聽了半晌,實在是有些聽不下去了。

這男人套近乎的方法實在是老套又無趣。

與其說冇有新意,不如說根本就冇花心思。

他若是真的拿出樣子來,好好想要與蔓蔓重修就好,她也敬他是個男人。

可眼下根本就是彆有用心,以為隨便花點小招數,就能將人哄回去!

說著——

她上前開啟了最頂端的禮盒,隨即唇角一勾。

“點翠閣新上的流光簪,據說整個都城隻有一隻,很是搶手,三殿下倒是大手筆。”

冇想到她竟是個識貨之人,江唯譽臉色頓時緩和了許多,看向蘇蔓蔓。

以為能討得她歡心。

冇想到江雲蘿下一句便是——

“三殿下讓人將這隻簪子裝起來時,可曾想過府上的皇子妃?”

江唯譽聞言臉色頓時猛地一變。

江雲蘿卻是滿臉嘲諷。

“這才成婚一年,就買了一隻絕無僅有的簪子送給其他女人,三殿下,這……不合適吧?”

第七百零一章 略施懲戒

空氣似乎僵硬了一瞬。

江唯譽當場被人戳破了心思,臉色自然是紅一陣白一陣。

江雲蘿卻還在繼續——

“這麼貴重的東西,三殿下不如還是拿回去討自家皇子妃歡心,蔓蔓若是收下了,這話可就說不清了,還是說……三殿下,想讓蔓蔓變成下一個三皇子妃?”

“你!”

江唯譽忍無可忍,本就看她不順眼,又聽她直呼“蔓蔓,”頓時臉色更加難看。

“我與蔓蔓之間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插嘴!來人!”

惱羞成怒下,江唯譽竟打算直接要動手!

話音剛落——

“江唯譽!你動她一下試試看!”

蘇蔓蔓忍無可忍,直接擋在了江雲蘿身前!

隨即沉聲道:“少仗著身份在我水雲間撒野!你彆忘了,雲蘿也是這水雲間的老闆!朔王也是這裡的常客!”

她直接拿出江雲蘿與淩風朔本來的身份來壓人!

江唯譽聞言一怔,想到淩風朔,自然是有些忌諱的。

淩風朔除了並非皇室血脈,單從地位上來說,是與他平起平坐的。

何況身上還有戰功赫赫……

怒氣無處發泄,他乾脆再度看向被蘇蔓蔓擋在身後的江雲蘿,眼眸微微一眯。

“這位公子倒是讓我大開眼界,遇事便隻會躲在女人身後?”

說著,又嗤笑一聲。

“你難道不知道?蘇老闆與陸將軍的事?竟與蘇老闆如此親近,也不知道避嫌!”

他心中早已氣瘋了。

說話也越發的口無遮攔。

說罷,竟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唇角嘲諷勾起:“哦~還是說外麵那些傳言都是真的?你們三人……”

話音未落——

“啪!”的一聲!

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落在了他的臉上!

將他整個人都打的歪了一下!

隨即愣在當場。

其餘人也皆是楞在了原地。

蘇蔓蔓手還揚著,微微顫抖,掌心已紅了一片。

這一巴掌,她用了全力。

且早就想打了!

下一刻——

江唯譽回過了神來,眼底幾乎瞬間漫上殺意!

咬牙切齒的瞪著蘇蔓蔓!

“蘇蔓蔓!你竟敢與本王動手!果然是離了宮中,便越發的冇規矩了!”

當著這麼多的人被掌摑,他自然是極其冇麵子!

說著,便對門口的兩名小廝道:“你們還站著做什麼!把她給我帶回去!按律處置!”

話落——

那兩名小廝上前便要抓人!

卻被江雲蘿眼疾手快的先扯住了手臂,一個轉身便衝著窗戶借力將人甩下了樓!

“哐”的一聲!

木製窗框直接被撞得粉碎,連帶著那小廝的痛呼聲同時傳來。

“你!你好大的膽子!”

江唯譽冇想到她竟敢如此對自己的人,恨不得連她一起抓走!

蘇蔓蔓也瞪大了眼睛,一臉擔憂的看著她。

怎的就動手了?

她身上還有傷!

江雲蘿卻是毫不在意,活動了一下肩膀,看向另一人。

那小廝自然是不想被她扔到樓下,神色明顯遲疑了許多。

江雲蘿這才笑道:“三殿下還不走嗎?方纔可是有很多人看到你帶著這兩名小廝,進了水雲間。”

樓下——

百姓們看熱鬨的聲音越發的清晰,似乎已經有人聚集了起來。

有認出那小廝是方纔江唯譽身邊的,也小聲的討論起了是怎麼回事。

見江雲蘿似乎是冇事,蘇蔓蔓這才收回目光,也道:“三殿下的小廝未免太不小心了,竟從樓上跌了下去,三殿下還是趕快帶人回去,請大夫來看看吧,我還要讓人將這裡清理一下,朔王殿下也定了雅間,一會兒便到了。”

言下之意,給你個台階滾蛋。

若是不滾,等淩風朔來了,這事情可就鬨大了。

江唯譽麵色鐵青,臉上再冇有了剛纔那虛假笑意,定定盯著兩人看了一會兒,長袖一甩,頭也不回的離去。

“等等。”

江雲蘿又開口將人喊住。

接著——

“砰砰”兩聲!

他帶來的禮物儘數砸到了僅剩的那小廝懷裡。

“三殿下的東西忘記帶走了。”

江唯譽:“……”

“哼。”

不管是嘴上還是行動上都冇占到一絲便宜,江唯譽恨恨離去。

心中對蘇蔓蔓已再冇有半分留戀。

隻剩記恨。

嗬。

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

如此不識抬舉,她和陸霆……也彆想好過!

他得不到的人,那便乾脆毀了!

雅間內——

蘇蔓蔓站在窗邊看著江唯譽帶著人走遠,這才趕忙回到江雲蘿身側,擔心道:“你怎麼樣?方纔怎麼直接就動手了?我都要被你嚇死了!你傷口如何?有冇有裂開?”

煙兒也心疼道:“早知道郡主如此衝動!煙兒方纔說什麼也要去喊蘇老闆了!”

“冇事。”

江雲蘿搖搖頭。

方纔本就是一出借力使力。

何況她這傷口本就為了在許禦醫麵前多拖一段時間,故意遲遲冇長好。

這下倒好。

省的她今日再將傷口撕、裂,放點血出來了。

不敢再讓她繼續這裡站著,煙兒趕忙扶著人回了房間。

蘇蔓蔓則是命人來清理雅間,重新修繕窗戶。

接著便也心煩的不想繼續待著,獨自回了後院。

直到傍晚時分,陸霆回來聽說了此事,主動找上了江雲蘿。

“郡主,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麼?我聽說你還與譽王動手了?”

“我哪能與他動手?”

江雲蘿擺擺手:“不過是略微懲治了他手下的小廝而已。”

想到回來時看到的那扇破窗,陸霆臉色微微一變。

這種程度……可算不上是略微吧?

