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河見到她答應下來,還以為她不打算折騰了,可鬆了一口氣。
這些天爹孃看他的眼神,讓他感覺很不舒服,總覺得自己對不起他們,虧欠了家裏的。
現在她終於答應老老實實在家幹活,爹孃應該放心了。
他們一輩子都是莊稼漢,就該種地纔是嘛,做什麼生意,那是他們能做得了的嗎。
在家裏待了幾天,黃父上地裡見到黃豆杆子變黃,葉子也已經發黃,打算收割黃豆了。
收黃豆這活兒挺累人,需要長時間彎腰收割,不過大夥兒都沒什麼怨言。
因為大家都知道,把黃豆收好曬乾,就能拿到張記去賣,又能拿到一筆錢。
誰賺錢會不高興的。
把收回來的黃豆放在陽光下暴曬,三四天的時間就足夠讓黃豆枯萎,有的豆莢還零星散落著點點黑斑。
一腳踩下去,發出清脆的聲響,豆莢裂開,飽滿的黃豆飛蹦出來。
他們拿著連枷敲打,豆莢裂開,黃豆脫出。
忙活得差不多了,用叉子揚起豆桿抖一抖,掀翻在一旁堆成堆。
用大竹掃把掃去碎落的豆莢和葉子,隻剩下豆子裏摻著灰渣。
這些豆桿不能扔,這些都是好東西,點火最易燃,用來生火再好不過。
搬來家裏的穀風機,把脫粒的黃豆放進穀風機裡,手搖手柄,粉塵被吹出來,黃通通的黃豆就落在籮筐裡。
把黃豆處理乾淨了,就可以運到張記去賣了。
麗娘又開始蠢蠢欲動,既然收完黃豆,又還沒到種油菜花的時候,她還想去鎮上一趟。
黃大河都被她鬧得沒有脾氣了,這都多長時間過去了,她怎麼還不死心。
“你不是答應我不想著做生意了嗎,你怎麼還是想著要往鎮上跑。”
“我就過去看看,前些天不是還把醬菜放在他們那裏了嗎,要是真的沒賣出去,我把醬菜拿回來。
裏頭估計還有十來二十斤呢,總不能白送人家,還有那罈子,也值十幾文錢呢。”
確實,自家做醬菜也費工夫,還搭著一個罈子,哪有白送給人家的道理。
黃大河最終同意了,去跟黃母他們說的時候,黃母都服了這個兒媳婦。
怎麼就能這麼固執。
不過他們說得有道理,那些醬菜與其送給別人,還不如拿回自己家裏。
種菜也費了不少力氣的,還要收回來做成醬菜,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和力氣的。
不過她還是跟麗娘說好了,這次是最後一次了,以後她可不能再惦記這個事了。
麗娘答應了,要是這樣都不行,她確實該死心了。
第二天她早早就從家裏出發,為了省錢,她還帶了飯,還有一壺水,這樣就能省一頓飯錢。
她去到那一家糟坊,老闆還記得她,“你怎麼這麼多天沒過來,上次趕集日都沒見你過來?”
麗娘看見櫃枱上沒有自己的大罈子,心裏有些失望。
難道是醬菜不好賣,所以老闆把自己的東西下了嗎?
自己隻是把東西在這裏寄賣,他未必就有多上心。
算了,就這樣吧。
她已經做了最大的努力,結果還是不如意,真怪不了她。
而且家裏各個都反對,她還是死心了吧。
“真是對不住,家裏在收黃豆,我耽擱了不少時間。
老闆,是不是我那醬菜不好賣?
我也不麻煩你了,你就把醬菜還給我,我拿回家去得了。”
老闆:“誰說不好賣,你那一罈子醬菜都賣光了,我前兩天都想跟你說,讓你多送點過來,可惜你沒過來。”
麗娘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感覺,就像在黑夜裏忽然看見一束光,讓她感覺自己整個世界都亮了。
“當真,都賣光了?”
“自然是賣光了,我騙你做什麼。”
麗娘原本想著表現得冷淡一點,別像個鄉下人一樣,為一點點事情就高興成這樣,可她實在太高興了。
這些醬菜賣光了,意味著她可以繼續這個生意,以後還能賣醬菜。
她若是手頭上有錢,就可以為自己的孩子打算,想學什麼就讓他們學什麼。
“謝謝老闆,太謝謝你了,以後我還能不能把醬菜放在你這裏寄賣?”
“行呀,以後你多拿點過來,省得賣光了我不好通知你。”
麗娘連連點頭。
她走出鋪子的時候,感覺自己都是懵的,渾身輕飄飄,就跟踩在棉花上一樣。
不行,她得趕回家裏去,把剩下的醬菜都送過來。
家裏的醬菜還不夠,她得趕緊做出醬菜才行。
麗娘馬不停蹄跑回家裏,去拿家裏的醬菜。
家裏人都很疑惑,不是讓她去把醬菜拿回來嗎,她這又是做什麼?
聽到麗孃的解釋,他們才知道,原來她拿過去的醬菜都賣出去了。
他們感覺有些不可思議,還真的有人買,卻也很高興,家裏多了一筆進項。
黃大河見她把醬菜都要搬空,說道:“你怎麼都要拿走,留一點給家裏吃。”
麗娘:“我留了一碗,夠這兩天吃的了,以後想吃再做。
家裏還有大醬,醃上兩天就能吃了。”
她來不及多說,揹著一缸醬菜走了。
黃父黃母都有些回不過神來,這生意還真讓她做成了?
她堅持了這麼久,撞南牆撞了個響兒。
算了,就讓她繼續做生意吧,看看她到底能賺多少,能讓她把這麼多心思放在這上頭。
黃家莊的人見他們家的醬菜都能賣出去,漸漸也動了心思。
他們家裏也有醬菜,有豆醬,就算做這些手藝不好,還會編草帽編涼席,還有的會編籮筐編背簍,是不是都能賣錢?
大家都學著麗娘,趁著農閑時候去擺攤,能掙一文是一文,在家待著還一文錢都掙不到呢。
張蔓月近來有些忙,也不能說近來才忙,她這一年來都是這麼忙的。
手上的鋪子多了,她需要處理的事情也多了起來,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兒。
李四鳳拿著賬本過來跟她對賬,酒坊已經打出名氣,現在生意是越來越好了。
他們做出來的高度白酒,深受北地的喜歡,每次來的都是大訂單。
張蔓月想著他們或許可以在那邊開個分店,把人調過去開店是最好的,不過這門技術知道的人少,總不能讓他們夫妻分離,天南地北各在一處。
若是從這邊運酒過去,成本會增加不少,能賺的錢就少了。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隻要能賺就好。
李四鳳聽見她的這個話,十分感興趣,要是能在那邊開店,肯定能賺不少錢。
隻是他們在那邊沒有人脈,又不熟悉那邊的環境,想要開店起來不容易呀。
張蔓月提議讓王鐵山過去看看,做前期的籌備工作。
李四鳳卻十分為難,還告訴她一個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