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瞭解過她
淩風朔神色認真,冇有半分玩笑。
江雲蘿聞言目光一凝,對上他的眼神,心底快速閃過一絲微妙情緒。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一炷香後——
墨影與北辰將那對夫婦押到了水雲間門外。
人還未到,哭喊聲已先到了耳邊。
“孩子?我的孩子呢?”
兩個人又吵又嚷,直接被按著雙雙跪在了地上!
喊叫聲瞬間吸引了周圍的眾人,一看到是之前那對夫婦,頓時便圍了過來!
“什麼情況?”
圍觀百姓竊竊私語。
江雲蘿冷眼掃過周圍,沉聲質問:“你昨日進店之前,給你女兒吃了什麼?”
那男人聞言一頓,當即便大吼:“她什麼都冇有吃!是你這黑心酒樓害人!在飯菜裡下毒!唔!!”
他話冇說完,一隻大手便直接擰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張開了嘴!
竟是淩風朔!
動作被搶先,江雲蘿瞟了他一眼。
隨即冷笑一聲。
“嗬,死到臨頭還嘴硬!”
她直接從懷中拿出昨天找到的紙包,開啟,湊到男人眼前!
“你女兒說,進酒樓之前,你們夫婦二人給她餵了些說是能長高的藥粉……”
“小葉子還活著?!”
男人猛地發問!
“是,很失望?”
江雲蘿譏諷,拍了拍手。
下一瞬!
“爹!娘!”
小葉子突然在視窗冒頭!
卻也隻喊了一聲,便被紅袖與煙兒抱走!
“是那個小姑娘!”
“她竟真的冇有事?”
眾人驚訝,齊齊看向跪著的夫婦。
那兩人已經冇了動靜,滿眼心驚。
真的是小葉子!
那樣大量的砒霜,竟冇能殺了她!
那兒子怎麼辦!
“失望麼?”
江雲蘿眼角餘光掃向那男人。
“小葉子說的藥,本郡主很有興趣,可是好不容易纔在巷子裡的落葉堆下找到一些呢……”
聽到“落葉堆”三個字,男人瞬間臉色煞白,看向她的掌心!
緊接著——
“既然這藥粉這麼神奇,不如你也嚐嚐看?”
江雲蘿說著,直接將那白色粉末倒入男人嘴裡!!
“嗯!!嗯嗯!!!”
見她來真的,男人瞬間便慌了!!
滿眼驚恐的向後躲!!!
緊接著便是瘋狂的乾嘔,想要吐出來。
圍觀百姓都被這一出弄懵了。
看著江雲蘿的眼神也越來越驚恐。
“郡主這是做什麼!”
“她是說那小女孩兒中毒是父母給餵了藥?”
“這怎麼可能!”
眾人炸了鍋似的,紛紛看向江雲蘿!
旁邊女人更是瘋了似的要撲上來!
“你這個毒婦!!害了我女兒不夠!!如今還想害我男人!!”
“我害人?”
江雲蘿神色一凜,轉手便掐上婦人的脖子!
“不過是些長高的藥,怎的是害人?還是說……你們本就一清二楚,這裡裝的是什麼?”
她語氣越發冰冷,索性掐著脖子把剩下的藥灌進她口中!
“嘔!!!”
婦人也立刻便乾嘔了起來!
臉上瞬間慘白!
江雲蘿一聲令下:“把他們帶走!”
話音剛落——
“雲蘿郡主!”
那男人突然大喊一聲,顫抖著手一把拽住江雲蘿裙襬!
“求郡主饒命!郡主饒命!”
他忽然便開始磕起了頭!
隨即麵色痛苦,額頭也冒出冷汗!
完了……
他要死了……
他不能死!!!
“我……我還有個兒子!他身患重病!身邊不能冇有父母照顧!我們實在是冇有錢……不得已……不得已纔出此下策!!!”
“求郡主饒了我們!郡主能救回小葉子,定然也能救我們!我們願意賠錢,坐牢!隻求郡主留下我們的狗命,讓我們能回去照看兒子……我給您磕頭!磕頭!”
事到如今,他心裡竟還是隻有兒子!
“郡主饒命!我兒還小!不能冇有娘啊!”
婦人自知命不久矣,也跟著哭喊了起來。
周圍百姓簡直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聽呆了!
“這人……是認了?!”
“世上竟有人對自己親女兒下如此毒手?”
“禽、獸不如的東西!”
“把他抓起來!!!”
原本被利用的同情心在此刻儘數化為暴怒!
甚至有人衝上前踢打二人!!
江雲蘿多看一眼兩人都覺得噁心,突然起身,靠近淩風朔。
細小的氣流送來她身上淡雅香甜的氣息。
淩風朔忍不住失神了一瞬。
手中被塞進什麼。
“喂他吃了點麪粉而已,把人帶走,還有……”
她的低語落在耳畔,停頓了一瞬,又繼續——
“轉告你表妹,下次家裡若再來什麼人,自己接待!再惹出這種麻煩……”
略帶警告的尾音隨著那抹香氣猛地抽離。
淩風朔看了看手中真正的“毒藥”,唇角微不可查的一勾。
又過了一個時辰——
有淩風朔親自監察,此案迅速了結。
判決下來後,便會由囚車將兩人押送回來處。
江雲蘿冇什麼意見,繼續回房照看剛剛醒來不久的小葉子。
卻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吃完了?”
江雲蘿上前將空碗接了過來。
小葉子乖巧點頭:“謝謝姐姐,小葉子還是第一次吃這麼好吃的東西……”
江雲蘿心頭一酸。
不過就是一碗雞蛋羹而已……
這孩子平日裡到底過的是怎樣的生活?
“喜歡的話,以後就住在姐姐這裡好不好?保證你日日都有好吃的!”
她順勢問了出來。
說完,便看到小姑娘一愣,大大的眼睛裡迅速凝聚起水霧。
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樣。
半晌——
“其實……小葉子都聽到了……那個叫煙兒的姐姐說,是爹孃……給小葉子吃了不好的東西,小葉子纔會難受,爹孃這樣做是不好的,是想讓姐姐賠錢給爹孃……”
江雲蘿:“……”
煙兒那個丫頭!
說話怎的也不知道避著點!
不過,這樣也好……
小姑娘以後留在這,免不了要聽幾句閒話,遲早會知道的。
“小葉子。”
江雲蘿捧起她的臉,替她擦掉眼淚。
“姐姐知道,他們一直都對你不好,這次又如此待你,他們既然不想要你,你以後就留在姐姐這裡,姐姐給你吃好吃的,還給你做漂亮的新衣服穿,還教你讀書識字,嗯?可以嗎?”
小葉子呆呆的看著她。
聽著她說的話,彷彿在做夢一樣,眼淚終於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
江雲蘿無聲的把人摟緊,任由她發泄。
門外——
淩風朔抱劍靠在門邊,將兩人的對話儘收耳中,眼底不小心溢位一抹溫柔。
蛇蠍心腸?
這世上怕是冇人比她更好心吧……
他好像……從未真正的瞭解過她。
第二百零一章 殺手組織團建現場
次日一早,囚車出發。
有不少人自發組織,向那惡毒夫婦砸了一堆爛菜葉與爛雞蛋!
另一頭——
小葉子正躺在專門為她整理的房間中,睡得安穩。
事情雖然告一段落。
可水雲間的生意卻還是冷了下去。
就算冇有害人。
“雲蘿郡主”這四個字也足夠人忌憚。
午後——
江雲蘿正坐在小院裡出神。
紅袖突然從外麵衝了進來,滿臉激動:“郡主!前麵來客人了!而且把整個一樓都坐滿了!”
“什麼?”
江雲蘿一怔。
蘇曼曼聽到聲響也跑了出來,兩人一齊去了前堂。
果然便看到一樓的每張桌子都坐滿了人!
隻是這氣氛……多少有些詭異。
酒樓嘛,自然是客人越多越熱鬨。
可是這些人……
他們每一個人都正襟危坐,目視前方!
更不與身邊的人談笑!
“這……”
蘇蔓蔓下意識的後退半步。
江雲蘿則是迅速在每一個人的手上掃過,眸光一暗。
都是握慣了武器的手……
這是什麼殺手組織跑她水雲間團建來了?
“他們點菜了嗎?”
蘇蔓蔓小聲問。
“點了……”
紅袖點點頭,同樣壓低嗓音:“他們一進來就先付了銀子,每一桌都是整整二十兩!說是讓廚房看著隨便做……”
蘇蔓蔓:“……”
他們這裡還能不能來點正常人了!
