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闊走南闖北，沒有見過這樣的辣醬。
他問過了，辣醬是在這一兩個月才興起的，連鋪子都是在這一兩個月開的。
能在短短數月內興起，讓這麼多人接受這個口味，實在難得。
他也看到了這生意有利可圖。
當初張記做火鍋的時候，他也產生過這樣的想法。
隻是牛油火鍋有些辣，而且有味道，不是所有人都接受得了的。
再加上牛油難找，沒法拿到很多貨，要是買的清油麻辣，又不好運輸。
這個辣醬就不一樣了，烹飪能放，可以配飯吃，配麵吃，配饅頭，什麼都能配著吃。
要是吃得辣的，可以多加些，要是不能吃辣，那就少吃些。
最最重要的是，它賣得不貴，普通的百姓都能吃得起。
他走南闖北這麼些年，還是練出點眼力勁兒的，這個生意有的做。
除了這個原因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他們家可以藉此機會，跟知縣大人搞好關係。
送錢行不通，跟他們家做生意，以此繫結兩家的利益也可。
知縣大人有能力，從他的種種舉措能看出，他也是一個有野心的人，往後能走到哪一步都未可知。
他們現在跟知縣大人繫結，對他們來說是大有好處的。
一旦知縣大人高升了，他們做生意就更加方便。
哪怕知縣大人以後出了問題，於家也隻是跟他的家眷做生意而已，把生意撤出來就無事了。
就算折點錢進去，那又算得了什麼，他們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跟知縣大人合作能帶來的方便，是花錢都買不到的。
怎麼算都是劃算的。
“張夫人，時間可以商量，咱們邵城種了這麼多的番椒，想必光是張記，肯定吃不了這麼大的量。
我們定下這些辣醬，可以消耗掉不少番椒，張記也有得賺，您覺得呢？”
這個於大公子很敏銳，看到了她的為難之處。
邵城的番椒銷量確實是她擔心的問題。
番椒是官府鼓勵種植的，若是成熟之後沒有人收購，老百姓多日的辛苦付之一炬，他們對官府的信任會大打折扣。
張蔓月笑著說道：“如此說來，我確實沒有拒絕你的理由。”
老x媽光是靠著辣醬，就能帶動一個地方的經濟。
要是有便利的交通渠道，她不說把張記的辣醬賣到全國，小半個國家還是能做到的。
跟康泰船坊合作，確實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打通渠道，把東西賣出去了，老百姓增加收入，李時儉的政績也好看。
這一樁各方都受益的生意，她沒理由不做。
於闊也笑了起來，“張夫人，我隻是提了一個建議，做出什麼樣的決策，還是要看您的心意。”
張蔓月：“於家家大業大，於大公子更是眼光獨到，你提出的建議自然是極好的，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這樣吧，我回去先擬定一份合同，你看看上邊的條件，再看看要不要簽約。”
於闊：“合同是何意？”
“就是合同，規定定金多少，需要多少貨物，什麼時候交貨，違約要擔什麼責任，我都會列清楚，你要是覺得沒問題就可以簽字。
要是你覺得有什麼不妥的地方，我們可以再討論修改。”
於闊有些驚訝，以往這些他們也會討論，不過都是嘴上約定，沒有書麵記錄下來。
若是一切順利還好，但是一旦產生糾紛，違約的人不認，就很難辦。
要是有合同，一切按照上邊的規定來做，若有人違約，告到官府都有據可依。
“如此，我便等著張夫人的合同了。”於闊端起茶杯，“張夫人，我以茶代酒，祝我們合作愉快。”
張蔓月跟他幹了一杯茶。
他們討論了價錢，還有交貨時間等各種問題。
等到問題談得差不多了，她便起身告辭了。
朱蓮走出茶樓的時候，腿還是軟的。
五萬斤的單子呀，這麼大一筆生意，她們能賺多少錢呀。
“月月，你扶著我點。”
張蔓月奇怪道：“五嬸，你怎麼了？”
“我有點腿軟。”
張蔓月失笑，穩穩把她托起來，“這樣有沒有好一點？”
朱蓮點點頭，“好多了。”
實在剋製不住激動，又怕被人聽見她們的談話，壓低聲音說道：“五萬斤的豆醬呀，咱們要發財了。”
張蔓月現在不想著發財，她就想著把飢荒還了。
她現在還欠著官府五千兩銀子呢。
朱蓮：“你說他們收了這麼多豆醬，真能賣得光嗎？”
聽他們剛才的談話，好像以前就認識了。
要是於闊把豆醬收了，卻賣不出去，那不成坑人了嗎。
張蔓月笑著說道：“於家有自己的船隊，他們到處做買賣，家裏不知道有多少鋪子。
他既然敢張這個嘴，肯定是心裏有數，咱們不用為他操心。
咱們現在真正該操心的是，怎麼把這五萬斤豆醬做出來。”
別的不說，光是黃豆都得三萬多斤，她得去哪裏才搞來這麼多貨物。
看來得找二哥幫忙，他從米鋪的渠道進貨，才能儘快把黃豆搞過來。
朱蓮想想也覺得是，自己的事情還沒辦好呢，她們哪有閑工夫去擔心別人的事。
張蔓月跑去找張良存幫忙，張良存自然是願意幫忙的，剛好米鋪近期也要去進一批糧食，這次提前點過去就是了。
張蔓月：“犯不上用成本價賣給我，該怎麼賣就怎麼賣。
雖然都是自己家裏的產業，可生意不是有這麼一兩次，後邊還會有很多次合作，咱們在商言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不能讓你們白出力。
米鋪還有夥計呢，這大一筆買賣，一點都不賺，天長日久，下邊的人難免會心生不滿。”
張良存覺得她說的很對，她在管人做生意方麵，確實很嚴格，這樣做也確實妥當。
“那行吧，就按你說的來做，我給你們一個最低價。”
“好，這次我就先定五萬斤黃豆，二哥，我去擬一份合同，你看過要是沒有問題就簽字，我再交定金。”
“行。”
這次的貨物這麼多，張良存打算自己過去一趟，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
張蔓月回去以後，就帶著朱蓮一塊兒做合同。
自己遲早要將事情交給她，慢慢教會她這些事，她以後才能獨當一麵。
朱蓮經過大半年的學習，要用的字基本都認識了，看張蔓月寫字沒什麼障礙。
讓她沒想到的是，合同居然這麼難，什麼都要規定好了。
不過這樣一來，責任確實分清楚了，以後出現糾紛，就能知道是誰的責任。
她們將合同交給於闊的時候，於闊也很驚喜。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合同，做得真是太好了，條條框框都規定好了，就不會出現推諉的現象。
以後他們的船坊，也要簽合同，一切以書麵憑證為主。
現在他有點明白過來，張蔓月能把張記開得這麼大，不隻是因為李時儉的支援，她也是有自己的兩把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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