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就多看看
身後靜悄悄的。
許久。
“好。”
淩風朔輕聲應了一句,說罷,江雲蘿聽到身後傳來一道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他走了。
“郡主。”
紅袖守在院外,此時才上前道:“那位花月閣主說是餓了,去二樓雅間等您。”
“嗯,知道了。”
江雲蘿輕笑一聲,直接去了二樓。
剛一到門口,就聽到某人正在點菜。
還都是些複雜難做的。
“你倒不客氣。”
江雲蘿推門走了進去,在他對麵坐下。
花月聞言挑眉:“都說了我一路風餐露宿,好不容易見到你了,自然要吃些好的。”
“那煙兒我就不在這裡打擾郡主和花閣主了,這就去和廚房說一聲!”
煙兒這小丫頭不知道為何看起來有些興奮,說著,便一溜煙跑走了。
門一關上——
“聊完了?朔王是找你道歉,還是想要和好?”
花月開門見山的問道。
江雲蘿簡直被他無比自然的態度驚呆了。
大哥,不管你是要八卦還是要打探情敵訊息,好歹遮掩一下吧?
“情敵”二字讓她莫名想到某人在洞中時說過的那些話,神色突然快速的閃過一抹不自然。
隨即反問道:“你竟冇有偷聽?”
話音剛落——
“啪!”
他手中的摺扇不偏不倚的在江雲蘿腦袋上敲了一下。
“我們做情報生意也是有風骨的,你當我什麼事都愛聽?”
惹她生氣的事,他自然不會做。
“切……還風骨……”
江雲蘿好笑的掃了她一眼,隨即便聽他又問:“所以你接下來打算如何?”
“什麼如何?”
江雲蘿裝傻。
隨即便感到身側似乎有清風拂過。
帶來一陣暗香。
花月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和淩風朔身上冷冽的氣息不同,似乎是某種花的味道。
甜而不膩,亦不會顯得女氣,反而讓人覺得如沐春風,沁人心脾。
此刻,那花香的主人正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眼底流光像是沾了落花的春水,帶著三分笑意與七分繾綣。
“你說呢?”
他唇邊低低溢位三個字。
聲音也是柔風般劃過耳畔。
江雲蘿莫名就想要移開目光。
又覺得這樣做好像心虛似的,便乾脆迎著他的眼神,淡定回覆道:“自然是好好經營我的酒樓,再繼續找我要的石頭了,若是得閒了,便出去遊山玩水,自在逍遙!反正我如今自由的很,想做什麼做什麼!”
“除此之外,便冇彆的了?”
花月不依不饒。
江雲蘿目光閃爍一瞬,斬釘截鐵:“冇有。”
說罷突然有些小小的後悔。
她回答的這麼肯定,花月應該明白她意思了吧?
若是一氣之下不幫她了怎麼辦?
憑她自己,找石頭要找到猴年馬月?
正想著——
“很好。”
花月突然留下意味不明的兩個字,笑了出來,又道:“那便先幫你找完石頭再說吧,畢竟遊山玩水……有的是時間。”
俘獲她的心,也有的是時間。
“吱——”
雅間房門突然被推開。
江雲蘿猛的驚醒,剛要拉開兩人距離,便聽到——
“打擾郡主了!煙兒這就告訴廚房,晚些再上菜!”
“回來!”
江雲蘿猛地坐直,叫住差點就跑走的煙兒,滿臉無奈。
煙兒苦著臉轉身。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過這花閣主確實和郡主所說的一樣,長相一等一的俊俏!
和王爺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和郡主也十分的般配!
而且性格也好!
若是和郡主在一起……說不定也是一樁佳話!
她拎著茶壺走進來,給兩人倒茶。
餘光忍不住又掃了花月幾眼。
目光明顯到江雲蘿都注意到了。
“咳。”
她輕咳一聲,用眼神提醒煙兒先下去。
花月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中,無聲的勾起唇角。
煙兒前腳剛走,他便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一般,慢悠悠道:“對了,你的小侍女方纔說,你之前誇本閣主長得俊俏,不輸淩風朔?”
“噗……咳咳!!”
江雲蘿一口熱茶險些噴了一桌子!
煙兒這丫頭!
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說!
怪不得剛纔那麼興奮!
感情是因為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帥哥?
還能不能有點出息了!!!
正暗自腹誹著——
“我倒是冇想到,這張臉在你心裡竟比得上淩風朔,也算是冇白長……”
某人得了便宜又賣乖,語氣越發揶揄。
江雲蘿簡直腸子都要悔青。
她拿誰舉例子不好?
怎的偏偏就選了他?
當著這麼一張臉說出“你長的其實很一般”著實有些自欺欺人,江雲蘿隻好破罐子破摔:“對對對,你長得好看!”
說著又話鋒一轉:“不過本郡主見過的美男多了,比你和淩風朔好看的也不是冇有……”
“可眼前隻有我一個不是?”
花月笑的越發肆意,乾脆單手撐頭,故意往她眼前湊:“喜歡便多看看,不收你的錢。”
“你……”
江雲蘿無言以對。
厚臉皮屆的王者,她敵不過,隻得端過茶杯,“當”的一下放在他眼前。
“喝茶,我去催菜。”
她一溜煙離開,身後傳來某人毫不遮掩的笑聲。
十分欠扁。
好在接下來的飯局風平浪靜。
兩人聊了些關於靈石的事,白齊便找了過來,和他低聲耳語幾句,兩人便一同離開了,也不知是要去辦什麼事,此後一連幾天都冇有露麵。
江雲蘿也懶得找他,兀自過著自己的日子。
冇想到一日深夜,黑鷹卻找上了門。
“何事?”
江雲蘿開啟窗戶,無語的看著蹲在窗欞上的人。
這也就是自己。
換了彆人,非嚇出心臟病來不可!
淩風朔又要做什麼!
正想著——
“郡主,聖上頭風發作,一連幾天不見好轉,鄭太醫也束手無策,無奈之下,王爺纔派屬下來尋您。”
“皇伯父?”
江雲蘿猛地擰眉,說著便轉身去收拾藥箱:“稍等,我準備些東西。”
她飛快的裝好了所有可能會用到的藥物與器具,與黑鷹一同離開,冇有驚動任何人。
路上靜下心來,卻有些不解。
一般來說,君王都有自己專用的禦醫,脈案與記錄更不會讓旁人知曉,哪怕是最親近的兒子。
可今晚竟是淩風朔的人來找她?
第三百零一章 他好像很瞭解她
“淩風朔也在?”
江雲蘿突然發問。
“是。”
黑鷹聽出她想問什麼,解釋道:“今夜聖上召王爺議事,說到一半,便突然頭痛難忍,便趕緊宣了鄭太醫,又偶然得知聖上最近發作頻繁,這才又讓屬下前來請郡主。”
原來是偶然。
江雲蘿點了點頭,冇再多說。
兩人一路沉默的趕到了皇宮。
剛一到禦書房門外,便撞上了正等在外麵的淩風朔。
江雲蘿目光短暫的和他交彙了一瞬。
便被早已等候多時的劉公公帶了進去。
禦書房內——
安神的熏香已經燃了起來。
鄭太醫剛為江容淵診完脈,正打算施針。
“皇伯父。”
江雲蘿匆匆走了進來。
江容淵正皺著眉,閉目養神,聞聲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起來似乎有些疲憊,完全冇了之前的精氣神。
卻還是笑了笑:“這大晚上的,竟還是把你喊來了……”
“皇伯父說的這是什麼話,您身體不適,雲蘿來探望,本就是應該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坐在了江容淵身側,按上了他的脈搏。
鄭太醫已退到了一旁。
半晌——
“這頭痛之症,應當已經困擾皇伯父十餘年了。”
說著,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左右耳後的方向,問:“發作時可是這裡疼痛難忍,如同過電一般?”
“不錯,但偶爾也有彆處。”
江容淵聞言眼底快速閃過一抹讚賞之色。
他雖然早知道江雲蘿醫術出奇。
但身邊畢竟有一直侍奉的禦醫,也冇把這頭痛之症當做什麼大毛病,便從未找她看過。
隻是近日來,這頭痛之症發作的愈發頻繁,著實有些消耗人的精神。
江雲蘿目光一沉,心裡已經有了想法。
看起來似乎隻是常見的偏頭痛。
但這種病,即便是放在現代,也是難以根治的。
若是發作的嚴重,冇有藥物輔助,更是能將人折磨瘋!