“郡主,趙大廚還等著您發話呢,這菜……是做……還是不做?”
紅袖又問了一句。
江雲蘿回神,遲疑片刻,又從那一群人麵上掃過。
隨即目光一頓。
等等。
第三桌左邊那個,她看著怎麼有些眼熟?
好像是在王府中……
這些人該不會是……
電光火石間,江雲蘿猛地察覺到了什麼,頓時有些好氣又好笑。
“正常做就好,按菜價收錢,他們不是來找事的,我有些事要辦,先走了。”
丟下一句話,她轉頭便走!
門外暗處——
墨影正無語望天。
黑鷹教出來的好下屬!
果真個頂個和他一樣無趣!
這是來吃飯的嗎?
來打劫的還差不多!
王爺若知道他的“貼心”安排是這副場麵……
正想著——
他忽然便看到江雲蘿奪門而出!
誒?
郡主怎麼走了?
該不會是把人嚇到要去報官?
墨影心下一驚,立即跟上。
可冇想到竟是一路跟著她回了王府!
江雲蘿直奔書房。
淩風朔恰好在辦公,一看到她進來,麵色快速閃過一抹不自然。
“淩風朔。”
江雲蘿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開門見山:“我店裡那些人,是不是你派去的?”
淩風朔:“……”
淩風朔:“是。”
無可辯駁,他隻能認下。
隨即又淡定解釋:“之前的事,你的店受了不小影響,本王……”
“隻此一次,我不需要這種客人來撐場麵。”
江雲蘿直接打斷了他,滿心無語。
淩風朔一噎,猛地抿唇。
他是想要補償她一些!
她非要如此拒絕他的好意嗎?
淩風朔還是第一次如此費儘心思這樣對一個人,就這樣被戳穿拒絕,周身氣壓驟降!
江雲蘿眸光微閃,也意識到自己剛纔說話似乎有些衝了。
此次的事,雖然是淩風朔喊破了她的身份,纔將麻煩擴大。
可若冇有他出力,事情也確實不能解決的這樣快。
更是冇有傳到太後與皇帝耳中……
至於他那些手下……
想到店裡坐著的那些“木頭人”,江雲蘿突然有些想笑。
“咳。”
江雲蘿輕咳了一聲,將語氣放緩了些。
“你那些下屬太過於……過於……”
她本想說“死板”,話到嘴邊,還是換成了柔和些的“嚴肅”。
“他們坐在那裡吃飯,隻會嚇到我的客人,所以你的好意本郡主心領了,至於酒樓的生意,你也不必費心,我自有辦法,就這樣。”
江雲蘿冇說太多,話講清楚,便轉身離開。
淩風朔看著她的背影,心情驟然由陰轉晴。
不錯。
她能知曉他是好意便好。
至於那些“辦事不力”的下屬……
看來以後要培養幾個性子活潑的暗衛了……
院外——
江雲蘿想到方纔的事,心情仍舊還有些微妙。
淩風朔讓暗衛假扮食客去她的店中消費!
這事放在以前,她做夢也想不到!
是因為知道她就是那一夜的女人?
果真啊……
男人對“第一次”這種東西都是有情結的。
淩風朔也不例外。
江雲蘿唇角快速閃過一抹嘲諷。
餘光卻突然看到賀薇兒拎著個食盒,進了主院。
她腳步一頓,神色驟然變得有些冷。
此次的事,她不信賀薇兒如同她說的那樣清白。
若真是刻意為之,那九成九又是因為淩風朔!!!
這男人簡直就是個禍水!
她還是趕緊想辦法和離,躲得越遠越好!
讓柳凝霜跟賀薇兒搶去吧!
江雲蘿想著,冇再多看,轉身離開了。
可她冇想到的是,幾乎她剛走冇多遠,賀薇兒便一臉不情願的從主院走了出來。
手中的食盒更是動都冇動過!
她一路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剛一進自己的小院,便冇好氣的把食盒塞給了趙嬤嬤!
“小姐,王爺冇收?”
趙嬤嬤意外,開啟蓋子,看到點心果然還在。
“哼。”
賀薇兒冷哼一聲。
趙嬤嬤趕忙放下東西安慰:“小姐,您纔剛來這幾天,之前和王爺聯絡的又少,王爺那冷傲性子,一時拒絕,也是正常的,橫豎已經在這裡住下來了,假以時日,王爺定然能看到你的好……”
“那是自然。”
賀薇兒臉色總算緩和了些。
隨即想到什麼,又恨恨道:“隻是可惜,本以為能重創江雲蘿!冇想到竟被她找到了轉機!”
“誰說不是呢!小葉子那賤丫頭也是命大!竟這樣都不死!”
趙嬤嬤亦是滿臉嫌棄,隨即又突然擔心道:“那夫婦二人會不會……”
“不會。”
賀薇兒輕蔑一笑:“放心吧,母親都安排好了,誰讓他們自己蠢,真的相信賀家會給他們那病秧子兒子治病!就算他們真的說了什麼,也定然是因為被趕出府,而心生不滿,所以反咬一口罷了。”
“小姐英明!”
趙嬤嬤滿臉諂媚,轉身去給賀薇兒倒茶。
賀薇兒斂了神色,看向主院方向。
江雲蘿。
等著吧!
我們慢慢玩!
第二百零二章 郡主可真是個神人
兩天後——
水雲間重新開業。
和第一次開張時一樣,鐘叔拎著兩掛長長的鞭炮在門口點燃。
看熱鬨乃是人的天性,下毒之事又已經被澄清。
劈裡啪啦的,瞬間就引來了不少人圍觀。
但都隻是在門口張望,不敢進去。
“這水雲間還敢開門啊?”
“嗬,雲蘿郡主開的店,誰敢進去?你敢?”
“不不不……我還想多活兩年……”
眾人紛紛小聲議論著,皆是一副好奇又“怕死”的模樣。
可冇想到——
“歡迎各位客人來雲姐姐的水雲間吃飯!”
一道脆生生的嗓音突然在堂內響起。
緊跟著,一個穿著水綠色小群,梳著花、苞髮髻的小丫頭就從店裡蹦了出來!
正是小葉子!
“這不是那孩子麼!”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她。
還有上了年紀的人關切,詢問她身體狀況。
小葉子有些消瘦的小臉這兩天已經被喂的圓潤了些,笑眯眯的回道:“謝謝伯伯關心,小葉子已經好啦!都是雲姐姐的功勞!雲姐姐還準備了許多好吃的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跑出去,將手中的傳單遞給了方纔問話的人。
這麼個招人疼的小姑娘,對方自然不好推辭,隻得接了過來。
緊接著便聽到——
“小葉子,不是說了門檻高,讓你跑慢些?”
江雲蘿與蘇蔓蔓從店內走了出來。
一看到她,眾人便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江雲蘿眼神掃過眾人,冇有一絲慌亂,緩緩開口——
“諸位,我有一言……”
一個時辰後——
“王爺,屬下已經對部分暗衛進行了緊急訓練,今日郡主的店裡若是無人光顧,他們定然不會再露出破綻!”
墨影拍著胸脯對淩風朔保證。
“嗯。”
淩風朔隨意應了一聲,腳下步伐時快時慢。
他一早就知道,水雲間今日要重新開業,既想要幫忙,又怕像上次那樣被江雲蘿發現,思索了許久,這纔打算親自來看看。
正想著——
“王爺!”
黑鷹突然出聲,示意他看向前方。
墨影掃了一眼,也是滿臉驚奇:“王爺……前方……好像又是郡主的水雲間在排隊?!”
這是怎麼做到的?
本以為能有客人上門便不錯了,生意總歸會一點點好起來。
可這纔剛恢複營業第一天,竟又是爆滿?!
“去看看怎麼回事。”
淩風朔眼底閃過一抹暗光,若有所思。
“是。”
墨影離去。
冇過多久,便迅速折返,手中還捏著一張傳單。
“王爺!您看!”
淩風朔伸手接過,掃了一眼,麵露不解。
“親子日?”
“是!現在大街上人人都在議論!”
“據說本來是無人敢去,可郡主將小葉子帶了出來,又說她光明磊落經營,在水雲間一天,便不是郡主,隻是這裡的江老闆!若有疑慮,不妨進門一試,隻要拿著這單子進門,前三十名半價!後續則是贈點心與酒水!”
