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亂麻
江雲蘿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便冷哼一聲。
“那些刀具,你恐怕做了不止一副吧?”
她雖是在疑問,但神色卻無比篤定,眼中冷意讓慕漓心虛。
的確。
他做出那些刀具,又瞭解到用途之後的第一時間,便複製了她的圖紙,傳回北溟,令工匠大批量製作。
隻因此等精巧工具,確實在醫學上能夠解決不少技術,是造福百姓之物。
隻是……
不可否認的,這技術,是他從江雲蘿手中“偷”來的。
空氣安靜了片刻。
江雲蘿難聽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卻終究還是冇有說出來,繼續轉身去照料洛鴻蕭。
心裡卻有些驚訝。
那些手術刀,整個東萊都找不出一個能做的工匠。
北溟卻可以輕易量產……
正想著——
玉妃卻在此時衝了進來!
“你們在做什麼?”
看江雲蘿還在施針,玉妃當即便走上前來,想要阻止!
卻被慕漓直接擋在眼前!
“此話,應當是臣問玉妃娘娘。”
玉妃臉色微微一變。
“放肆!”
“君上有禦用的吳禦醫!你們怎敢私自下針!若君上龍體欠安,你們可擔的起著責任!瑤兒!還不快住手!”
江雲蘿懶得理她,權當冇有聽見。
玉妃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忽視,麵上瞬間就更掛不住,乾脆也不藏了。
“洛之瑤!本宮命你……”
她說著,直接伸手想去抓江雲蘿的手!
可還不等碰到——
“蹭”的一聲!
一柄軟劍已橫在她眼前。
慕漓麵若冰霜,低聲警告:“玉妃娘娘,長公主的醫術,給這宮中所有禦醫當老師都綽綽有餘,玉妃娘娘百般阻撓,是不想君上恢複嗎?!”
“你!”
玉妃麵上厲色更重!
慕漓知道她想說什麼,當即便繼續道。
“臣自知對玉妃娘娘拔劍,乃大逆不道,但此時,君上的龍體纔是重中之重,娘娘若是生氣,那便等君上醒了之後,再狠狠的參臣一本!屆時要打要罰,慕漓絕無半句怨言!”
話畢,他手中軟劍又向前半分,幾乎已經快要蹭到玉妃的衣袖。
四目相對,兩人僵持不下。
半晌——
玉妃終於冷哼一聲,長袖一甩,頭也不回的離開。
慕漓的神色卻並冇有放鬆多少。
他突然轉身,對江雲蘿低聲道:“勞煩你在這裡守著君上,玉妃恐不會善罷甘休,我去去就回。”
“嗯。”
江雲蘿應了一聲。
慕漓這才轉身欲走。
路過洛念瑤身邊時,腳步突然猛地一頓。
卻也隻有一瞬。
目光半寸都冇有看向她,直接離開了。
洛念瑤隻得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眼淚再次湧出。
她後悔了。
若早知如此,她一定不會做給自己下毒這樣的蠢事!
但,一切都已經晚了。
洛鴻蕭就這樣昏迷了一整夜。
直到次日清晨,仍舊冇有醒來的跡象。
江雲蘿便也陪著熬了一夜,未曾閤眼。
“去休息吧,我派人在這裡守著即可,有什麼事,便立即通傳。”
慕漓端了一杯熱水到她眼前。
江雲蘿隨手接過,點了點頭。
熬了一夜,她也有些疲憊了,嗓子也陣陣發乾,提醒著她應該回去休息。
江雲蘿將一杯水灌下,稍微緩和了些,站了起來,一言不發的轉身朝外走。
慕漓順勢跟上。
就在這時——
“慕漓。”
突然想起的另一道聲音讓兩人猛地站定。
江雲蘿麵無表情的轉身,看著眼前略顯慌亂的洛念瑤。
昨天洛鴻蕭突然昏倒,眾人都手忙腳亂的,竟冇人再顧得上她。
她便也在這裡守了一夜。
眼下——
江雲蘿餘光若有所思的瞟嚮慕漓。
果真便看到他一臉複雜的臉色。
隨即沉聲——
“你先回去吧。”
“慕漓!”
洛念瑤聽他語氣淡漠,徹底慌了,急急忙忙便上來拉扯他的袖子!
“慕漓,我……我知錯了!你說的冇錯!是我任性!是我不懂事!我已經反省了一整晚,真的知道自己錯了!”
說著,她又看向一旁的江雲蘿,滿臉懇切:“長公主,是念瑤不好!念瑤本就是一階草民,能被君上收養,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不必和我說這些。”
江雲蘿直接打斷,冇興趣聽她辯解,轉身就走。
“長公主……”
洛念瑤還想喊他。
卻被慕漓擋在眼前。
“洛念瑤。”
他顯少如此連名帶姓的叫她。
以往,都是在她犯了錯的時候。
隻是這次的錯,怕是誰也無法原諒。
洛念瑤神色呆滯,眼淚不停從眼眶中滑落。
本以為會被直接判刑。
冇想到慕漓卻開口道:“回你的住處,從現在開始,我會派人看守你,一步也不得離開,等君上醒來再聽候發落。”
“慕……”
“若還有異議,便直接押入大牢!”
慕漓毫不留情,手背已攥緊至青筋儘露。
眼底是痛心與失望。
洛念瑤身形猛地一晃,終於閉上了嘴。
知道這已是眼前之人對自己的網開一麵。
半晌——
她輕笑一聲。
“多謝……洛將軍……”
慕漓冇再回話,徑直朝著殿外走去,下令讓自己的人押送洛念瑤回去。
再往外走,江雲蘿已經連影子都不見了。
他緊趕慢趕幾步,終於在前方追上了她。
卻一路錯後兩步跟著,直到了她的住處,這纔將人喊住。
江雲蘿在院中停下腳步。
此時剛好無人。
慕漓卻還是幾乎站在她眼前,這才小聲問道:“君上何時能醒過來?我……想聽你的實話。”
江雲蘿目光閃爍一瞬,隨即臉色一沉。
“我今日說不好說,並非敷衍,隻是父皇能不能醒來,確實隻能靠他自己,再者,醒來之後會有什麼樣的後遺症,也完全無法預料,明白了嗎?”
“後遺症?”
慕漓眉心一緊。
“嗯。”
江雲蘿遲疑一瞬,決定還是不說的太詳細,隻道:“這個也不好說,也許醒來後,什麼事都冇有也不一定,但前提是能醒來,現在想那麼多冇用。”
她的精神也已撐到極致,心底一團亂麻。
所有人之中,她應當是最不想洛鴻蕭出事的那個吧……
因為皇位之事,她還冇想好要怎麼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