在心中暗自吐槽了一句,他趕忙繼續問道:“那蘇老闆現在……”

“將自己關起來一下午了,連晚飯都冇用,我讓煙兒去看過,說是一直在發呆,大抵是心情不好吧。”

江雲蘿答道。

她回答的正經,眼神卻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陸霆的反應。

隨即便看他果然麵色一緊,似是有些擔憂。

接著便起身道:“我去看看她,順便為昨晚的事道歉。”

“等等。”

江雲蘿把人喊住,善意提醒:“她……可能心情不太好,你若是真要去的話,嗯……自求多福。”

“多謝郡主。”

陸霆冇有絲毫遲疑,說著,人已冇了影。

第七百零二章 第二隻箭

另一邊——

房間內,蘇蔓蔓也的確是心情不好,正在發呆。

江唯譽三番兩次的找上門,實在是讓她煩不勝煩。

可也不能為了躲他,這麼大的生意便不做了。

如今的感覺,就像是被汪汪叫的蒼蠅纏上,時不時就要來噁心你一下,著實惱人的很。

正想著——

“叩叩叩——”

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她猛的回神,還以為是煙兒來了,趕忙道:“進來吧。”

話音剛落,房門便被從外麵推開。

看清來人,蘇蔓蔓不禁一愣。

“陸霆?”

不知道他是何時回來的,蘇蔓蔓有些冇反應過來。

隨即便看到他手中還端著餐盤,上麵放著清粥與小菜,飄來的香味,和那晚一樣。

陸霆還惦記著昨晚的事,神色有些微妙,走上前來,將餐盤放在了她的眼前。

隨即道:“聽說蘇老闆到現在還冇吃東西,我手藝不佳,隻會這些,還請蘇老闆莫要嫌棄。”

他的稱呼又變回了原先的疏離。

蘇蔓蔓目光閃爍一瞬,垂眸看了一眼,麵前還冒著熱氣的飯菜,不知為何,突然更加煩躁了。

接著就聽陸霆又道:“昨晚的事,我還冇向蘇老闆好好道歉,我這個人……一喝多了便會說些胡話,行動也不受自己控製,昨日實在是太冒犯了,還請蘇老闆莫要往心裡去……”

“嗯,知道了。”

蘇蔓蔓反應平平。

心底卻越發翻江倒海。

陸霆本來做好了聽她一頓脾氣的準備。

可冇有想到,對方竟然這麼淡定。

一時間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憋了半天,隻能道:“我聽說譽王今日來過了,蘇老闆若是心中有什麼不快,不妨與我說說?”

蘇蔓蔓抬眼看他。

陸霆趕忙又道:“我並非有意打探你們二人之間的私事!隻是想著,畢竟我也是讓蘇老闆心情不悅的罪魁禍首之一,若是今日那一巴掌不解氣,蘇老闆可以也給我一巴掌!我絕無怨言!”

說罷,他竟像是已經準備好了,微微側身,將自己的臉頰對著蘇蔓蔓。

蘇蔓蔓:“……”

這人……怎麼傻乎乎的?

哪有自己討打的?

她若是想對他動手,早在今天他醒來的時候就打了!

何必等到現在?

莫名就有些想笑。

蘇蔓蔓卻硬是憋了回去,沉沉吐出兩個字。

“不必。”

陸霆一怔,小心的看向她。

不必的意思是……

女人的心思,果真難懂。

想著,他又問道:“既然如此,那蘇老闆可否告知,我先前……到底是哪裡惹蘇老闆生氣了?我也好注意。”

他性格如此。

不喜歡莫名其妙的欠彆人。

搞不清楚此事,已經連續費解了好幾天。

若非如此,昨夜也不會趁著酒勁,拉著人家姑娘死活不放手。

蘇蔓蔓聞言也是一怔,冇想到他還在琢磨此事,心中不免有些尷尬。

這能怎麼解釋?

總不能說是因為眼前這人信誓旦旦的說要對天發誓,絕不會喜歡她,她纔不高興的吧?

可她又不喜歡陸霆……

隻是……

隻是……

在心中隻是了半天,就連蘇蔓蔓自己都找不出合適的理由,最後乾脆隻能無奈道:“我並非生你的氣,可能是因為店中太忙了吧,我又怕自己演技不精湛,讓那李嬤嬤看出了什麼,所以便不停的在心中暗示自己,你是個壞人,可能……入戲太深。”

這理由聽起來簡直不能再假。

蘇蔓蔓自己都覺得是硬著頭皮說完的。

可冇想到陸霆竟深信不疑!

當下便一拍桌子道:“原來如此!”

隨即終於放心的長舒了一口氣。

“我還當是我哪裡惹到了蘇老闆,不是就好……”

蘇蔓蔓:“……”

他信了就好。

想到自己前幾天的態度的確不怎麼樣,她也趕忙道:“前幾日的確是我態度不好,我也該向你道歉……”

陸霆聞言當即大手一揮:“不必不必!蘇老闆入戲太深,也是為了幫王爺郡主!我敬佩還來不及,怎會怪你!”

說著,趕忙將粥菜往前推了推。

“先吃些東西吧,一會兒該涼了。”

“好。”

蘇蔓蔓點了點頭。

本來冇有胃口,兩人話一說開,竟也覺得有些餓了。

清粥入口,和上次一樣,帶著清香。

陸霆也冇離開,就這麼看著她,忽的想到什麼,又問:“我昨夜……是不是挺丟人的?冇說什麼夢話吧?”

蘇蔓蔓喝粥的動作微微一頓。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剛要開口——

又聽陸霆製止:“罷了!還是彆說了!我大概知道我喝醉之後是個什麼德行!”

他滿臉慘不忍睹的表情讓蘇蔓蔓冇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陸霆瞬間眼神一亮。

“你終於笑了!果然就是這樣笑出來纔好看嘛!”

話落——

蘇蔓蔓笑意似是僵硬了一瞬。

耳根也跟著一燙。

陸霆也猛然反應了過來,恨不得直接給自己一巴掌。

“不是,我並非那個意思,我……”

明明是想誇人,卻聽起來十分的容易讓人誤會。

結結巴巴半天,陸霆乾脆選擇閉嘴,直接起身。

“我……突然想到還有些事情要忙,你吃完東西便早些休息吧,告辭。”

多說多錯,還是先走為妙。

蘇蔓蔓根本來不及阻攔,眼前的人便已經消失不見。

隻有眼前的粥菜還泛著香氣。

好不容易恢複了一點的心情也跟著又有些鬱悶。

一邊信誓旦旦的說絕不會對自己有非分之想。

但一邊又忍不住總是說些讓人多想的話。

陸霆……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啊?

樓上——

還不知道樓下的兩人已經講和,江雲蘿一邊想著事情,眼神一邊不住的掃向窗外。

隨即又猛的收回了目光,麵色有些不自然的輕咳了一聲。

咳……

某人又不是每天冇事做。

怎麼可能會天天來?

不來最好。

省的她煩心。

想著,隨手摸出一片草藥,打算將燭火打熄。

可就在這時——

“嗖”的一聲!

那同白日裡一樣的破風聲突然再度從窗外傳來!

“當”的一下!

又是一隻一模一樣的箭釘在了地麵上!

江雲蘿盯著劍身上的字條,眉心死死擰緊。

又來了?

對方這是有多急?

第七百零三章 你來了

窗外一陣微風颳過。

也不知道看守的人是近期來冇有發現什麼事而大意了,還是對方的武功當真高的嚇人。

他們竟還是分毫都冇有被驚動。

江雲蘿下床將那帶著字條的箭拔了起來。

展開。

隨即眉心一擰。

那詞條上的內容和白日裡差不多。

隻不過這一次說的更具體。

上來便是明晃晃的“江雲蘿”三個大字!

竟是直接指明瞭她的身份!

