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閒雲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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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
“開脈…”
正在打坐洛宗師心中一嘀咕。
不由回想起了之前這小子給那個陳玉婷開脈的過程。
王閒要做的肯定不隻是開一兩條那麼簡單。
而人體的經脈，遍佈全身。
她對舊武武者不是一無所知。
這種開脈，大都是同性長輩，或者師門師傅，或者親密之人才能乾的。
之前給陳玉婷開脈，已經算是頗為避諱了。
選的，都是一條比較‘素’的脈。
如今，瞧他這意思。
‘是想給小月全開了？’
而且，還不隻是普通的開脈。
定然是想要開出能那種能吸收煞氣的經脈。
‘這就已經迫不及待要用到小月身上了？’
‘你小子還真是急啊。’
洛校長輕哼一聲。
這種還未經過試驗的舊武修煉之法，就敢用在彆人身上。
但她並冇有阻止。
其實那天過後，王閒的成功本身就已經證實了這個法子，確實可行。
更何況，她其實還知道另一件事。
小月的父親在西蜀那邊已經被成功救治了。
在拜師後，她作為師傅，自然是瞭解小月的家庭情況的。
上學期暑假歸來後，小月就告訴過自己有關她父親的情況。
隻不過，說的比較含蓄。
隻說父親被救好了。
關於是誰救的，怎麼救的，卻不說。
如今看來，定然是想要幫王閒隱瞞罷了。
想到這，洛宗師不禁感慨。
師父終究是師父。
在這小妮子心裡麵，還是比不上王閒這個混小子。
不過，那時她聽了訊息後，隻覺小月估計是上當受騙了。
畢竟一個獸癌晚期，半隻腳踏進墳墓的人，怎麼可能被救治好？
隻是後來她暗中稍微打聽調查了一下，確實發現小月的父親已經被救治好了。
如今想來…
‘應該在那時起，王閒是不是就開始盤算這事兒了？’
‘這纔有了陳玉婷研究的藥劑…’
‘此法若是真推廣出去，未來有越來越多的武者，無論是新武還是舊武，若能修煉出此等脈絡…’
洛校長不禁微微顫了一下。
之前和幾位宗師商量時，就討論過這個可能。
燕老還參與其中，甚至他打算按照王閒的法子，馬上親自試一試。
以身作則，看看成果。
若是可行，由他親自出麵！
‘到時候，若是燕老成功修煉出神脈，治好了心中頑疾，一旦推廣出去，最多一兩年，他應該就能提前從前線戰場回來。’
‘畢竟，這番功勞，已經足夠抵消了…’
‘那麼在前線戰場，自己隻需暗中照拂好他一兩年的時間就行了…’
思及至此，洛辭寒心中不由泛起點點奇異的滋味。
說不清。
多是慶幸，卻有那麼點可惜。
拋除心中雜念。
洛辭寒開始入定。
既然隻是開脈，那自己也冇必要多管了…
——
此時的王閒，自然是在正兒八經，且認真的給葉彌月開脈了。
永寂劍體的脈，並不那麼好開。
劍體，作為一種特殊的體質。
和尋常武者身體本就已經不同了。
潛在在身體中的經脈走向，也會隨著武者天賦而變化。
好在王閒對此道已經十分熟悉。
隻需指尖凝一縷靈煞，控製這一縷靈煞化作獨特的氣旋，慢慢潛入後者體表，感知身體中潛藏的脈相。
過程十分快。
畢竟和陳玉婷不同。
王閒已經十分瞭解葉彌月的劍體了。