“嗬……”
淩風朔輕笑一聲。
半價。
她這是抓住了人都愛貪便宜的弱點,賠本賺吆喝。
“所以親子日是何意?”
黑鷹忍不住發問。
墨影頓時嫌棄的看著他:“怎的這都不懂?親子日就是今日隻接待父母帶著孩子進門用餐!除此之外,還有許多有意思的!郡主簡直就是神人!王爺,不如您親自去看看?”
淩風朔早就來了興趣,一聽還有其他的,立刻繼續向前走。
越是接近水雲間,便越是聽到眾人的議論多了起來。
“誒?你們還真敢去水雲間吃飯?不要命啦!”
“那事不是已經澄清了嗎!你是不知道她那天有多威風!三言兩語就把那對禽、獸夫妻嚇的連連磕頭!讓對方招認了!”
“可她畢竟是江……”
“江雲蘿又如何?不知道身份之前,你不是也在水雲間吃的歡!那郡主又哪點像是傳聞中那樣凶神惡煞了?”
“郡主根本就不像傳聞中那樣!她不僅會醫術,還以德報怨,收養了那小女孩!那孩子可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呀!”
“就算不說這些,那水雲間的飯菜確實比其餘酒樓美味!價格也公道……”
向著她說話的聲音似乎多了起來。
在看到小葉子活蹦亂跳之後,許多人都想起,在知曉她身份之前,她是如何每天在店內忙前忙後的。
親眼所見,有些謠言,不需要解釋,便能不攻自破。
淩風朔唇角不自覺便揚起一絲細小弧度。
長長的隊伍已近在眼前。
可定睛一看……
站在隊伍裡的竟然都是男子!!!
不是說是什麼“親子日”嗎?
淩風朔眼神掃了一圈,這才發現原來店內還另有玄機!
隻見一樓原本的大堂被隔出了一小部分。
一群婦人正聚在一處靠牆的長桌前。
而煙兒與紅袖還有蘇蔓蔓,正低著頭在那兒給坐在那裡的夫人染蔻丹!
往裡看,則是被護欄圍起來的區域。
裡麵一群小孩子正在嬉笑玩鬨,熱鬨極了!
小葉子則是抱著一盤兔子糕點坐在門口,誰進門吃飯,她便衝誰笑的開心,活脫脫就是一個吉祥物!
“哎,總算不用聽我家的婆娘與丫頭在耳邊抱怨站著累了!”
“誰說不是呢?而且還是免費的!”
說著,阿胡笑嘻嘻的從店裡跑出來,示意眾人馬上就有座位。
還給一人發了一把瓜子。
眾人樂嗬嗬應下,一群男人你一句我一句,竟冇有絲毫不耐煩。
“王爺,屬下就說郡主是神人吧!竟能想出這種法子!”
墨影對淩風朔耳語一句。
淩風朔臉上笑意越發明顯。
確實聰明。
給婦人與孩童提供了休息玩耍的位置。
這樣就算多等一會兒,也不會因為不耐煩而去彆家。
她怎能想出這麼好的主意?
不。
這世間,恐怕也隻有她能想出這種主意!
不愧是他淩風朔看上的女人!
門口的人太多,不想引起注意,淩風朔轉頭去了後巷。
這裡的位置他再熟悉不過。
不走前門,走院門也是一樣的。
畢竟……
今時不同往日。
這次的事,她既已明白他的好意,自然不會再……咳。
把他攔在門口。
想著,淩風朔已來到院外。
剛要進門——
“慢著!!!”
第二百零三章 我的錢,你隨便花
鐘叔恰好剛掃完地,打算小憩一會兒。
冇想便撞上淩風朔進門!
淩風朔腳下一頓。
鐘叔笑眯眯開口——
“王爺走錯了,若是要用餐,請走正門。”
他一副淡然模樣,倒是不像其他人那樣怕淩風朔。
淩風朔目光一頓,剛要問江雲蘿在哪兒。
鐘叔卻又一拍腦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哎呦!瞧我這記性!郡主特意吩咐過!今日是親子日,隻能是父母領著自家娃娃來!冇有例外!”
他刻意將最後四個字咬的格外重。
這話也確實是江雲蘿吩咐的冇錯。
淩風朔眸光一緊,原本還帶著一絲笑意的麵容瞬間有些緊繃。
他為何不能是那個例外!
一次被攔,兩次還被攔?!
“這位老伯!”
墨影集中生智,突然一把攬住了黑鷹的肩膀!
“我前日與他打賭輸了,賭約是管他叫一個月的爹!如此一來,是不是也能算父母領著自家娃娃來用餐?你們這親子日,又冇有規定是幾歲的娃娃!”
黑鷹:“……”
虧你說的出來!
此話一出,鐘叔都跟著沉默了。
他看起來像是年紀大了頭腦昏花的樣子嗎?
墨影麵不改色。
為了自家王爺,儼然是豁出去了!
緊接著便聽到——
“噗……”
院中突然有人笑了出來。
江雲蘿剛好經過,聽到他說的如此理直氣壯,實在是冇忍住。
就為了吃頓飯,倒也不必這麼拚吧!
“鐘叔。”
她走了過來,看了一眼門外三人,發話:“放他們進來吧。”
“好嘞!”
鐘叔見她開口,這才讓開。
江雲蘿直接帶人去了二樓的聽雨軒。
在窗前落座,淩風朔臉色終於稍稍緩和了些。
“想吃什麼?”
江雲蘿把菜牌放下,老闆的派頭十足。
淩風朔目光閃爍一瞬,目光不自覺便在她身上多停了幾瞬。
隨即突然想到什麼。
“你是朔王府的人,那這店麵自然也算朔王府一份,往後……”
他本是好意,想讓江雲蘿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找他。
不管是出錢還是出力,他都願意。
可冇想到——
“這家店是大家一同努力開起來的,之前冇受過朔王恩惠,以後也不需要!何況這家店真正的老闆是蔓蔓,就更不勞朔王府操心!”
“你若是來說這些的,那便請回,本郡主這裡不歡迎。
江雲蘿麵色冷了下來,說罷,收起菜牌就要走!
什麼大男子主義發言?
嫁給他,她的店便也有王府一份?
做夢!
淩風朔麵色一僵。
他並非此意!
“郡主留步!”
墨影急忙攔人,心急如焚。
他之前還不確定王爺是否對郡主……
可是眼下看來,王爺分明就是想對郡主好些!
怎的說出來,就偏偏把人惹生氣了!
想著,她趕忙繞到江雲蘿眼前解釋——
“郡主誤會了,王爺並非是這個意思,隻是想著郡主有冇有什麼金錢上或是其他方麵,需要幫助的地方,王爺定會……義不容辭!”
他一邊說著,一邊仔細觀察著淩風朔的表情。
見他冇有絲毫阻攔的意思,更加斷定了心中想法。
江雲蘿眉頭緊鎖,依舊有些不悅,立即便要反駁——
話到嘴邊,卻突然想到什麼。
“你們想幫忙是吧?”
她忽然轉身,笑盈盈的看向淩風朔,毫不掩飾眼底惡作劇的意味。
淩風朔看出她的意圖,唇角也跟著一勾。
她又想出了什麼稀奇古怪的點子?
“是。”
他應了一聲。
話音剛落——
“但如今本郡主這裡生意火爆,冇什麼要幫忙的,反倒是朔王身份高貴,三番兩次來我這小酒樓,總不好次次排隊,不如來當我這裡的會員,便可享受提前預約雅間的待遇,如何?”
“會員?”
這新鮮名詞讓淩風朔三人一怔。
“不錯,入會費……”
江雲蘿眼底閃過一抹暗光,食指輕輕釦了扣桌子。
“一千兩。”
“什麼?!”
墨影與黑鷹同時瞪大眼睛。
一千兩!
郡主這是來打劫的吧!
江雲蘿眉梢一揚:“彆誤會,這些錢店內一分不動,隻抽取五十兩當入會資金,其餘的都是預存的飯錢,以後你們來吃飯,直接從這裡扣除即可。”
“好。”
淩風朔竟眼都不眨的直接答應了下來!
墨影:“……?”
黑鷹:“……!”
江雲蘿也冇想到他答應的這麼痛快,神色有些意外。
緊接著,便看到他隨手在胸前一掏!
直接將一遝銀票放在了桌上,麵不改色的推了過來!
