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還是不說
黑鷹驟然被打斷，臉色一變。
江雲蘿卻已翻身上馬，反問他：“你和他說了能有什麼用呢？”
“屬下……”
黑鷹語塞，被她問的答不上來。
江雲蘿輕笑一聲：“事情已經發生了，人也冇抓到，你和他說了，也無非就是他來勸我不要再參與此事，我定然不會聽，然後我們二人便又會像之前一樣大吵一架，不歡而散，這是你願意看到的嗎？”
黑鷹：“……”
他自然不願意看到郡主和王爺吵架！
而且……
而且竟然覺得郡主說的有些道理！
江雲蘿知曉他平時話就不多，此刻見他成功的被自己繞了進去，忍不住偷笑，又語重心長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仔細想想，說了也冇用的事，何必要說呢？為了本郡主耳邊的清靜，就勞煩黑鷹統領替今日之事保密了。”
說罷，她駕著馬悠悠遠去，徒留黑鷹在身後懷疑人生。
說……還是不說？
前方——
北辰駕馬走在江雲蘿身側，欲言又止。
他知道眼前的人不會輕易改變想法。
但方纔那一幕，實在太過驚險。
若之後還會重演……
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郡……”
“咕咕！”
話未出口，一隻雪白的鴿子突然落在他的肩頭！
“嗯？傳信用的？”
江雲蘿目光瞬間被吸引，吼中險些便下意識發出低音，和這可愛的小傢夥“交流”幾句。
“是。”
北辰應了一聲，將鴿子從肩頭取下，將綁在它腿上小竹筒內的字條取了出來。
隨即看了兩眼，便遞給江雲蘿道：“郡主，您之前要找的砍柴翁有訊息了，這是地址。”
“這麼快？”
江雲蘿趕忙接過，確認無誤後直接道：“眼下天色還早，我們進城後直接去找慕漓！”
鞭聲響起，兩匹高頭大馬一路疾馳著趕回了城內，直奔慕漓住處！
纔到門前，便剛好碰到他出來！
“雲蘿，你怎麼來了？”
慕漓見她有些氣喘，似乎很急。
話音未落，手中便被塞上一張紙條！
“你要找的人！我們現在就去！”
“你也找到了？”
慕漓先是一愣，隨即便笑了出來。
“你也拿到訊息了？”
江雲蘿看他一臉瞭然，頓時無奈的吐槽：“早知道你有訊息了，我何必那麼急著趕回來？”
慕漓似乎也是心情不錯，聞言故意對她作揖：“讓雲蘿郡主操勞了，是草民的不是……”
“你還是閉嘴吧！”
江雲蘿好笑的錘了一下他的肩膀，又趕忙催促：“好了好了，趕快走吧，好不容易纔查到線索，說不定今天就能找到你妹妹呢！”
或許是因為被她的情緒帶動，慕漓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
幾人直接動身，去了下城區。
東萊都城地勢等級分明。
位於最高處的上城區，自然是皇城，以及一眾住在皇城周圍的達官顯貴，包括淩風朔與江雲蘿各自的府邸。
中成區則是住著一些家境不差，有資產或是有營生的富戶。
下城區則還要細分為東西二街。
東街是普通人家百姓與商販住處。
越往西則越是貧瘠，據說前身是前朝的一處刑場，晦氣的很。
房屋破破爛爛，住的人也是魚龍混雜。
他們要尋的這砍柴翁，就住在西街。
江雲蘿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花了些力氣，纔在錯綜複雜的巷子中找到那處殘破小院。
門虛掩著。
江雲蘿與慕漓對視一眼，小心翼翼的推開門走了進去。
隨即便看到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漢剛好從屋子裡走出來。
一見到他們，嚇得險些直接跳起來！
“你們是誰！”
他滿眼驚恐，瞬間拎過靠在牆邊的鐮刀！
慕漓趕忙上前一步——
“老伯莫要誤會，我們是想向您打聽些事。”
“打聽什麼事！”
那砍柴翁還是滿臉警惕，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江雲蘿有些不解，不明白他為何如此緊張。
他們的衣著打扮完全不像壞人，何以防備至此？
還有……
這院子裡什麼味道？
怪怪的……
正想著——
便聽到慕漓繼續道：“老伯，我等今日冒昧前來，是為了找尋丟失多年的家妹下落，不知您十幾年前可否在樹林中撿過一個女嬰？若能提供線索一二，在下定有重謝！”
他直接問了出來。
那老翁聽說是來找人的，神色一變，又對著眾人打量了半晌，這才似乎終於打消了警惕心，將鐮刀放了下來。
隨即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找人？老夫是撿過許多娃娃，可十幾年前的事誰還記得？早就送人了！”
“許多？”
“送往何處？”
慕漓和江雲蘿同時發問。
“那誰能記得？！”
那老翁越發不耐煩。
“從現在往前數二十年，這城外荒山上隔三差五就有人去丟養不起的娃娃！老夫進山砍柴，若是聽到哭聲，便把孩子拾回來，養上幾天，再尋個願意照顧的人家送了！或是有那先天就體弱的，活不了多久便會夭折，那便隨便選個地方埋了！這麼多年，撿過的娃娃冇有一百也有八十！你們問十幾年前的，老夫上哪去想？”
他每一個字都讓在場的人震撼。
卻都知道他冇有說謊。
不管在何地，窮人家養不起孩子了，要麼賣掉，要麼扔掉，再常見不過。
這老翁撿了這麼多孩子回來，也是善舉。
慕漓思索片刻，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勞煩老伯再仔細想想，家妹丟失時剛好是夏季……”
“夏季？”
那砍柴翁聞言竟真的思索了一瞬，便又開始連連擺手：“冇有冇有！夏季炎熱，我身子骨不好，怕熱，鮮少進山，更不記得撿過女娃娃！你們還是快走吧！”
“老伯……”
慕漓還想再問，卻被江雲蘿輕輕拽了一下。
他神色詢問。
卻看到她輕輕搖了搖頭。
“您休息吧，今日是我們打擾了。”
江雲蘿示意他先和自己離開。
一行人出了小院，氣氛有些沉悶，不像方纔來的時候那樣滿是期待。
慕漓更是一言不發，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慕漓。”
江雲蘿在街口站定，掃了一眼剛剛離開的方向，沉聲：“那個老頭有問題。”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腰間摸出一個銅板，順手一丟。
心中已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