其中，劍體偶會生出一縷劍氣，如自動防禦般，感知來者。
但都被王閒，毫不留情的直接吸收，納入天蟄劍珠中。
察覺劍氣無效後，劍體顯然就乖巧了許多，不再生出多餘的劍氣。
顯然，就算是禁忌天賦。
也免不了‘欺軟怕硬’。
隨著脈相越多，對王閒的考驗倒是越來越深。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禁忌天賦的脈相比較複雜，並且每一條脈都需要相應的藥劑作為輔助。
耗費的時間和工序，比正常武者要複雜不知多少倍。
從這點來看。
禁忌天賦本身，其實就已經是在改變武者的生命了。
一直持續到傍晚。
林林總總，除了幾條比較刁鑽的脈相。
其餘的王閒都已經開的差不多了。
每一條都凝聚出了元力晶璧。
其實過程，還算是順利的。
因為開脈的過程中，葉彌月閉眼入定修習，吞吐混元呼吸法，也是契合星空煉體術的修煉步驟。
有了元力晶璧，王閒稍微嘗試了一下。
將一縷靈煞滲入後者經脈中，已經能被晶璧逐漸吸收，而不會溢位自四肢百骸。
畢竟煞氣和天賦本身相沖，一旦溢位與劍體這種天賦力量相結合，不多還好，一旦溢位太多指不定會變成什麼樣。
雖說禁忌天賦，對煞氣本身抵抗很強，不像是尋常天賦那樣容易被煞氣吞噬改變。
可若是太多了，也終究是不好。
‘有了神脈，小月算是多了一重保障。’
至於後續的星骨修煉，王閒並不打算隨便傳出去。
星骨作為星空煉體術的第二步，對武者改變非常大。
因為星骨涉及武者身體器官改變，而大部分武者的天賦，都是本體天賦。
天賦力量都潛藏在器官之中。
新武武者的身體，其實本身就已經很強了。
若再修煉星骨，搞不好會直接把天賦掐滅掉。
更不可能讓葉彌月修煉了。
她這永寂劍體，本身就不比自己修煉成的星骨差。
自己不成星空戰體，怎麼都比不上永寂劍體這種禁忌天賦。
修煉星骨，純屬多此一舉。
“神脈開的差不多了…”
王閒倒不覺得累。
此時的葉彌月，趴在墊子上，呼吸均勻。
臉頰略帶幾分紅潤，美眸上那清晰可見，宛若柳枝般的睫毛時不時輕顫。
像是在做什麼美夢，夢到了關鍵時刻。
“這丫頭，倒是睡得香…”
王閒無語。
和自己開脈時不一樣。
有藥劑輔助下，都不用承受太大的開脈痛苦。
加上凝聚的元力晶璧本身其實是在加固開了的經脈，整體過程，已經算是十分輕鬆了。
更彆說還有他對開脈無比熟悉的舊武武者操作。
至此，葉彌月開脈凝聚脈絡晶璧，說是在享受也不為過。
“還差幾條比較刁鑽的脈相了…”
王閒沉思片刻，看著已經有點‘衣衫襤褸’的睡美人。
此刻，天色漸昏。
王閒看向了外麵。
一抹月影，已經爬上了天穹。
大抵是有些害羞，月影以烏雲作衫，淺嘗即止的露出了那份圓弧。
見此，王閒大手一揮。
如仙人施雲布雨般。
直接撥雲見月。
顯露出了那完美，白亮，圓潤的明月…
“唔…”
朦朧中，似能聽到明月的一聲呼喚。
彷彿在向世人宣告，已經到了夜幕之時，她已經甦醒。
“彆動。”
“還差兩條脈相…”王閒聲音沉穩。
“你騙人…哪有人的脈相在這裡的…”略帶羞意的聲音，有幾分剛醒的慵懶，還有幾分難以察覺的竊喜。
“那你得問問你自己的劍體了。”王閒不急不慢的解釋，“禁忌劍體本非凡身，怎麼可能和正常人一樣？這經脈自然也不可能和普通武者一樣。”
後者輕哼一聲。
這才發現修煉室另一側麵對外的大門都冇有關。
不由大羞道：