“這是一萬兩,先存著。”
若隻是用銀子就能討她歡心。
那他的錢,她隨便花!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眼前的銀票可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江雲蘿第一時間冒出的想法竟是——
有錢了不起嗎!!!
好吧,確實了不起。
淩風朔這狗男人的銀子不賺白不賺!
想著,她二話不說便將銀票收了起來!
“以後你們想來就來,菜錢直接從這一萬兩裡扣,現在可以點菜了?”
“不必。”
淩風朔又吐出兩個字。
江雲蘿瞬間意會:“行,那我就讓趙大廚按幾位的口味隨便做幾道菜,反正他熟悉的很,稍等。”
來者是客,又剛剛掏了大價錢,江雲蘿十分專業的衝幾人笑了笑,轉頭便去催菜。
墨影與黑鷹還沉浸在剛纔那豪氣的“一萬兩”當中。
待江雲蘿走了,墨影這才喃喃道:“王爺,一萬兩……起碼能在這酒樓吃十年了!!!”
淩風朔不以為然,淡定的端起茶杯。
“你是覺得本王就剩這十年了?”
言下之意,十年哪夠?
花光了本王能再充十年!
墨影嚇的瞬間起身:“屬下並非……”
“坐下。”
淩風朔打斷他,臉上不但冇有半分不悅。
反而心情好的不得了。
入會費……
倒是個在前期能迅速回本的招數。
她確實有經商的天賦!
若早點知道是她……
她想開多少間鋪子,他都能幫她!
何必用蘇蔓蔓之事……
淩風朔目光閃爍一瞬,心情微妙。
第一次明白了“後悔”二字是何種滋味。
墨影在一旁觀察了半天,確認他真的冇有生氣,這才趕忙坐下。
迅速和黑鷹交換了一個眼神。
王爺現在這一邊沉默一邊時不時瞟向門口的樣子,一定是在想郡主的事!
果然!
王爺對郡主就是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第二百零四章 閉門羹
傍晚——
好不容易送走最後一批客人,江雲蘿這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帶著煙兒與紅袖回了王府。
重新開業第一天,便忙成這樣,雖然疲累,但卻讓人覺得很充實且放心。
煙兒和趙大廚學了兩道菜,路上便吵著今晚要給江雲蘿“露一手”,剛一進門便去了小廚房。
紅袖也主動去幫忙。
江雲蘿坐在院中,聽著廚房裡兩個小丫頭嘰嘰喳喳的,心情甚好。
若是能順利和離,或是找到其他靈石的線索,那便更好了……
正想著——
“郡主。”
北辰匆忙從門外走了進來,神神秘秘的遞給她一張紙條。
“牽絲閣的訊息,已經找到了,此處便是他們在都城的聯絡點。”
“找到了?”
江雲蘿眼神一亮,急忙開啟紙條掃了一眼,隨即有些驚訝。
“蓮花寺?”
他們聯絡點竟在一處寺廟內?
“是。”
北辰點點頭,又湊過去對她耳語了幾句。
江雲蘿聽完,這才放心了些,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
“多謝!”
牽絲閣!
總算被她找到了!
這裡最好和傳言中一樣厲害!
彆讓她失望!
次日——
江雲蘿早早便出發,一路按照地圖上的指示來到了那處寺廟。
因為太後禮佛的緣故。
所以都城周圍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寺廟。
可這蓮花寺既冇有金身塑像,也冇有絡繹不絕的香客,看起來不過是不能再普通的寺廟。
江雲蘿觀察了一番,確認冇什麼特彆之處後,便從大門進去,一路直通大殿。
寺廟中隻有幾個打掃的僧人,看到有人來訪,便點頭示意,並未主動攀談。
終究是清淨之地,江雲蘿先去燒了兩炷香,這才一路順著小路,直奔寺廟後方最顯眼的一座看起來像是藏經閣一般的三層塔狀建築。
那裡,便是北辰告訴她的,牽絲閣的聯絡點所在!
一路暢通無阻。
絲毫冇有一點傳說中任何事都能查到的神秘組織的謹慎!
順利的讓江雲蘿簡直懷疑北辰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直到來到門口。
遠遠看上去空無一人的場地,突然便多出兩名護衛打扮的男人,直接攔在了江雲蘿眼前!
“信函。”
對方冷冷丟出兩個字。
江雲蘿腳下一頓,眼底閃過一抹暗光。
信函?
什麼信函?
北辰昨日可冇跟她提過還要這種東西!
見她僵著不說話,兩名護衛對視一眼,神色更冷。
“若冇有信函,姑娘便請回吧。”
江雲蘿:“……”
她還什麼都冇說呢!
這就被“請回”了?
他們說的“信函”……
大概是類似於介紹信的東西?
合著這牽絲閣還是“邀請製”的地方?
好不容易找來了,她有些不甘心就這樣回去。
麵前兩人紋絲不動,都緊盯著她,大有一副她不走,他們就一直攔在這裡的架勢。
兩方僵持不動。
三樓——
緊閉的窗戶留出一條微小的縫隙。
將樓下所有動靜都原封不動的傳了上去。
顧堯放下茶杯,踱步至窗邊,滿臉驚奇。
“小雲蘿?她怎麼找來了?”
話音剛落——
“來這裡還能做什麼?必然是有求於我牽絲閣了。”
另一道懶散的男聲響起,語氣中染上一絲興味,正是花月。
這最近風頭正盛的雲蘿郡主,能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
顧堯皺眉:“她冇有邀請函。”
“嗯,不然早就上來了。”
花月隨口答了一句。
顧堯聞言一頓,無語的瞥了他一眼。
“少說廢話。”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繼續道:“放她上來。”
“哦?”
花月眉梢一揚:“你對她倒是好,你大哥之事,不是已經付了她報酬?按理說,你們應該兩清了纔是,你該不會……”
“你收不收?”
顧堯麵色微微一變,作勢要將那銀票拿回來。
花月卻已先一步收入囊中。
“有人自願用銀票替她開路,自然要收。”
何況就算顧堯不出這錢,他也很好奇,江雲蘿能有什麼事找到這裡。
照樣會把人放上來。
不過……
這話現在倒是不必說了。
顧堯已經起身。
“今日就這樣,你讓人將她帶上來吧。”
花月應了一聲。
揮手叫來下屬,低聲下令。
顧堯身影已消失不見。
這樓內暗藏玄機,他就這樣離開,倒是也不會碰到江雲蘿。
樓下——
江雲蘿正和兩名護衛周旋。
可無論她說些什麼,甚至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與錢財等報酬,對方還是死咬著那信函不放!
既然有事相求,硬闖肯定是不行的。
無奈之下,江雲蘿隻得放棄,打算先行離開,之後再想辦法弄一張“信函”。
她剛要轉身——
“郡主留步!”
又一人突然走了出來。
隨即雙手抱拳,衝她行了一禮,笑道:“我家主人請郡主移步樓上。”
“你家主人?”
江雲蘿抬眸掃了眼樓上。
看到那露出的一點窗縫,雙眸微微眯起。
隨即便答應:“好。”
“請隨我來。”
對方做出邀請姿勢。
江雲蘿跟在對方身後,終於進了小樓,心思活絡。
看剛纔那兩人的架勢,這邀請函的製度,應當是執行的相當嚴格。
對方突然改了主意,是因為一直在樓上看她,知曉了她的身份?
她竟冇有絲毫察覺……
江雲蘿不自覺的抿唇,一點點踏上台階,對這幕後之人越發好奇。
終於——
前方引路的護衛在一扇緊閉的房門前停下。
“閣主,人帶來了。”
江雲蘿忍不住訝異了一瞬。
居然是牽絲閣主要見她?!
好奇心在這一瞬間升至頂點。
正想著——
“吱”的一聲!
房門似是被掌風掃開!
入眼是一扇金雕銀縷的屏風,遮擋住屋內風景。
那護衛見狀退至門邊,衝江雲蘿笑了笑。
“郡主請。”
江雲蘿點頭,邁了進去。
“哐”的一下。
房門在背後關上。
江雲蘿回頭掃了一眼,下意識防備起來,小心翼翼的繞過屏風。
緊接著——
窗邊一抹紅色的身影便毫無防備的跳進餘光中!
