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近來愁雲慘淡,都不敢出門了。
隻要他們一露麵,就有人問他們有關梁浩的事。
問也就問了,他們還一臉鄙夷,誰心裏能舒服?
雖說他們梁家並不是什麼鄉紳大戶,至少也算得上家底殷實,以前哪裏受過這樣的氣。
可他們氣歸氣,卻還是得想辦法把梁浩撈出來。
別的不說,他捱了八十大板,要是沒能得到及時醫治,輕則癱瘓,以後走不了路,重則隻怕連性命都保不住。
曹氏不好在外邊走動,隻能去委託梁浩的弟弟梁翰,讓他去官府幫忙走動。
梁翰沒有辦法,畢竟是自個兒的親哥哥,總不能不管他。
他拿了家裏準備的錢,去到衙門,經過千辛萬苦,終於見著師爺。
師爺也還算給他幾分薄麵,同意讓他去大牢見梁浩,但是想要把人救出來,就沒有辦法了。
這事情鬧得太大,幾乎半座城都來看熱鬧,街頭巷尾都知道了。
要是把人贖走,官府的威嚴何在。
隻能等風聲過了,他們再想想辦法。
梁翰有了方向,說了一堆感謝師爺的話,這纔去找大夫,準備好東西,到大牢裏去見梁浩。
梁浩趴在冰冷的地麵,甚至連稻草都沒有,隻覺得冰冷刺骨。
行刑之後,他感覺屁股疼,全身都疼,連動都不敢動。
這麼久都沒有人過來看他,自己是不是要死在這個地方了?
就算不會因為流血而死,也會被痛死。
在看見梁翰的那一刻,他差點沒忍住喜極而泣。
他就知道家裏人定然不會不管他。
梁翰把人扶起來,“大哥,你受苦了。”
他這一句話,讓梁浩忍不住老淚縱橫,他這輩子就沒吃過這樣的苦。
大牢真不是人呆的地方,老鼠蟑螂遍地都是,吃的還是高粱窩窩頭,又乾又硬,根本沒法下嚥。
這樣大冷的天,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禦寒,他被凍得直打哆嗦。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些獄卒根本沒有給他請大夫。
就他這個傷勢,不請大夫過來給他看看,那跟讓他等死有何區別?
“三弟,你可一定要救救我,這大牢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若是將我留在此處,我怕是熬不下去了。”
梁翰握住他的手,“大哥,你先別著急,先讓大夫給你好好看看。”
有很多話不方便在外人麵前說,隻有等大夫給他看好病,留下他們兄弟二人獨處,再商量後續的事。
那老大夫放下藥箱,檢視他的傷勢,給他處理好傷口,還給他留下了葯,讓他以後每天敷上。
大夫看好了病,梁翰付了診金,便讓大夫離開了,自己則是留下跟梁浩說話。
他先把自個兒帶來的棉衣,給梁浩穿上,還拿了棉被鋪好,讓他躺下。
梁翰一看這陣仗,心頓時涼了半截。
他這陣仗一看,就是想要讓自己待在牢裏,不打算讓自己出去。
“三弟,你老實告訴我,我什麼時候才能出去?”
“大哥,我使了錢,找過師爺想辦法,讓他幫忙通融,可這事兒鬧得大,師爺也沒法子。
這段時間就勞煩你,先在牢裏待上幾天,等到過年,咱們再找縣太爺通融通融。”
梁浩大驚失色,“什麼……”
因為情緒胎動,想要坐起來,卻因為扯到傷口,又咧嘴呲牙地躺了回去。
“還要等到年前,在這種地方待這麼久,隻怕我連命都沒了。”
他們到底有沒有盡心辦事,要是肯花錢,哪有辦不了的事。
自己都已經變成這樣了,難道他們還捨不得花幾個臭錢,救自己的性命嗎?
到底是那幾個臭錢重要,還是自己的性命重要。
麵對兄長的怒火,梁翰也很無奈。
衙門那邊給的就是這個回復,他又能有什麼辦法。
“師爺是這樣說的,如今此事鬧得滿城風雨,他們也不敢涉險讓你回家,若是被人看見了,他們不好交代,
大哥,該想的法子我們都想了,你且耐心等一等。”
梁浩捱了一頓打,腦子清醒了不少,自己如今身陷大牢,能指望的隻有他們了。
要是鬧翻了,還有誰能營救自己。
就算他不願意等,還能怎麼著?
家裏還願意出錢,把他撈出去已經很極好了。
很快就是臘八了,臘八以後就要過年,自己就能出去了。
“好,三弟,勞煩你多走動走動,要是能快點把我放出去就最好,這大牢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不止林浩不想待在大牢,連林翰也不想待在大牢裏,眼看已經把他安置妥當,林浩便離開了。
青黛養了幾天,等到行動沒有那麼受阻了,準備好東西,拿著上門感謝張蔓月。
她準備不了什麼貴重的東西,自己的嫁妝還沒有到手,身上沒有錢。
更何況以張老闆如今的財力,不管自己買什麼,對她來說都不算稀罕。
所以她沒準備什麼貴重的禮物,隻是給孩子做了些衣服,準備孩子用的玩具。
當她看見那兩個粉雕玉砌的小人兒,她感覺自己準備的東西太寒酸了,有點拿不出手。
“張老闆,這次的事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恐怕沒有那麼容易,能逃出梁家那個牢籠。”
張蔓月:“我做的有限,在這件事情上,你確實是受害者,這是你該得的,你不必感謝任何人。
你最該感謝的人是你自己,要不是你一次一次抗爭,別人再有通天的本事,也使不上力。”
張老闆永遠都是這樣,說話讓人覺得很舒服。
幫了別人,也不會高高在上,她甚至不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攬,讓別人沒有心理負擔。
怪不得當初她跟眾姐妹詢問,自己要準備什麼禮物,她們都說讓她隨便準備,能夠表達自己的心意就好。
原來大家都瞭解,對張蔓月來說,心意比東西貴重更加重要。
聽了這話,她沒有負擔地拿出,自己準備好的東西。
“張老闆,這是我為孩子準備的玩具跟衣服,還請你不要嫌棄。”
張蔓月拿起一件小裙子看了看,“這是你給孩子準備的衣服?是秀坊新出的款式嗎?我怎麼沒有見過?”
“這是我特意為小姐縫的衣服,不是在綉坊買的。”
“這衣服很可愛呀,而且這針線還行,不過仍然有可以進步的空間,這些都是可以練的。
主要是這個款式挺漂亮的,可以多綉幾套在綉坊售賣。”
青黛:……
又聽見張蔓月問道:“你現在住在綉坊?”
“是,我現在沒地方可去,就住在綉坊裡。”
“要是你對做衣服感興趣,完全可以在綉坊幹活,不說有多大富大貴,至少可以養活自己。
你一個弱女子,要是自個兒在外邊住,不大安全。
繡房裏有熟人,跟大夥兒住在一塊兒,也能彼此照顧。”
“是,如今我就住在綉坊裡,跟姐妹們住在一塊兒,平時說說話,確實開心多了。”
“所以你是答應在綉坊幹活的吧?”
青黛:……
老闆這麼熱情,她不答應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