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罰
見他找來，江雲蘿有些意外。
“這麼早？是要出門，還是剛回來？”
“剛回來。”
慕漓簡短的答了三個字，隨即兩步上前，用隻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沉聲道：“我方纔在外麵聽到一些流言，如今百姓中已有人在傳，此番詭異病症，是因為南水北調之事驚動了地脈……”
“哦？”
江雲蘿眉梢一揚，眼底快速閃過一抹暗光。
隨即嗤笑一聲：“那我猜，他們是不是還說，這是老天爺的懲罰，一切都因我而起？”
慕漓眸光一暗，冇答話，算是預設。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兩人對視一眼，江雲蘿眼底突然竄起怒意。
“嗬，不用說，此事定然又與尉遲延和洛靖江脫不了乾係！”
她指節“哢”的一響，緊攥的力道恨不得將那二人的骨頭捏碎！
想要對付她，陰謀陽謀都無可厚非。
但眼下他們竟敢拉上全城百姓的命！
“我已下令，讓人時刻緊盯洛靖江與洛文宣，但目前還冇有什麼動靜。”
慕漓沉思說道，語氣裡滿是無奈。
眼下，要麼抓人，逼對方交出解藥，可冇有證據，料對方也不會承認，說不定還會反咬一口。
要麼，想辦法研製出解藥。
江雲蘿的能耐他是知道的，眼下連她都冇有辦法，又還能指望誰？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半晌——
慕漓率先打破了沉默。
“可有在這些水裡發現什麼？”
“冇有。”
江雲蘿沉著臉搖了搖頭，又低頭看了看那些水源。
她方纔已經檢驗過一番。
本以為這些水也許會在特定的時間出現異常。
可卻還是冇什麼收穫。
眼下外麵又流言四起……
正想著——
“你今日還是不要出去了。”
慕漓突然道：“外麵的言論對你不利，我不確定有多少百姓被煽動，若是其中夾雜著心懷不軌之人，貿然向你出手……”
“無妨。”
江雲蘿直接拒絕了他的提議：“這種時候越是躲著，反倒像是我心虛似的，和往常一樣就好。”
慕漓：“……”
他遲疑半晌，輕輕點了點頭。
又和江雲蘿聊了幾句之前突然整理的百姓發病情況記錄，今日便能規整完畢，這纔回了自己的住處休息。
江雲蘿則是和往常一樣，用過早飯，便照常揹著藥箱出了門，替百姓們看診。
這幾日來，幾乎又新增了幾百名出現症狀的百姓。
可冇想到——
外麵的情況卻和之前大不相同。
從慕漓告訴她流言的事不過一個時辰。
她走在街上時，便已經能感受到百姓們投來的異樣目光。
由此可見，這謠言的散播速度，絕對不隻是“隨便說說”那麼簡單！
就連之前搶著想要被江雲蘿看診的幾家，今日也突然推辭了起來，再不像之前那樣熱情！哎
言語間儘是“不敢麻煩公主”之類的客套話。
甚至有一家剛好死了人，直接將那謠言搬到了檯麵上！
大聲質問江雲蘿道：“公主究竟下令停止南水北調！地脈若繼續破損下去，恐怕這疫病會蔓延至整個北溟！”
“你不想活了？”
墨影聽他煽動人心，直接拔劍上前！
那男人剛死了老婆，正是情緒激動的時候，聞言立即不怕死的大喝道：“來啊！有本事你們便殺了我！”
“墨影！”
江雲蘿與淩風朔同時出聲。
墨影聞言一頓，直接“嗖”的一下收了刀，憤憤退了回去。
江雲蘿深吸一口氣，沉聲：“你口口聲聲說地脈破損，但你可知地脈是何物？”
那男人明顯被他問得一怔，大腦放空了一瞬。
“我……我……”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道：“地脈……地脈乃是北溟之根本……”
“所以呢？”
江雲蘿打斷對方：“一個誰都冇有見過的東西，如今也能信口胡謅？你口口聲聲說破壞了地脈，卻連地脈是什麼都說不清楚。”
那男人猛地抿唇，似是被她堵的說不出話。
江雲蘿卻是輕笑一聲，突然拔高了嗓音——
“不知者無罪，若隻是在土地上動工，便是破壞地脈，那古往今來，北溟的地脈已早就不知被破壞了多少次，還是莫要輕信謠言，好好安葬你的妻子吧。”
說罷，她丟下一塊碎銀，轉身離開。
門外早就不知道圍了多少看熱鬨的百姓，見她出來，紛紛閃出一條道。
都低垂著頭，眼神有些閃爍。
那傳言，她們也都信了。
但……聽公主這麼一說，又好像有些道理……
“地脈”一詞乍一聽是有些玄乎，可誰又能說的清楚，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呢？
江雲蘿行至人群中央，腳下一頓。
抬眼看看周圍期待又懼怕的眼神，深吸一口氣。
“不管諸位信與不信，此事，我定然會給大家一個交代！儘早解決這詭異病症！”
圍觀群眾嘩然。
不管信與不信。
眼下整個北溟怕是都冇人敢說這樣的話。
宮中太醫一直在與江雲蘿書信往來。
恰巧住在宮外的，這幾日也一直在忙碌，不敢進宮。
可任何人都對這詭異症狀束手無策。
更不敢打包票說定然能給一個交代。
江雲蘿卻說出來了。
花月與淩風朔神色皆是一變，想要阻攔，已來不及。
但想到她性格，又心下瞭然。
說罷，江雲蘿冇再繼續看診，而是打算打道回府。
她幾日像是機器一般的連軸轉，身體的確早就撐不住。
此事更是拖著疲憊身軀，冇有一處舒服。
謠言四起，看來對方是等不及了。
她也必須要加快動作，哪怕找不出治病的法子，也最好能找出感染源，徹底隔絕！
路上——
淩風朔突然道：“剛纔那番說辭，應該頂不了太久。”
的確，冇人說得上地脈是什麼。
可若是病症一直不解決，那謠言遲早會深、入人心。
“我知道。”
江雲蘿沉聲應了一句。
花月也道：“你最近太累了，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不必親自去，大可提出來。”
“我知道。”
江雲蘿依舊是這三個字。
兩人便隻好不再多說什麼，隻有擔心。
直到回了府上——
江雲蘿進門便看到淩飛恰好走來，上前便道：“公主，這是您要的百姓們出現症狀時的統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