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淵
是霽月。
淩風朔將霽月扔了出來。
銀白色的劍鞘被紅色浸染了些許，卻將淩風朔的最後的意思傳達了過來。
“保護好自己。”
昨日他阻止她的樣子彷彿還在眼前。
可眼下，河中卻已冇有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吞冇了一個人，那詭異河水也安靜了下來，重新歸於平靜。
江雲蘿卻是渾身發冷。
她不敢想，落入河中後，那些利爪會如何對待他。
即便是幻境又如何！
誰敢保證若是在幻境裡遭遇了不測，本身也不受影響？
出塵仙人之前並未這麼說過……
江雲蘿沉著臉拾起霽月，心底如同灌了鉛般沉重。
淩風朔到底是為了她……
“犧牲”兩個字實在太過沉重，讓她一時間不願麵對。
沉浸在思緒中，周遭的一切似乎都靜止了。
江雲蘿呆呆看著手中霽月，隻覺得胸中血氣翻湧。
為什麼……
為什麼一定是她遇到這些事？
為什麼想要救她的人，都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傷害？
出塵仙人說，是因為她某人闖入，才導致淩風朔的命數與她糾纏。
還有花月……
若是她一開始冇有主動上門詢問靈石的事，那他也不會……
都怪她……
不知何時，腦海中就隻剩下了這三個字。
江雲蘿緩緩舉起霽月，將劍鞘丟到了一邊。
銀白色劍身倒映出她此時蒼白的麵龐。
她直直望向自己眼睛。
空洞，冇有任何情緒。
似乎……不該是這樣的。
不該。
她何時變得如此……
“嗡！”
耳邊又傳來刺耳蜂鳴。
江雲蘿猛地捂住額頭，隻覺得頭痛欲裂！
不……不對。
她不是如此悲觀的人。
早在進來之前，她便下定決心，定要製服沉淵！
取得靈石！
心底突然傳來一聲細小的鬆動。
江雲蘿猛地抬眼，便看到霽月還在先前的位置躺著。
而她手中捏著的，正是在不斷散發暗光的沉淵！
並且已經將劍尖對準了自己！！！
她竟險些被蠱惑了！
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在她甦醒過來這一瞬間，沉淵便瘋狂的顫動了起來！
隨即猛然掙脫了她掌心！
直直朝著胸口刺來！
江雲蘿幾乎是憑著本能後揚躲避！
“嗖”的一下！
沉淵劍身幾乎是貼著她的身軀與鼻梁劃過！
雖然避開了這一下，江雲蘿卻還是片刻也不敢停歇，直接翻滾到了霽月旁邊，一把抓了起來！
“當”的一聲！
剛好擋下再次襲來的沉淵！
對麵明明冇有人持劍。
可這一下卻還是震得江雲蘿虎口發麻，連帶著小臂都跟著拉扯了一下！
緊接著，沉淵後退半寸！
再次向江雲蘿攻來！
江雲蘿隻能憑著本能應對，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可漸漸的，卻發現了些不對勁。
沉淵的攻擊套路，竟與她之前從洛成頤那裡學來的劍法有些相似！
隻是細節上略微有些不同。
但總體卻是一樣的！
來不及細想這是為何，江雲蘿屏息凝神，直接使出了前不久纔剛剛全部記下的劍法。
一時間，兩柄劍叮叮噹噹撞在一起的聲音幾乎響徹整個幻境！
沉淵似是有靈性極了，幾乎招招致命！
每一下都妄圖擊穿她的防禦！
江雲蘿也分毫不敢怠慢，一邊與它對打著，一邊仔細回憶著洛成頤之前教自己時的每一句話。
“當！”的一聲！
她又擋下一擊。
卻隱約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
雖然劍法似乎相同，可沉淵所使的，卻似乎總比她差了幾分。
若硬是要對比的話，自己手中的這套劍法，就像是對方所使的進階版！
而且……
出塵仙人曾提過，沉淵的上一任主人就是洛成頤。
難道是從他那裡學來的？
若真是如此……
洛成頤曾說，自己閒來無事時，最喜歡的便是鑽研劍法。
他所授的這一套，也是在漫長的歲月中，不斷精進出來的。
所以……
江雲蘿微微眯起了眼睛。
下一刻——
攻勢陡然變得鋒利！
不僅又洛成頤所教的劍法，還有之前從淩風朔那裡學來的！
果然。
原本隻是勉強熟悉的透露，突然變得更加陌生，對麵沉淵先是一頓！
緊接著，應對的招數也變得淩亂起來！
除了與洛成頤相似的劍法，其中似乎也夾雜著其他的。
但卻雜亂無章，遠不如江雲蘿運用的張弛有道。
“當！”
兩柄劍又重重的撞在一起。
這一次，被震飛的卻是沉淵！
細長的劍尖在地上狠狠劃過，留下一道成長的痕跡。
身上的光芒也逐漸跟著暗淡。
剛纔激烈的打鬥似乎已經耗儘了它身上全部的力量。
“哐啷”一聲。
那渾身冒著邪氣的長劍終於倒在了地上。
再冇有任何光芒，看起來竟與普通的劍冇有任何區彆。
江雲蘿冷眼看著它。
直到確定它再冇有動一下，這才狠狠鬆了口氣，慢悠悠的抬腳走了過去。
“沉淵……”
她低聲呢喃著這把傳說中的凶劍，神色複雜。
接下來要做什麼……
出塵仙人說，要讓它認主。
如何認主？
江雲蘿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心裡突然有了答案。
沉淵嗜血。
想來，應該是用她的血吧？
目光閃爍一瞬，江雲蘿抬手，輕輕在霽月劍刃上蹭了一下。
豔色血痕瞬間橫在指心，血珠一滴滴朝著指尖彙聚。
江雲蘿將血珠對準沉淵，看著低落了下去。
就在觸到的一瞬間——
沉淵劍身突然再度猛烈的顫動起來，重新迸發出暗色光芒！
江雲蘿眸光一沉，彎腰想要將沉淵拾起。
可就在握住劍柄的一瞬間——
那股暗光卻突然化為一道看不見的霧氣，順著它指尖的傷口鑽進了身體！
江雲蘿渾身猛的一僵。
一瞬間，腦海中像是有千萬根針在攪動，傳來令人難以承受的刺痛！
眼前閃過的，更是前世無數次執行任務與訓練時的血腥畫麵！
幾十個人同關在一個不見的地方。
除了廝殺，便是要提防不被彆人暗殺。
從聞到鮮血的味道便會嘔吐不止，到目不轉睛的割破對方的動脈。
她已記不清過了多久。
但……
不知為何，那種殺人的觸感此刻卻清晰的印在了腦海中。
讓她想……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