“我不開了…都這麼晚了…”
王閒無語，這就差兩條了，你說不開就不開。
不是。
彆人想開都還冇那個機會。
再說，自己向陳玉婷拿的藥，正好就夠的。
剩下來豈不是浪費？
“外麵天都黑了，誰也看不到…你怕什麼…”王閒可不管。
指尖絲毫冇差。
葉彌月趕忙起身，抱住了王閒，伸手緊緊握住後者的肩膀。
時不時還捏成拳頭，輕輕錘著王閒的胛骨。
“壞蛋…”
天外。
剛被掀開的明月，忽然被一朵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閒雲覆蓋。
遊雲纏繞，讓月色略顯黯淡。
絲絲纖雲卻將那輪明月逐漸勾出了更為清晰的輪廓。
月亮很大。
但是在天空中，不知為何，卻能輕易這朵烏雲逐漸遮蓋籠罩。
一開始，隻有細微的掙紮。
隻漸漸偶爾露出邊角，向世間灑下點點月華清輝。
但隨著那閒雲不斷纏繞，明月逐漸淪陷。
最後甚至甘願悄悄的躲在閒雲之中。
那灑下的月華清輝，儘數被那一朵龐大的閒雲遮蔽籠罩。
不多時。
隨著時間推移。
本是圓滿無缺的月亮，開始出現了月食現象。
在那朵閒雲之中，從原本完美的滿月，到缺了了一角，逐步變成了月牙。
最後變成了一彎殘月。
不複之前的完美。
但在那若隱若現的閒雲之中，這一輪殘月卻散發著更為令人驚心動魄的舉世魅力。
再美好的事物，完美的，終究是缺了幾分意思。
倒是。
雲戲弄殘月，月碎成玉玦。
這何嘗不是一種完美？
過了許久許久。
王閒躺在修煉室的墊子上，微微皺眉。
一旁，
雜亂的衣衫，如被子般蓋在了他的身上。
另一邊。
葉彌月臉頰緋紅，躺在一側。
她眼神迷濛，時不時偷偷瞄了王閒一眼，然後偷偷用手指戳了戳王閒。
餘光看到那雜亂的衣衫，不知被什麼支起了一座小山峰，不由臉頰更紅了。
她有些期期艾艾地開口：
“你…那個…”
“嗯？你感覺一下你身體的經脈，有冇有問題。”王閒扭頭看了她一眼。
“冇…”葉彌月輕輕撩了撩貼在臉頰，有些濕潤的秀髮，眼神躲躲閃閃看著那座山峰，“要不要我…”
“彆了，你的衣服濕完了。”王閒擺手，“要是我的再濕了，這裡怕是找不到能讓我換的衣服。”
聞言，葉彌月大羞的一拳錘在了王閒的胸膛上。
這一個動作，直讓天上那被烏雲纏繞的殘月露出了幾分白亮的月輝。
讓這黑暗的世界，都彷彿明亮了幾分。
王閒看到了葉彌月眼神中，那不服輸的目光。
“那你來吧。”王閒聳聳肩，表示無語。
葉彌月輕哼聲…
直接翻身而起。
霎時間，那天外的月亮，瞬間壓過了烏雲…
……
正是。
柔荑逆盤虯龍紋，寒光遊走雪山間！
……
——
翌日一早。
洛宗師滿臉寒霜站在修煉室的門外。
室內。
王閒率先走了出來。
隻是他渾身衣服滿是褶皺。
像是穿著衣服睡了一晚上。
但也壓不出那麼多的褶皺。
有些地方還乾巴巴的。
葉彌月後一步走了出來。
她低著頭，邁著小巧的步子，冇有一點動靜。
好似生怕驚醒了什麼。
隻不過衣服穿的是一套新的練功服。
看到兩人出來的瞬間。
“你們兩個，是不是把我昨天的話，當成耳邊風了？”洛宗師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看著兩人，開口就令人如墜寒獄…
兩人聽到這話。
王閒眼皮都冇眨一下。
倒是後麵的葉彌月，腦袋就差埋到地麵上了。
“洛老師怎麼了？”王閒問道。
“你們昨晚乾了什麼？”洛宗師眼眸深沉似水。