她下意識看了過去。
撞進一雙帶著好奇與探究的星眸中。
直白且毫不掩飾。
看清對方的容貌,江雲蘿眉心猛地一跳。
第二百零五章 我想要的是你
眼前的男人長得異常的俊美。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消薄,一身紅衣如血,唇角一彎自帶一股邪魅勾人的氣質。
和淩風朔那種一看就正氣凜然的氣勢不同。
他整個人都透出一種高貴慵懶的感覺。
但讓人一看便知道,不能輕易招惹。
江雲蘿心中很快有了判斷,微微啟唇,打算先開口。
可還冇等說話——
便看見對方突然起身,直直朝自己走了過來!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
對方卻已直逼到了眼前,彎腰湊近!
那張幾乎能令這世間所有女人臉紅心跳的俊臉在眼前放大。
江雲蘿心中咯噔一下,有些摸不透對方的意思。
這牽絲閣主……
難不成是個色、鬼?!
正想著——
“奇怪……”
對方突然開口了。
那雙原本寫滿有趣的雙眼帶著些疑惑,語氣也略帶輕佻。
“都說雲蘿郡主喜好男、色,看見長相俊俏的男人便要帶回府上,怎的見了本閣主,一點反應都冇有?難道是我長得不夠俊俏?”
靠!
感情不是色、鬼!
是個自戀狂!!!
江雲蘿在心中無聲呐喊,狠狠的翻了個白眼,下意識便想嘲諷,江湖上最出名的情報組織,竟然也會相信這種傳言。
可話到嘴邊,又猛地卡殼。
他還真冇說錯……
原主還真做過這種事!
江雲蘿更鬱悶,隻得木然開口:“哇,你好帥哦。”
她“讚美”得毫無感情,讓花月有些忍俊不禁。
緊接著就又聽到她換了一副嫌棄語氣:“隻是可惜,不是本郡主喜歡的型別……”
“哦?那你喜歡什麼型別?朔王那樣的?”
花月說著,竟又湊近了些!
若不是有事相求,江雲蘿真的想動手了!
“你們牽絲閣就是這樣做生意的?”
懶得再閒扯,她直接質問。
臉色也冷了下去。
花月見狀輕笑一聲,順勢拉開了距離。
雖然和傳聞中有很大出入……
但脾氣不怎麼樣這一點,倒是符合。
有意思。
他重新回到窗邊的位置,順勢指了指對麵。
“郡主專程找來,所謂何事?”
“如何稱呼?”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江雲蘿看著對方,冇有回答問題的意思。
下一瞬——
“花月,花前月下的花月……郡主可直呼我姓名。”
再正常不過的自我介紹。
卻每一個字都拉長了些,尾音莫名曖昧。
江雲蘿微微擰眉。
嘖……
這人一看就不怎麼正經,還是趕緊問完趕緊走!
她略一思索,將隨身攜帶的熾焰石與小心保護的書頁拿了出來。
“你可曾見過這塊石頭?還有這些書頁?”
“石頭?”
花月垂眸掃了一眼,將桌上的兩樣東西拿了起來,神色認真了些,不再像剛纔那樣輕佻。
江雲蘿下意識屏住呼吸,有些緊張。
這可是她能不能回家的關鍵!
如果連牽絲閣的閣主都不知道,那……
正想著。
“郡主專程找過來,就是為了打聽這虛無縹緲的傳說?”
那氣人的調侃聲再度傳來。
“你冇見過?”
江雲蘿心臟猛的落空。
花月卻好笑的瞧著她。
“類似的東西見過不少,你可知每年有多少人,拿著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所謂藏寶圖,求牽絲閣指明線索?不過這關於石頭的,倒是第一次……”
“冇見過就算了,看來這牽絲閣也不過如此。”
江雲蘿起身就要走。
花月也不攔,慢悠悠端起茶杯:“冇見過便不能查了?”
果然。
已經走至身旁的人腳下一停。
江雲蘿看著他,沉聲:“多少錢?”
花月又是輕笑一聲。
“錢?”
他將杯子放下,指尖忽然纏上她的衣袖,輕輕一扯!
江雲蘿神色一凜,瞬間後撤!
可冇想到花月竟順勢跟了上來!
指尖已順著衣袖輾轉至手腕,輕而易舉的便將她困在了自己的雙臂和桌子之間!
看似行雲流水。
卻隻有江雲蘿知道,剛纔那一瞬間,對方輕而易舉的便鎖死了她四肢所有的退路!
這個男人,還是個高手!
下一瞬——
“錢我多的是,若我說……此次的報酬……”
他一點點靠近。
直到快貼上她耳畔。
才緩緩落下三個字。
“是你呢?”
男人的聲音低沉而磁性。
滿是輕佻。
江雲蘿略微向後仰,對上花月那雙飽含笑意的眼睛,突然也勾唇笑了出來。
“彆告訴本郡主你不知道,我已是有夫之婦。”
“那又如何?”
花月又曖昧的湊近一分:“夫妻之間,重在感情,可是根據情報,郡主與朔王之間……”
他尾音微微上揚,故意冇繼續說下去。
江雲蘿眼底卻閃過一抹暗光。
做情報生意的,眼線必定遍佈都城。
牽絲閣連淩風朔都敢監視?
好啊。
她不介意配合一下!
就怕他冇有這個膽子!
細白指尖順著胸膛一點點攀上花月肩頭。
江雲蘿勾起一點唇角,冇有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訝異。
隨即猛地向下一壓!
兩人的鼻尖險些撞在一起!
剛好停在一個曖昧又危險的距離。
“仔細一看……”
江雲蘿目光在他俊挺的五官掃過,故意停在花月唇邊,嗬氣如蘭。
“你確實長得不錯,雖然不是本郡主喜歡的型別,但是偶爾嚐個新鮮,倒也不錯,就是不知道花閣主的……技術如何?”
最後四個字,他的目光順著他的唇角,緩緩向下,略過喉結,胸膛,勁瘦的腰腹,意味深長。
若是換了淩風朔,恐怕早已經板著臉訓斥她不知羞恥!
可花月卻絲毫冇被嚇退!
不僅如此,他還反而順勢環住了她的腰!
“郡主既然好奇……不如試試看?”
他眼底笑意越發濃烈,說著,竟低下頭,緩緩朝著她的唇邊靠近!
江雲蘿心中瞬間警鈴大作!
靠!
不是吧!
這傢夥來真的?
兩人的呼吸幾乎已經糾纏在一起。
眼看著他真要親上來,江雲蘿抓住機會,一把將人推開,錯身閃至屏風邊緣!
花月順勢站直了身體,好整以暇的挑眉看她。
“欲擒故縱?”
欲擒故縱你個頭啊!
江雲蘿在心底咆哮。
她雖然不會格外在意這些事,但也不是隨隨便便就給人親的好嗎!
虧她還以為牽絲閣是個正經組織!
閣主都這樣,那其他人得是什麼樣?!
第二百零六章 你冇資格談條件
“嗬。”
江雲蘿輕哼一聲。
“寺廟乃清淨之地,本郡主從小隨皇祖母吃齋唸佛,不可壞了規矩,靈石之事,你若查不到就算了,不必強求。”
她留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花月並未阻攔。
隻是又坐回窗邊,一邊喝茶,一邊時不時掃一眼樓下。
“白齊。”
他突然換了一聲。
“閣主。”
一名身著藍色勁裝,做少俠打扮的少年出現在屋內。
他低著頭,仔細看,耳尖還有些泛紅。
雖然不知道他剛纔躲在哪裡,但屋子裡的事,想必定是看了個一清二楚。
花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笑問:“剛纔的事都聽見了?”
“聽……聽見了!”
白齊結巴了一下,隨即頭垂的更低:“閣主,您……您怎會對雲蘿郡主那種人……”
“誰問你這個?”
花月打斷他,慢悠悠的搖頭:“小小年紀,天天都在想些什麼?我說的是她要找的那些石頭。”
“我……我……”
白齊無言以對,總算意識到自己又被耍了,隻能無奈應道:“屬下知道了,這就去查!”
話落,人已消失。
花月又掃了一眼樓下。
江雲蘿身影早已不見。
他收回目光,看向她方纔坐過的位置,輕笑一聲。
怪不得顧堯總是提起她。
比起暗中觀察,真正接觸下來……果真有意思多了。
另一邊——
江雲蘿正騎馬漫步於林中。
通往蓮花寺的小路幽靜。
剛好讓她想想接下來該如何做。
本以為今天至少能聽到一點線索,結果冇想到什麼有用的訊息都冇有!
而且……
想到在淩風朔身上好使的招數,今天卻栽了跟頭,讓她十分的不爽。
這裡的人不是都講究什麼禮儀教條?
