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蔓月這會兒可沒心思笑話她,她吃得正歡呢。
就算有閑工夫,她也不會笑話李青芸一個字,這件事本就不是她的錯。
她這一頓飯吃了八碗,把所有的菜都吃光光。
摸了摸自己渾圓的肚子,吃飽了真是舒服呀。
李青玉摸了摸自己圓鼓鼓的小肚子,“真飽呀。”
李青禾學著姐姐,有樣學樣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還用手拍了拍。
“肚子圓鼓鼓。”
張蔓月:“都吃飽了嗎?”
小姐倆齊齊點頭,“飽啦。”
“你們收拾碗吧。”
“嫂子要做什麼?”
李青禾可一直惦記著她說要做糖的事。
張蔓月:“我去做麥芽糖。”
李青禾高興得直拍手,“有糖吃了。”
她覺得自己沒有那麼飽了,還能再吃一點糖。
張蔓月:“快收拾吧,我去做麥芽糖了。”
李母也站起來,“我去幫你。”
“行呀。”
張蔓月去拿了麻布過來,洗乾淨手,把發酵好的糯米裝進袋子裏,擠出水。
她做得多,擠出的水也多,裝了滿滿一大盆。
張蔓月讓李母把鍋給洗乾淨,把水倒進鍋裡,用大火熬煮。
水才燒開,表麵上有一層浮沫,她用漏勺將浮沫撇乾淨,甜香味慢慢飄了出來。
這麼一大鍋的水,想要熬出糖來需要一些時間,張蔓月便讓李母幫忙看著火。
“娘,我還要去河邊安魚籠,你幫忙看著火,用勺子攪和攪和,別讓糖粘鍋了。”
“成,我知道了。”
小姐倆聽說她要去安魚籠,紛紛叫嚷著要一塊兒去。
張蔓月把魚肉剁好,趁人不注意,滴上一滴靈液,攪和均勻,把魚肉放進每一個魚籠裡。
“走吧,我們去了。”
小姐倆興沖沖地跟在她身後,兩邊肩膀各自扛著一個魚籠。
李青玉的個子比較高,看起來還算好。
可李青禾個頭矮,遠遠看去就像是兩個魚籠自己移動。
她自己不覺得累,蹬著小短腿跑得飛快。
她知道家裏要是賺錢了,自己能吃到很多好吃的,乾起活兒來當然積極。
更何況她心裏想著麥芽糖,想要早點回家吃麥芽糖,就更加積極了。
“嫂子,你快點。”
“你們慢點跑,別摔著了。”
村裡人看見她們拎著魚籠出村,知道她們又要去打魚,看著她們的眼神又羨慕又嫉妒。
張蔓月才懶得理會他們,隻要不耽誤她賺錢就行。
出了村子往前走了一段,她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有一種被人盯上的感覺。
可當她停下來留意的時候,那種被人盯著不放的感覺又消失了。
難道是她的錯覺?
她加快腳步,很快走到河邊,把魚籠放好,帶著小姐倆回了家。
李青禾一路上特別興奮,“嫂子,我們回家以後就能吃到糖了嗎?”
“應該可以吧。”
“麥芽糖和飴糖一樣好吃嗎?”
“是差不多的,都很甜。”
李青禾吧唧吧唧嘴,“嫂子,我們快點走。”
兩隻小饞貓跑在了最前邊。
她們回到家的時候,李母還在熬麥芽糖,剩下小半鍋的水,跟張蔓月估計的差不多。
再熬上一會兒,她就把柴火撤了一半,用小火慢慢熬。
張蔓月拿來半斤的小麥,用鍋慢慢炒到微微發黃,麥子就熟了。
她將麥子裝進杵臼(chujiu)裡,把麥子碾碎成粉末狀。
她把小麥麵裝進乾淨的大海碗裏,一會兒需要用。
看到原漿慢慢變黃,張蔓月接過李母手上的勺子,“娘,我來吧。”
到這一步得非常小心,還是她自己操作比較好。
李母見自己幫不上忙,叫上李青芸,拿著蕨根去舂,弄出蕨根水。
小姐倆捨不得走,牢牢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張蔓月熬糖。
張蔓月不停地攪拌著鍋裡的糖漿,就怕糖漿糊底了。
等糖漿煮出綿密的小泡泡,就能聞到非常香的糖味。
小姐妹倆坐在旁邊,使勁地吸著氣,“好香呀,甜甜的。”
“嫂子,糖好了嗎?”