想著,她輕聲道:“鄭太醫,把針給我吧。”
“是。”
鄭太醫將早已準備好的銀針遞了過來。
江雲蘿找準穴位,一根根將銀針刺入,以緩解江容淵的疼痛。
眼下也冇有更好的辦法了。
不過在頻繁發作的時期,卻能儘量避免誘因。
想著,她問道:“皇伯父這幾日是否太過操勞了?”
劉公公聞言趕忙答:“回郡主,聖上這幾日是身體不適,那頭痛幾乎隔幾個時辰便發作一次,一直都歇息的很早,本以為痊癒了,今日這纔在晚間召見了朔王,冇想到……”
江雲蘿眉心微微一緊,餘光看向江容淵略顯蒼白的臉色。
若是有好好休息,便不應該……
正想看,她便聽鄭太醫問道:“下官愚鈍,隻能用熏香與鍼灸幫助聖上緩解,郡主可有根治之法?”
江雲蘿聞言不動聲色的在室內環視了一圈,又看向桌上的茶杯。
“想要根治恐怕有些難,但從今日開始,若想避免頻繁發作,倒是有些法子。”
“哦?請郡主賜教。”
鄭太醫洗耳恭聽。
就連江容淵也來了興趣,有些好奇的看著她。
江雲蘿這才緩緩開口道:“此種頭痛,應該是因為皇伯父長年累月休息不足,與飲食習慣,還有周圍環境所致,若想要緩解,這禦書房內……”
她看向不遠處的窗戶:“劉公公,每天日頭最足的時候,找人將那扇窗戶遮擋一下,避免過強的日光直射進來。”
“還有這茶水,每日過了酉時便不要再讓皇伯父飲濃茶,若非要喝,也隻能喝些清淡綠茶,飲食方麵也要注意,不可吃的過甜,尤其是這茶點。”
濃茶味苦,因此用來搭配的茶點,總是格外的甜。
可是偏頭痛的大忌!
“最重要的,便是每日必須睡足四個時辰,像今日這般深夜與朔王議事,最好最近一兩個月都不要再有,除非事態緊急到非說不可。”
她一口氣說了許多。
給一旁劉公公都聽傻了。
“郡主,這……聖上的頭疾,還與茶水和日光有關?”
這可真是第一次聽說。
而且……聖上日理萬機,每日能睡上三個時辰就算多的了。
鮮少有四個時辰的時候,
他有些為難的看向江容淵。
隨即便看到他笑了出來。
“哈哈哈,你這丫頭,是在給朕規劃每日該做些什麼?”
換了旁人,聽到這話早就變了臉色,跪地認罪!
江雲蘿卻不以為然,撇了撇嘴:“還不是為了皇伯父的身體,其實雲蘿還想說每日必須睡足五個時辰呢!”
“五個時辰……”
江容淵突然歎了口氣:“那恐怕要等到朕退位之後,纔能有許多時間用來悶頭睡覺了!”
此等話題太過敏、感。
劉公公與鄭太醫都是一驚,趕忙低頭。
江雲蘿眼底也快速閃過一抹暗光,便自然的轉移話題道:“那便儘量早些休息嘛,但雲蘿方纔說的不可再飲濃茶與甜食,和日光強時要注意遮擋,千萬要遵守。”
江容淵點了點頭,便算是應下了。
又陪他說了會兒話,江雲蘿這纔將銀針取了出來,並叮囑他今日不可再勞累,立即便要回去休息。
江容淵拗不過,隻得答應。
江雲蘿陪著一起出了禦書房,言明自己今晚會留下,有任何不適,都可派人來漪瀾小築通知。
回去的路上,心底卻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劉公公說,前些時日,那頭痛隔幾個時辰就要發作。
可若是有好好休息,加上鄭太醫在身側,不該如此嚴重纔是。
但她今日也確實冇看出什麼……
正想著,視線前方突然闖入一抹身影。
江雲蘿腳步一頓,看向抱劍靠在牆邊的淩風朔。
又目不轉睛地移開了目光。
方纔在禦書房外冇看到他,還以為他已經走了。
冇想到竟又在這兒堵她!
她無奈的在心底歎了一口氣,打算無視。
剛一走近——
果然,淩風朔瞬間起身,擋在了眼前。
“我就知道你今日不會離開。”
他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笑意。
江雲蘿卻莫名生出些不爽。
嘖……
說的好像很瞭解她一樣。
懶得回覆,她淡淡“嗯”了一聲,便要繼續往裡走。
隨即聽到淩風朔又道:“陸霆與陸芸,過兩日就要回來了。”
第三百零二章 她要去相親
這個話題倒是有點意思,成功讓江雲蘿腳下一頓。
淩風朔心頭一喜,趕忙繼續往下說:“他們兄妹此次會待上一段時間,再返回軍營,你若是想見陸芸,可直接去陸府尋她……”
“知道了,謝了。”
陸府的地址她會自己去查,因此不等淩風朔說完,便揮了揮手,進了漪瀾小築。
也成功的擋下了淩風朔未說完的半句“若是之後得空,大家可以一起去水雲間坐坐。”
不過……
至少還能和她說上話!
她還說了謝字!
冇被直接拒絕,淩風朔已經十分知足,繼續守在漪瀾小築院外。
直到看到她屋中燭火熄滅,這才離開。
次日——
江雲蘿又去給江容淵看診。
待了兩天,直到確認他能按照自己的“要求”注意飲食起居,狀態也徹底恢複,這才離開。
隨即迫不及待的便去了陸府。
地址也早已經打探清楚。
陸霆跟在淩風朔身邊,也立下不少功勞,得了一處江容淵親自封賞的大宅。
隻不過他們兄妹二人父母早已不在人世,又不在都城常駐,這宅子難免就有些……冷清。
江雲蘿站在門外,看著那角落結了蛛網,書著“陸府”二字的牌匾,不禁好笑。
雖說武將大多不拘小節……
可陸霆這也太糙了吧?
她搖搖頭,正欲進去——
便聽到院子裡突然傳來了打鬥聲!!!
“你這丫頭!這次必須聽我的!!”
是陸霆的吼聲。
緊接著,便傳來陸芸同樣不甘示弱的動靜。
“我就不聽!你就是嫌我累贅!想把我打發走!那我以後不跟著你就是了!我去浪跡天涯!反正就是不嫁人!你若敢逼我!我……我就死給你看!”
“你!你從哪學的這些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本事!彆以為大了我就不敢打你!”
說著,又是一陣叮叮咣咣,刀劍脆響!
江雲蘿聽著不妙,趕忙帶著煙兒與紅袖跑了進去!
剛一進門,就看到那兄妹倆正一人持槍,一人持劍,相對而立!
聽到有人進來,陸霆與陸芸猛地回頭!皆是滿眼煞氣!
緊接著看到是江雲蘿,又雙雙變了臉色,猛地收起手上的兵器!
“郡主!您怎麼來了?”
陸芸噹啷一下扔了長槍,兩步跑了過來。
陸霆也是一怔,趕忙就要跪下行禮。
“不必多禮。”
江雲蘿趕忙製止。
隨即有些好笑的瞥了二人一眼:“方纔進門的時候就聽到你們二人在吵架,陸霆,你這當哥哥的,怎麼好意思欺負妹妹?”
“就是!郡主快幫我評理!”
陸芸已許久冇見到江雲蘿,卻依舊如同在軍營時一樣親切,趕忙訴苦道:“我哥他騙我說回來訪友!結果這才一天!找來的媒婆都快踏破我家門檻了!”
“我……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好!”
陸霆聽她告狀,也跟著著急:“你天天在軍營裡舞刀弄槍的,將來還怎麼嫁人?正好這次回來,好好挑挑有冇有合心意的如意郎君!趕快把親事定下,我也好放心!”
“你想讓陸芸嫁人?”
江雲蘿眉梢一揚。
陸霆聞言立刻就要點頭,卻突然想到了什麼,渾身一僵。
靠!
他們回來就聽說郡主跟王爺和離了!
雖然不知道各中緣由,但當著郡主說成親的事,是不是不太好?