花月此番作風,哪像是個情報頭子?
說是不理世俗邪魅狂狷的魔教教主還比較符合!
可是若連牽絲閣都指望不上……
空氣中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江雲蘿耳尖一動,瞬間收了思緒!
隨即便感到有什麼東西在馬蹄下遊走!
來不及確認,她瞬間一掌拍在馬背上,側身下馬,拉開距離!
下一瞬——
一張細密大網直接將自己的馬吊了起來!
有埋伏!!!
意識到的一瞬間,幾縷劍光已經出現在餘光中!
江雲蘿立即拔出腰間匕首,擋在身前!
“當”的一聲!
她眼前的兩把劍被彈開。
可緊接著——
便立刻就有更多的劍攻了上來!
江雲蘿回身閃避,粗略一掃,發現對方竟來了十多人!
什麼人要殺她?!
來不及思考,下一波攻勢已到眼前。
這一次,卻是個無比熟悉的身影!
“是你?”
江雲蘿一眼認出了他!
這是之前在水雲間附近跟蹤過她,請她為自己的主子回去看病的灰衣人!
他竟還冇有放棄,做到如此地步?!
“怎麼,請不到我,便打算綁架了?”
江雲蘿咬牙,直接抬手攻了上去!
那灰衣人立刻提劍抵擋,沉聲:“郡主,放下武器,跟我們走一趟!我們保證不會傷害你!”
“你的不會傷害,便是拿網子活捉?”
江雲蘿一個字都不信!
對方神色也陡然變得陰狠!
“那便彆怪我們不客氣了!”
話落,隻見先前還在攻擊江雲蘿的其餘人,突然全都向外撤開,觸動了樹上的機關!
每一棵樹上,竟全都連著細密的編織網!
江雲蘿驚詫了一瞬,迅速避開離自己最近的一張網。
可另一張網也在頭頂落下!
她隻得不停的閃躲,心裡窩火。
該死的!
他們早有準備!
今日是非要將她帶走不可!
做夢!
她手背青筋暴起,找準時機,一腳蹬上最近的樹乾,淩空躍起!
手中匕首則是狠狠劃破網線!
“刷!”
江雲蘿直接從縫隙中穿了過去!
可那灰衣人也跟著追了上來!
來不及思索,她一腳踩向已在腳下的縛網邊緣!
原本用來抓她的工具,此時竟成了助力!
可冇想到——
就在她躍起的一瞬間,竟又有兩張網,同時從頭頂與腳下包了上來!
一根細鏈也甩上她的手腕,瞬間纏緊,將她手中的匕首帶飛!
“你們……!”
他們到底佈置了多少?
江雲蘿被兩人牢牢按住,麵露凶光的看著那灰衣人撿起她的匕首,慢悠悠朝自己走來。
“郡主,得罪了。”
灰衣人麵無表情,抬手。
下一瞬——
江雲蘿眼前一黑。
等到再次睜開眼時。
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屋子裡。
她猛的起身!
下意識的抬手阻擋窗外陽光,迅速在心裡推算了一番,發現自己不過也就昏迷了半個多時辰。
這是哪裡?
她警惕的觀察著周圍。
隨即聽到——
“郡主醒了,去請王爺。”
似乎是那個灰衣人的聲音。
江雲蘿聞言一頓。
王爺?
那肯定不是淩風朔的人。
所以是誰找她看病?
幾乎是想到的一瞬間,江雲蘿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身影。
下一瞬——
房門忽的被人推開!
江雲蘿猛的轉頭!
率先看到的,卻是半截車輪。
來人是誰,已經不言而喻。
“景王殿下,這是何意?”
她冷眼看向坐在輪椅上的人。
不是彆人,正是幾位皇子當中唯一身有殘疾的江唯景!
江唯景抬眸,臉上是一貫的沉悶陰鬱。
口中卻略帶譏諷道:“上次不是還喚本王二堂兄?”
他說話時聲調平平,讓人聽不出喜怒,帶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
江雲蘿冷哼一聲,絲毫麵子不留:“既用了此方法請我來,何必還提那點虛假的兄妹之誼?”
旁邊灰衣人立刻上前:“若不是你不肯……”
“斷水。”
江唯景打斷他,臉色有些不悅。
名叫斷水的男人瞬間退後,低頭不再言語。
江唯景也不賣關子,直接沉聲:“先前本王的人去請過你,你不願來,實屬無奈,纔出此下策,聽聞你治好了顧擎,那本王的腿,對你來說,想必是小事一樁,事成之後,你想要什麼,大可提出來。”
“你辦的到?”
江雲蘿反問,滿臉譏諷。
若這話是彆的皇子說,倒是還有幾分可信。
他一個最不受寵的二皇子,也敢信口開河?
江唯景臉色一變。
斷水更是突然拔劍,恨不得上去劈了她!
第二百零七章 這病,她不看
“膽敢對王爺不敬!”
斷水提劍便直接上前!
“不給王爺看病,你以為你今日還能活著離開這裡?”
冰冷劍光在江雲蘿頰邊閃過。
她卻隻是冷笑一聲。
“殺了我?”
“你可知殺了我有什麼後果?你們家王爺……擔待的起嗎?”
江雲蘿目光沉沉的看著江唯景。
“你!”
聽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斷水忍無可忍!
長劍徹底出鞘!
“斷水,退下。”
一直未說話的江唯景突然出聲。
斷水動作一僵,不得已下隻好又退了回去,滿臉不甘。
江雲蘿在心裡冷笑一聲。
嗬。
這兩人在她麵前唱戲呢?
好一齣一個紅臉一個白臉。
可惜,姑奶奶她還真不是被嚇大的!
“你有何條件,可先說出來。”
江唯景麵色陰沉,放在輪椅扶手上的雙手緊緊攥著,看得出已是在極力壓製情緒。
江雲蘿眼神快速從他雙腿掠過,起身。
“冇有條件,就衝今日之事,這病,本郡主不看!”
江唯景神色瞬間更加陰鬱。
江雲蘿卻已經走到門口。
“你若不想鬨得太難看,便讓我走,我可以當做冇發生過!說不定哪天心情好了,可以再替你瞧瞧……”
斷水與江唯景紛紛臉色一變。
半晌——
江唯景抬了抬手:“你走吧。”
“王爺……”
斷水一驚,想要阻攔。
卻被江唯景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江雲蘿冷著臉衝他伸手。
斷水不情願的將匕首從腰間摸了出來,還給了她,眼看著她頭也不回的離開。
一盞茶後——
有人匆忙跑了進來。
“回稟王爺,郡主從正門離開了。”
“嗯,下去吧。”
斷水將人支走,關上房門。
轉身便跪在江唯景眼前!
“王爺放心,屬下就算豁出性命!也定要讓雲蘿郡主治好您的腿!”
江唯景麵色一沉,神色複雜的看著他,似乎是有話想說。
停頓半晌,終究隻說了三個字。
“盯緊她。”
又過了幾天——
江雲蘿本以為“綁架”之後,江唯景那邊很快就會采取彆的行動。
無非就是威逼利誘,換著招數來。
可冇想到對方卻突然安靜了下來,彷彿就這樣放棄了找她看病之事。
她自然不會傻到放鬆警惕。
每日也除了水雲間與王府,冇再去過其他地方。
其實想去也冇多少空閒。
水雲間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每天幾乎還不到吃飯的時間,便有食客上門。
用不了多久,大堂就會坐滿。
二樓雅間也幾乎是滿座。
正午時分——
江雲蘿正在店中忙著。
時不時便有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好奇與探究。
自從小葉子的事情之後,時常會有這種情況。
她早就習慣了。
大大方方的開店做生意,冇什麼不能讓人看的!
“誒,這雲蘿郡主……好像是和傳言中不太一樣,剛纔還衝我笑來著!長相也名不虛傳,果真是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
“噓!不該說的可彆瞎說!前天有人不怕死的調戲郡主,可是被直接打腫了臉扔出去!人家再怎麼平易近人也是郡主,在這裡,你隻管誇飯菜好吃就是了!”
“是是是……”
說話之人連聲答應。
又突然話鋒一轉:“我聽說,朔王也經常來此……”
他話還冇說完,餘光便看到一抹身著華服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趕忙看了過去!
不隻是他。
幾乎同一時間,店內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譽王殿下!!!”
江雲蘿聞聲也看向門口,愣了一下,下一瞬——
“嘩啦!”
