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蔓月熬了一鍋又一鍋的藥水,添上靈液,放在旁邊晾涼了,就拿去灑在稻種上。
今年的稻種比去年多了些,她們一群人都得馬不停蹄忙活起來。
在他們忙活的時候,李時儉去了一趟縣學。
經過這一次的科舉考試,他發現縣學裏有人在混日子。
若是他們拿著自己家裏的錢,在外邊荒廢時間,他不會說一個字。
但官府對縣學有補貼,補貼還不少。
他們既然不想學,就把他們清除出去,讓想學的人頂上來。
教諭聽見他的交代,有些為難。
他提到的那幾個人,都是縣裏鄉紳家裏的,他們若是貿然將人開除,隻怕會引起不滿。
李時儉也還需要鄉紳的支援,不必要為了這點小事得罪他們。
不過他也不願意讓這些人,就這麼佔用名額。
最後他決定這些人可以繼續上學,隻是他們得自己家出錢,不許再佔用補貼的名額。
這些補貼得發給那些需要的學生,發給那些願意學習的人。
教諭覺得這個解決辦法不錯,那些人家裏不會在乎這些錢財,他們更在乎的是,在縣學上學這件事。
隻是要怎麼跟他們說,他得好好合計合計。
李時儉並不管教諭跟他們怎麼交代,總之不讓他們占名額是他的要求,具體的情況由教諭去處理。
他現在最關心的是播種的問題,就快到清明瞭,清明前後開始播種育苗,他得下鄉看一看。
原本他以為新稻種會很少人買,若是有剩下的,他便買來種在自己的植田。
沒想到居然還挺好賣,沒幾天就賣光了。
大家非常相信他,隻要他推廣的東西,大家都願意試一試。
今年清明他們還是一家前往大槐村,去祖墳掃墓。
去年因為要立碑,陣仗有些大,今年的動靜就小了很多。
不過他們還是買了豬,殺豬祭拜老祖宗。
墓地已經提前打理過,這會兒乾乾淨淨,沒有一絲雜草。
他們前來隻需要擺上祭品,對著祖宗祭拜就可以,速度還是很快的。
吃過飯他們就要回城裏去了。
李於祖見他們要坐上馬車走了,拉下老臉去找李時儉。
說是李青梅要定親了,希望他在男方下聘禮的時候,能過來坐一坐。
李時儉委婉表示拒絕,這時節正是農忙的時候,他確實抽不出空來,不過在他們成親的時候,他可以去觀禮。
雖然被拒絕了,李於祖心裏有點不高興,不過他願意在成親的時候過來,也是一件好事。
若是現在惹惱了他,他跟他們家斷了往來,對他來說損失更大。
下聘禮也不算多重要的事,他能在婚宴的時候過來,更能給他們家長臉。
“行,那青梅成親的時候,我再跟你說,你可一定要過來。”
李時儉:“大伯,你們定下時間記得跟我說,我好安排手頭上的事,纔有時間參加婚宴。”
“行,我知道的,你放心,我肯定會早早跟你說的。”
“大伯,我們就先回去了。”
他駕著馬車回城,在經過田地的時候,見到油菜已經成熟,就等著收割。
田裏有些已經祭拜過祖先的莊稼漢,這會兒正在撒稻種育苗。
張蔓月看著那些油菜,感慨道:“今年的油菜籽很不錯,又是豐收的一年。
前幾天就有人開始賣油菜籽了,清明過後隻會更多。”
“是呀,又是豐收的一年,這麼多油菜籽,你能吃得下嗎?”
“看著是很多,其實算起來也並不是很多。
一斤油菜籽能榨出二兩到三兩的油,老百姓賣番椒和甘蔗,手上也有點錢,家裏糧食也夠吃,不用擔心餓肚子。
肯定會有不少人不著急賣錢,會留下一部分油菜籽自己榨油吃,剩下的才會拿出來賣。
而且我聽說已經有好幾個商戶,也在收購油菜籽了,現在得搶著收購呢。”
油是普通百姓日常生活需要的,市場廣闊,並不愁銷路。
以前城裏就有小的榨油坊,老百姓也會榨油自己吃,那些小作坊也會榨油出來賣。
今年是官府大力推廣,老百姓出於對官府的信任,再加上糧食增產,還有了金薯,不用擔心餓肚子,大家才會種這麼多的油菜。
不止他們盯上了這些油菜籽,不少外地的商人也盯著這些油菜籽。
光是賣油菜籽能拿到的錢少,要是榨成油,價錢會翻上幾番,自然是榨油賣才劃算。
**村的趙福山在清明拜祭祖宗時候,就開始磨刀,準備去收菜籽。
雖然他不知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但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經驗,幹活之前得把鐮刀柴刀磨好。
手指在刀刃上來回波動,他眯著眼睛看了下,覺得還不夠鋒利,在磨刀石上潑了水,又開始霍霍霍磨刀。
“當家的,該吃飯了。”
趙福山滿意地放下磨得鋥亮的鐮刀,洗了把手,才進屋去吃飯。
“明天早上大夥兒都起早點,一塊兒下地收菜籽。”
一家人沒有不應的。
把菜籽收了,意味著又能有一筆收入。
第二天早上他們早早去到地裡,菜籽已經成熟,有些經過太陽一曬,果莢裂開,露出裏邊紅褐色的菜籽。
天公不作美,這兩天的太陽大,成熟的油菜籽經過太陽這麼一曬,果莢很容易裂開,他們得趕緊收割才行。
收割油菜籽可比收割稻穀輕鬆,油菜株桿高,不用彎腰那麼低,而且油菜沒有那麼鋒利的葉子。
趙家一家人從早忙到晚,油菜被捆住,用牛車拉回家。
是的,他們家買了一頭牛。
賣甘蔗拿到一筆錢之後,趙福山就買了一頭牛。
平時他對這頭牛很好,用他老伴兒的話說,就是眼一睜就去找牛喂牛,對它比家裏所有人都親。
能不親嗎,這可是他唸了大半輩子的東西呀,他平時用得也很珍惜。
能夠自己做的農活,他絕對不會動用到牛,這次也是因為東西太多太重,他才讓牛馱東西回家。
把菜籽運回家裏,曬在自己的曬穀場上。
太陽大,油菜曬了沒幾天就可以碾出來了。
油菜桿經過幾天的暴曬,變得枯黃易碎,曬穀場上鋪著厚厚一層菜桿,趙福山拿著連枷使勁拍打。
等到豆莢開裂空蕩,用叉子把菜桿叉出來,捆了當柴燒。
剩下的菜籽還摻雜著豆莢,被一簸箕一簸箕裝進風車裏,再慢慢搖動把手,菜籽從出口出來,變得乾淨了許多。
家裏留下幾袋子,拿去榨油留自家吃,剩下的全都賣了。
進到城裏去,他們才發現過來賣菜籽的人不少,收菜籽的也不少。
張記固然在收菜籽油,不過其他的小作坊也在收,還有些外來的客商也在收,而且價錢比起往年還要高些。
趙福山還是比較相信張記,拉著牛車把菜籽送到張記去,排隊等著賣菜籽。
張記門口也有不少人賣菜籽,他特意去問了價錢,跟往年的價錢是一樣的。
外地來的商戶,每斤多給一文錢呢。
別小看這一文錢,他家裏有好幾千斤菜籽,也就是好幾兩銀子呢。
他正在猶豫的時候,聽見後頭又傳來一個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