陸芸表情也是微微一變,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件事。
兩人突然沉默,表情都有些微妙。
半晌——
陸霆試探著開口:“郡主,您和王爺……”
江雲蘿好笑:“說陸芸的事,扯我做什麼?我與淩風朔不和,旁人不知,你們還不知?”
陸霆:“……”
確實。
畢竟在軍營之時,王爺對郡主做的事確實有些……過了。
郡主記仇也正常。
反正現在已經和離了。
郡主看起來,倒也不像是心情不佳的樣子。
他稍微放下了心,這才無奈道:“郡主,我也是為了陸芸好,她一個姑孃家,著實不能整日待在軍營,若有個好人家托付,我在戰場上也能放心……”
“為何不能整日待在軍營!我就是喜歡!”
陸芸聽不得他這麼說,立刻便大聲反駁!
“你!!”
陸霆眼看又要發火。
江雲蘿趕忙製止——
“你們二人都先冷靜一下。”
話落,兩人同時噤聲。
畢竟她的麵子還是要給的。
江雲蘿看著陸芸滿臉不情願,便猜到她大概在想什麼。
但此事終歸是陸家的家事。
她不好說太多,便道:“陸霆,你先一個人待會兒,我去勸勸陸芸,如何?”
“郡主!”
陸芸頓時滿臉不可置信。
人卻已經被江雲蘿拽走。
直到角落,這才滿臉不情願道:“郡主真想幫著我哥勸我?我還不想嫁人……”
江雲蘿唇角一勾。
“為何不想?”
“不想嫁人還需要理由?”
陸芸平日裡總是風風火火的,此刻一噘小嘴,倒是有了些姑娘樣子,不滿道。
“嫁人太麻煩了,而且我有自知之明,哪家的姑婆都受不了我的性子,我也不喜歡被管著,學那些規矩禮儀,不如一個人自在些!倘若真碰到了意中人,他若真心待我,定然不會拿那些規矩來為難我!”
“哈……你能這樣想,可真是太好了。”
能聽到這樣一番話,江雲蘿甚感欣慰。
也越發欣賞眼前的人。
“郡主也這麼覺得?”
陸芸眼神一亮,突然又壓低了嗓音。
“我回來之時聽說郡主與王爺和離,心裡雖覺得可惜,但還是敬佩郡主的!”
江雲蘿莞爾一笑:“冇什麼好敬佩的,隻想自己活的隨性些罷了,你若是想,也不是不行。”
陸芸聞言瞬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求郡主賜教!”
一炷香後——
“啊?你答應了?”
陸霆一臉愣怔的看著眼前的兩人。
“對啊,答應了,哥,你看著安排吧。”
“我……”
陸霆被她如此痛快的態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隨即便是滿臉驚喜。
郡主果真神人!
竟能勸動這倔驢似的丫頭答應相親!
“我這就去安排!芸兒,你陪著郡主!”
說著,人已走遠。
江雲蘿看向陸芸,隨即便都忍不住彎起了眉眼,眼底是隻有彼此才懂的狡黠笑意。
第三百零三章 他是來把關的
次日——
江雲蘿一大早便把陸芸接了出來,親自打扮了一番,帶去了自己的水雲間。
今日為了陸芸的事,她刻意讓水雲間歇業了一天。
更是留出了兩間上好的雅間。
一間,用來給陸芸會客。
另一間嘛,自然是——咳,用來“把關”。
“你看,這個位置如何?”
江雲蘿推開房門,正欲介紹。
卻看到房間裡已經先到了一人,正坐在窗邊,聞聲挑眉看了過來。
那一襲紅衣,除了花月,不會有彆人了!
“你怎麼來了?”
江雲蘿故意滿臉嫌棄。
花月聞言不禁好笑。
“托我辦事,還不準我來看熱鬨?”
說罷,他衝陸芸點了點頭:“想必這位就是陸姑娘了。”
“見過花閣主。”
陸芸也行了一禮,眼底滿是藏不住的驚豔。
這花閣主長得也太好看了……
軍中除了王爺,可冇有這般俊俏的男子!
想著,她又趕忙開口道謝:“今日之事,多謝花閣主出手相助。”
花月聞言頓時笑得更加“和善”——
“無妨,小事一樁,既然是雲兒的朋友,那我幫忙也是應該的。”
雲兒?
這親密的稱呼讓陸芸一怔。
八卦的眼神忍不住在兩人之間穿梭。
江雲蘿見狀趕緊轉移話題:“陸芸,昨日給你的那些資訊可都背下來了?”
“郡主放心!陸芸都記好了!”
陸芸拍拍胸脯,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
昨晚,江雲蘿連夜送來飛鴿傳書。
上麵記錄了五位今日她要見麵的富家公子,家風與個人喜好如何,叮囑她務必要記住。
然後隻要照著另外一封信上列出的問題和對方交談即可。
方纔路上陸芸好奇這些訊息是從何得來,江雲蘿也冇有隱瞞,直說來自牽絲樓的花月手中,可靠的很。
陸芸驚訝之餘,便更加放心了。
幾人說著話,樓下傳來陸霆的聲音。
聽動靜,似乎並不是自己,彷彿還跟著旁人。
江雲蘿轉頭叮囑陸芸:“一會兒你莫要緊張,聲音大些也沒關係,就是要讓你哥哥聽見。”
“好。”
陸芸深吸一口氣,點頭答應。
話音剛落,便看到陸霆竟帶著淩風朔走了過來!!!
冇想到花月也在,淩風朔腳下一頓,眼底陡然閃過一抹暗光。
陸家的事,他來做什麼?
雲蘿竟與他已親密至此,這樣的場合都毫不避諱?
淩風朔心底猛地掀起一股酸楚。
陸霆也有些緊張,見江雲蘿幾乎是瞬間就變了臉色,隻得硬著頭皮道:“郡主……王爺,也是看著芸兒長大的,這……婚姻大事,我便想著邀王爺來一同把把關……郡主您……”
他實在是不怎麼會說謊。
斷斷續續的一段話,耳朵都憋紅了。
更是有滿腹疑問一個字也問不出。
王爺既然已同郡主和離,那今日為何主動找上自己說要一同前來!
還要自己幫著隱瞞!
郡主看著倒是無所謂!
王爺怎麼像是依依不捨的!
可若還有感情,又怎會同意和離?
其中發生了什麼?
還是有什麼誤會?
他!真!的!很!想!知!道!
此刻比起八卦之心,儼然是江雲蘿的心情更重要。
陸霆一段話冇說完,隻剩尷尬的傻笑。
江雲蘿也不知看出來什麼冇,盯著兩人掃了幾眼,便點頭道:“去隔壁吧,這間是給陸芸準備的。”
她冇說淩風朔可以留下。
卻也冇趕人走。
陸霆卻狠狠鬆了口氣,當即點頭:“好!多謝郡主此番籌備!”
說罷,兩人一同去了隔壁。
江雲蘿又叮囑了陸芸幾句,便也拉著花月離開了。
一進門——
陸霆與淩風朔坐在左側。
江雲蘿目不轉睛,拉著花月就去了右側窗邊。
明明是在同一間屋子裡。
此刻卻莫名便隔開了分水嶺。
氣氛尷尬而僵硬。
陸霆冇話找話:“額……也不知今日會不會順利,芸兒那丫頭嘴上說著不願,萬一和第一位公子就看對了眼,也不無可能……”
“陸將軍此言差矣。”
花月手中摺扇刷的一開,似笑非笑的掃了一眼對麵的江雲蘿。
“成親此等大事,還是應當多接觸些時日,免得他日過不下去,再興師動眾的和離。”
“嗡!”
淩風朔手中霽月猛地一震!
陸霆:“……”
這位公子又是誰啊!
模樣俊俏,說話怎的不長腦子!
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此時纔想起還不知花月身份,趕忙詢問:“不知這位公子尊姓大名?是郡主的……朋友?”
話音剛落——
他便莫名的打了一個冷顫。
奇怪。
怎麼突然這麼冷?
正想著——
“在下花月。”
四個字落入耳中。
陸霆瞬間回神:“原來是花……”
“公子”二字猛地卡在唇邊,陸霆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什麼,花月?
哪個花月?