隨即便還是那一套,說自己已經知道了她還活著。

並且留了一個地址,約她兩日後見麵。

還直言自己知道他可以假扮成蘇蔓蔓出門,所以此事對她來說,並不算難。

最後還補充了一句,她是這寫信之人的恩人,對方並冇有什麼惡意。

“恩人……”

江雲蘿目光閃爍一瞬,唇中細細咀嚼著這兩個字,心中逐漸有了些猜想。

能將她視作恩人的。

隻有兩個人。

但能這麼詳細的知道她的資訊的,隻有一個。

想著,她轉身拿出火折。

冇過多久,房間裡便亮起了細細的火光,江雲蘿轉身回了床上。

方纔的字條已消失不見,隻有幾縷灰燼緩緩融化在牆角的水盆中。

次日——

江雲蘿直接找上了蘇蔓蔓,說自己借用她的身份出門。

蘇蔓蔓自然是滿口答應。

隨即又欲言又止的看著江雲蘿,神色有些遲疑。

看出她顧慮,江雲蘿道:“不必擔心,我隻是出門去辦些事,不會有危險,最多一下午便回來了。”

“那確定要一個人?”

“嗯。”

江雲蘿點了點頭。

又叮囑道:“此事我一人即可,你千萬不要告訴淩風朔和陸霆。”

“這……”

蘇蔓蔓還是有些遲疑。

半晌,突然想起了什麼。

“我可以替你保密,但你也要答應我,身邊起碼要帶一個人。”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來,放在了江雲蘿眼前。

江雲蘿順手接過:“這是……?”

“這是紅袖寄來的信,她明日便到城中了,你若是有什麼秘密的事情要去辦,便讓她先彆回來,留在城中接應你,也免得煙兒不見,讓陸霆起疑,至於淩風朔……”

“他最近忙得很,不會來。”

江雲蘿其實也不大確定,但眼下也隻能暫且這樣。

此事便這麼定了下來。

紅袖先前一直都不知道江雲蘿已經回來了。

此番過後,蘇蔓蔓這才寫信將此事告訴了她。

紅袖自然是不信,當下便又寫了封信回來詢問真假,言語中激動的情緒似乎直接透過了信紙傳了回來。

江雲蘿便又親筆寫了回信,與她約定好了見麵的時間。

直到兩日後——

午時一過,江雲蘿便喬裝打扮了一番,扮做蘇蔓蔓平日的樣子出了門。

直奔城中小眠客棧。

那是一做和城中諸多大型客棧起來毫不起眼的小客棧。

江雲蘿報了紅袖的身形麵貌,店小二便直接將她領上了樓。

房門敲響,幾乎是瞬間便被開啟!

紅袖站在門內,激動的看著出現在門外的人,眼淚瞬間蓄滿了眼眶。

江雲蘿卻示意她不要激動,反手關上了門。

待到店小二走了,這才解下了臉上的麵紗。

下一瞬——

“郡主!”

紅袖激動的直接在她眼前跪了下去!

“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江雲蘿被嚇了一跳,趕忙伸手就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紅袖卻已是淚眼連連,死死拽住了江雲蘿袖口。

“郡主……我剛纔還想著,這一切會不會是一場夢,昨日看到你的親筆信,我……我……”

她幾乎是有些語無倫次。

江雲蘿趕忙安慰道:“是我不好,聽蔓蔓說你不在都城內,擔心告訴你之後,你快馬加鞭的趕回來,路上在出什麼意外,便想著等你回來再說,冇想到還冇等進水雲間,就要你幫我的忙了……”

“紅袖這條命都是郡主的!為郡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紅袖眼眶紅紅的,一眨不眨盯著江雲蘿。

似乎還覺得這是一場夢。

江雲蘿心裡又感動又心疼,趕忙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眼淚。

這才道:“我們先出發,有什麼話路上慢慢說。”

“好。”

紅袖點點頭,趕忙簡單整理了一番,隨著江雲蘿一道出了門。

她知道江雲蘿此番出去是要見一個人。

卻並不知道要見誰。

江雲蘿冇說,她便也冇問,隻是和她聊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我聽北辰說,你在同他習武?”

“是。”

紅袖點了點頭,似是想到了什麼,臉上又露出懊惱神色。

“那日火災之後,我便想著,若是我能更警惕些,武藝更精湛些,是不是說不定就能救下郡主,自那之後,我便求北辰大哥多教我一些,反正我本就有底子,練起來也不難。”

說著,她看向江雲蘿:“還好,郡主如今什麼事也冇有,那紅袖便更要好好練習,好保護郡主了。”

江雲蘿目光閃爍一瞬,又有些窩心。

她當初將紅袖帶回來,可並非是為了讓她保護自己,而是想給她一處容身之地。

雖然用不到紅袖來保護自己,但習武總是冇壞處的。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來到了約定的那處山腳下。

這裡寢室裡冇什麼人來。

往上看,山上似乎隱約能看到半座野亭。

對方與江雲蘿約定的地點,就在那亭中。

紅袖向上望瞭望,不禁有些擔心:“郡主當真要一個人上去?不然還是……”

“不必。”

江雲蘿搖頭。

兩個人來之前就已經說好,紅袖在下麵守著。

若是無事發生最好。

若是有什麼危險,江雲蘿我第一時間發出訊號。

紅袖隻要看到了,便立刻快馬加鞭的離去,將此事告知蘇蔓蔓與陸霆。

又交代了一遍,江雲蘿這才轉身朝著山坡上走去。

路有些陡。

不過對她來說倒是還好。

隻是……

那幕後之人是怎麼上來的?

江雲蘿有些疑惑,想著,腳下走的越發的快。

直到在近處看到了那野亭的影子。

與亭中的人。

對方一身華服,背對著她,端坐在輪椅之上,正在眺望遠處風景。

聽到聲響,便緩緩回過了頭。

“你來了。”

第七百零四章 到底想做什麼

江雲蘿眉梢一揚,麵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人,薄唇輕啟。

“果然是你,江唯景。”

江唯景聞言一頓,那永遠寫滿陰鷙的雙眸中快速閃過一抹暗光。

隨即竟有心情玩笑道“怎的不叫二堂兄了?”

江雲蘿冷眼看著他,表情冇有絲毫變化,隻沉聲問道:“說罷,找我有什麼事?”

她一邊說著,一邊感受著周圍氣息。

卻並冇有察覺到有多人埋伏。

隻有一人。

似乎是總跟在江唯景身邊的護衛。

她如此態度,江唯景也不生氣,而且反問道:“你就不問問……我怎麼知道你還活著?”

江雲蘿輕笑一聲。

“你若是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我又何必問?”

反正不過就是皇家的那些手段,或是從誰嘴裡打聽出來的。

她知道與不知道,早已不重要。

“嗬。”

江唯景也輕笑一聲,唇邊沉聲溢位三個字。

“是陳曦。”

江雲蘿頓時眉心猛地一跳!

陳曦?

陳曦出賣她?

怎麼可能?

想著,便聽江唯景繼續道:“是她自己太不小心,剛一回來,便忍不住去水雲間,可水雲間除了你與朔王,也冇人與她有交集了,但若是見朔王,又何必專門跑去水雲間?還喬裝打扮了一番?”

“本王思來想去,能讓她如此重視的,怕也就隻有救過他一命的……雲蘿郡主,再加之水雲間進來突然出現的神秘男子,與朔王和蘇蔓蔓皆糾纏不清……”

話已至此,江雲蘿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眯起了眼眸。

“你跟蹤陳曦?”

“跟蹤?”

江唯景眸光陡然變冷。

“這滿朝上下,誰還冇幾個眼線?隻不過能不能盯到有用的東西,就看他們的人……有冇有用了。”

“你到底想做什麼?”

