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蔓月被她孩子氣的話逗笑了,“上門不上門又有什麼關係,你家世好有錢有勢,在世人眼裏,你就是一塊大肥肉。
咱們管不了旁人做什麼,還能管得住自己,所以你自己要小心些。”
李青芸氣憤道:“為什麼女子不成親就被逼婚,還得小心被人算計,沒成親的男人就沒有這種擔心?”
“誰說沒有,家境好的男人,照樣有被算計的風險,不是有句話嗎,男孩子出門在外,也要保護好自己。”
李青芸目瞪口呆,“還有這樣的?”
“人心隔肚皮,哪能知道別人怎麼想,又會做出什麼事來。
咱們生活經歷波折,你對人心的惡還看不清楚嗎,多小心些總是沒錯的。
你不是說自己想要找自己喜歡的人,不想別人插手你的親事,小心些,別讓人鑽了空子。”
李青芸點了點頭,“嫂子你說的是,我會注意的。
不過話說回來,嫂子,你是同意我自個兒找人成親嗎?”
“我是同意,咱們家又不是沒有選擇,你既然願意選,那你就好好選。
可你說這話也有一年多了,怎麼沒見你有中意的人?
你是把這話當成藉口,來堵我們的嘴,還是真沒找到人?”
李青芸被她說得有些心虛,她的確在過去一年裏,沒考慮過這個事情。
可這事也不能怪她呀,她在碼頭上賣糕點,能接觸的都是些姑娘大娘,還有船伕,腳夫,上哪兒找中意的人。
快過年前的那幾個月,她又得進糖坊去,學習怎麼經營,身邊還沒有成親的男人,也就隻有於躍一個。
她上哪兒找適合成親的物件。
“我在找,可是想要找到一個合適的人,哪有那麼容易。”
“那你得抓緊時間才行,這年一過你就十七了,我看婆婆著急得很。
要是她真的忙活起這事兒,可就誰都拉不住她了。”
“娘也真是,這麼著急把我嫁出去,以後我要是嫁得遠遠的,一年到頭不能回來見她一回,我看她怎麼辦。”
“你該不會想著成親以後,就不到塘坊去幹活了吧?
我可告訴你呀,女人無論成親還是沒有成親,有孩子還是沒有孩子,最最重要的,還是自己得有賺錢的能力。
隻有自己能賺錢,不依附別人生活,才能硬起腰桿做人。
要是掌心向上,就得看人臉色。
就你這性格,做不來做小伏低的事,你還是老老實實幹活,實實在在掙錢養活自己吧。”
“嫂子你放心吧,就算我以後成親了,我也會在糖坊幹活。
誰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嫁給他。”
“這還差不多。”
張蔓月怕孩子受涼,把孩子推回屋裏去。
葉明秀從廚房走出來,“小芸,飯菜就快做好了,趕緊叫你妹妹回家吃飯。”
他們從城裏拿來的,幾乎都是半成品,加熱起來很快,下鍋翻炒幾下就熟了。
李青芸跑到院門口,毫無心理負擔地大聲喊起來,“小玉,回家吃飯了,趕緊回來。
秀秀,小禾,回家吃飯,快回來吃飯……”
正在跟小夥伴玩耍的李青禾她們,聽見這熟悉的叫喚聲,就知道自己該回家了。
“我大姐叫我們回家吃飯了,我們明天再來找你們玩。”
“好,明天我等你們,你們快點過來。”
“好呀。”
跟小夥伴約定好,她們就跑回家去吃飯了。
晚上李時儉纔回來,天都已經黑了,家裏人早就吃過東西了。
葉明秀熱了飯菜,給他端上來。
“趕緊過來吃飯,都這麼晚了,你怎麼不在城裏休息,明天再過來也成呀,大晚上趕路,得多冷呀。”
“趕路不是很冷。”
待在縣城,府裡隻有他一個人,冷冷清清的,還不如趕回來跟家裏人在一起。
人都已經回來了,葉明秀也沒有多說,把暖烘烘的爐子放到他身邊,供他取暖。
雖然他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但葉明秀還是很小心點。
想起他剛回來的時候,整個人單薄得像一張紙,風吹就能倒似的,她還是覺得揪心。
即便他現在看起來健壯了不少,她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李時儉:“娘,回來住得還習慣嗎?”
葉明秀:“習慣,怎麼會不習慣,剛剛回來看見青磚房,我們都給嚇了一跳。
建了新房也好,住進來舒坦多了,也方便了不少。”
雖然之前李時儉有跟她說過,已經找人過來建新房,但她沒有回村來看過,並不知道新房建成什麼樣子。
今天這一見,她很意外,住進來以後也很驚喜。
以前住在村子裏,家裏隻有幾間泥房,上茅房不方便,要衝涼也不方便,夏天漏雨,冬天漏風,住著不方便。
如今建了新房,問題全都解決了。
“娘,你喜歡就好。”
葉明秀:“咱們一年到頭也就回來住一兩回,建這麼好的房子得花多少錢,太浪費了。”
“娘,隻要咱們回來住就不叫浪費。
這裏是咱們家祖宅,以後我不做官了,還是要回來住的。
房子建得好一點,以後回來住也能住得舒服些。”
葉明秀點了點頭,他這話說得在理,不管金窩銀窩,最合心意的還是自個兒家。
在縣城住得那樣好,卻不如待在自個兒家裏舒坦。
她搬了那麼多地方,覺得住得最舒坦的還是這裏。
雖然住在其他的地方也舒服,但她心裏始終覺得,那些地方都不是她的家,隻有這裏纔是她真正的家。
李時儉吃過晚飯,就去屋裏看張蔓月。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回到家裏,孩子還有點不適應,特別難哄。
張蔓月輕輕晃著搖籃,想要哄他們睡覺,可他們還是很精神,半分沒有睡意。
看到李時儉回來了,她立馬跟李時儉告狀。
“你看看你兒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都這麼晚了,還不願意睡覺,我看他就是故意折騰人。”
平平沒心沒肺,還咧著嘴朝她笑。
張蔓月捏了捏他的小臉蛋,站起身來,“你自個兒哄他們吧,我可不哄了。”
李時儉坐在搖籃的旁邊,接替她的位置,輕輕晃動小搖籃,“你們又調皮,惹得你們娘生氣了吧。
爹跟你們說了多少次,要聽孃的話,你們怎麼就不聽呢,是不是想要爹打你們屁股?”
兩個孩子以為李時儉在逗他們,還手舞足蹈,興奮得厲害,咯咯笑個不停。
張蔓月:……
見到你們爹爹,你們這麼高興的嗎。
算了,反正孩子有人哄著,她解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