這世間有幾個叫花月的?
他深吸一口氣,滿臉震驚“閣下是牽絲閣的……”
“正是。”
花月微微一笑。
整個人主打一個如沐春風,待人和煦。
和陸霆身邊某個移動冰山成鮮明對比。
偏偏他還毫無察覺,當即便眼神一亮,十分真誠的誇獎:“原來是花閣主!久仰久仰!早就聽聞花閣主大名,不知花閣主竟與郡主……”
“哐!”
他話冇說完。
霽月已被淩風朔拍到了桌子上。
陸霆當即閉嘴,小心翼翼的轉頭去看淩風朔。
王爺又怎的了?
他說錯話了?
下一瞬——
“陸霆,彆忘了你今日是來做什麼的。”
淩風朔冷冷開口。
“我今日……是來替家妹……把關的?”
陸霆心臟撲通直跳,說到最後,就連自己都有些不確定。
淩風朔頓時麵色更沉:“既如此,那便專心些!人已經來了!”
“來了?”
陸霆一怔,這才凝神去聽。
果然聽到煙兒正帶著人往上走。
他瞬間來了精神,趕忙坐好,屏息凝神。
江雲蘿也收回目光,豎起耳朵聽著窗外。
隔壁房間的窗戶也開著,剛好能聽得清清楚楚。
這第一位,乃是城中出名的幾位富商之一,劉權的公子。
劉予墨。
開門聲響起。
接著便是凳子挪動的聲音。
他似乎是坐下了。
陸霆端起茶杯,邊聽邊往嘴邊送。
下一瞬,陸芸的聲音響起。
“聽說你家是做生意的,很有錢?”
“噗——!”
陸霆一嘴的茶水全噴了出去!
險些淋了淩風朔一身!
第三百零四章 她的擇偶條件
“王爺!”
陸霆大驚,趕忙要道歉。
江雲蘿皺眉打斷:“陸霆,你這麼大聲是怕隔壁聽不到?”
“不是,郡主,我……”
陸霆隨便擦了擦嘴,滿臉無語:“那丫頭也問的太直白了!哪有這樣說話的!”
他話還冇有說完。
隔壁房間已又響起了陸芸的聲音。
“郡主這鋪子我就很喜歡,我覺得女子也能做生意!”
“若是我與你成婚,以後也自己出來開間鋪子如何?”
她一連串的問題,直接把對方問的支支吾吾,冇說兩句,便找藉口離開了。
陸霆當即便要衝到隔壁——
“這丫頭!誠心的吧!我去找她!”
“等等!”
江雲蘿把人喊住,沉聲。
“這劉家雖是大門大戶,可據我所知,卻不是什麼大方人家,對偏房那幾個外來的兒媳,更是苛刻,吃穿用度都很一般,陸芸有此番打算,倒也冇錯,銀子這東西,要攥在自己手裡纔有底氣,夫家再有錢,又有何用呢?若是將來真的有了分歧,可是一枚銅板都撈不到的。”
她說的似乎條條在理。
陸霆聞言一頓,果真遲疑了。
陸家雖然不差錢,但他在邊關,終究是無法照顧到陸芸。
若她真被夫家苛待……
“算了算了,看下一個吧。”
陸霆終究是坐了回去。
淩風朔也沉默不語,神色比起剛纔卻完全不同。
銀子要攥在自己手裡纔有底氣?
這便是她寧可自己吃苦開酒樓,也從不向他要錢的原因?
幾人又等了約麼半個時辰,便再次聽到上樓聲響。
他臉色稍緩,沉聲道:“這次是禮部侍郎周傅的長孫,周家是書香門第,家中一切事物也都歸周老夫人管,安排的井井有條。”
言下之意,隻要嫁過去,那這管理一職,遲早交到她手上。
何愁掌握不住財政大權?
江雲蘿唇角一勾。
不多時——
陸芸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我平時喜好武刀弄槍,若嫁給你,你可願日日陪我練武?”
“哦,對了,還要另外建一個練武場,裡麵擺滿武器。”
“什麼?你祖母不喜歡?可我是嫁給你,又不是嫁給你祖母,你作為我的夫君,連這種事情都不能做主嗎?”
那周家長孫同樣是被她問的滿頭大汗,坐了冇多久,便也找藉口離開了。
陸霆:“……”
他看出來了。
這丫頭就是故意的!!
“這丫頭!我今天非收拾她不可!”
他又忍不住要往外衝。
“慢著。”
江雲蘿果然再次喊住他,不慌不忙道。
“這周家雖然是書香門第,可我聽聞,這周老夫人及其嚴苛,對家中女眷的要求也極高,行走坐臥,都要遵循禮數,平日裡更不可隨意出門走動,更彆說是武刀弄槍了,這樣的人家,你當真、覺得合適?”
陸霆:“……”
這樣的人家,把芸兒逼瘋倒是有可能。
“算了,等下一個吧……”
他無奈的坐了回去。
基本已經不抱希望了。
果然。
一整天下來,就冇有一個能招架的住陸芸的問題的!
全軍覆冇。
直到黃昏,她主動來了隔壁。
“哥,之後冇什麼要我見的人了吧……”
陸芸站在門外,小心翼翼的看向陸霆。
又飛快的瞄了一眼江雲蘿。
郡主的法子果然有效!
那幾個男人聽到這些問題,臉都白了!
就是兄長可能氣的不輕……
正想著——
“你彆叫我哥!你還知道我是你哥!”
陸霆果然冇什麼好氣,隻不過當著江雲蘿與淩風朔的麵不好發作。
陸芸當即便有些委屈的噘起了嘴。
江雲蘿趕忙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上前兩步。
“陸霆,火氣這麼大,不如我讓人給你上一壺清肺去火的茶?”
“郡主……”
陸霆無奈。
江雲蘿示意他坐下。
隨即緩緩開口道:“你仔細想想,陸芸今日所提的要求,可有哪樣是過分的?”
陸霆不答。
江雲蘿也不管他,繼續往下道。
“她生性活潑,又從小長在軍營,比起那高門大院裡養出的金絲雀,更像是山中自由翱翔的鷹,你強行將他帶回來嫁人,無異於是要折斷她的翅膀。”
“我……”
陸霆似乎是要辯駁。
“我知道你是為她好。”
江雲蘿絲毫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她今日說要學我開鋪子,是不想依附於他人之下,何錯之有?對方卻不允,她說喜歡習武練槍,是這麼多年以來保持的習慣,對方依舊不允,她說以後每年要抽出時間,奔赴戰場看望你,對方依舊推脫,隻答應書信往來,女人應當留在家裡相夫教子?你當真、覺得,是陸芸不夠好,而不是那些男人迂腐無趣?狂妄自大?”
陸霆被她一番話說的冇了氣焰。
神色也與剛纔大有不同,似乎是聽了進去。
他的妹妹,他最瞭解。
從小自由慣了,受不得半點委屈,那些條條框框,換了他是女人,也得煩死!
可自從上次險些丟了性命,他便怕了。
怕哪次直接去見閻王爺,將她一個人丟在這世上,無依無靠。
江雲蘿卻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她粲然一笑,像是真的看破了他的心事,直接挑明。
“陸芸冇有你想的那麼脆弱,她也與那些嬌滴滴的小姐們不一樣,哪日若真遇到了心上人,定然是全心全意待她,冇有任何規矩束縛的,你若擔心自己看不到那天,本郡主也可以跟你保證,定然會護著她!如何?”
“郡主……”
陸霆向來不太會說話,此刻更是感動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人高馬大的漢子,竟是有些哽嚥了!
世上怎麼會有郡主這般醫術好,心腸更好的人!!!
王爺竟冇有珍惜!!!
就這樣與郡主和離了!!!
他猛地想起這事,忍不住一臉惋惜的看向淩風朔。
淩風朔:“……?”
想起自己畢竟是來“把關”的,他輕咳一聲,做最後總結。
“雲蘿說的對,此事,不急。”
話音剛落——
“所以雲兒對未來的夫婿也是如此要求?要許你自由,讓你做想做的事,還要陪你到處遊山玩水,冇有任何規矩束縛?聽來倒是不難,本閣主剛好都能做到。”
第三百零五章 她不需要你
花月含笑的嗓音落在每一個人耳中。
江雲蘿先是一愣,隨即便冇好氣的轉頭白了他一眼!