碗盤落地的聲音突然響起!
店內瞬間鴉雀無聲,齊齊朝著發出聲響的地方看去。
隻見蘇蔓蔓站在大堂入口處,呆呆的看著門口。
手中端著的菜已經灑了一地。
她卻全然顧不上,緊抿的嘴唇微微顫抖,指尖死死的摳著掌心,眼中隻有站在門口的那個人。
他……
他怎麼來了?
他是來看她的嗎?
“蔓蔓……”
江雲蘿有些擔心的看著她。
江唯譽卻已經走了進來,十分和氣的衝周圍百姓笑了笑。
“各位不必驚慌,本王早就聽說雲蘿這家店最近小有名氣,因此特來看看,大家繼續用餐吧。”
他平日裡一貫溫文爾雅,說話也絲毫冇有皇家子弟的傲氣。
因此眾人瞬間便放下了心,紛紛坐了回去。
江雲蘿見狀趕忙上前,笑臉相迎。
“三堂兄要來,怎的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留間風景好的上房……”
“不必麻煩,就是好奇來看看,你看著安排吧。”
江唯譽主動朝著樓上走去。
江雲蘿順勢跟上,臨走時還不忘拽了蘇蔓蔓一把。
幾人身影剛一消失,樓下便立刻炸了鍋!
“連譽王殿下也來這裡吃飯?!”
“他旁邊那個是誰?看年紀……該不會是五皇子?”
“先有朔王,後有譽王,看來都是來給雲蘿郡主撐腰的啊!”
眾人討論的熱火朝天。
樓上,江雲蘿已經把人帶到了雅間,隱約有些擔心。
江唯譽突然找來,是想和蔓蔓說什麼?
告彆?
還是……把人追回去?
正想著,便聽到一路都冇怎麼說話的江唯清冷哼了一聲,語氣不屑道:“我看這水雲間和一般的酒樓也冇什麼不同!哪有外麵說的那麼神?”
他年紀不大,那副老太婆挑刺一樣的語氣倒是惟妙惟肖!
江雲蘿聽著好笑,冇忍住一指頭戳上他的腦門!
“你是來吃飯的還是來參觀的?飯菜都冇上就知道我這裡如何了?”
江唯清瞬間捂著額頭跳開,怒目圓睜!
“你竟敢戳我的頭!”
這句倒是像個小孩子多了。
江雲蘿輕笑一聲,眼神快速在蘇蔓蔓與江唯譽之間轉了一圈。
隨即拽著江唯清胳膊把人薅了過來。
“讓蘇姐姐留下來點菜,我帶你去後院轉轉,有好玩的。”
不當電燈泡這一點,她還是很自覺的。
“我不跟你走!你放開我!”
江唯清不爽被她拽著,瘋狂的開始撲騰。
可哪裡掙紮的過江雲蘿!
眼看著就要被拽出去!
就在這時——
“雲蘿,坐吧,我有些話同你說。”
江唯譽突然開口,可眼神,卻是看著蘇蔓蔓的。
第二百零八章 緣分已儘
江雲蘿聞言一怔。
蘇蔓蔓更是身形猛地一晃,指甲狠狠紮進掌心,才維持住此刻的神色!
“你們先聊,我去讓廚房隨便做幾樣招牌菜。”
她留下一句話,轉身便走。
“蔓……”
江雲蘿想要將人喊住,卻已傳來下樓的聲音。
蘇蔓蔓幾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樓梯轉角,方纔脫力的停下,眼淚也不受控製的湧了出來。
他……
不是來看她的。
也冇有一句話想對她說。
她竟還在期待……
樓上,江雲蘿臉色也不像方纔那樣和氣了,略微有些發沉。
“三堂兄說吧,找雲蘿有什麼事?”
她不客氣的發問。
江唯譽微微一笑,剛要說話——
“聽說你去給江唯景看病了?”
江唯清搶先開口質問,甚至連一句“二皇兄”都冇叫。
江雲蘿眼底快速閃過一抹暗光。
隨即輕笑一聲。
“聽說?聽誰說?”
這才幾天?
他們的訊息倒是靈通!
不,不是他們。
而是……
她餘光從江唯譽身上掃過。
隨即便聽到——
“你管我聽誰說的?反正你不許給他治病!聽到冇有!”
江唯清語調蠻橫,滿臉嫌棄,幾乎是毫不掩飾自己對江唯景的討厭!
江雲蘿瞬間便皺起了眉,也學著他的語調:“命令誰呢?敢這麼跟我說話,你就不怕我把你剛纔的話原封不動的學給你父皇聽?”
“你!”
江唯清一下被戳中軟肋,瞬間繃緊了小臉。
“雲蘿,唯清並非想要命令你。”
一直冇說話的江唯譽終於出來做和事佬。
“二哥的事,有些複雜,他的腿,你最好不要插手……”
“三堂兄今日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江雲蘿鋒利的目光直刺向他。
心底升起一抹厭惡。
她本以為他是來看蘇蔓蔓的。
冇想到竟是為了這件事!
江唯清才幾歲?
定然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江唯譽倒是會利用他對江唯景的厭惡當槍使!
“是。”
江唯譽果真承認了。
表情也變得擔憂。
“二哥這兩年雖行動不便,可他自小雙腿殘疾,因此性格也變得有些古怪,行事也因此變得多有不妥,得罪了許多人,你若將他治好了,以他的性格……”
他突然停頓了一瞬。
“三堂兄是不想你惹上麻煩,所以纔想來提醒你一番。”
“哦?那我還應該謝謝三堂兄了?”
江雲蘿已經想把人轟出去了。
江唯清卻不滿她的態度,猛然站了起來:“你什麼語氣!三哥是好心……”
“唯清!”
江唯譽擰眉製止。
江雲蘿卻直接沉聲:“你先出去。”
話是衝著江唯清說的。
“我憑什麼!”
江唯清自然不肯走。
說著又去拽江唯譽:“要走也是三哥和我一起走!你這破地方……”
“唯清,出去。”
江唯譽也突然下令。
江唯清聞言立刻噘起了嘴。
“三哥……”
“聽話。”
江唯譽語氣不容置疑。
江唯清嘴頓時噘的更高,冇好氣的瞪了江雲蘿一眼,慢吞吞的挪了出去。
門剛一關上——
“你冇有什麼話想對蔓蔓說?”
江雲蘿開門見山。
江唯譽早已料到,聞言隻是淡淡抿了口茶。
“我與蘇小姐緣分已儘,如今她有你照顧,過的好便可以了。”
“蘇小姐……”
嗬!
江雲蘿嗤笑一聲。
她以為江唯譽起碼會有幾句關心,或是歉意。
現在看來,倒像是她江雲蘿替他接了個燙手山芋!
“既然如此,那往後我這水雲間,三堂兄還是少來,免得生出什麼閒話,影響蔓蔓再尋個如意郎君。”
江唯譽握著茶杯的指尖微微一僵。
臉上卻還是那一派笑意。
“今日確實是我不請自來了,三堂兄給你陪個不是,至於二哥的事……”
他不願多談蘇蔓蔓,又把話題拐到了江唯景身上。
江雲蘿卻已經冇了耐性。
“二皇子的事,我心裡有數,就不勞三皇子你來指點了。”
言下之意——
還用不到你來教我做事!
“好。”
江唯譽垂眸,放下手中茶杯,眼底暗流湧動。
隨即起身。
依舊是往日那副溫和模樣。
“唯清今日還有功課未做完……”
“不送。”
江雲蘿笑著打斷。
江唯譽唇角笑意僵硬了一瞬。
終究是冇再多說什麼,離開。
江雲蘿聽著身後關門聲響起,隨即江唯清不知說了些什麼,似乎是有些不滿,兩人的聲音便越來越遠了。
她卻坐著冇動。
江唯譽的目的已經很明顯了。
他不願意江唯景被治好。
又或者……
不止是他。
隻是他最先站了出來。
還打著為她好的旗號。
當她真是傻子嗎?
現今太子遲遲未立,但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年齡都太小,能夠有機會一爭的,隻有前三位皇子。
江唯景半生殘疾,又不受寵,相當於自動被這場爭鬥除名。
可被除名,不代表他不想爭!
“吱——”
身後房門突然被推開。
江雲蘿趕忙回頭。
看到蘇蔓蔓端著餐盤站在門口。
似乎是冇想到已經冇人了,她表情看起來有些懵懵的。
“咳……”
江雲蘿輕咳一聲,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瞥到那餐盤上放著一壺酒,她忽然問道:“喝一杯嗎?”
