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筵席也快散了,李時儉特意找到三叔公和裡正,跟他們說起自己要在大榕村辦私塾的事。
三叔公和裡正都非常驚訝,他們都知道辦私塾意味著什麼。
村子裏窮,讀書人沒有幾個,想要讀書隻能到鎮上去念私塾。
像他們這樣的莊稼漢,哪裏負擔得起喲。
要是能夠在村子裏辦私塾,費用肯定會少很多。
而且今年種番椒,鄉親們賺了錢,家裏有銀錢送孩子去上學了。
隻要讀書,他們就有機會改變自己的命運。
不說當官,要是能識文斷字,至少可以當個賬房先生,不用一輩子下地幹活,靠天吃飯。
這是他們能想到的,最好的出路。
若是他們的祖墳冒青煙,孩子們考科舉,中了舉人,能夠當上官,那就是光宗耀祖的事呀。
裡正激動地握住李時儉的手,“小儉,你說的可是真的?
真是太好了,我替咱們大榕村的父老鄉親,多謝你呀。”
其他的人聽見他的這一決定,也十分感激。
十裡八村還沒有哪個村子,能在村裡辦私塾呢,要是他們村裏有私塾,絕對是十裡八村頭一個。
以後出去跟人說話,腰桿都能挺直了,嫁娶肯定也更容易,更容易找到好人家。
大夥兒對著他說了好一通感激的話,看見天色不早了,裡正才招呼人回村子去。
李時儉把客人送走,先去洗漱,再回房間,準備問張蔓月想要吃什麼。
張蔓月嫌棄地皺了皺鼻子,“一身的酒味,你離遠點,可別把孩子給熏著了。”
李時儉被她這樣嫌棄,委屈地後退了兩步。
“我就喝了幾杯,今日大夥兒特意過來參加洗三,我不能不陪他們喝一點。”
張蔓月看他這可憐兮兮的樣子,解釋道:“不是我不想讓你靠近孩子,是孩子太小了,聞到酒味對他們的身體不好。
你也知道剛出生的孩子太脆弱了,哪哪都要注意,一個不小心都會影響他們一輩子。”
李時儉可不想成為,給孩子帶來不好影響的壞父親,他又往後退了兩步,站在門口。
“這樣行了嗎?”
張蔓月:“勉勉強強吧。”
“你吃過飯了嗎,今天想吃點什麼?”
張蔓月心裏有些感動,他都醉了,還在惦記自己有沒有吃飯。
其實前不久宋飛霜已經端了東西過來,她吃了一頓。
但懷孩子生孩子之後,她特別容易餓,現在還想吃點東西。
“你看看廚房還剩下什麼,隨便端一點過來給我就行了。”
李時儉點頭,進到廚房去找吃的。
宋飛霜正在收拾,看見李時儉進來找吃的,給他指了指還沒動過的飯菜。
“她一個時辰前才吃過東西,現在又吃這麼多,可別積食了。”
李時儉邊往碗裏裝東西,邊說道:“應該不會,月月的胃口很好,懷孕以後還特別容易餓,她肯定能吃完的。”
他端了兩大碗的東西出去,張蔓月果然吃光了。
吃飽喝足,她把李時儉趕去隔壁房間睡覺,以免熏著自己跟孩子。
李時儉雖然妥協了,可離開之前看她的眼神幽怨得很,好像自己把他拋棄了似的。
這可不是她的錯,誰讓他自己喝酒,一身的酒味。
孩子這麼小,怎麼能聞到酒味,隻能委屈他了。
當天晚上,沒有李時儉幫忙帶孩子,她著實手忙腳亂了一番。
她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李時儉幫了自己這麼多忙。
睡眠不充足,好在吃的東西有所改善,她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她吃得飽了,奶水充足了不少。
宋飛霜知道這個情況,讓人多給張蔓月做些吃的,不過一天一頓補湯是少不了。
這天她吃的是用鬆枝熏出來的臘鴨,帶著一絲絲清新的鬆脂香味,還有香料爆炒出來的焦香味道,跟筍乾一塊兒燉。
鴨肉燉得軟爛,咬在嘴裏肥而不膩。
細細品嘗之下,還帶著筍乾的香氣兒,竹筍吸飽了鴨肉的油脂,吃起來帶著肉香,也十分好吃。
她心滿意足地吃了一餐。
到了晚上,宋飛霜端來用小火煨了快兩個時辰的雞湯。
雖然也有中藥味,但掩蓋不住濃鬱的雞肉香味。
雞湯裡隻放了幾朵香菇,沒有別的配菜,湯色清亮,上麵飄著一層濃黃的雞油,一看就知道是多年老母雞燉的。
張蔓月用湯匙把浮在上邊的雞油撈出來,放到旁邊的杯子。
宋飛霜看見她這一動作,眉頭動了動。
不知道她哪來的臭毛病,連喝雞湯都這麼多講究。
以前要是她們能喝雞湯,恨不得裏頭多放點油,好補補肚子裏的油水呢。
張蔓月抬起眼,朝她展顏一笑,“謝謝娘,你煲的雞湯可真好喝。”
宋飛霜哼了哼聲,“快點喝了吧,喝完早點睡覺。”
看到看張蔓月氣色很好,小臉白裏透紅,看來月子坐得很好,才放心了。
不枉費她費盡心思,想法幫她補身子。
婦人要是坐不好月子,老了可是要受罪的,她自己就深受其害。
她生了五個孩子,身上落下不少病根,腰痠腰脹,各種毛病。
這兩年開始有錢了,她養起身體,身子骨才慢慢好轉起來。
她可不希望自己的閨女,再吃自己吃過的苦,再受自己受過的罪。
所以她才特意過來照顧她坐月子,連鋪子都交給張三姑管著,掌廚的是張記的師傅。
這一個月她要做的。就是把閨女身子骨照顧好,其他的事情都沒那麼重要。
張蔓月當了幾天母親,深刻理解了給人當娘有多辛苦。
她隻是養兩個,而且還有這麼多幫手,可她還是感覺很辛苦。
不敢想像宋飛霜這麼多年,會有多辛苦。
“娘,這些年你養我們幾個,真是辛苦了。”
那可不是辛苦呀,家裏本來就窮,添上他們幾個孩子,就更苦了。
再加上兩個閨女都遺傳她的大力氣,連飯量也遺傳下來,吃的那是真的多呀,家裏根本養不起。
要不是因為這樣,她也不會同意把張蔓月嫁去李家。
不過宋飛霜跟所有的母親一樣,都很不習慣在子女麵前叫苦,也不習慣在子女麵前暴露自己的脆弱。
“嗐,說這個做什麼,哪個當孃的不是這樣的。
你們幾個這麼懂事,還這麼孝順,我跟你們爹都很高興。”
旁邊的兩個孩子哇哇哭了起來,宋飛霜把人抱起來。
孩子年紀還小,分不清人,隻知道餓了就往抱著自己的人懷裏鑽,找到吃的才肯罷休。
宋飛霜一手托著孩子的腦袋,“看來孩子是餓了,你趕緊喂孩子吧。”
她抱著孩子去找奶孃,張蔓月則是抱著另一個孩子餵奶。
孩子找到自己的糧倉,咕咚咕咚喝得很高興。
等孩子終於喝飽了,張蔓月伸手一摸,尿布濕了。
輕輕拍了拍孩子的小屁股,“你個小漏勺,邊吃邊漏。”
叫翠兒去打水,自己給孩子擦乾淨,換了尿布。
李青芸在這時候走進來,看著剛剛換了尿布,香香軟軟的妹妹,伸手抱過來。
“嫂子,我考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