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裏寒風呼呼地吹,李四鳳卻覺得心頭火熱。
她遲疑了一會兒,才問道:“你娘覺得我怎麼樣?”
“我娘喜歡你,還想留下你吃飯呢。”
李四鳳笑了笑,又想到一個問題,“你跟你娘說過,我是個寡婦嗎?”
王鐵山愣了一下,“我還沒有說。”
李四鳳心中的喜悅淡下去了些,他連最重要的事都沒有說。
他娘現在喜歡自己,是因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若是知道自己是個寡婦,還帶著兩個孩子,不知道會不會同意他們的事呢。
“你怎麼沒有說,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寡婦很丟人?”
王鐵山一聽這話就急了,“我沒有這樣想過,我隻是第一次跟我娘說這個事,不知道要跟她說什麼纔好,一時忘了說這個事。”
李四鳳見他這般著急,暗自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你好好同她說說吧,萬一……萬一你娘不答應,你也能早做打算。”
“我沒有什麼可打算的,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了。
要是我娘不答應,我這輩子就不成親了。”
李四鳳非常感動,她能得到這樣一份真心,真是死而無憾了。
隻是這樣的話,萬萬不能在王母麵前提起。
之前她在黃家的時候,黃先揚對自己好,黃母就對自己橫挑鼻子豎挑眼,但是他們夫妻一旦吵架,黃母就很高興。
後來她慢慢就琢磨出來了,做婆婆的不喜歡看見兒子兒媳太恩愛,怕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
雖然她並不知道王母會不會也是這樣想的,可王鐵山一旦說出這樣的話,已經有了威脅之意,王母心裏豈會好受。
到時候王母不止不會同意,對自己的意見隻怕會更大。
“這些話你說給我聽就算了,可不能在你娘跟前提起這話,她若是聽見了,隻怕更不會同意了。”
王鐵山點點頭,“你放心,隻要她不反對,我自然不會說的。
我會努力掙錢,早日將你迎娶過門。
我孃的身子骨已經好了不少,我不用在她跟前伺候,以後幹活的時間也多些。
我多乾點活兒,多攢點錢,早日準備好……準備聘禮,隻要你不嫌我家窮。”
李四鳳隻覺得臉頰滾燙,不好意思去看他,垂下眼瞼看著自己的腳尖。
“我何時嫌你窮過,我不圖錢財,隻為一顆真心。”
王鐵山聽著她的話,心頭一軟,大掌握住她的手,“我一定會好好待你。”
李四鳳被他牽著手,人被嚇了一跳,尤其他手勁還大,握得自己還有些疼。
不過她也沒有掙紮,由著他握住自己的手。
“你還是先給你娘看病,咱們的事不著急,把你娘治好纔是最緊要的事。”
“我孃的病情已經穩定不少,上一次我回鎮上,她的病已經好了不少,我纔敢進城幹活。
隻是後來我不在家,她沒有好好吃飯,整天吃些野菜冷湯度日,把身體又吃垮了,病情才又嚴重起來。
這段時日她每日按時喝葯,我天天從張記買飯回來給她吃,她的身子骨好了不少。”
李四鳳暗自點點頭,“我聽說過張記,他們家的飯菜還算實惠。”
“是,我買兩肉一素要十六文錢,夠我跟我娘兩個人吃的了。”
“我有一兒一女兩個孩子,若是再成親,我肯定不能把他們留下,一定得讓他們跟著我的。”
說完,她一雙美眸牢牢鎖在王鐵山的身上,生怕漏過他一分一毫的情緒。
若是他嫌棄自個的兩個孩子,在李四鳳看來,他們的緣分就還不夠。
她不可能為了嫁人,就不要自個兒的孩子。
“這是應該的。”
看到王鐵山麵上沒有絲毫異樣,李四鳳這才鬆了一口氣。
若是他在意養孩子,那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王鐵山確實不在意她的孩子,自己還帶著一個生病的老母親呢。
更何況自己賺的錢,都沒有她賺得多。
自己賺夠的錢,能夠養活自個兒,給娘付藥費,就已經不錯了。
她養育孩子,自己怕是都出不了多少力。
他有什麼可嫌棄她的呢。
李四鳳微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我也不會讓孩子改姓,哪怕以後孩子跟我一塊兒改嫁過來,他們也還要是姓黃。”
黃飛揚對她不錯,她不能給孩子改姓,讓他絕後。
王鐵山也點頭,答應下來。
“我不會要求你給他們改姓,兩個孩子永遠跟你上一個姓。”
沒有讓他們隨著母親改嫁,就不能認爹的道理。
哪怕人死了,那也還是他們的爹。
李四鳳見他都答應下來,大大撥出一口氣,“我想要說的就是這些,那你呢?你對我有什麼要求嗎?”
“我沒有什麼要求,隻是有一點我要說清楚,我母親生病,我不能不管她。
往後她還得用藥,我賺的錢又不多,怕是就沒有多少錢補貼家裏。”
李四鳳嬌嗔地瞪了他一眼,“我看中你豈是因為銀錢,隻要你對我和孩子好就行。”
王鐵山輕輕摩挲李四鳳的手背,低聲說道:“我自然會對你和孩子好,你若嫁我,以後你們便是我的命根子。”
李四鳳被他逗得笑了起來,“你說得這樣好聽,以後若是你敢對不起我,我可饒不了你。”
王鐵山也跟著笑起來,“我笨嘴拙舌,不會說好聽的話,你且等著看便是了。”
李四鳳知道他這人重承諾,若是說得出便做得到。
若是他跟別人一樣,喜歡嘴花花,說些好聽的來哄她,她反倒不敢跟他繼續走下去。
她要找的是能老實過日子的男人,而不是那種隻會哄人開心,卻沒有一點擔當的男人。
嘴上說得再好聽,還不如辦一件實事讓人心安。
王鐵山把人送到酒肆門口,卻捨不得就這樣讓她離開,牽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李四鳳笑著說道:“你不鬆手我怎麼進去?你可要跟我進去看看?”
王鐵山卻搖頭,“我還是不進去了,免得打攪你做生意,我晚上再過來接你回去。”
李四鳳點頭,便進了酒肆,直接進了後院。
摸著自個兒滾燙的臉頰,心中又甜蜜又有些懊惱。
別看她剛剛在王鐵山麵前鎮定自若,其實她心裏並沒有看上去那般冷靜。
一個女子同男子商量自個兒的婚事,哪有不害臊的。
好在他都順著自己,同意自己所有的要求。
現在隻等他存下聘禮,找媒婆到自個兒家裏來提親了。
若非剛剛她強摁住,差點就想跟王鐵山說,自個兒願意花錢讓他去找媒婆。
好在她把這話給沒有說出口。
若是說了,顯得自己有多著急嫁給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