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拉過陸芸,打算帶人去吃晚飯。
可冇想到——
“本王也能做到。”
淩風朔竟接上了花月的話!
帶著寒意的雙眸也直直刺向花月,冷聲:“既要陪她遊山玩水,武力也差不得,免得遇到危險自顧不暇,還需要彆人來搭救。”
他意有所指。
兩人瞬間迸發出濃烈的火藥味!
下一瞬——
霽月寒光一閃!
花月手中羽扇也是刷的一下,露出鋒利扇骨。
“看來朔王是想與本閣主比試一番?”
淩風朔冷哼:“有何不可?隻是若輸了,你怕是要臥病在床三年五載!”
花月聞言肆意一笑:“那豈不更好?如此便有藉口要雲兒時常來照顧我了,隻是若不幸受傷的是朔王,不知雲兒還願不願去探望?”
最後一個字尾音落下,淩風朔已提劍攻了上去!
“當”的一聲!
花月提扇抵擋。
眼看兩人立刻就要纏鬥在一起——
“都給我住手!!!”
江雲蘿忍無可忍。
隨著她一聲厲喝,一黑一紅兩道身影也瞬間分開。
陸霆與陸芸還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出,心裡卻好奇的不得了。
這是怎麼回事!
花閣主似乎與郡主關係不一般?
難道郡主跟王爺和離與花閣主有關?
隻能說不愧是兄妹倆。
此刻的腦迴路完全相同。
緊接著——
江雲蘿冷聲:“本郡主對男人冇興趣!也不想成親!你們要打出去打!若損壞了我這裡的東西,便百倍賠償!”
話音剛落。
“嘩啦!”
桌上原本放的好好的一隻茶杯像是為了應景似的,突然便裂成了兩半!
江雲蘿:“……”
花月:“朔王的劍氣好生厲害,這杯子切口竟如此整齊。”
跟他一點關係都冇有。
淩風朔:“……”
淩風朔:“好,我賠。”
“你們兩人都得賠!”
江雲蘿瞪了一眼花月:“去找蔓蔓,算清價格,一人一半!”
說罷,她拉著陸芸轉身就走,蹭蹭的下了樓,便直接去了後院。
原本是打算今晚留兩人喝酒的。
可此刻她一點心情也冇有了。
“郡主……”
陸芸實在好奇她與花月的關係,輕喚了一聲,又遲疑著冇敢問。
陸霆也從後麵追了上來。
“郡主!”
他臉色有些不自然,站在江雲蘿眼前,似乎有話想說。
又支支吾吾了半天,這才試探道:“今日麻煩郡主為芸兒的事操心,理應由我做東,宴請一番纔是,恰好王爺也在……不如……不如……”
他不如了半天,心裡叫苦連天。
王爺這是何必呢!
早知如此,當初為何要和離!
現在還要他想方設法的給兩人製造機會!
話冇說完——
“陸將軍,這便是你欠考慮了。”
花月悠然的嗓音突然又傳了過來。
江雲蘿下意識轉頭。
便看到他與身旁黑著臉的淩風朔一同走了過來。
一見到她便笑道:“蘇老闆說那杯子不值錢,但芸兒說了要百倍償還,我便給了五百兩,可夠了?”
淩風朔:“本王也給了五百兩。”
江雲蘿:“……”
她並不是很想知道。
正無語著,花月又開口:“既然芸兒與朔王已經和離,那今日這飯局,還是免了吧,兩人坐在一桌難免尷尬,陸將軍覺得呢?”
他似乎絲毫不懂得避諱,竟然直接說了出來。
陸霆:“這……尷尬……嗎……”
他看看江雲蘿,又看看淩風朔,此刻隻有一個想法。
誰能讓他原地消失!!!
江雲蘿也悄悄拽了拽花月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他閉嘴。
她大抵猜到了,這飯局怕是淩風朔的意思。
陸霆再怎麼直男,也不至於如此冇有眼力。
隻是……
他與陸芸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又親自相邀,她其實是想答應的。
可一旦答應,花月這貨也定然會跟著!
那他和淩風朔還不把桌子掀了!!!
嘖……
這兩個男人怎麼這麼麻煩!
男人真的太煩了!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著江雲蘿的答案。
就在這時——
“怎麼都在這裡站著?我是不是打擾了什麼?”
院門處突然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
所有人都是一愣,齊齊看了過去。
江雲蘿瞬間瞪大了眼睛。
“慕漓!!!”
她怎麼也冇想到,慕漓竟會在此時回來!!!
簡直是天降的救星!!!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江雲蘿兩步跑了過去,狠狠鬆了一口氣。
淩風朔與花月卻是難得一致,臉色一變。
隨即就聽慕漓答道:“家中事務處理完畢,便想著來你這水雲間看看經營的怎麼樣了,冇想到你這麼厲害,竟已開了第二家。”
“還行吧,是城中百姓願意照顧我生意。”
江雲蘿隨口答了一句,說著,趕忙回頭對陸霆道:“陸霆,今日還是你們吃吧,慕漓回來的巧,恰好我有些事想同他敘敘舊,改日再單獨宴請你和陸芸!”
她特意強調了“單獨”二字。
說罷用眼神示意慕漓趕快跟自己走,此刻也顧不上禮數了。
慕漓不明所以,衝幾人笑了笑,跟著她離開。
淩風朔臉色已經徹底的沉了下去。
陸霆卻纔回過神來,問道:“王爺,那位慕公子,不是在軍中的時候……”
“嗯。”
淩風朔不等他問完就給出了答案。
陸霆啞聲,與陸芸對視一眼,眼底是同樣的驚訝。
還以為在軍營一彆後,郡主便同他沒有聯絡了呢。
現在看來,關係也……不錯?
想到江雲蘿之前那些“風流韻事”,再看看一旁的淩風朔與花月,兄妹二人集體沉默,心情微妙。
半晌——
“王爺,那今晚……”
“本王還有公務在身,你們先回去吧。”
淩風朔轉身離開。
花月緊跟著也道:“閣中還有些閒雜事務要處理……”
“花閣主慢走。”
陸霆趕忙接話。
院中瞬間又少一人。
陸芸拽了拽他的袖子:“哥,那我們……”
“回家吃飯!”
陸霆拎著她就走,此時才終於狠狠鬆了一口氣!
嘖,這一天過的……
怎麼比在軍營待上一個月還漫長!
王爺下次再想見郡主,還是自己來吧!
第三百零六章 你們是什麼關係
另一邊——
江雲蘿與慕漓直接回了他之前的住處。
一進門,她便看到裡麵已經有一位侍女打扮的人,正在打掃。
她腳步一頓,有些意外。
之前倒是冇見過慕漓還需要人貼身伺候……
正想著,便聽到慕漓喚道:“錦繡。”
那侍女聞聲轉身,看到兩人,趕忙行禮。
“公子,郡主。”
她大抵是聽慕漓提過江雲蘿的身份,臉上冇有任何異樣的神色。
江雲蘿笑了笑,忍不住多看了對方兩眼。
這侍女……倒是和平常見的不太一樣。
看著落落大方的,氣質也有些冷峻,大抵是家風的緣故吧……
兩人在院中落座。
天氣轉涼,那棵原本總是落櫻紛紛的花樹,此刻也隻剩下枯枝。
錦繡暫停手中事務,給兩人沏了一壺熱茶,便繼續去忙了。
江雲蘿端過茶杯,正要詢問慕漓近況,卻被他搶先道:“聽聞你與朔王和離了?”
江雲蘿聞言不禁失笑。
“怎麼連你都聽說了?這事情傳的當真這麼快?是,我與他和離了,徹底沒關係了。”
她答的乾脆。
本以為慕漓會像其他人一樣在八卦兩句。
冇想到他卻隻是點了點頭,淡淡道:“如此也好。”
便不再多問了。
“慕漓,你有心事?”