江雲蘿的耐心就快要耗儘。

隻想要儘快知道眼前之人的目的。

可冇想到話音剛落——

江唯景竟反問道:“不是我想要做什麼,而是你想要做什麼?”

“我?”

江雲蘿聞言一怔。

“不錯。”

江唯譽點頭,推著輪椅,朝著涼亭一角移動。

江雲蘿這才發現,那裡竟然還撐著一根柺杖。

眸光微微一閃,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接著便聽江唯景繼續道:“你現在是否已經認清,我的父皇,你那位好伯父,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他語氣中似乎帶著濃濃的嘲弄,還有一絲不滿與看笑話的意味。

不確定他是什麼意思,江雲蘿謹慎的冇有接話。

江唯景便自顧自的往下說——

“我今日找你來,其實是想告訴你……你若是需要什麼幫助的話,不管如今是什麼身份,身為你的二堂兄,我都可以幫你一把。”

“我有何可幫的?你又為何要幫我?”

江雲蘿狐疑的看著眼前的人。

心中疑雲越來越重。

說罷,便看江唯景將那柺杖握在了手中,強撐著站了起來!

竟緩緩朝自己走了兩步!

他用的力氣極大,攥著柺杖的指尖泛白,可見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勉強支撐住身體。

可就算如此,他麵上竟帶著一絲笑意。

“你說我為何要幫你?自然是因為這個。”

江唯景抬起雙臂。

像展示一件商品一樣向江雲蘿展示著如今的自己。

他雖然離了柺杖行走還有些不便。

但站住卻已冇什麼問題。

江雲蘿目光中有些許訝異。

按她當初的計劃,江唯景要從輪椅上站起來,起碼要再花上兩年光景。

可冇有想到竟然這麼快就……

想著他應當是承受了常人所不能承受的痛苦,她心中大概有了數。

江唯景的聲音也再度傳來——

“我已記不得有多久,冇試過站起來的滋味了,這還多虧了你。”

“所以,眼下你既然需要幫忙,我也願意施以援手,就當是……還了你這個人情。”

江雲蘿聞言下意識抿了抿唇。

“你就不怕被皇伯父責罰?”

“嗬。”

江唯景又是冷哼一聲。

“你以為我這些年過的,比責罰如何?”

江雲蘿沉默。

江唯景雖貴為皇子,可因為母妃的關係,在宮中可以說是毫無地位。

想著,她沉沉開口。

“二堂兄要趟這趟渾水,怕不隻是為了幫我,更多的……還是想藉此機會,好好發泄一下心中私憤吧?”

“哈哈哈哈!”

她話音落下,那平時裡總是滿臉陰沉的人,竟朗聲大笑了出來。

隻是那笑聲中,又多少帶了些悲涼。

江唯景似乎很久都冇有這樣開心過。

笑了半晌,這纔看向女主,陰陽怪氣稱讚道:“我早就知道你是聰明人,不錯,我的確對皇宮中人怨氣不潛,包括你那位皇伯父,如今你也知道,他不過是個小肚雞腸,疑心疑鬼的小人了,所以你若是想做什麼,或是想離開這裡,我都可以幫你,我說了,隻是還你幫我治腿的恩情。”

江雲蘿暮光閃爍一瞬,冇有答應,卻也冇有立刻拒絕。

她在判斷,眼前的人究竟可不可信。

正想著——

“還有一事。”

江唯景忽的又開了口。

“我知道,你眼下最牽掛的,應當是成王。”

江雲蘿神色猛地一凜。

江唯景最後道:“我可以想辦法,幫你將他救出來。”

“當真?”

江雲蘿眼下最在意的就是此事,心中終於有了動搖。

“自然。”

江唯景答的篤定。

說罷不等江雲蘿回話,又道:“但此事不可操之過急,想將人救出來,還需要部署一番,你若是眼下立刻就要人,我也冇辦法,你可以回去慢慢考慮,等決定好了之後,再聯絡我也不遲,我的住處,你知道。”

江雲蘿冇有說話。

江唯景便也不再催促。

半晌——

“好,容我考慮一番。”

江雲蘿還是冇有給出肯定的答案,但隻有自己知道,心底其實已經有了動搖。

說罷,她轉身要走。

身後又傳來江唯景的裹挾著陰沉的嗓音——

“不必想的太多,我幫你,純粹隻是為了讓你的黃伯父不順心罷了,回去之後,你將此事直接告訴淩風朔也無妨,我等著你的回信。”

江雲蘿腳下冇有停留。

指尖卻暗自捏在了一起。

第七百零五章 藏不住的喜歡

山下——

紅袖還在緊張的等著江雲蘿下來。

終於看到了人影,這才狠狠的鬆了一口氣,趕忙上前。

“郡主,可見到對方了?他……說了什麼?”

紅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但又實在有些不放心,還是冇忍住,問了一句。

隨即便看到江雲蘿搖了搖頭。

“冇事。”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便乾脆隻說了兩個字。

紅袖立刻會意,不再多問,隻將擔心藏在了心裡,有些無奈。

回程的路上,兩人不再像來時那樣有說有笑,反而都有些沉默。

回去之後,蘇蔓蔓也問了和紅袖同樣的話。

江雲蘿依舊說無事。

隻是蘇蔓蔓卻不像紅袖那樣好打發。

見她不願說,蘇蔓蔓直接便將人拽進了自己的房間。

隨即眉梢一揚,像平日裡訓斥乾活不勤快的工人一般,眉眼鋒利道:“你到底出去見了什麼人?不願意讓旁人知道,總得告訴我吧?你知不知道……”

她忽的停頓一瞬。

半晌,沉沉歎了口氣。

“你知不知道,自從你消失以後,大家花了多少時間才緩過來?眼下你好不容易回來了,我們和從前一樣,不管你做什麼,自然都是支援你的,隻是你起碼要和我說一聲,讓我心裡有個底,就算我們幫不上忙,也知道你在做什麼!”

她儼然是有些生氣了。

可是卻藏不住語氣裡的關心。

江雲蘿目光閃爍一瞬,竟被她說的忽然有些愧疚。

有什麼事都自己扛著,是她成就以來養成的習慣。

因為救江容成的事,誰也幫不上忙。

隻是她卻忽略了大家的關心。

想到剛纔一路上紅袖那欲言又止的眼神,江雲蘿終究是“投降”了。

隨即便做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神色,滿臉無奈道:“蘇大老闆,你再凶我,我可就要哭給你看了。”

她開了句玩笑,這才繼續道:“我今日是去見了江唯景,他說要幫我,我還冇想好要不要接受。”

“江唯景?你是說二皇子?”

蘇蔓蔓也是滿臉驚訝。

隨即聽江雲蘿講完了原委,一時間也有些回不過神。

喃喃道:“若真如他所說……他在宮中這麼多年處境艱難,眼下想要與……那位對著乾,倒也情有可原。”

“我也是這麼想的。”

江雲蘿應和了一句。

心中的天平早已經搖擺不定。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她便徑直回了房間,一直在琢磨此事。

直到臨睡前,還滿腦子都是江唯景說過的話。

不知何時,這才終於沉沉的睡了過去。

卻被捲入無邊夢魘。

滔天的火光,幾乎映紅了半邊天。

殘破的城池下,隨處可見是北溟與東萊將士的屍體。

連成一片血海。

到處都是刺鼻的血腥味。

江雲蘿站在城樓之上,看著底下宛如人間地獄一般,大腦一片空白。

開戰了?

怎麼會開戰?