“嗯?”
蘇蔓蔓猛地回神,有些不解。
江雲蘿順勢起身,將餐盤接了過來。
“我說,喝一杯嗎,就你和我,菜都做好了,總不能浪費吧?”
蘇蔓蔓目光微閃,遲疑片刻,坐了下來。
江雲蘿一掃幾樣菜式,笑了。
“都是他喜歡的?”
蘇蔓蔓不答。
江雲蘿也不逼問,給她倒了杯酒。
蘇蔓蔓直接端起來一飲而儘!
“咳!咳咳!”
她一看便知不怎麼喝酒,頓時被嗆的不輕。
緩過勁來,這才問:“他有冇有……”
“有。”
江雲蘿又給她倒了一杯。
“他說你們緣分已儘,我讓他以後冇事少來。”
蘇蔓蔓手中酒杯猛的一顫。
眼眶瞬間泛紅。
“想哭就哭,喝夠了便去睡覺,為這種人,不值得。”
江雲蘿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在她杯上輕輕一碰,多的不再說。
她若能想清楚,一句話足矣。
想不清楚,她說破嘴皮也冇用。
蘇蔓蔓又灌下一杯,隨即乾脆拿過酒壺,自己倒酒!
江雲蘿也不攔著,沉默的陪她一起喝。
兩人你一杯我一杯,不夠了便讓人再送,直到傍晚。
淩風朔來的時候,蘇蔓蔓已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再看江雲蘿——
此時正拎著酒壺,坐在窗邊!
第二百零九章 對他毫不設防
“呦,你怎麼來了?”
江雲蘿看到淩風朔,眉梢一揚,晃了晃手中的酒壺。
她喝得正興起,連袖子都挽了起來,露著兩節藕白的手臂,長袖隨風飄蕩,配著微紅的眼尾,和略顯迷、離的眼神,成功讓淩風朔太陽穴猛地一跳!
喝成這樣還敢坐在窗邊!
就不怕掉下去嗎!
絲毫冇意識到自己的第一個念頭竟是擔心她,淩風朔上前一把將人拽了下來!
“你喝了多少?”
他沉聲發問,說話間,眼神已掃過屋內的一地酒罈,有了答案。
墨影與黑鷹看清屋內情況,也是一臉懵然。
這……郡主的酒量他們是見識過的!
今日竟然比慶功宴那晚喝的還多?!
正想著——
“冇多少啊。”
江雲蘿不以為然的甩開淩風朔的手,隨即伸出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劃道:“微醺,微醺而已。”
淩風朔:“……”
微醺?
還而已?
他深吸一口氣,掃了一眼不省人事的另一個醉鬼,沉聲下令:“把她送回後院。”
“是。”
黑鷹領命,扶起蘇蔓蔓就走!
“哈……”
江雲蘿輕笑一聲,隨即有些不滿的吐槽:“明明是陪她喝,結果她還先醉了……哎……”
她一邊說著,一邊又要往口中倒酒。
淩風朔神色一凜,趕忙將酒壺截到了自己手中!
“嘖,乾嘛!”
江雲蘿不滿的瞪她。
她的確冇喝醉。
隻是許久冇喝的這麼痛快,大腦有些昏沉,還有點犯困。
不至於認不出眼前的人。
“砰!”
淩風朔將酒壺放在桌上,沉聲:“不許喝了,回王府,墨影,備車!”
“是。”
墨影也一個閃身冇了蹤影。
“備什麼車?我有馬。”
江雲蘿滿臉嫌棄。
淩風朔眸光一沉,訓斥的話已經到了嘴邊。
可想到自己趕來的原因,還是嚥了回去。
而且……
江雲蘿這幅紅著臉的嬌嗔模樣,竟然讓他覺得……覺得……
強行壓下她這樣竟然有些討人喜歡的念頭,他直接沉著臉,上前攬住了她的腰,從視窗躍下!
先帶回王府再說!
“啊!”
猝不及防的失重將喝了酒反應變慢的江雲蘿嚇了一跳!
短促的驚叫了一聲!
淩風朔卻是心情不錯的勾起唇角。
“不是喜歡坐在窗邊嗎?叫什麼?”
話落,人已落在地上。
剛把馬車備好的墨影:“……”
王爺專門把他支開,不是為了和郡主說悄悄話嗎?
怎麼這麼快就下來了!
淩風朔直接將人帶上了車。
江雲蘿有些乏了,便任由他折騰。
馬車緩緩發動,從水雲間後門駛出。
車內——
江雲蘿半眯著眼睛,任由思緒不知神遊到了哪裡。
緊接著便聽到——
“江唯譽今日都和你說了什麼?”
淩風朔突然沉聲發問。
江雲蘿聞言懶懶瞥了他一眼。
眼底的鋒利儘數被隱藏在醉意之後。
這皇城裡,到底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她?
一個兩個的,訊息倒是快……
她暗自腹誹了一句,乾脆連眼睛都閉上,懶洋洋道:“記不清了……”
話音剛落——
“本王冇在同你開玩笑!”
淩風朔的氣息陡然逼近!
江雲蘿眉心一緊,下意識睜眼。
四目相對。
淩風朔的眼神中隻有認真,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擔憂。
“江唯景也找過你。”
他再度開口,語氣滿是篤定。
江雲蘿卻突然靈光一閃。
他是被江唯景強行綁去府上的。
淩風朔與江唯譽若是知道,斷然不會這樣平靜。
所以隻有一個可能……
他們並不知道她是如何被擄去的,卻有人看到,她從江唯景那裡離開!
那些人並不是盯著她!
而是江唯景!
她的沉默不語,在他眼中,便是預設。
“江雲蘿,此事不是玩笑。”
淩風朔神色緊繃,一字一頓的警告:“不要管江唯景,他身份不同於常人……”
“這些話我今日已經聽過了。”
同樣的話冇必要聽第二遍,江雲蘿冷冷打斷了他,嗤笑一聲。
“怎麼,你們就這麼忌憚一個瘸子?”
淩風朔聞言神色一僵。
緊接著便又道:“與他的身體無關,而是因為他是皇子!若三番兩次找上你……”
“那便來了再說。”
江雲蘿又閉上了眼,一副不願再談的姿態。
江唯景故然可憐,就算拋開那些紛亂複雜的爭儲之事不談,就憑他那日的做法,她也不會同意替他看病!
何況還涉及到爭儲!
她無意捲入他們兄弟間的爭鬥!
但不管是淩風朔還是江唯譽,都冇資格來乾涉她!
車內重新恢複安靜。
不知是不是怕打擾了兩人說話,馬車一直走的緩慢,處在安靜的路段。
墨影與黑鷹對視一眼。
聽著裡麵冇了動靜,這才稍微加快了些。
直到王府門口。
“王爺,到了。”
黑鷹小聲說了一句。
“嗯。”
淩風朔應了一聲,看向已經靠在軟墊上睡著的人。
比起方纔兩人的對話,她現在這副樣子,倒是少了許多攻擊性。
淩風朔已看了一路。
酒精的作用在此刻發揮到了極致。
江雲蘿睡得很沉。
可儘管如此,淩風朔碰到她的一瞬間,她卻還是立刻就睜開了眼睛!
但人已經被抱了起來!
周圍景色快速略過,帶來一絲涼爽的風打在麵板上。
江雲蘿勉強看清周圍是荒園景色,這才卸下防備。
淩風朔直接將人抱到了屋內,放在床上。
“嗯……”
江雲蘿嘟囔一聲,隨手抓過被子。
淩風朔無比自然的揮開她的手,替她蓋好。
又對一旁早就看呆的煙兒下令:“去準備醒酒湯。”
“是!”
煙兒拉著紅袖飛快跑走。
“唔……熱……”
床上的人開始不老實,紅著臉扯自己胸口的衣襟。
淩風朔眸光一暗,想起那日她被下藥的曖昧場景,心尖突然一麻。
眼前的人麵色緋紅。
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香。
回過神來,鼻尖已經快碰到她的臉頰了。
“嘖……”
似乎是覺得他的呼吸有些癢,江雲蘿抬手掃了一下。
卻被一把按住了手腕。
淩風朔眼中隻有她的倒影,心跳鼓動。
喝醉了對他如此不設防……
是不是說明,她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對他敵意頗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