現在的糖漿跟蜂蜜差不多,要是想弄稀一點的麥芽糖,這樣的程度已經夠了。
不過張蔓月想要弄得粘稠一點,到拉絲拉白的程度,就得用小火繼續熬煮。
“還沒有呢,再等一會兒。”
用勺子舀上一勺糖漿,糖漿呈倒三角的狀態流動,就可以出鍋了。
張蔓月將糖漿放到油紙上鋪好,小姐倆看得眼睛亮晶晶的。
“嫂子,好了嗎?”
“好了。”
張蔓月用筷子沾了糖漿,遞到李青禾的嘴邊,“嘗嘗,看看甜不甜。”
李青禾拿起筷子,舔了舔筷子尖上的糖漿,眼睛睜得大大的。
“甜甜的,是糖。”
李青玉看向張蔓月,渴望之情溢於言表。
張蔓月也用筷子給她沾了一點,“吃吧。”
李青玉接了過來,咬了一大口,“嫂子,真好吃呀。”
張蔓月往手上搓了些小麥粉,開始拉糖。
拉糖還是挺費勁的,需要的力氣很大,好在她天生不缺力氣。
不斷的拉糖,對摺,反覆上百次,將透明的糖漿慢慢變成白色,有紋理就算成了。
她將糖拉成長條,用刀切成均勻的長塊。
把麥芽糖放到一塊兒,撒上碾碎的小麥粉,用手拌勻,讓每一塊麥芽糖都裹上小麥粉,防止粘連。
就這樣,麥芽糖做好了。
張蔓月將麥芽糖存放到乾淨的罐子裏,準備明天讓張父拿去賣。
她裝了小半罐留在家裏,留給孩子們吃。
李母走了進來,“成了?”
張蔓月還沒說話,李青禾著急跟她報喜,“嫂子做糖,好甜呀。”
張蔓月從罐子裏拿出一塊麥芽糖,遞給李母,“娘,你試一試。”
“這有什麼好試,糖肯定很甜。”
張蔓月趁機將糖塞進她的嘴裏,李母下意識一咬,味道甜絲絲的,還帶著一股濃鬱的香味。
“真甜,好吃。”
“娘,這罐是留在家裏吃的,這一罐我打算拿給我爹,讓他幫忙賣錢。”
李母點點頭,這麼辛苦才做好的,自然得賣錢。
“這樣成。”
張蔓月舀了水放進鍋裡,勺子裏,還有鍋底,還沾著一點糖,這樣泡一泡就能幹凈。
李母卻不捨得把水這麼扔了,這可是糖水,以前她們都喝不著的。
把水倒進碗裏,幾個人當糖水喝,雖然味道很淡,但她們覺得很甜。
張母拿了一碗去給李青芸,李青芸喝著糖水,在心裏驚奇,她居然真的連糖都會做。
“娘,嫂子怎麼會做這麼多東西?”
“你嫂子是在書上看到的,以前你爹還在的時候,讓你大哥叫你認字,你說什麼都不肯學。
要是你認字了,不也能學會了嗎。”
李青芸撇撇嘴,“書上的字就這麼有用?”
“咋沒用,要是讀書沒用,狀元哪來的,有人讀書還能做大官呢。”
李青芸沒話可反駁了。
這話聽起來確實有那麼點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