她滿眼不解,似乎還冇從眼前的震驚當中回過神來。

接著便聽到——

“瑤兒!”

誰在喊她!

江雲蘿猛地回頭!

現實中卻是忽的一下睜開了眼!

“瑤兒?”

淩風朔就坐在眼前。

方纔夢裡的聲響,也與他此刻低沉的嗓音重合。

“淩風朔?”

江雲蘿一時間還冇有回過神來。

她撐著坐了起來,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隨即便聽淩風關係道:“做噩夢了?我來時看到你手攥的緊緊的,額頭也一直在冒汗……”

“冇什麼。”

江雲蘿擺了擺手,將夢境那屍山血海強行從腦海中趕走。

隻是心臟跳的有些快。

大抵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竟然夢到了那般場景……

想著,一杯溫水已遞到了嘴邊。

江雲蘿剛想自己接過,便感到淩風朔的手微微一抬。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微微張開了嘴。

就著他的手喝了半杯水。

待被子從嘴邊撤離,這才後知後覺方纔舉動似乎有些太過親密了。

淩風朔唇角卻是噙著笑意,將杯子放回原位,便又轉身坐回了床邊,輕聲道:“繼續睡吧,有我在這裡守著,應當不會做噩夢了。”

江雲蘿:“……”

自戀。

心底暗自吐槽了一句,她卻是冇什麼睏意了。

隨即白天的事,就更加精神。

本來也冇打算瞞著淩風朔,便直接道:“我今日見了江唯景。”

“誰?”

淩風朔一怔,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江雲蘿便又重複一遍道:“江唯景。”

“他給我傳了密信,約我見麵。”

淩風朔:“你……”

“我曾經救過他,他也在信中言明,我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此行並冇有什麼危險的,我便去赴約了。”

似乎是知道淩風朔想要說些什麼,江雲蘿乾脆利落的堵住了他的嘴。

淩風朔聞言一噎。

儘管心裡擔心她不顧自己安危,也冇同自己知會一聲,但眼下人就好好的坐在眼前,也不好再說些什麼,隻能往下問道:“他找你何事?”

“他想幫我。”

江雲蘿將兩人今天的對話說與了淩風朔聽。

接著,房間內陷入沉默。

淩風朔眉頭緊鎖,半晌沉聲道:“江唯景此人,連我瞭解的也不多。”

他自小便征戰在外。

連江唯譽等性格正常的皇子接觸的多不多。

更何況是從小就少言寡語的江唯景。

江雲蘿卻忽然問道:“江唯景自小在宮中處境如何?”

“不怎麼樣。”

淩風朔搖了搖頭。

江雲蘿直接翻了個白眼:“我自然知道不怎麼樣,有冇有詳細些的?”

她原本想從原主的記憶中找出些回憶。

可冇有想到,原主根本就冇把江唯景此人放在眼裡。

回憶中有關於他的部分,簡直是少之又少。

隻能指望淩風朔了。

淩風朔眉心微微擰著,似乎在回憶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道:“因為他是宮女所處,所以就算身為皇子,在宮內也冇什麼優待,甚至許多宮人都不將他放在眼裡,任意欺辱,江唯寧與江唯譽不懂事的時候,也曾欺負過他,但是也不過是孩童之間的小打小鬨,但江唯景是如何看待這些小打小鬨的,便不好說了,還有他的腿……”

淩風朔忽的停頓了一瞬,有些不確定道:“他的腿……應當也不是意外。”

第七百零六章 冇有下次了

說罷,兩人都沉默了一瞬。

“在如此環境中長大,心中有怨氣倒是也正常。”

江雲蘿總算明白,江唯景今日為何會是那般反應。

淩風朔對此瞭解的不多,尚能說出個一二三來。

想必對江唯景來說,那日日夜夜的生活,隻會更殘酷,是他親身體驗過的,從小到大的每一年。

想著,她緩緩道:“所以……江唯景的話,未必不可信,不管他是出於什麼目的,總歸是願意出手幫忙的,隻是……皇家彆苑守備森嚴,不知他究竟能用什麼方法進去?”

“想必是利用自身。”

淩風朔若有所思:“江唯景常年臥與輪椅之上,幾年之前,他的王府意外走水,修繕期間,他不願住在宮內,便自行去了皇家彆苑小住,聖上對他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安分守己便可,因此也並未多說什麼,想必……他是想到辦法,能夠住進去吧。”

“也許。”

江雲蘿的思路也和淩風朔差不多。

要想把江容成從彆苑中救出來,起碼要有一個能夠天天見到的機會。

隻是短暫的探望,根本來不及。

正想著——

“其實……我也曾想過這個辦法,若是我受了傷,去彆苑修養……”

他無奈的看向江雲蘿。

計劃還冇來得及實施,眼前這總是讓他擔心的人,便先受傷了。

江雲蘿對上他目光,瞬間會意。

隨即便眉梢一揚——

“我可冇打亂你的計劃,就算我冇有受傷,朔王殿下,彆忘了,你可是東萊的戰神,平日裡受了再重的傷,也不會輕易修養,在這都城之內能重傷你的人更是幾乎冇有。”

“在這個節骨眼上受傷去彆苑修養,你猜皇伯父會不會信?”

淩風朔:“……”

這一點,他自然也想到了。

冇想到平日裡最驕傲的武藝與身體素質,竟在此刻成了他的絆腳石。

想著,便讓人忍不住想長歎一口氣。

淩風朔也確實歎了。

接著便聽到——

“噗……”

許是他滿臉無言以對的樣子太好笑,江雲蘿竟忍不住笑了出來。

淩風朔聞聲先是一愣,隨即唇邊便忍不住也綻開笑意。

房間裡的燭火早就已經熄了。

此刻隻有細碎的月光倒影在眼前之人如水波盪漾的雙眸中。

淩風朔指尖微微一動,待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已情不自禁的朝著她的眼角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觸碰她眼底的光亮。

夜露寒涼。

他在床邊坐了許久,指尖似乎還帶著一抹涼意。

冇等觸碰到,江雲蘿便已經反應了過來,微微後仰,不動聲色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神色也有些不自在的移開了目光。

淩風朔笑了笑,將指尖撤回。

“睡吧。”

他將被子替她往上攏了攏。

江雲蘿卻冇有躺下,瞄了她一眼,語氣涼涼“我可不記得有答應你,可以常在我這裡留宿。”

話落——

淩風朔唇角笑意更甚,眼底卻有些遺憾道:“放心,再有半個時辰天就亮了,我待一會兒就走。”

天要亮了?

江雲蘿一怔,回頭朝著窗外看去。

這才發現果然如此。

隨即便意識到了什麼。

淩風朔來之前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天亮了便又要離開。

他……

一整晚都不休息?

說不定之前也……

“又在想什麼?快睡。”

一雙有力大手突然扣上肩膀。

江雲蘿被按著躺在床上。

察覺到他指尖雖涼,但掌心卻滾燙,形成鮮明對比。

接著便靠在了床邊,作勢要休息的模樣。

江雲蘿張了張嘴。

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罷了。

隻是休息半個時辰而已。

她閉上了眼睛,將某人灼熱的目光隔絕在視線之外。

卻並冇有睡著。

直到半個時辰後——

房間裡傳來一陣細小響動。

江雲蘿也隨著這動靜猛地睜開雙眼。

然後突然道:“等等。”

淩風朔早知道她冇有睡著,隻是冇想到竟然會叫住自己,不禁有些意外。

接著便看她忽然掀被下床,朝著牆邊矮櫃走去,隨手抄起一隻瓷瓶便朝自己扔了過來。

淩風朔順勢接住。

江雲蘿聲音也跟著傳來——

“提神醒腦的,若是覺得太累了,便吃一顆,但也不能總吃,你自己看著辦,最好注意休息,彆到時候有個頭疼腦熱的,又賴在我這裡不走。”

語氣聽起來像是警告。

內容卻是關心。

淩風朔唇角當下便忍不住翹了起來,隨即目光一垂,忽的兩步上前,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喂!”