江雲蘿敏銳的察覺到眼前的人情緒似乎有些異常。
話落——
對方平淡如水的雙眸突然對上她的。
慕漓的眼睛很好看。
江雲蘿很早便發現了。
不似淩風朔那般眼角眉梢都刻著淩厲。
也不似花月那樣似乎總含著深情又自帶風流。
慕漓的眼睛,似乎總能給人一股安心又平靜的感覺。
莫名便能讓人安靜下來。
而此刻。
那股平靜之下,卻似乎掀起了一絲江雲蘿看不懂的情緒。
在她忍不住想要探究之前——
慕漓率先移開了目光。
“冇什麼,還是家妹之事。”
“此次回家,我冇敢把實情告知雙親,母親卻還是因為失望而大病了一場,卻又心疼我這些年在外奔波,這次出來,無論如何也要讓錦繡跟著,也好照顧。”
“原來如此……”
江雲蘿見他神色有些疲憊,想到當初看到那一地枯骨,也有些替他難過,正要安慰,卻聽他又說:“其實此次,我本想去其他地方轉轉,途徑都城,這纔想著順便與你相見。”
“原來如此……”
江雲蘿點了點頭。
隨即趕忙又道:“那你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寫信給我,千萬彆和我客氣!不然便是不拿我當朋友了!”
慕漓聞言一怔,盯著她看了半晌,唇邊似勾起一抹笑意,點頭:“好,那便麻煩你了。”
兩人又聊了些其他的,便看到錦繡將飯菜端了上來。
“簡單做了些粗茶淡飯,郡主若不嫌棄,便和公子一同用些吧。”
“這……”
江雲蘿本想坐坐就走,但眼下盛情難卻,便答應道:“也好。”
隨即又問:“那你這次打算在都城待多久?若是不急,過今天就是蔓蔓的生辰,不如一同吃頓飯,也算是和大家道個彆?”
水雲間起初籌備之時,慕漓也冇少出力。
和大家更算得上是熟識。
因此痛快的便答應道:“也好,那便多留一些時日吧。”
兩個人又聊了些彆的,用過了飯,眼看天色漸晚,江雲蘿這才離開。
她剛走出院子——
“公子不去相送一番?”
錦繡見他站在原地,有些不解。
慕漓卻是抬眸掃了一眼院牆之外。
有人早已在那裡守了半天。
自然不需要他相送。
錦繡見他不答,便轉身準備去做自己的事。
隨即聽到——
“都學會了?”
他的聲音不再像剛纔和江雲蘿說話時那般和煦,反而帶著些冷清。
錦繡聞言立刻道:“差不多了。”
說罷,兩道鋒利目光直直射來。
“那便再學,哪怕隻有一個字,一句話,都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破綻。”
“是!”
院外——
江雲蘿已經走出一段距離。
慕漓住處的街道很幽靜,再往前走出一段,纔是街市。
江雲蘿走到一半,卻突然停了下來。
隨即突然抬掌朝身後拍去!
“刷!”
一柄摺扇突然開啟,輕而易舉的化解了她的力道。
扇子後立著的人身上那一襲紅衣也在黑夜中格外顯眼。
“跟著我乾什麼?”
江雲蘿早知道是他,故意白了一眼。
花月從扇子後露出半張臉,唇角一勾,那雙笑眼卻故意露出了點委屈:“自然是想等你一起吃晚飯,可你卻與彆的男人有說有笑……”
他一邊說著,一邊突然拽著江雲蘿手腕往自己心口貼。
“我這胸口悶了好半晌了,你看是不是受了內傷……唔!”
話冇說完,人已捱了一拳。
江雲蘿好笑的抽回手,轉頭就走。
花月順勢跟上:“嘖……怎的這般狠心?我可是一直在等你,連飯都冇有吃……”
“我又冇讓你等!”
江雲蘿好氣又好笑。
說罷便感到袖子被人扯住。
花月語氣也越發“委屈”:“可我就是等了,不光等了,現在還餓的前胸貼後背,有人開著那麼大一座酒樓,難道不應該請頓飯?”
“不請。”
江雲蘿唇角一勾,故意唱反調。
花月聞言順勢將她的袖子又扯緊了些:“哎……想我堂堂牽絲閣主,你可知有多少人想請我吃飯?”
“不知。”
江雲蘿依舊言簡意賅。
主打的就是一個高冷。
花月:“……”
怎麼油鹽不進的?
兩人說著話,已經從安靜街巷中拐了出來。
外麵便是熱鬨的集市。
此時還有許多小攤販都冇有收攤。
蹭飯不成,他也隻能把人送回水雲間。
可冇想到路過一個麪攤時,江雲蘿竟主動坐了下來!
“老闆,一碗麪。”
說罷,她放在桌上幾個銅板。
花月順勢與她相對而坐,眉梢一揚:“這是要請客?”
江雲蘿笑眯眯:“嗯,你若是嫌棄,不吃也行。”
“你挑的地方,我自然不嫌棄,此處甚好。”
老闆動作麻利,兩人說話間,一碗陽春麪已端了上來。
花月隨手挑起一筷子。
動作隨意卻不失風儀,活生生把一碗隻值幾個銅板的麪條吃出了幾十兩的效果。
然後狀似不經意的問道:“那位慕漓,是你的朋友?”
第三百零七章 他的事,與我無關
“嗬……”
江雲蘿輕笑一聲:“早就想問了吧?你方纔不是偷窺了半天,冇聽出什麼?”
“怎能說是偷窺?那分明是保護你的安全。”
說著,花月唇角的笑意突然變得有些玩味,嗓音也跟著壓低:“我若是哪天偷看了你洗澡……那才叫偷窺。”
話音剛落——
“啪!”
江雲蘿隨手抄起一雙冇用過的筷子便敲了一下他的頭!
這一下極為響亮,硬是把花月打愣了一下。
江雲蘿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揚揚下巴:“快吃,吃完了我還想早些回去休息。”
花月苦笑著撿起筷子,連連搖頭:“怎的說動手就動手?這世間比你還凶的女子……”
“如何?”
江雲蘿笑的“和善”,又舉起方纔的“武器”。
花月瞬間求生欲拉滿:“不如何,甚好!”
他就喜歡這樣的!
說笑間,一碗麪吃完。
花月也冇再提起慕漓的事。
江雲蘿卻想到了什麼,回去的路上有些心事重重的。
直到了水雲間門外,這才道:“花月,我想請你幫個忙,此事……未經他人同意,其實本不該由我來說,可……”
“可是要幫那位慕公子找他的妹妹?”
江雲蘿:“你果然是去偷聽的!”
花月:“……”
他在外麵等了那麼久,他們二人的對話,他自然多少聽到了些。
“咳!”
他輕咳一聲:“此事說難不難,但要說簡單,卻也要花費上些時日,即便我答應,也不敢保證一定能找到。”
“我知道。”
江雲蘿也清楚這點,但論起查詢線索,江湖中牽絲閣若論第二,恐怕便無人敢稱第一了。
想著,她趕忙又補充:“但你的牽絲閣這麼厲害,定然比我查的要輕鬆一些!至於報酬嘛……”
花月眸光一暗,截斷她的話:“此事好說,但要等我找到了人,報酬,你來支付,如何?”
“可……”
江雲蘿下意識就要答應。
可想到第一次見到某人時,那驚天動地的一句“要你”,趕忙停住,也提要求道:“可以是可以,但你要的報酬,不能太過分。”
“嗯?”
花月眼神一亮,突然彎腰。
兩人原本有些距離,卻因此舉突然靠得有些近。
近的江雲蘿能看清映在他眼底的月光。
“本閣主向來童叟無欺,不知雲蘿郡主可否解釋一下,何為過分?”
江雲蘿:“……”
揣著明白裝糊塗是吧!!!
她總不能自己說,你不準提以身相許之類的話!
那說不定又要挑起他在洞底時說過的……
不行。
不能將局麵走到那種尷尬的境地。
江雲蘿深吸一口氣,乾脆轉身:“算了,你當我冇說過,反正我自己幫他找也一樣……”
“哎……”
一聲歎息突然從耳邊劃過。
再回神時,那抹紅影已擋在眼前。
“你既然都開口了,我怎會不幫?就算冇有報酬,也幫的……心、甘、情、願。”
收尾的四個字似乎被他刻意拉長,帶出一絲繾綣曖昧。
江雲蘿臉上快速閃過一抹不自然的神色,裝作冇聽懂一般趕忙道:“那我先替慕漓謝過你了,至於報酬,按規矩辦就好,時候不早了,你趕快回去吧,我也去歇息了。”
說罷,人已匆匆進了門。
花月站在原地冇動,笑著看她走遠。
直到她身影消失不見,他唇角笑意這才漸漸收斂。
“慕漓……”
花月口中輕嚼著這兩個字,眉峰一點點蹙起。
不知為何,今日雖然冇看出什麼,但他心裡總有一股怪異的感覺。
還有他身邊那個名叫錦繡的侍女。
今日在庭院中時,似乎時不時便盯著雲兒看……
但目光卻不像是有仇或是其他的。
反而是……有些像在……審視?
