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以劍悟槍】
------------------------------------------
廢鐵荒漠的儘頭，劍山巍然矗立。
那並非自然形成的山嶽，而是由無數柄斷裂殘破，或者完好的奇形劍器，層層疊疊堆砌而成的巨大錐體。
劍刃朝外，在鏽紅色天光下反射出冰冷而森然的寒芒。
整座山高達千丈，山體表麵流淌著一層暗銀色的，彷彿液態金屬的光澤，散發出一種亙古不滅的鋒銳之意。
王閒站在劍山腳下，仰頭望去。
山巔之上，那暗紫色的能量旋渦清晰可見，但通往山巔的路，卻絕非坦途。
他能感覺到，整座劍山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劍陣或者劍域。
無數殘留的劍意，劍氣，劍魂，在此地交織共鳴，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勢。
這股勢排斥一切非劍道的力量，任何試圖強行闖入者，都會遭到整座劍山無數劍器的集體反擊。
前世，他費儘心力，小心翼翼與劍山溝通，耗費月餘時間，才勉強獲得認可，得以登頂。
這一世，他無需如此麻煩。
王閒閉目凝神，識海中不朽魂相光芒微綻，不朽魂相如光芒四照。
感知如同一張無形巨網，輕柔地覆蓋上整座劍山，細細感受著其中流淌的劍意脈絡，以及那無數劍魂殘念中蘊含的奧妙。
片刻後，他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如此……這座劍山，本身是一件‘器’，或者說，是某件絕世神兵的殘骸所化。它存在的意義，除了守護入口，更是在篩選……傳承者。”
“劍道傳承者。”
自己前世生死搏殺，涉獵甚廣。今世見識更廣，還修煉過諸般劍道武學，尤其是親眼見過洛霜、葉彌月的劍道，對劍的理解早已遠超尋常劍修。
更重要的是，他身負不朽魂相，對意與道的感知和理解，有著本質上的優勢。
他不再猶豫，抬腳踏上劍山。
第一步落下。
嗡——！
彷彿觸動了某個開關，周圍數百柄殘劍同時震動，發出尖銳的嗡鳴。
淩厲的劍氣如同受驚的蜂群，從四麵八方攢射而來，每一道都足以洞穿八境武者的護體罡氣。
王閒不閃不避，甚至冇有運轉罡氣。
他隻是抬起右手食指，淩空虛點。
指尖之上，一點凝練到極致的武意迸發而出。
那不是槍意，也不是劍意，而是他融合自身武道根基，不朽魂相特質，以及觀摩諸多強者道路後，凝聚出的一絲真我之意。
這意念中，包含著他對力量，對守護，對破滅，對秩序的理解。
純粹而高遠。
嗤嗤嗤——！
射來的劍氣在觸及這真我之意的瞬間，彷彿冰雪遇陽，紛紛消融瓦解，甚至其中蘊含的部分劍意，被那更高層次的意所包容，反而化作了滋養王閒感悟的資糧。
王閒步伐不停，一步接一步，向上走去。
越往上，劍山的反應越激烈。不再僅僅是散亂的劍氣，開始有完整的劍意虛影浮現，有古老的劍招殘像演化，甚至有強大的劍魂凝聚成形，攔在路上。
一道如同九天銀河垂落的浩蕩劍意虛影斬落，王閒以王道槍法“禦”字訣雛形化解，從中感悟到一種磅礴大勢。
一道詭異刁鑽、彷彿從陰影中刺出的陰毒劍意襲來，王閒以王道槍法“破”字訣雛形擊碎，體味到一種極致的穿透。
一道厚重如山、彷彿能承載萬物的守護劍意壓下，王閒以王道槍法“鎮”字訣雛形抗衡，領悟到一種不移的堅守。
……
他如同一個饑渴的旅人，行走在劍道的盛宴之中。
每一種劍意，每一道劍氣，都在豐富著他自身的武道底蘊，打磨著他那尚未完全成型的鎮國武學雛形。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起初一步一停，到後來如履平地。
周身的氣息，隨著不斷吸收，消化劍山饋贈，越發凝練圓融。
第三條神脈中的元星，一顆接一顆被點亮，當王閒踏上第一千級劍階時，第三條神脈中的元星已然點亮了一半！
走到這一步，他已經超越了前世的自己。
山巔在望。
最後一關，是一柄插在巔峰平台中央，唯有劍刃處有一線銀芒的古樸長劍。
長劍無鞘，劍身半冇入岩石。
劍柄處纏繞著暗金色的紋路，彷彿龍鱗。
劍未動，卻有一股彷彿能斬斷時光，寂滅萬物的恐怖劍意，瀰漫整個平台。
這柄劍，是劍山的核心，也是通往第三層入口的最後守護。
前世，王閒就是在這柄劍的考驗下，苦戰三日，最終憑藉一絲運氣和堅韌的意誌，才勉強獲得其默許，得以靠近旋渦。
這一次，王閒走到長劍前十丈處，停下。
他凝視著這柄黑劍，忽然開口道：
“你的使命，是篩選劍道傳承者。我非劍修，但我的‘道’，包羅萬有，亦能承載劍道。”
黑劍微微顫動，劍刃處那一線銀芒驟然亮起，一股彷彿能將人靈魂都凍結的寂滅劍意鎖定王閒。
王閒不為所動，繼續道：“我觀此山劍意，浩蕩者、奇詭者、厚重者、靈巧者……包羅萬象，卻唯獨缺了一線生機。劍乃利器，殺伐甚中，但真正的至高劍道，殺伐之中，當有一線轉圜，一絲餘地。否則，便是絕滅之道，終非長久。”
“我的道，是王道。王道亦有雷霆殺伐，但更重秩序，守護與生機。或許，我能為你，為此山萬千劍魂殘念，帶來那一線‘變數’。”
話音落下，黑劍的顫動停止了。
那一線銀芒明滅不定，彷彿在思索，在權衡。
良久，黑劍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劍鳴。
劍鳴聲中，冇有殺意，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釋然與期待。
插在岩石中的劍身，緩緩自行拔出三寸。
平台中央，那暗紫色的能量旋渦，光芒微微流轉，門戶悄然敞開了一絲縫隙。
王閒微微一笑，知道這是通過了。
他不再多言，對著黑劍拱手一禮，然後身形化作流光，投入那旋渦之中。
身後，黑劍重新歸於寂靜，隻是劍刃處的銀芒，似乎比之前，略微明亮了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