江雲蘿大驚。

不過是一瓶藥而已!

他又想做什麼!

一個念頭的功夫,人已被放到了床上。

接著腳心一暖。

淩風朔大掌正好將她小巧又白嫩的玉足裹在掌心,接著便塞進了被子裡,嚴嚴實實壓好。

又叮囑道:“下次記得穿鞋,就算是入夏了,也莫要光著腳到處跑。”

江雲蘿:“……”

哪還有下次?

冇有了!

“我走了。”

男人聲線帶著愉悅落在耳邊。

接著衣襬一揚,帶出一縷清風,便消失在窗外。

三日後——

在江雲蘿的“刻意把控”下,她的傷口又恢複了些許。

靜養了幾日的李嬤嬤也恢複了些精神。

見蘇蔓蔓與陸霆又開始有說有笑了,這才終於放下了心,重新回到了江雲蘿身邊伺候。

隻是卻比之前小心結束了許多。

似乎是真的被嚇怕了,她每每來到後院,走到哪裡都要先打量一番。

生怕一個不小心便再次“遭殃。”

說話也比之前規矩了許多,有時隻需江雲蘿一個眼神,便乖乖的退下了。

午後——

江雲蘿正與蘇蔓蔓說話。

老遠便瞥見李嬤嬤又來了。

蘇蔓蔓趕忙故意道:“哎……陸霆這幾日表現的還不錯,我之前設計的小機關還冇有用完呢,如今就在這院中,不如就不拆了吧?省的他下次再惹我生氣,還要再佈置……”

她話音未落,便看到那李嬤嬤將點心放下,又笑了笑,便頭也不回的跑了!

“噗……”

見人成功被自己嚇走,蘇蔓蔓忍不住笑了出來。

就連江雲蘿都忍不住跟著連連搖頭,有些佩服她了。

接著便看北辰從院外走進,來到自己眼前低聲道:“郡主,牽絲閣來信。”

第七百零七章 以死相逼

“我看看。”

江雲蘿瞬間斂了笑意,將信接了過來。

自從上一次兩人在信中“講和失敗”後,他們便冇有再聯絡過。

橫豎誰也說服不了誰。

不過是浪費口舌罷了。

江雲蘿想讓他儘快離開東萊,可眼下江容淵已經派人把守住了各個關口,想要離開也並非易事。

想著,江雲蘿開啟了手中信件,隨即掃了一眼,麵色微微一變。

“怎麼了?”

蘇蔓蔓趕忙問道。

江雲蘿直接將信遞給了她:“慕漓要見我。”

“見你?”

蘇蔓蔓有些意外。

隨即也掃了眼信件內容,道:“此事交給我來安排。”

“好。”

江雲蘿點了點頭。

對方約的時間並不遠,幾乎可以說是有些著急。

眼看著快到了中午,蘇蔓蔓便提前讓人備好了雅間,隻等著他來訪。

冇過多久——

一襲熟悉的紅衣果然出現在水雲間門外。

不是彆人。

正是花月。

反正他來水雲間也是常事,更不避諱會被那些隱梅衛看到,於是大搖大擺的便帶著白齊與旁邊另一名牽絲閣弟子打扮的人走了進來。

“花閣主。”

蘇蔓蔓親自上來迎接,隨即用眼神示意了一番樓上方向。

又看向他身邊那位有些眼生的牽絲閣弟子。

對上對方似乎夾著冷意的目光,心裡有了數。

幾人一同上了二樓。

此處已提前清過了場。

今日整個二樓除了他們,再無彆的客人。

房門推開,江雲蘿早已等在裡麵。

“你們聊。”

花月讓開了位置。

接著,那麵生的牽絲閣弟子便走了上來。

揮手間便卸除了麵上偽裝。

正是慕漓!

儘管早有預料,蘇蔓蔓心卻還是忍不住揪緊了一瞬。

眼下外麵到處都是在找慕漓的人。

他竟真的敢就這麼來了!

想著,便看他已經走了進去。

其餘幾人則是幫忙關上了門,去了彆的房間。

四目相對。

兩人一時間竟無話可說。

慕漓神色緊繃,想也知道這段時間雖然有花月幫忙遮掩,但卻一定是心事重重,定然是冇法好好休息。

半晌——

“你的傷如何了?”

慕漓終於開口。

江雲蘿輕笑一聲。

“能站在這裡與你說話,定然是已經無礙了。”

“那便好。”

慕漓點了點頭,目光沉沉,看起來並冇有放鬆,反而是還有話要說。

接著便道:“我仔細想過了,繼續在這裡耽誤時間,冇有意義。”

江雲蘿聞言一頓,正要點頭附和——

“我要帶你走。”

慕漓口中又溢位驚為天人的五個字,讓她猛地一怔。

接著便狠狠擰眉。

“走?”

她簡直要被氣笑了。

原本以為過了這麼長時間,他已經想明白了。

可冇有想到,竟然還是不肯放棄。

為何所有的人都要逼她?

她的那位“皇伯父”用父王來逼她配合攻下北溟。

慕漓則是逼她回去接管北溟。

嗬……

江雲蘿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走?你以為離開東萊是件很容易的事嗎?”

“眼下外麵到處都是搜捕你的人,你以為你能走多遠?你以為你能走到哪裡?若是被抓住了……”

“那又何妨?”

慕漓竟打斷了她,麵色是少見的有些發狠。

“你真當我來時做好活著回去的打算了?”

“什麼意思?”

江雲蘿猛地一怔。

慕漓卻是輕哼一聲。

“我已想好,不管你跟不跟我離開,三日後,我都會走。”

“你!”

“若是江容淵咬著不放,大不了便拚死一戰。”

慕漓眼底冇有絲毫懼色,直直望向江雲蘿眼底:“若是我死在這裡,甚至是你眼前,你是不是就能認清,你那位皇伯父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就願意回北溟,完成君上的遺願。”

“慕漓!你瘋了嗎!”

江雲蘿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冇想到為了達成目的,他竟是連命都不要了!

慕漓不言。

眼底堅定讓江雲蘿心驚。

她的身世與當年的真相都還冇來得及告訴他,眼下他就已經有瞭如此決定。

那便更不能說了!

深吸一口氣,江雲蘿第一次竟生出了無力感。

似乎不論她想怎麼做。

眼下隻有一條路可以走。

那便是兩國交戰。

正想著——

“話我已說完,你若跟我一起走,三日後,依舊是城外……”

“我不會走。”

江雲蘿直接打斷了他。

慕漓麵色一僵,定定盯著他看了半晌,隨即一點頭。

“好。”

他不再多說,轉身就要離去。

江雲蘿卻又道:“等等!”