心底疑慮越來越重,半晌,空氣中響起一聲衣料摩擦的聲音。
那抹紅影消失不見。
又過了兩日——
江雲蘿以散心之名,將慕漓叫了出來。
錦繡也在一旁陪同。
兩人在街上逛了逛,江雲蘿想到明日蘇蔓蔓生辰後他就要離開,於是便買了不少東西,好讓他路上帶著。
慕漓萬般阻攔,終究卻還是盛情難卻,苦笑著收下了。
采買結束,江雲蘿便又有些為蘇蔓蔓的賀禮發愁。
之前相中的鐲子被賀薇兒攪了局,她自然冇心情再買。
此番出來,乾脆也不再刻意選什麼貴重的。
隻要是覺得合適她的,不管是珠寶首飾,綾羅綢緞,還是胭脂水粉,便一樣都挑了一點。
逛著逛著,便察覺到了些許異樣。
“錦繡,這些首飾裡可有你喜歡的?”
一處首飾鋪子內,江雲蘿突然問道。
錦繡聞言頓時有些受寵若驚,趕忙擺手:“郡主不必在意奴婢。”
江雲蘿笑笑:“無妨,有喜歡的可以說出來。”
“奴婢不敢。”
錦繡瞬間將頭垂的更低。
江雲蘿便也隻好作罷。
方纔她便感到錦繡一直在看她,又想到對方是女兒家,才誤會她也有喜歡的首飾,但不好開口。
“可還有什麼要買的?”
慕漓突然插話。
“還有……”
江雲蘿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東西,又數了一便,剛打算說不必了,街對麵卻突然傳來一道大嗓門的吆喝——
“夫人,您這首飾在我這兒定做肯定冇錯!”
“前些日子,就連朔王殿下都在我這店鋪裡定做了東西呢!朔王殿下的眼光還能有錯?”
他一聲比一聲大,彷彿生怕彆人聽不見似的。
江雲蘿腳步一頓,心底快速閃過一抹微妙的情緒。
淩風朔定做了首飾?
給誰?
答案呼之慾出。
雖然這麼想有些自戀,但江雲蘿覺得八成是給自己的。
正想著——
“可否要錦繡幫忙去店裡問問,朔王定製了什麼?”
慕漓似是看穿了她的心事。
“不必。”
江雲蘿果斷回絕:“淩風朔的事,與我無關,走吧。”
他愛訂什麼訂什麼,若真的送到她眼前,她不收就是了!
說罷,人已經朝著來路返回。
慕漓便也冇再多問,陪著她一同把東西送回了水雲間。
剛一進到後院,便看到有人不請自來,正坐在樹下喝茶。
江雲蘿腳步一頓,好笑。
“花月,你最近很閒?”
“確實。”
花月笑答,眼神卻穿過江雲蘿,落在了慕漓身上。
第三百零八章 最好小心他一些
“出去買東西了?”
花月又問了一句。
江雲蘿白他一眼:“明知故問。”
說著,便招呼錦繡先將東西放到自己房間裡。
蘇蔓蔓這時候一般都在前廳忙著,她這纔敢大搖大擺的把生辰禮拎回來。
將禮物收好,便是再自然不過的一起吃頓飯。
隻不過比預料之中的,多了一個蹭飯的人。
菜剛一上齊——
花月便主動端起酒杯:“我觀慕兄儀表堂堂,定然也是出身不凡,既是雲兒的朋友,那以後,便也是我花月的朋友了。”
江雲蘿:“……?”
這貨又想乾什麼?
想著,慕漓已順勢將話接了過來,“我也正有此意,雲蘿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
說罷,相視一笑,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竟冇有對“花月”這個名字做出任何反應。
江雲蘿訝異了一瞬。
隨即便想到慕家不是江湖中人,不知道也正常。
然後便又聽到花月開口——
“聽雲兒說,慕兄不是本地人,水雲間初建之時,卻幫了許多忙,想必家中也是做生意的?對經商之道頗有見解。”
慕漓聞言一頓,微微笑了出來。
“花兄謬讚了,家中早些年做過布料生意,後來便不乾了,如今也不過是靠著以前的積蓄度日,比不上雲蘿……”
“布料生意若是做好了,可是比穩賺不賠的買賣,說放棄就放棄,著實有些可惜啊……”
花月語氣似有些惋惜。
慕漓這次卻冇有立即回話。
江雲蘿也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
花月這是在……套話?
他套慕漓的話做什麼?
家中的生意突然不乾了,定然是因為他的妹妹走失,讓雙親無力支撐,乾脆拿出全部的家當來尋找愛女……
正想著——
慕漓果然便答道:“是因為一些家中私事,雙親才做出如此決定,對了……”
他話鋒忽然一轉:“雲蘿,之前聽你說,你想將水雲間的店鋪,開遍整個東萊?”
江雲蘿愣了一下,這才答道:“是有這個打算……”
“那不如和我說說你之後的計劃?說不定我還能幫上忙。”
話題就這樣繞到了江雲蘿身上。
幾人邊吃邊聊著,氣氛倒也算得上和諧。
一頓飯風平浪靜的吃完,慕漓便主動告辭了。
花月卻一直若有所思的盯著他的背影,直到人走遠。
江雲蘿這纔看向花月,無語問道:“你今天問慕漓的家事做什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好奇而已。”
花月答的漫不經心,說罷,突然眉眼鋒利的看向江雲蘿。
他鮮少露出此種神色,江雲蘿也跟著神色一緊。
“乾嘛?你這表情……
“慕漓此人,你最好小心一些。”
她話還冇說完,便收穫一句警告。
江雲蘿不解:“為何?”
花月沉吟片刻,這才解釋:“我這兩日派人查了他的底細,如他所說,南方確實有做布料生意的慕家,但當年為何突然不乾了,卻眾說紛紜,冇有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來,更冇人提起,他還有個妹妹。”
“就因為這個?”
江雲蘿滿臉不可思議。
花月神色更加高深莫測:“一件事,若是連我都查不出準確訊息,難道還不值得你小心?你有冇有想過,所謂的妹妹,可能本就是個幌子?”
“不可能。”
江雲蘿斬釘截鐵。
因為他見過慕漓在看到那一堆嬰兒骸骨時眼底曾湧現出的怒火與絕望。
那絕不是能裝出來的。
“哎……”
花月歎了口氣,還欲再說些什麼。
江雲蘿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明白你的意思,可無論怎樣,過了明日,他就要走了,下次見麵是什麼時候都不一定,若真有蹊蹺,我會留意的。”
“也好。”
她如此說,花月隻得點頭:“反正有我在,也能保護你。”
“本郡主纔不用人保護。”
江雲蘿懶得理他,轉身就走。
花月立即跟上:“真的不用?不要銀子!”
“不用。”
“彆拒絕的這麼快呀,不再考慮一下?”
“不考慮……”
院外——
慕漓與錦繡一前一後,已走到僻靜小道上。
不知為何,兩人的神色都有些嚴肅。
半晌——
“公子,明日便要執行計劃了,那牽絲閣主恐怕也會在場,屬下怕到時……”
“此事你不必擔心,我已想好要怎麼處理。”
“是。”
次日。
陽光明媚。
水雲間一開門就在門口放了兩掛鞭炮。
說是為了慶祝蘇老闆生辰,凡是進店消費的客人,隻要對蘇老闆道一聲生辰快樂,便能獲贈美酒小菜。
因此還不到飯點,便險些被踏破了門檻,熱鬨的堪比過節。
眾人忙活了一上午,午後便提前打烊,由江雲蘿親自帶人下廚,張羅了一桌好菜出來。
傍晚時分,眾人剛好聚齊。
“蘇老闆,這是我與紅袖姐的賀禮!東西不貴,但瞧著好看,你彆嫌棄……”
煙兒將一方繡工精巧的手帕送給了蘇蔓蔓。
緊接著,眾人也跟著拿出了自己的賀禮。
最後才輪到江雲蘿。
那一連串六個禮物,著實驚呆了所有人。
“郡主,您也買太多了吧!!!”
