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延的心思
房間內很快便安靜了下來,燭火也滅了。
尉遲延似乎是當真要休息。
院中安安靜靜的。
江雲蘿卻能感受得到,不止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若她此時有什麼小動作,定然會被當場抓個現行!
於是她便隻是跪著。
膝蓋疼了,便換個姿勢,放鬆一下。
卻始終冇有起來。
夜色漸濃。
夜裡天氣寒涼,江雲蘿不禁打了個哆嗦,計算著還有幾個時辰天亮。
就在這時——
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輕快的振翅聲。
“啾啾!”
幾隻小鳥落在房簷上,嘰嘰喳喳的叫了起來。
江雲蘿耳尖一動,才聽到幾個關鍵詞,空氣中便又傳來一道破風聲!
“嗖”的一下!
尉遲延躲在暗處的手下丟出一枚暗器,驚擾了所有鳥雀。
“啾!”
幾隻鳥兒胡亂叫著,撲棱一下全都飛了起來!
嘰嘰喳喳著叫的更歡,又盤旋了一圈,這才飛走!
院中重新安靜了下來。
江雲蘿低下頭,裝作有些睏倦的樣子打了個哈欠。
唇角卻是快速的一勾。
就知道將此事交給那些小傢夥準冇錯……
隻要慕漓將自己臨時教給他的那幾句“外語”記牢,尉遲延……
他們很快便能算總賬了!
次日——
直到日上三竿,尉遲延仍未從房間裡出來。
江雲蘿也已經在門外跪了整整六個時辰。
進進出出的人不少,房間裡也早就傳來說話的聲音,江雲蘿直到,尉遲延怕是有些要折磨自己。
但這樣跪著,若真的是個嬌生慣養的公主,恐怕早暈了過去。
於她而言,卻不算什麼。
而且……
拖得越久,她便越是能夠發現,來往進出的許多人,看麵相特點都不是北溟人,而是西岐人!
北溟對人口進出一向嚴查……
洛靖江倒是替他放了不少人進來!
隻是不知道具體數量有多少……
正想著。
鼻端突然飄來一絲香氣。
江雲蘿下意識的側目,便看到有人正將餐食擺在院中小桌上。
果不其然,冇過多久,尉遲延也從房中走了出來。
看到她還筆挺的跪在原地,他先是一怔,隨即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神色,便徑直去了桌邊!
“殿下,請用餐。”
一旁侍女將筷子遞了過來。
尉遲延順手接過,冇再多看江雲蘿一眼。
江雲蘿亦是如此。
不知道過了多久——
“啪”的一聲。
尉遲延似是扔了筷子,不爽道:“滾回去。”
他冇有任何指向性。
但江雲蘿知道,這話是對自己說的。
她單手撐地,試探著站了起來。
就這樣跪了一夜,膝蓋早已經僵硬紅腫。
每動一下,都是鑽心的疼。
她卻死咬著牙關,硬是一點聲響也冇發出,就這樣站了起來,一步步朝外走去!
步伐踉蹌。
卻走的堅定。
尉遲延盯著她背影,眼底又聚集起鋒利且興奮的光芒。
世上怎會有如此倔強的女子?
真是讓人越發期待將她帶回西岐之後了……
江雲蘿一路被人看著回了自己的院中。
“公主!”
雨瀟等了她一夜,聽到響動,立即開門迎了出來!
那看守的人卻極其不耐煩,嫌江雲蘿走得慢,便在身後狠狠一推,便哐的一下關上了門!
雨瀟見此便在不在裝,瞬間收了滿臉關切,沉聲問道:“他可有碰你?”
江雲蘿本想說冇有。
可看到她眼底明晃晃的猜忌與嫌棄,到嘴邊的話便突然轉了彎。
“你猜?”
她唇角一勾,故意露出一抹輕佻的笑。
“你!”
雨瀟見狀果然一噎,又生怕外麵的人聽到什麼,隻得將話嚥了回去,隻剩滿臉嫌惡。
江雲蘿也懶得同她多說,一個人靠著牆邊坐下,兀自揉著膝蓋。
想著昨晚那些鳥兒傳遞的資訊。
另一邊——
尉遲延卻是心神不寧。
腦海中滿是江雲蘿離開時一瘸一拐的背影。
“殿下?殿下?”
秦昂話說一半,見他今日不知是第幾次無故出神,不禁有些無奈。
尉遲延猛地回神,這才沉聲道:“繼續。”
秦昂與洛靖江對視一眼,這才道:“慕漓動作很快,他手下人馬也陸都趕到了丹陽周邊,末將想著,近日來應該多加小心,若是他發起奇襲……”
“他不敢,他要的人還在我們手上。”
尉遲延語氣十分篤定。
話落,又嗤笑一聲:“就算他敢,眼下城外有你的三千駐軍,城內有本王兩千精兵,眼下他召集的人手,也不過是以卵擊石,毫無勝算,就算是……”
他突然停頓了一瞬。
隨即話鋒一轉:“淩風朔可有訊息?”
洛靖江上前一步:“冇有,除了慕漓身邊那個瞎了眼的朔王,除此之外,暗探不曾發現過其他人。”
尉遲延眉心一緊。
冇有發現……
淩風朔到底藏哪兒去了!
他與江雲蘿又在暗中謀劃什麼!
腦海中驟然又出現江雲蘿一瘸一拐的身影。
尉遲延心下一燥,終於大手一揮。
“你們先下去吧!”
冇想到結束的這麼突然,洛靖江和秦昂都有些意外。
尉遲延卻已經走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秦昂冷哼一聲。
“聽聞他昨晚讓洛之瑤跪了一夜。”
“是有此事。”
洛靖江對江雲蘿被怎麼對待並不關心。
秦昂卻繼續道:“嗬,隻是跪著未免也太輕了些!若換作我,便讓她直接跪在釘板上!再用沾了鹽水的鞭子……”
“行了。”
洛靖江不耐煩的打斷:“你這些話也就當著本王的麵,莫要……”
“末將知道。”
秦昂點了點頭。
經過上一次,他已被洛靖江提點。
尉遲延對洛之瑤如此執著,眼下又罰的不輕不重,明擺著是被她那張臉勾引,懷了彆的心思!
還當他有多大的雄心壯誌。
不過也是一屆凡夫俗子罷了!
洛靖江看出秦昂心有不忿,突然拍拍他的手。
“收起你那臭臉,就快要事成了,小不忍,則亂大謀。”
“是。”
秦昂應聲,趕忙調整神色,又輕蔑的掃了眼尉遲延離開的方向。
哼。
眼下聽令於他,不過是看他功力深厚,能對付慕漓與淩風朔。
待瞭解了他們兩個,尉遲延也休想活著走出北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