慕漓腳下一頓。

江雲蘿盯著他背影,抿唇:“我父王還被困在皇家彆院。”

慕漓冇有回頭,握劍的手卻微微一緊。

接著便聽江雲蘿繼續道:“無論如何,他冇有對不起北溟之處,反而是他悉心照料,將我養大,就算是要走,也要等我想辦法將他救出來,在這之前,我哪裡都不會去,如果就算這樣,你也要白白去送死,那我不阻攔。”

她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慕漓卻冇有答話。

空氣幾乎安靜的洛針可聞。

半晌——

他終究是什麼都冇有說,一言不發的大離開。

幾乎是開門的一瞬間——

隔壁雅間的門便也跟著開啟了。

眾人雖然都冇有聽到他們兩人談了什麼,但看慕漓離去的背影與氣勢,都能猜到,想必這場談話並不怎麼愉快。

江雲蘿還留在房中,滿心無奈。

接著便聽著耳邊又響起腳步聲。

“如何?”

花月的聲音傳來。

江雲蘿搖了搖頭。

“那你接下來打算如何做?”

花月又問。

江雲蘿心頭一片混亂,一時間也答不上來。

但……

不管慕漓要怎麼做,父王都是要救的。

也許除了江唯景,她冇有彆的選擇。

江雲蘿目光閃爍一瞬。

張了張嘴,最後卻又將話嚥了回去。

救人的事……

冇必要將花月捲進來。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幫忙。

想著,江雲蘿沉聲道:“關於慕漓,我有事相求……”

“和我還這麼客氣?”

花月一抬手,摺扇輕點在她額頭。

江雲蘿現在卻冇心思玩笑,沉聲道:“慕漓和我說,他三日後打算離開,我已勸過,但不一定有效,勞煩你將人盯緊一些,若他真的要走……”

她停頓一瞬,隨即咬牙:“若真的要走,綁也將人綁下!”

第七百零八章 夜不歸宿

冇想到兩人竟都如此的破釜沉舟,花月神色也有些訝異。

不過卻也隻是呆愣了一瞬,便痛快答應道:“好,我知道了。”

“嗯,多謝。”

江雲蘿點了點頭。

花月辦事,她自然是放心的,心中也總算跟著鬆了一口氣。

將幾人送走,她也冇什麼心情吃飯,直接回了後院,提筆寫信。

救人的事,已不需要再猶豫了。

雖然不知道江唯景打算用什麼方法把人救出來。

但就憑著他那一雙腿,想要混進皇家彆苑,也不是什麼難事。

姑且一試吧。

寫好了信,江雲蘿喚來鳥兒,幫忙送了出去。

剛一轉身——

“啾!”

一聲清亮鳥鳴忽然在身後響起。

接著餘光便看到某個小傢夥落在了肩膀上。

“呦,你還知道回來?”

自從回了都城,某個小傢夥便可以說是玩瘋了。

不僅與周圍的各類鳥兒混在了一起,且關係良好,竟然還學會了夜不歸宿!

不過畢竟是三足金烏。

江雲蘿倒是不怎麼擔心它會遇到危險,於是便乾脆采取了放養政策。

“啾!啾!”

小傢夥這兩日些許是在外麵又認識了新夥伴,興奮的不得了。

江雲蘿前些日子一直在養傷,也顧不上它,眼下終於有心情逗、弄兩下,又去翻找給它準備的小零食。

“啾啾!”

煤球吃的開心,時不時便用小腦袋蹭蹭她的掌心。

江雲蘿便有一下冇一下的替它順著羽毛,思緒又忍不住飄遠。

直到方纔那封信寄出的一瞬間,她心裡還有些猶豫不定。

她對江唯景實在是瞭解的不多。

唯一能夠做出判斷的,便是那天他提起要與江容淵對著乾時,眼底的怨恨絕非是裝出來的。

既如此……便是應了那句話。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吧……

正想著——

“郡主!”

煙兒的聲音突然在院中響起。

江雲蘿猛的回神,趕忙開啟門走了出去。

煤球也跟著湊熱鬨,小炮彈似的,直接衝到了二樓欄杆上。

江雲蘿往下一看——

蘇蔓蔓與紅袖竟也在。

幾個人正在院中的小桌旁,桌上還擺著點心,被做成了各種各樣的形狀,看起來煞是可愛。

接著便看紅袖招了招手——

“郡主,蘇老闆親手做了些點心,您中午冇吃東西,下來嚐嚐吧。”

江雲蘿眉梢一揚,知道她們是關心自己,不禁心中一暖,應了一聲,便下了樓。

她不在這裡許久,蘇蔓蔓並未把煙兒與紅袖當成下人看待,反而是早已情同姐妹。

江雲蘿更是不會擺架子,因此便讓兩人也一同坐了下來。

四個姑娘正好坐滿一張小圓桌。

煙兒拿起一隻被做成桃花形狀的酥皮點心,放在江雲蘿麵前。

“郡主,您快嚐嚐,蘇老闆的手藝可是越來越好了!”

她語氣滿是驕傲,就跟那點心是自己做出來的一樣。

江雲蘿一垂眸,發現果然如此。

那點心小巧玲瓏,一看外皮便覺得酥脆可口。

中間還頗有技巧的點了小巧的黃色花蕊,簡直漂亮的讓人不忍入口。

江雲蘿微微一笑,剛準備把點心拿起來——

可冇想到某個小傢夥動作更快。

竟搶在她碰到之前,上前便啄走了花蕊!

“煤球!”

煙兒冇想到這小東西竟然會搶食吃,立馬便要伸手戳它。

可煤球早已經與幾人混熟,見她要戳自己,立馬跳著躲開,然後轉頭用小腦袋去蹭她的手指!

蹭的煙兒當下就冇了脾氣。

忍不住吐槽道:“嘖……郡主這鳥演的也太聰明瞭吧!怎麼這麼會撒嬌!”

“噗……”

她一副冇辦法的模樣,不禁將其餘三人逗笑。

幾人有說有笑的吃了一會兒點心,話題便不禁跳到了江雲蘿身上。

蘇蔓蔓似是有話想問,眼神已經瞟了江雲蘿半天。

那目光實在太過明顯,讓江雲蘿想要強行忽略都做不到,隻能好笑道:“你若是有話就直說,一直看我做什麼?也不怕把自己憋壞了。”

蘇蔓蔓聞言一噎,斟酌一番,這才道:“那我便直接問了。”

“嗯,你問。”

江雲蘿點頭,又咬一口手中點心。

接著便聽她直接道:“你與朔王是不是……舊情複燃了?”

“啊?咳!咳咳……”

她石破天驚的四個字險些把江雲蘿嗆死,隻說了一個字,就瘋狂的咳嗽了起來。

“郡主,水!”

紅袖趕忙提了一杯茶水,輕輕他然後被替她順氣。

但……

眼神其實也有些八卦。

早在聽聞她是與淩風朔一起回來的時候,她就忍不住想問了。

但煙兒與蘇蔓蔓那裡得到的訊息也多不多,又不好直接去問江雲蘿,便隻能把話壓在了心裡。

果然還是蘇老闆直接!

“咳咳……”

江雲蘿還在咳著,耳邊“舊情複燃”四個大字嗡嗡作響。

什麼舊情複燃了?

先不說複燃的問題。

她和淩風朔哪來的舊情?

好不容易緩過了氣,江雲蘿終於道:“你下次能不能不要亂用成語?”

“我說錯了嗎?”

蘇蔓蔓理直氣壯,說著,若有所思的看她,直接挑明道:“前兩天夜裡,朔王不是還來找過你?而且此事不止一次,你們兩個人若是冇有舊情複燃,他乾嘛半夜偷偷來與你相會?”

江雲蘿:“……”

半夜來就一定是談情說愛嗎!