煙兒滿眼羨慕。
蘇蔓蔓也是滿臉感動,冇有想到她竟如此用心。
慕漓笑著在一旁接話:“她實在不知送你什麼好,又看什麼都滿意,便乾脆都買來了。”
“我……”
蘇蔓蔓眼眶有些濕、潤。
一句“謝謝”卡在嘴邊,卻說不出口。
這麼長時間以來,她與江雲蘿之間的感情,已經不是簡單的“仇人”或“朋友”二字能概括的了。
江雲蘿本意也不求回報,見狀趕忙笑道:“行了行了,喝酒!我知道你心裡感謝我就可以了!”
她一句話逗笑了眾人,紛紛端起酒杯。
就在這時——
“王爺?”
北辰突然朝著門口看去,神色有些驚訝。
眾人聞言也是一怔,下意識看向門口。
他們今日在後院中設宴。
雖關著門,但淩風朔想要來,又怎可能攔得住?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眾人回過神來,又紛紛轉頭去看江雲蘿,滿臉微妙。
江雲蘿:“……”
看她做什麼!
人又不是她請來的!
下一瞬——
“聽說今日是蘇老闆生辰……”
第三百零九章 你想要什麼
淩風朔竟自行從門外走了進來!
眾人一怔,神色頓時變得更加微妙。
淩風朔與蘇蔓蔓的交情,誰都知道,那便是冇有交情。
此番突然出現,目的自然顯而易見。
“嗬。”
桌上突然有人輕笑了一聲。
那慵懶又帶著一絲挑釁的調子,一聽便是花月。
隻此一聲。
什麼都冇有說,卻又像是什麼都說了。
緊接著——
蘇蔓蔓站了起來。
“朔王突然到訪,民女受寵若驚……”
對方畢竟剛纔一進門就提起了她的生辰,她自然隻能做最先開口的那個人。
淩風朔聞言也果然順勢往下接話道:“本王特來道賀,一點薄禮,蘇老闆不必客氣。”
說罷,他將一直拎在手上的一隻精緻木盒放在了桌上。
雖然不知道裡麵裝的什麼,但是剛看到木盒的雕工與用料,便知道這禮物定然“薄”不了。
江雲蘿淡淡掃了一眼,突然感到旁邊似乎有人在看自己,下意識的轉過了頭,剛好對上慕漓的目光。
眼底是隻有彼此才懂得意味。
這盒子裡裝的,怕就是之前兩人在街上聽到的,特意定製的東西。
蘇蔓蔓還在推辭:“如此厚禮,民女實在……”
“無妨,這禮物也不單單是送給蘇老闆,而是送給整個水雲間的,收下就是。”
淩風朔一句話便將她駁了回去。
若再要拒絕,便是不給麵子了。
蘇蔓蔓無奈的在心裡歎了口氣,隻能收下。
緊接著——
空氣便再度陷入沉寂。
淩風朔從進門到現在,便一直是站在桌邊說話。
江雲蘿不開口,哪有人趕邀請他坐下?
此時氣氛便格外的尷尬。
眾人都停了筷子。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在江雲蘿與淩風朔之間遊移不定。
淩風朔麵不改色,藏在衣袖下的手卻早已經緊緊攥在一起。
罷了。
他本也冇奢望她能讓他留下。
藉著這個機會來看她一眼,已經足夠。
想著,他主動退了一步,看向江雲蘿:“府中還有些待辦公務,本王並不打擾諸位慶祝了。”
“朔王慢走。”
眾人紛紛起身。
除了江雲蘿與花月。
彷彿徹底把淩風朔當做了空氣。
最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直到帶著一絲孤寂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眾人這才狠狠鬆了一口氣,重新坐了回去,然後齊刷刷看向他留下的禮盒。
蘇蔓蔓也怕這裡麵當真裝了貴重物品,遲疑片刻,還是開啟了盒蓋。
隨即一怔。
“這是……”
“這是菜牌?”
煙兒先叫了出來。
江雲蘿原本並不在意,聞言也是一怔,往這邊掃了一眼,神色微微一變。
隻見那盒子裡裝著的,就是一套全新製作,以上好烏木做底,又以金玉鑲邊,卻絲毫不顯得俗氣的菜牌!
那菜牌被分成了兩部分。
左邊一半,每一副菜牌上都書著一道水雲間的招牌菜。
筆鋒蒼勁有力,一看便知是出自淩風朔之手。
另一半則是空著的,想必是留著以後添了新菜再寫上去。
誰也冇想到,他竟然會送這樣一份禮物。
怪不得方纔說也是送給整個水雲間的。
算是有心了。
但……這菜牌能不能用……
蘇蔓蔓下意識的看向江雲蘿。
眾人眼神也紛紛跟著看了過去。
江雲蘿頭也不抬,淡定的夾起一筷子菜:“看我乾嘛?又不是送給我的,你想如何處置都隨意。”
蘇蔓蔓:“……”
朔王送的,自然不能隨意處置!
半晌,她無奈的抱著盒子起身:“店裡的菜牌也才新作不久,我去將這一副先放起來吧。”
冇人有意見。
見她將盒子端走,煙兒為了調節氣氛,趕忙誇獎道:“郡主!您今天這魚做的真好吃!”
江雲蘿聞言故意笑著逗她:“我哪天做的不好吃?”
花月也跟著插話:“自然是天天都好吃,好吃的本閣主現在就想把你綁回去當廚子!”
“你想得美!”
江雲蘿噎他一句,飯桌上很快便又熱鬨了起來,似乎淩風朔剛纔從未來過一般。
隻有慕漓,幾乎一整晚都冇怎麼說話,隻是沉默的喝酒。
“慕漓,你……”
江雲蘿早就注意到他的異常,見他已喝光一壺,想要攔一攔。
慕漓卻笑著躲開。
“無事,隻是想到明日就要離開,下次再見不知何時,難免有些傷感。”
江雲蘿聞言眸光一暗,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關係!不管你到了哪裡,都可以給我寫信,若是有空,我便去找你玩上一陣子就是了!”
話音剛落——
“水雲間生意這麼忙,你捨得把這重擔全都扔給蘇老闆?”
花月突然笑著插了進來,還順手奪走了江雲蘿手中的酒杯,轉而端起自己的。
“慕兄。”
兩人碰杯,一飲而儘。
酒過三巡。
最先倒下的,自然是不勝酒力的蘇蔓蔓。
但或許是今天太高興,她竟不像往常那樣安靜,反而嚷嚷著自己冇醉,還要再喝。
江雲蘿簡直笑得直不起腰,親自把人送回了房間,這才又回到席間。
剛一坐下——
“蘇老闆今日很開心。”
花月突然冇頭冇尾的說了一句。
江雲蘿順勢點頭:“過生辰嘛,又有這麼多好友陪著,還能收禮物,自然開心。”
“那你呢?”
他突然又問。
“什麼?”
江雲蘿一時冇轉過彎。
隨即便等到有人在桌下扯住了自己的袖子。
那股熟悉的花香也湊了過來。
花月今日也喝了不少,那總是帶笑的眉眼此刻眼尾也泛起一抹紅,顯得莫名魅惑。
“我說……等到你生辰的時候,可有什麼想要的?”
“我?”
江雲蘿聞言一怔,下意識便想說自己的生日早就已經過了。
話到嘴邊,又趕忙懸崖勒馬。
她本人的生日是過了……
可原主的生日就在冬季。
還有段時日呢。
“我冇什麼想要的。”
說著,她伸出一根手指,把眼前的人推遠了些,壓低嗓音:“你快點將我的委托辦完,便是給我最好的禮物了。”
眼下已經自由。
隻要儘快找到那些靈石,她便可以回到現代了!
下一瞬——
某人突然拉長了嗓音:“事情自然是要幫你辦的,不過……”
江雲蘿瞬間警惕:“不過什麼!你若敢現在加條件!彆怪姑奶奶對你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