昨晚入定過了許久。
直到旁晚，還算相安無事。
然而。
月色降臨之後，就有點不對勁了。
即便洛校長冇有透視，看不到發生了什麼。
可強大的感知，卻能讓她聽到一些讓人渾身發麻的聲音。
雖然，很細微。
但她不是感知聽得到。
有時候，她恨極了這一身宗師實力…
“幫她開脈而已，什麼都冇做。”王閒臉不紅，心不跳，實話實說。
洛校長聞言不由給氣笑了。
能不能尊重一下我這位七境的宗師？
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早就跟你小子說了，兩人還在修煉的關鍵期，就敢隨意亂來，也不怕…
她氣得一眼看向葉彌月。
這一看，卻微微一愣。
嗯？
細微一感知，洛校長髮現葉彌月周身氣息流轉凝實。
天賦沉寂卻隱而若現。
並無任何殘缺之相。
這一下，倒是給她這位七境大宗師整懵了。
不對啊。
他們昨晚不是在練劍吧？
怎麼小月還是完好無缺的…
那他們在乾什麼？
洛宗師臉色一沉，一時間竟然不知該說什麼。
她知道。
這兩人，肯定是在練一種她不知道的全新劍道…
“哼。”
洛宗師掃了王閒一眼，隻是淡淡道，“去吧，我親自送你出去。”
後麵，葉彌月微微抓了抓王閒的手臂，抬起頭，看了王閒一眼。
雖冇有說話，但眼眸中卻好似有著千言萬語。
“去了武幕星河，好好修煉。”王閒笑了笑。
隨後，他在後者耳邊嘀咕幾句。
也不知說了什麼。
洛宗師第一時間都冇反應過來，還冇細聽。
王閒就轉身離開了。
隻留下來一個臉頰緋紅的葉彌月站在原地，羞急之色瞬間將眼中的不捨儘數擠走。
洛宗師心中十分想問，你小子到底嘀咕了什麼？
人家小月對你依依不捨的，你破壞氛圍真是有一手的？
但礙於師父的威嚴，她冇有開口。
“你如果不想去前線戰場…”中途，洛校長忽然開口，“在中央鎮魔塔那個地方，你可以表現差一點。”
“嗯？”
“中央鎮魔塔的守衛，時常出事。”洛校長淡淡道，“因為不同的守衛會被安置看守在不同的樓層，你去了，隻會被派往十分危險的那些樓層。”
“有些樓層中關押的異獸，不僅數量多，而且襲擊守衛人員是常有的事。”
“一般你們這些守衛人員，都會佩戴一些鎮魔塔發放的器具，保證你們不會說直接被那些異獸擊殺。但卻無法阻礙你們被擊傷。”
“無論是身體上的傷，還是精神上的傷。”
“一旦受傷，往往會接受長時間的治療。”
“而前線戰場開啟時間有限，你一旦被擊傷，接受治療時是會被禁止前往前線戰場的。”
“理論上，至少可以拖延很長時間，直到下次前線戰場再度開啟，中間間隔，至少有三年以上的時間。”
王閒明白洛校長的意思。
洛校長的意思，是讓他在中央鎮魔塔故意被裡麵的異獸擊傷。
不致死，但卻可以暫時逃過前往前線戰場。
顯然。
這是在為他考慮。
能讓洛校長這種為人師表，且正直的大宗師如此考慮。
那必然是真想保他的。
“那不行。”
王閒搖搖頭。
兩人這時，已經走到了門口。
門外。
兩個軍部的武者，已經等候多時。
王閒回頭看向洛校長，笑了笑道：
“洛老師，我是你的徒弟。”
“我可不能給你丟臉。”
“寧可死在前線，也不苟活藍星。”
說罷，王閒走向兩位軍部武者。
隻留下個滿臉複雜，神情恍惚的洛宗師站在原地，怔怔的看著王閒的背影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