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空碗收拾起來,送到食堂去,陪同張蔓月去看安王送過來的牛油。
張蔓月看到送過來的東西,人被嚇了一大跳。
有兩輛車,每輛車上放著四口大缸,每個大缸都密封得嚴嚴實實的。
若是在平時,她搬下這些東西完全不在話下,可她如今懷孕了,李時儉可不能讓她冒險。
讓幾個官差把東西抬下來,送到後衙去。
送東西來的人,跟李時儉似乎是認識的,中途還忍不住偷瞄了張蔓月好幾回。
張蔓月朝那小夥子笑了笑,那小夥子立刻紅著臉,就連招呼都沒打就跑了。
張蔓月:……
她長得很嚇人嗎?
有必要嚇成這樣嗎?
你還沒有收錢呢。
“我氣色很差嗎?怎麼把他嚇成這樣?”
李時儉笑著說道:“沒有,隻是他們常年待在軍中,甚少跟女子說話,所以見到女子會格外緊張,不關你的事。”
張蔓月還是很鬱悶,自己又不是洪水猛獸,他的這個反應也太強烈了些吧。
“今天要不要留他們在家裏吃頓飯?”
怎麼說人家也是千裡迢迢給她送牛油過來,得好好招待他們才行。
李時儉:“不用,讓他們吃食堂的東西就成了。”
“可是人家大老遠跑過來送東西呢,咱們不得好好招待,盡一盡地主之誼纔是呀。”
“你還懷孕,我不想讓你太辛苦了。”
“我隻是懷了孩子,又不是變殘廢了,你們是不是把我想得太脆弱了?
隻不過下廚房做點吃的,我還是能動手的。
要是整天獃著沒事情做,連動都不動一下,把自己養廢了不說,連孩子都不健康。”
李時儉從來沒聽說過這樣的說法,“真是這樣?”
“當然啦,你看看鄉下的婦人懷著孩子,哪一個不是要下地幹活,身體照樣強壯得很。
隻要不是過度勞累,適量的勞動還有利於分娩呢。
身體健康,生孩子的時候也都能順利一些。”
“你的道理總是一套又一套,我說不過你。”
“你說不過我,可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我說的有道理。”
“好好,你說的都有道理,我說不過你。”
張蔓月挽住他的手臂,“他們的馬是從哪裏來的?我剛剛看見那些馬可真漂亮呀。”
哪怕像她這樣不懂行的人,看到了都知道那是好馬。
“那是戰馬,都是日行千裡的好馬。”
知道了,那是她高攀不起的存在。
張蔓月原本還想說要買一匹,看來是買不到了。
“這些馬這麼厲害,它們吃什麼喝什麼?
它們從這麼遠的地方過來,咱們不能虧待它們呀。”
“這兩匹戰馬會送去巡檢司安置,那裏會有專人照顧它們,你不用擔心。”
張蔓月很驚訝,“巡檢司還有地方養馬?”
“自然,官府的馬都養在巡檢司,還有耕牛也養在此處。”
“官府有多少耕牛?”
“在宋樘任職期間,官府隻有六頭耕牛,不過前段時間我已經下令買了十四頭回來,現在一共有二十頭牛。”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張蔓月總覺得他跟自己說這話,有一點邀功的意思。
“你可真厲害,把什麼都想在前邊,邵城百姓有你這麼一個父母官,真是有福氣。”
李時儉聽到她的這一番誇獎,嘴角不由得上翹起來。
看見張蔓月麵帶倦色,他便送人先去休息了。
張蔓月將自己所需要的食材告訴春芝,讓她去採買回來,自己便回房間躺下。
等她一覺醒過來,人有些懶懶的,不過精神好了不少。
她才起床,翠兒就端了熱水進來,給她洗漱。
熱乎乎的毛巾敷在臉上,連她也不得不感嘆,有人伺候的日子是真的舒服呀。
洗漱過後,她到廚房去忙活。
到了晚飯的時候,李時儉帶著那兩個年輕人過來,同行的還有楊平和童超。
聽說張蔓月親自下廚,童超說什麼就要跟過來蹭吃蹭喝,李時儉沒有辦法,隻能帶著他們過來了。
他們都是軍隊的,而且還是同一個軍隊出來的,許久未見,自然有很多話要說。
張蔓月讓人將飯菜一一端上來,奉上美酒,人便離開了,不再打攪他們敘舊。
再到食堂一看,裏頭的人很少。
大家結束一天繁忙的工作,很多都會選擇回家吃飯,跟一家子團聚。
隻有上值的人,才會過來用餐,所有葉明秀準備晚飯會少一些。
“婆婆,今天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你感覺怎麼樣?”
葉明秀:“還成,沒出什麼亂子。”
也因為這樣,她的信心大增,更有信心做好這個活兒了。
張蔓月幫著一塊兒收拾碗筷,葉明秀哪會讓她忙活,把她趕到旁邊休息。
“這些活兒我來做就成了,你還懷著孩子,趕緊好好歇歇。”
張蔓月十分無奈道:“懷胎十月呢,我總不可能這幾個月什麼都不幹吧。”
葉明秀笑著說道:“你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好好養胎,把自己和孩子養好,其他事情都不用操心。”
她這麼攔著,張蔓月也沒有再堅持,在食堂轉了一圈,回到家裏,孩子們已經回來了。
跟著孩子們一塊兒吃了晚飯,她把人叫到偏廳,教李青芸他們識字,困了纔去休息。
李時儉回來的時候她已經躺下了,聞到他身上的酒味,她感覺熏得慌。
“你太臭了,離我遠點。”
李時儉:……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嫌自己臭了。
上次是因為沒有條件,他太長時間沒沐浴,這次又是什麼緣故?
“夫人,我臭嗎?”
張蔓月捏住鼻子,“好臭,你身上的酒味太刺鼻了。”
意識到自己的嫌棄太明顯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是我嫌你臭,是寶寶嫌你臭。”
李時儉:……
我看是你們娘倆都嫌我臭。
可他還能說什麼。
叫人打了熱水,他去沐浴更衣,這才能抱著自己媳婦兒入睡。
第二天李時儉去衙門,張蔓月也讓人運著牛油,去到張記酒樓。
大家聽到有一千斤的大單子,一個個都很激動。
這得賣多久,才賣出一千斤的火鍋底料呀。
這個人出手真是太手筆了。
張蔓月這次還是沒有自己動手,而是叫了張成文和梁惠娘來熬煮,自己則是從旁指導。
經過三天的製作,終於把這兩千多斤的牛油,變成了麻辣火鍋底料。
算上這些牛油的成本,她還能賺五百兩。
可她要把買油錢給那兩個小夥子的時候,那兩個小夥子卻不收,說是安王殿下交代了,這些是送給她的。
不止如此,還扔下一千兩銀票給她。
安王殿下真是太大方了。
為了回報他,張蔓月跟李四鳳買了十壇烈酒,還偷偷往每一壇裡滴了靈泉。
有一個罈子特意泡上人蔘,她滴了三滴靈液,是特意給安王殿下的。
不僅如此,她還特意做了兩袋肉乾,讓那兩個小夥在路上吃。
那兩個小夥子拿上肉乾,還有她給準備的好幾袋子乾糧,一千斤的火鍋底料,戀戀不捨地返回北地。
張蔓月收了這麼大一筆錢,心情很好,近來胃口都好了不少。
跟官府做生意,就是掙錢呀。
不過當她高高興興,去到張記酒樓的時候,聽到了一個不怎麼好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