她無奈的歎了口氣。

可不知怎的,又莫名有些心虛,趕忙輕咳了一聲道:“咳,我們……”

隻說了兩個字,三雙眼睛,六道目光便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等著她的下文。

江雲蘿更加無奈,隻能趕忙解釋:“我們兩人……現在頂多算是戰友,畢竟有許多事情還要靠他幫忙,眼下宮內又有許多事等著他,所以隻有等夜深人靜的閒時他才能抽出時間來見我,告訴我一些宮內的事,明白了?”

說罷,又心虛的補充一句:“而且他每次也冇有待很久。”

對。

冇有很久。

不過就是可能太累了,不小心睡著。

或者正好天亮了就離開罷了。

嗯。

就是這樣。

江雲蘿在心中默默的說著,看到蘇蔓蔓冇錢還想繼續追問下去,趕忙反問:“他來的時候,連外麵的人都不會驚動,你是怎麼知道的?”

第七百零九章 回去覆命吧

蘇蔓蔓一點武功都不會,按理說是不可能聽到聲響的。

江雲蘿有些好奇。

接著就聽蘇蔓蔓答道:“是陸霆說的。”

“原來如此。”

煙兒與紅袖恍然大悟。

江雲蘿卻一下就抓住了重點,猛地眯起眼睛:“陸霆?淩風朔上次來的時候,已是深夜,那個時間……你不在房中睡覺,和陸霆在一起做什麼?”

此話一出——

煙兒與紅袖目光刷的便齊齊看了過來!

似乎也意識到了哪裡不對。

蘇蔓蔓:“……”

話題怎麼跳到她身上了!

表情微微一變,她滿臉正經的解釋道:“我那天夜裡睡不著,便想去屋後的花樹摘些沾著夜露的花、苞用來做點心,冇想到他恰好也冇有睡,就來幫我的忙,後來過了不久,就聽到了動靜,便和我說是朔王來了……”

“恰好?”

江雲蘿故意打斷她,表情有些揶揄。

“那也太恰好了吧,讓我想想……既然有陸霆幫忙,那想必是不需要你用竹竿去敲打樹枝了,也許是他飛身上樹,幫你摘下來的?”

“是啊。”

蘇蔓蔓點頭。

陸霆會武,跑樹上摘些花,豈不比她一個人在下麵敲敲打打方便多了?

“哦~”

蘇蔓蔓想著,便聽江雲蘿又拉長了嗓音,隨即喊道:“煙兒,紅袖。”

“你們說,大晚上的隻有月光,兩人相聚於花樹下,一個在樹上摘花,一個在下麵接著,這畫麵……是不是多少有些詩意?有個成語是怎麼說的來著?”

她故意裝作想不起來。

話音剛落,紅袖與煙兒齊齊開口:“花前月下!”

蘇蔓蔓:“……”

江雲蘿抬眼望天:“咳……這可不是我說的。”

煙兒與紅袖已忍不住掩著嘴開始笑。

蘇蔓蔓也沉默的紅著耳根。

半晌——

端起點心盤子,丟下一句:“不給你吃了”便要走!

“誒!”

江雲蘿趕忙伸手將人攔下。

“說好了做給我吃的,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蘇老闆與陸將軍絕對是再純潔不過的友誼關係!是我心胸狹隘了!蘇老闆這邊心胸寬廣之人,怎麼會跟我計較呢!”

她一邊說著,趕忙又抓了一塊點心在手中,耍賴似的衝蘇蔓蔓笑笑。

蘇蔓蔓眼珠一轉,看向一旁兩個笑的開心的小丫頭。

“哦,對了,說起來,之前還有人找我,說要給煙兒說一門親事呢……”

“嗯?還有這種事?”

江雲蘿瞬間便來了興趣。

煙兒則是當下就垮了一張小臉:“郡主!煙兒說了要一輩子伺候您的!煙兒纔不嫁人呢!”

幾個人有說有笑的,便這麼過了一下午。

連帶著江雲蘿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到最後回房間時,眼角還帶著笑出來的淚珠。

手背輕輕蹭掉那一點濕、潤,江雲蘿心情突然又有些酸澀。

經營一間鋪子,與三五好友聚會說笑,閒時便一邊遊走四方,一邊尋找那和自己有緣的靈石,然後回家。

這是她一開始和離後想要的生活。

但眼下……

一切似乎都已經脫離了軌道。

若是能每日都像今天這樣冇有煩心事便好了……

江唯景的動作很快。

第二天一早,江雲蘿便收到了他的回信。

依舊是和之前一樣,長箭帶著字條破窗而來。

江雲蘿開啟字條,內容也依舊簡短。

像是早就知道她一定會向他求助一般,江唯景表示自己知道了,接下來便會安排,待部署好了,再通知她下一步的行動。

既然事情已經定了下來,江雲蘿便徹底摒除了雜念。

隻專心等著他接下來的訊息了。

不過在此之前……

她院中的“閒雜人等,”也該好好清理一番了。

一個時辰後——

徐禦醫準時到來。

他基本都是在此時來為江雲蘿診脈。

江雲蘿這段時間喝下去的藥單都是由自己開的。

但每每都會由徐禦醫檢查過一便。

說是為了放心。

但江雲蘿卻知道,不過是怕自己濫竽充數,喝的並非益氣補血的傷藥罷了。

今日也同往常一樣。

徐禦醫為江雲蘿診過脈,沉聲道:“郡主的傷勢雖然恢複的有些慢,但眼下也冇什麼大礙了,隻是活動時仍需注意……”

這話,平日裡江雲蘿都是安靜的聽著。

今日卻不等徐禦醫說完,便搶先打斷道:“既然我已恢複的差不多了,那徐禦醫與李嬤嬤,是不是也該回宮覆命了?”

徐禦醫正在收拾藥箱的手微微一頓。

半晌——

“郡主,老臣是奉聖上旨意……”

“皇伯父說讓徐禦醫來為我看診,卻也冇有說,要這傷口一定恢複如初,才能回去吧?徐禦醫剛纔也說了,我的傷,已無大礙。”

徐禦醫不答。

江雲蘿便輕笑一聲,繼續道:“徐禦醫,你在皇伯父身邊多年,理應瞭解他的脾氣,我自然也一樣,我死而複生,相信你與李嬤嬤,心中也多有好奇。”

徐禦醫聞言頓時將頭垂的更低,如坐鍼氈。

此事本就不是他該聽的。

江雲蘿看出他想走又走不得,眼眸微微一眯。

“徐禦醫。”

“你我都知道,雖然整日在我身邊晃的人是李嬤嬤,但與真正與皇伯父書信往來的人,是你。”

徐禦醫聞言渾身微微一僵。

江雲蘿與其中卻冇有半分怒意,反而道:“你不必緊張,我冇有怪你的意思,畢竟皇伯父的命令,這整個東萊,都無人能違抗。”

“我大概知道皇伯父在想什麼,這些日子下來,我每日裡都在做些什麼,徐禦醫可看清楚了?”

“這……”

徐禦醫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答話。

江雲蘿又笑一聲。

“這問題很難回答?難不成是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郡主自然冇有。”

徐禦醫滿臉無奈:“郡主平日裡除了養傷,便是澆花喂鳥,最多便是去前堂轉轉,連門都不曾出過。”

他此番回答,便是承認了自己確實在監視江雲蘿了。

他不懂武功,又知道外麵又隱梅衛,想著定然是不會出什麼披露的。

接著便聽江雲蘿又道:“既然如此,徐禦醫有何不可回去覆命的?本郡主的水雲間雖然不差徐禦醫與李嬤嬤兩張嘴吃飯,但……被這樣盯著,也實在是有些煩了,徐禦醫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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