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輛車的嫁妝,就跟在轎子後邊,浩浩蕩蕩,引得不少行人駐足觀看。
張蔓月拉著文文和芳芳,叫上張蔓青他們,一塊兒跟著去新房。
李母他們自然也要跟著一塊兒去的。
過來恭賀的街坊也跟著一起去看熱鬧。
院子裏空了一大半。
黃母看見他們就這麼走了,連茶水都不敬自己一杯,恨得牙根直癢癢。
她現在是別人家的媳婦了,眼裏真是一點他們家的人了。
聽見大夥兒誇嫁妝多,誇李四鳳今天的打扮華貴,她的心頭都在滴血。
這些本該是他們家的呀。
要是沒有王鐵山,李四鳳還會一直留在黃家,跟她的小兒子成親,嫁妝就是他們的了。
黃先揚有了媳婦兒,他們就不用為他娶親發愁了。
李四鳳這個沒眼光的玩意兒,居然寧死都不同意,還自己找了個男人。
她要是不願意也行,老老實實待在黃家,好好賺錢養活他們,她也不是不能留她在黃家。
可她耐不住寂寞,這才守寡多少年,就出去找了男人。
要不是見到王鐵山不好惹,她當時都要上去撓花她的臉。
想到王鐵山凶神惡煞的樣子,她又忍不住高興起來。
那男人一看就是個不知情知趣的,把人娶回去不就是為了傳宗接代,還真當人喜歡她呢。
說不定嫁過去之後,一天三頓捱打呢。
這樣的小娼婦,捱打也是活該。
以後不跪著求他們,她可不會讓她進黃家的門。
她現在已經忘了,早就沒有黃家了,家裏的老宅被他們變賣,現在的宅子還是租的。
要不是李四鳳念及舊情,每個月給他們一點錢,他們都要淪落街頭了。
可他們卻固執的堅信,李四鳳是稀罕他們家的。
李四鳳並不知道他們的想法,她坐在轎子裏,感覺自己都要被晃飛出去了。
好不容易到了新家,炮竹聲劈裡啪啦響起來,還有小孩子的歡呼聲,“新娘子來嘍,新郎把新娘子接回來嘍。”
李四鳳被喜娘從轎子裏扶下來,跨過火盆,往堂屋走去。
李時儉也在這時候過來了,張蔓月拉著他去見王母。
大家知道知縣大人過來,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安靜了不少。
王母更是緊張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緊緊攥著王小妹的手。
王小妹得知兄長成親,帶著自己丈夫一起過來參加婚宴。
從母親口中得知未來嫂子是二婚,而且還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嫁過來,她心裏很不滿意。
她大哥還是很不錯的,長得高高壯壯,有一把子力氣,而且人還勤快。
要不是因為娘身上有病,他需要賺錢給娘治病,家裏也不至於會窮成這樣,耽誤了他娶媳婦。
他還沒有成親過,卻要娶一個二婚的,還帶著孩子的女人,她作為妹妹,總覺得自己的哥哥吃虧了。
還沒有見到李四鳳呢,她心裏已經對她有些不滿了。
覺得是李四鳳用了不入流的手段,把她哥哥迷得神誌不清,非她不娶。
但是現在李時儉的出現,讓她的不滿減輕了很多。
知縣大人特意過來參加她的婚宴,說明他們的關係很不錯。
他們一般百姓哪裏能跟知縣攀上關係,見上他一麵都難。
她一個寡婦,沒想到竟會有這樣的臉麵。
王鐵山讓李時儉坐在高堂,李時儉是不願意坐的,不過他願意做他們的主婚人。
吉時到了,王母坐上高堂,在李時儉的主持聲中,王鐵山和李四鳳拜了堂。
喜娘引著這一對新人進洞房,那些好熱鬧的人也跟著一塊兒過去,還起鬨讓王鐵山掀紅蓋頭。
王鐵山在大家的起鬨聲中,緩緩將紅蓋頭掀開。
看著艷光四射的李四鳳,大家一陣歡呼,新娘子也太好看了,他可真有福氣。
王鐵山看著盛裝打扮的李四鳳,眼睛都快看直了。
他從未見過她這麼打扮過,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旁邊的人看見他一副看傻了的樣子,紛紛笑話他,“新郎官該不會看傻了吧。”
“新郎官真是有福氣,可得好好跟我們喝一杯。”
“是呀,今天這麼高興的日子,咱們可得不醉不歸。”
……
王鐵山讓大夥兒先出去,自己坐坐就出去陪他們喝酒。
大夥兒哪不知道他的心思,想趕走他們,自己留下來,不就是想跟新娘子親熱。
大家哪能讓他如願,你拽著胳膊我摟著脖子,生拉硬拽將人拉出新房。
王鐵山無奈地看向李四鳳,眼中滿是歉意。
他得先應付了他們,方纔能過來陪她了。
李四鳳朝他笑了下,讓他安心去陪客人,自己留在新房裏也沒事。
可王鐵山並沒有理解她的意思,他隻覺得她笑起來很好看,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推出來,自己留下來好好陪陪自己媳婦。
可最終,他還是被人拉走了。
新房安靜了下來,她打量著這間新房,到處貼著紅雙囍,看起來火紅一片,看得出是用心佈置過的。
咚咚咚的敲門聲傳進來,“四鳳姐,是我,我能進來嗎?”
“進來吧。”
張蔓月端了一個托盤過來,身後還跟著兩條小尾巴。
文文和芳芳看見她,立馬跑上前來,“娘。”
李四鳳摸了摸他們的腦袋,“你們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誰欺負你們了?”
兩個孩子搖搖頭。
張蔓月解釋道:“他們剛到新家,還沒適應過來,我就帶他們過來看看你。
四鳳姐,你餓了吧,我給你準備了點吃的。”
張蔓月把托盤放下來,裏邊有好幾道菜,都是酒席的飯菜,味道很不錯。
她把一份雞湯端到李四鳳的麵前,還有一根雞腿。
“四鳳姐,吃點東西吧。”
李四鳳:“你吃了嗎?”
張蔓月扶著腰坐下來,“我已經吃過了,你就放心的吃吧。”
李四鳳看向兩小隻,“你們呢,吃過東西了嗎?”
兩小隻點點頭,“吃過啦。”
李四鳳端著碗,慢慢喝著湯,“外邊是什麼情況?”
張蔓月知道她要問的是王鐵山,笑著說道:“你放心吧,我看王大哥的酒量不錯,應該能扛得住他們灌酒。”
李四鳳的臉頰發燙,“誰問他了。”
“好好好,是我多嘴,剛剛我讓人給他送了粥,讓他喝完了再喝酒,不會傷到他的身體。
不過今天高興,大夥兒又這麼熱情,估計今天少不了要多喝點。”
李四鳳自然知道這一頓酒避免不了,她也相信王鐵山心中有數。
吃過飯,她便讓張蔓月回去了。
“你今天忙活了這麼久,也該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月月,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你還大著肚子呢,就為我的事情這麼奔波。”
“你別這麼說,我可是你孃家人,當然得幫著你了。”
不過她確實有些累了,跟李四鳳說了一會兒話,就叫上李時儉離開了。
文文和芳芳則是在房間陪著她,到了傍晚,龐大娘把兩個孩子叫出去。
李四鳳待在新房裏,等著她的新郎官。
聽著房門口傳來的腳步聲,她的心跳急劇加速。
門開啟了,走進來的果然就是新郎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