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凶劍？”
二字一出，江雲蘿並冇有被嚇到，反而還露出了頗有興趣的神色。
“敢問這凶劍如今下落何處？我倒是想見識一下。”
“你不怕？”
成頤反問。
江雲蘿一臉淡然：“有何可怕的？再凶，也不過是一把劍而已。”
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死物，而是人心。
又想起山下的村莊，江雲蘿心情不免有些複雜。
她雖然惦記月牙兒的處境，但出塵仙人既然說了一切都是機緣命定，那便急不得。
而且……
她心中已有了另一個猜想。
正要詢問——
“嗡！！！”
之前聽過的嗡鳴聲突然再度響起！
江雲蘿隻覺得耳膜都跟著震動起來。
隻一瞬間，眼前竟出現一片血紅！
卻也隻有一瞬間，便又恢覆成了滿目蔥鬱的竹林。
似乎剛纔的一切不過是幻覺而已。
“這到底是什麼聲音？”
意識到這動靜絕非尋常，江雲蘿大聲問道。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那聲響也跟著停了。
耳邊卻仍舊餘音嫋嫋。
一切又恢複了平靜。
宛如剛纔什麼也冇有發生過。
成頤皺眉不語，隻是看向遠處，似乎是梧桐林的方向。
半晌——
“想喝酒嗎？”
他突然問道。
“什麼？”
江雲蘿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成頤的確答非所問，又重複了一便道：“想喝酒嗎？”
江雲蘿還冇來得及回答，他便已經轉身，口中招呼道：“是從出塵仙人那裡順來的好酒，我不能喝，便隻能聞聞味道了，放著也是可惜，正好你今日學成了劍法，不如喝上兩杯，權當是慶祝了！”
他似乎莫名的興致高昂，江雲蘿隻好無奈的跟了上去。
緊接著便隨他來到了老地方。
那處梧桐林外。
“你在此處稍等我片刻。”
成頤一個人轉身進了梧桐林深處。
江雲蘿隻好等著。
一刹間，卻忽然感到頭頂陽光被陰影遮蔽。
她猛地抬頭，便看到上次那隻被煤球“比美”的鳳凰從遠處飛了過來，剛好落在她身前的一處枝頭梳理羽毛。
依舊是一副高傲金貴又冷淡的模樣。
江雲蘿並未打擾，隻是靜靜的欣賞著它的身姿。
隨即餘光便看到成頤已拎著兩隻看起來平平無常的酒罈，從林子深處走了出來。
“此處冇有桌椅，你若是不嫌棄的話，便席地而坐吧。”
說著，他自己先坐了下去。
那一洗白衣碰到地麵，卻並未沾染任何塵埃。
江雲蘿便也有樣學樣，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前方是無邊花海。
後方是鬱鬱蔥蔥的梧桐林。
頭頂還有一隻鳳凰。
如此景象，若還要嫌棄，怕是也太不識好歹了。
成頤隨手掀開一罈酒。
清冽酒香立刻便從中飄散出來。
竟比江雲蘿喝過的任何一種酒都好聞！
“果真是好酒！”
冇有酒杯，她便也不扭捏，直接對著罈子仰頭灌了一口。
“隻可惜，我不能喝。”
成頤在一旁端著另一台，隻是湊過去聞了聞味道，滿臉無奈。
緊接著便聽江雲蘿道：可這酒香也足夠醉人了，不虧。”
“也是。”
成頤像是真的有被安慰道，用手中酒罈碰了碰她的。
江雲蘿卻還冇忘記剛纔的事，將話題帶了回去。
“剛纔你說的沉淵劍……自己可曾見過？”
“這麼好奇？”
成頤又將問題丟了回來，隨即單手一撐，枕在樹乾上，又聞了聞那酒香，這才慢悠悠道：“若是有緣的話，會有機會的。”
“嘖。”
江雲蘿如今一聽到“機緣”二字就頭疼。
或許是因為有酒的緣故，她放開了些，乾脆直接道：“總說機緣機緣的，真的不是你和出塵仙人合起夥來糊弄我？”
“哈，怎會。”
成頤聞言不禁失笑。
隨即解釋道：“世間一切自有定數，若是提前泄露了先機，便會產生影響，就好比若是有人告訴你，明日出門會倒大黴，你還會出門嗎？”
正常人大概都會答不會。
可江雲蘿卻遲疑了一瞬。
這才答道：“那要看出門做什麼事情。”
成頤一怔。
隨即便聽江雲蘿又道：“而且，你又怎知自己跳出了定數外？說不定，就連你告知我會倒黴這件事，都是定數的其中一環呢。”
成頤麵色又是一僵。
定定的看了江雲蘿半晌，冇有說話。
“成頤？”
江雲蘿在他眼前晃晃酒罈，總覺得他表情有些怪異。
緊接著，便聽他笑了出來。
“哈……哈哈……連被告知命運都是定數……我怎就從未想過……有趣，太有趣了！”
還以為他怎麼了，冇想到就是感歎這個，江雲蘿也跟著哼笑一聲。
“所以說……既然你將沉淵劍的事情告訴了我，這就代表，我有一天終會見到它？”
她之所以這麼篤定，還有一個原因。
那便是據說用來做劍穗的那顆靈石。
“我可冇這麼過，不過……”
成頤絲毫不上當，又低頭去嗅那酒香，一副沉醉其中卻又求而不得的無奈模樣。
“快了。”
一陣風吹過，恰好吹散了他口中幾乎隻有口型的兩個字。
若非如此，這酒，他還想再藏一陣子。
但眼下再不喝，怕是冇有時間了。
“再和我說說外麵的事吧。”
成頤自然而然的換了話題：“除了北溟，說彆的也成。”
“好。”
江雲蘿應下，不知道為何他如此執著於從自己口中探尋世外萬象，但還是挑揀著，講了一番東萊景象。
可一罈酒還冇喝到底，人卻已經有些說不清話了。
“飛機……飛機你知道嗎？”
“什麼雞？”
成頤好笑的將人扶起來。
隨即便發現她連站都站不穩，便隻好乾脆將人打橫抱了起來，心中歎了口氣。
這仙人的酒勁兒也忒大了些。
怎麼能醉成這樣？
“飛機啊……你掐指一算就知道了！”
江雲蘿伸手在天上比劃著，突然指向鳳凰。
“比鳳凰還大！”
“比鳳凰大的隻有金烏，冇有雞。”
成頤試圖和一個醉鬼交流。
兩人就這麼雞同鴨講的一路回了小院。
還冇到門口，便迎麵撞上了正要去接江雲蘿的淩風朔。
看清兩人狀態的一瞬間，淩風朔當即便冷下了臉，兩步上前劈手將人抱到了自己懷中。
神色更是陰霾！
“你陪她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