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訊息的李時儉,前去府衙接見那人。
來人是禮縣的知縣龐大人,他聽說了金薯的產量,所以前來問一問。
李時儉沒想到此事會傳得這樣快,短短數日時間竟能傳到隔壁縣去。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金薯產量之高,見所未見,大家都覺得驚奇,自然會多多討論。
兩縣相鄰,自然會有結親的情況,兩邊相互往來,互通訊息也是常有的事。
剛好他也有事情想打聽清楚,聽說龐大人管轄的禮縣,年年糧食都高產,幾乎是所有州縣裏畝產最高的。
既知他是過來打聽訊息的,自然得先表現出自己的誠意。
更何況他是知縣,自己隻是代暫代知縣一職,他的官職比自己要高。
李時儉叫人把煮熟的金薯,和未煮熟的金薯都盛上來,讓龐大人都看看。
“這便是金薯,白色盤子裝著的是已經煮熟了的,龐大人若是不嫌棄,可以品嘗。”
龐大人把兩種金薯都拿起來,沒煮的金薯比較堅硬,煮熟的金薯會比較綿軟,而且還隱隱帶著一股香甜的氣味。
這樣其貌不揚的東西,居然能有這麼高的產量。
他掰下煮熟的金薯一小截,放進嘴裏嘗了嘗,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原本他還以為這樣普通的東西,產量又如此之高,味道肯定不怎麼樣,以前纔不會推廣開來。
誰曾想金薯又香又糯,味道如此之好,連他都未嘗過。
“李大人,金薯的產量是否真的如外邊所傳的那樣,能畝產三四千斤?”
“確有此事,我自己種了不少,畝產能達到五千多斤。”
龐大人瞪大眼睛,原本以為四千斤的產量,已經到頂了,沒想到還能更高。
他拿起手邊的茶杯,喝了口茶,緩一緩。
若是能將金薯引到他們禮縣去,可以少餓死多少人呀,老百姓也能吃飽了。
“李大人,我有個不知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龐大人但說無妨。”
“金薯產量之高,真是聞所未聞,若是此種作物能夠推廣出去,乃是黎民百姓之福呀。”
他等的就是龐大人的這句話,隻有他有求於自己,自己才能跟他談條件。
“龐大人愛民如子,真是百姓之福。
若是龐大人有意向栽種金薯,我可以將金薯送給大人,還可以派人過去,協助你們耕種金薯。”
如果他願意這樣做,那就再好不過了。
他們對金薯一無所知,要是讓他們自己琢磨,估計會走彎路。
若是他願意派人過來指導,肯定會事半功倍。
龐大人站起身來,朝李時儉深深作揖,“多謝李大人。”
“龐大人不必客氣,我也有幾句話想問問大人。”
“李大人請說。”
“我聽聞這幾年來,你們禮縣的水稻高產,而且產量越來越高,不知龐大人可否告知在下是何緣故?”
“這沒什麼不好說的,我們請了人給水稻育種,這些年一直致力於找出適合本地種植,又高產的水稻。
我們已經研究出好幾茬水稻,所以水稻的產量才會高一些,不過提高的產量有限,比不得你們這邊的產量高。”
李時儉十分驚訝,他從未如此想過要這麼做。
不過這倒是一個好辦法。
龐大人見他對這個似乎感興趣,便跟他多聊了幾句。
聽聞他們今年的畝產挺高的,不過報到知州大人的時候,畝產卻很少,他很想問清楚是怎麼回事。
隻不過他們沒有什麼交情,自己不好開口詢問。
官場之人最忌交淺言深,如今他提起了這個事情,龐大人正好可以提出疑問。
李時儉並沒有說出葉樂寧的事情,太打眼了,對她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他隻說他們配了藥水,還請了有經驗的莊稼漢,將種植經驗傳授出來,供大家學習。
大家齊心協力,一直精心照顧莊稼,才會有這樣高的產量。
龐大人對他口中的那個藥水很感興趣,當即問要怎麼做。
李時儉自然是不會將配方這麼給他,便跟他提議,若是禮縣真的想要學習,可以派育種的人過來,兩邊的人相互討論,相互學習。
龐大人一聽就知道他打的是什麼主意,不過他並沒有拒絕。
現在是自己有求於人,哪有他拒絕的餘地。
再說了,他們的畝產這麼高,經驗也很寶貴,還不一定是誰學的誰呢。
他們相談甚歡,李時儉還留龐大人一起吃飯。
不過他沒有找什麼酒樓,而是讓食堂送了飯菜過來,多加了兩道菜。
吃過午飯,李時儉還邀他留下來,龐大人卻堅持要離開。
李時儉拿了幾筐金薯給他,還承諾日後會送金薯藤和人過去。
等到龐大人離開府衙,心裏有些唏噓。
原來宋樘還在的時候,他鮮少會到這邊來。
道不同不相為謀,他看不慣宋樘的所作所為,宋樘也不願意跟他為伍。
今日到了邵城縣衙,倒是能看到新氣象。
他帶著僕從走在街上,看見的跟印象中完全不同,街景倒是沒有多大的不同,隻是街上的行人,臉上都少了幾分愁苦,身上多了種叫做希望的東西。
回到禮縣,他便找了育種的官吏,讓他到邵城一趟,好好跟他們交流經驗。
那人很快就過來了,李時儉找了好幾個擅長耕種的人跟他交流。
葉樂寧也接到新任務,油菜花種子送來了,李時儉不想她太操勞,隻是讓她把藥水的配方寫出來。
葉樂寧讓人去醫館拿了草藥,拿到後衙熬煮,裝桶放在旁邊晾涼。
她趁人不注意,裝作去檢視溫度的空檔,在裏邊加了靈液。
將摻雜著靈液的藥水,灑在油菜種上,而後把油菜種發給過來領取的人。
不是所有的人都種油菜花,有些人覺得油菜不如糧食重要,他們還想要種二季稻。
糧食長得好,種糧食來賣,未必就比種油菜賺的少。
李時儉並不強求,他現在也不知道菜油的銷量如何,老百姓沒見到賺錢,不願意種油菜也情有可原。
還有些沒有種紅薯的,看見紅薯產量這麼高,悔得腸子都快青了,就想著種一季紅薯。
紅薯四五個月也就能長成了,現在種上,不耽擱明年春耕。
葉樂寧忙活好油菜種的事,一門心思撲在辣醬的事。
五萬斤的數量,實在不是一個小數。
她早就讓人去通知張成文,把他養的豬送了過來,還有宋南祥養的雞,也送過來很多。
即便這樣還是不夠,她還是得從各處買豬和雞回來,還請了屠夫專門幫忙宰殺。
老百姓見到肉類這樣暢銷,有不少頭腦靈活的,開始盤算著要養豬養雞,至少能賣點錢。
除了城裏養點東西,他們還種黃豆,種高粱。
黃豆好種,山地都能種,高粱就不用說了,隨便在犄角旮旯扒拉出一塊地,都能種高粱。
葉樂寧並不知道這個變化,她全副心思撲在豆醬坊上。
好不容易將東西做好,到了交貨的那一天,於家父子前來拿貨。
把東西清點驗收,交付尾款,兩邊都安心了。
於父是個聰明人,不該說的話堅決不會說。
他知道張蔓月不想暴露身份,從進來第一句話起,就沒有提起她身份的事。
兩個人都心照不宣的完成交易,送他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