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他們玩得很好。”
張蔓月笑著說道：“家裏小孩雖然多，但是年紀都比較大，兩個孩子都沒什麼朋友。
文萱跟他們一樣大，能玩一樣的東西，過來剛好可以陪他們玩，他們肯定高興。”
話音剛落，就聽見那邊哇哇哭了起來，原來兩個小姑娘為了搶玩具鬧起來了。
張蔓月：……
能不能給點麵子。
剛剛才說她們能玩得好，這就鬧起來，這不是打自己這個老母親的臉嗎。
文萱和安安扯著一個娃娃，爭執不下，誰都不肯放手。
黃夫人很尷尬，訓斥文萱道：“文萱，還不快鬆手，你怎麼能跟小姐搶娃娃。”
張蔓月勸道：“黃夫人，讓孩子自己玩吧，隻要不出危險，咱們不用管她們。”
她又叮囑丫鬟，“你們看著點，要是打起來了，就把她們倆分開。”
丫鬟們回了一聲“是”，張蔓月就不管了。
黃夫人有些驚訝，真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的性格。
以前那些夫人，恨不得不讓人碰她們孩子，碰一下吵一下她們都不樂意。
“夫人，文萱有點小脾氣，都被家裏寵壞了。”
張蔓月笑了笑，“小孩子都是這樣，安安也是這樣，想要什麼就想馬上得到，大人不順著她就哭。
平平脾氣好，平時一直讓著她，就隻能玩她玩剩下的玩具。
現在有一個跟她搶玩具的，也是蠻好的。
起碼讓她知道，世界不是圍著她打轉，不是她想要什麼就能得到。”
平平讓著她就算了，沒理由讓外人也讓著她，她又不是世界的中心。
要是事事順著她，以後可別養出一個熊孩子。
她不求孩子能多有本事，至少不能危害社會。
黃夫人點點頭，“夫人說得極是，我該像夫人學習纔是，平時我多是偏心小的。”
“做父母的總擔心年紀小一點的，在起爭執的時候會吃虧。”
黃夫人十分認同，“可不是，我總覺得文萱年紀小，說話都不利索，也打不了架，發生矛盾總是吃虧的，難免會向著她一點。”
張蔓月笑著點點頭，“文秀去女學了嗎？還適應嗎？”
“她已經進到女學了，那裏有很多年紀差不多的孩子，她還挺高興，反倒是我不適應。
她剛過來念書的時候，我在城裏跟著住了幾天。
孩子去念書，我這心裏空落落的，一直牽腸掛肚，就擔心她會受欺負。
等她放學回來，看見她安好，一顆心才落回肚子裏。”
“你在城裏陪讀嗎？”
黃夫人覺得陪讀這兩個字，越嚼越覺得有道理，她可不是在陪讀嗎。
“我在城裏多陪她幾天，文秀年紀還太小，讓她住在城裏，怕是不習慣。
不過臘八節過後，我怕是就不能陪著她了。”
張蔓月覺得很驚訝，“你們留文秀一個人待在城裏嗎？”
要是她沒有記錯，文秀也才五，她居然能放下心嗎？
黃夫人嘆氣，“這也是沒法的事，家裏事務繁忙，我總不能一直陪她待在城裏，什麼都不做。
就算我願意，我相公怕是也會有意見。
文秀有奶孃照顧，我也會時常過來看她，不會有什麼大事。”
張蔓月感慨道：“黃夫人，說老實話，你的決心還挺讓我驚訝的。
文秀的年紀還很小，沒想到你竟有這麼大的決心，讓她小小年紀就出來鍛煉。”
黃夫人嘆了一口氣，“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她爹不為她考慮，我這個當孃的，不得多為她想一想。
夫人，不瞞你說，我把文秀送進女學，也是無奈之舉。
我夫君疼愛妾室，那小妾又有手段，如今生下一個兒子，把夫君的心綁在他們母子身上，我纔想著多為孩子打算打算。
以後哪怕他們父親不管他們，文秀也有一技之長，也能尋到一門好親事。”
張蔓月沒有想到，自己隻是隨便問句話，居然還會聽到這樣的秘辛。
高宅大院裏，還真是各有各的艱辛。
“再怎麼樣他也是孩子的親生父親，不至於會糊塗成這樣吧？”
“夫人，你不瞭解這些妾室的做派，她們可不是善茬。
我夫君又是一個好顏色的，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聽她教唆，我得給孩子準備條後路才成。
夫人，我最羨慕的，就是你跟大人伉儷情深，大人不納二色，對你一心一意，真是羨煞旁人。”
張蔓月沒有想到自己的生活，也讓其他人這樣羨慕。
婚姻美滿，夫妻恩愛，自然是好事，不過若是夫妻關係沒有那麼好，自我完善也能活得很精彩。
不過她覺得黃夫人跟她丈夫，就算感情沒有多好，關係應該也不會很差。
畢竟他們生了四個孩子，最小的孩子也才一歲多。
要是關係真的差到冰點，也不會跟她生這麼多的孩子。
“我看你夫君就算納了妾，對夫人你還是不錯的。
你纔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年少夫妻，多少還是有感情的。
而且你還為他生下四個孩子，對一個男人來說，正妻的還是跟別的女人不一樣。”
黃夫人苦笑道：“人家都說少年夫妻老來伴，估計我就剩那個老來伴兒。
等他以後老了，哪兒也去不了了，才能念著我的好。
現在我的話，他一句也不聽，都被那狐狸精哄得找不著北了。”
張蔓月沒有這方麵的經驗，在她的認知裡，婚姻是不能跟人共享的。
要是有一天李時儉有這方麵的想法，她肯定會自請下堂，跟李時儉和離。
當然了，孩子她是一定要帶走的。
平平安安是她懷胎十個月，忍下那麼多的痛苦，拚著命才生下來的，自然得跟著母親。
他願意納妾，那就讓別的女人給他生，反正他又不缺人給他生孩子。
“你還是想開些，若是沒辦法得到他的感情，那就想辦法弄到他的錢。
你們家裏不差的，把他手裏的錢搞到手，一輩子生活也無憂了，算是對自己的補償，也是為孩子好。”
黃夫人眼睛一亮，覺得她給自己提供了新思路。
她一直覺得自己的嫁妝，是自己的底氣，也是孩子的底氣，卻沒想過要把夫君手裏的銀子，拿捏到自己手上。
張夫人說的對呀，那些錢與其花在那狐狸精身上，還不如花在她孩子身上呢。
“夫人您說的是，怪不得人人都誇您，夫人果然有見地。
跟您這一席話，妾身豁然開朗，我知道怎麼做了。”
張蔓月笑著點了點頭，她能想得開就好。
兩個人相談甚歡，不過時間不早了，黃夫人不好再打攪她，就準備告辭了。
張蔓月讓丫鬟奉上自己的禮物。
黃夫人抱著文萱離開的時候，安安也跑到院子裏，看著她們出門。
一雙大大的眼睛滿是迷茫，似乎想不通文萱為什麼要離開。
等到黃夫人抱著文萱上了馬車，安安才意識到她們真要走了。
一隻手抓著母親的裙擺，伸出小手，著急地指著馬車，想要讓張蔓月把人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