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沒辦法趕走他,那他們就挑刺。
罵他窮,罵他沒本事,哪個男人能忍得了這個。
黃家的人對他送過來的聘禮挑挑揀揀,那話要多難聽就說得多難聽。
眼看著王鐵山的臉越來越黑,他們又怕捱揍,又盼著他受不了,趕緊拂袖離開。
李四鳳要被他們氣死了,今天是自己的好日子,他們卻這樣鬧事,太晦氣了。
要不是王鐵山攔著,她當真要跟這兩個老不死的動手了。
他們想破壞自己的姻緣,讓自己在黃家當牛做馬一輩子,養他們一輩子,算盤打得是真響。
以前為了孩子,她都忍下來了。
現在有了王鐵山,她感覺自己有了依靠,實在不想再忍著這兩個老不死的。
媒婆很尷尬,她做媒這麼多年,碰到的人都是好商好量,哪怕有些口角,也會壓著點脾氣,不敢太得罪她。
誰家沒有兒子要娶媳婦,沒有閨女要出嫁,不都得指著她嘛,誰不得給她三分薄麵。
像他們家這樣,恨不得用掃帚將自己趕走,還是很少見的。
不是說已經商量好了,自己隻是過來走個過場,可她怎麼看這個事好像要不成呢。
要是這門親事不成,她的謝媒費上哪兒拿去。
都到這個份上了,這門親事不成也得成。
“大姐,今天這大好的日子,你們別生氣,大夥兒都消消火。
你們看看我們鐵山,長得又高大又強壯,人還勤快,以後四鳳嫁給他,肯定能享福去的。
你們再看鐵山長得多俊,以前沒過娶親,要是跟四鳳成親,肯定會對她好的。”
這男人會不會對李四鳳好,根本不在黃家父母的考慮之內。
他們想要的是李四鳳待在黃家,老老實實掙錢,養活他們。
“李四鳳是我們老黃家的媳婦,她還想定誰家去。”
黃母一臉刻薄看向文文和芳芳,“你娘就要嫁給別的男人,以後不要你們了。
你們還傻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跟你娘說說,勸她留下來。
要是她嫁給別人,生下別的孩子,你們可就沒娘了。”
她知道李四鳳根本不在乎自己,但她還能不在乎自己的親骨肉嗎。
要是孩子拚死把她留下來,說不準她會心軟,願意留下呢。
文文和芳芳心裏本來就惴惴不安,聞言紅著眼眶,就要哭出來。
自從昨天晚上娘跟他們說,她要再嫁人,他們心裏就很害怕。
以前街坊鄰居就經常跟他們說,娘以後肯定會再嫁的,一旦娘去到新家,肯定不會要他們兩個拖油瓶。
他們心裏一直沒有安全感,就怕娘丟下他們,想要嫁人。
現在事情真的發生了,娘真的要嫁人了,而且嫁的還是這麼凶的人。
看一眼王鐵山,他們都覺得害怕。
這個人長得太高太壯了,而且長得很兇,好像隨時可能打人。
隻怕他們以後非但不能讀書,還要捱打。
兩小隻擠在一塊兒,眼眶紅紅的,眼睛包著眼淚,將哭未哭地看著李四鳳。
看見孩子這麼難過,李四鳳的心都快碎了。
在她心裏,孩子永遠排在第一位,要是孩子不願意,她甚至可以放棄嫁人。
不過即便她要放棄,那也不是因為孩子受到這個老太婆的鼓動,反對他們的親事而放棄。
她走過去抱住兩個孩子,“文文,芳芳,你們別哭,娘肯定不會不管你們的。
娘就算要嫁人,也會帶著你們一塊兒過去。
娘昨天不是跟你們說好了嗎,咱們一家人會在一塊兒。”
兩個孩子多了些安全感,抱著李四鳳點點頭,“娘。”
安慰好兩個孩子,李四鳳看向黃母,“我為勇子守了四五年,也該夠了。
咱們邵城可沒有一定要守寡的規矩,而且勇子在臨走之前也說了,要是我遇上好的,可以再嫁,他不會攔著。”
黃母見到自己一番話壓不住她,當即跑到院子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胸口哭嚎起來。
“我可憐的勇子呀,你死了沒幾年,這婆娘就惦記著要外嫁呀,現在她的姘頭找上門來了……”
她哭聲震天,罵李四鳳再嫁對不起她兒子,罵李四鳳不孝順,從來沒有侍奉公婆,還罵李四鳳天天拋頭露麵,估計早就對不起她兒子了。
他們家的動靜大,早就吸引了街坊鄰居到門口觀看。
不明真相的眾人見到她哭成這樣,都覺得她可憐,這把年紀還被逼成這樣。
王鐵山有些無措,過來提親是喜事,誰知道會弄成這樣。
王母更是不喜了,大好的日子她這樣哭嚎,不知道會不會觸黴頭。
原本她就不同意這門親事,隻是李四鳳一直過來受傷的王鐵山,她看出李四鳳是個能安心過日子的,這才同意下來。
可她有這樣一個厲害的婆婆,就算這門親事成了,隻怕他們的日子也不好過呀。
這樣一想,她的心裏又冷淡了幾分。
李四鳳看見他們倆的臉色,心裏又氣又急,恨不得把黃母拉起來揍一頓。
可現在這麼多人在這兒,她一個做兒媳婦的對婆婆動手,更會落人口實。
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做纔好,
這時候,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守寡為何不能改嫁,誰敢鬧事阻攔。”
張蔓月過來的時候,正好聽見黃母哭喪一樣的聲音,扒拉開人群,大聲質問:“守寡為何不能改嫁,誰敢鬧事阻攔。”
李四鳳看著忽然出現的張蔓月,彷彿有了主心骨。
“你少往我身上潑髒水,這些年我辛辛苦苦操持家裏家外,清清白白做生意賺錢養家。
若不是有我做生意掙錢,你們的吃喝從哪裏來。
你們小兒子染上賭癮,把祖宅都給敗光了,我好心讓你們住在家裏,供你們吃供你們喝。
這麼多年來我省吃儉用,連這個房子都是賃下來的,我每日辛辛苦苦幹活,才能掙錢養活家裏人。
可你們……你們還這樣說我,故意壞我名聲,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我敢摸著自己的良心說,我不比誰家媳婦做得差,你們敢不敢出去問問街坊鄰居,有哪家是靠著兒媳婦賺錢養家的。”
大夥兒聽見她這話,對她又有些同情。
染上賭癮,那可就難戒了,居然把家業敗光了,還要靠兒媳婦養著,他們以前真沒見過這樣的事。
黃父黃母就不說了,他們年紀大了,難以掙錢養活自己,靠兒媳婦養著還說得過去。
可黃先揚是個年輕小夥子,居然還靠女人養著,真是沒一點血性。
黃母見到大家態度的轉變,呸了一聲,“你嫁給我們家勇子,就是我們黃家的人。
勇子沒了,你替他養我們兩個老的天經地義,就算告到官老爺那裏去,也是我有理。”
大家一看就知道,這老太婆是要胡攪蠻纏上了。
也是呀,他們一家子老的老,沒出息的沒出息,就剩下李四鳳一個能賺錢。
要是她改嫁了,以後就不會養著他們一家老小了,他們吃啥喝啥,可不得緊緊巴著不讓她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