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李時儉麵色蒼白,麵容疲憊,曹光不免有些擔心。
李大人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又這麼熬了一夜,身體怕是要撐不住。
“大夥兒連夜忙活,待會兒就可以去歇一歇了。
大人,我看你也累得夠嗆,吃過東西你也回去先歇歇。”
李時儉:“根據上報上來的案子,昨日發生六起孩童失蹤案件,不把人找出來,我放心不下。”
曹光暗自在心中嘆息,每當有這樣的大節日,那些拍花子都會出動,沒有哪次是沒有孩童失蹤的。
隻是因為人太多了,找到人的難度太大,上頭隻是應付了事,他們也是能打馬虎眼就打馬虎眼。
像李時儉這樣動真格,想要找人的還是第一回。
“大人這般盡心儘力,我都不好意思偷懶了,今日我便捨命陪君子,跟著大人一塊兒好找一找,希望能有個好訊息。”
李時儉:“事在人為,現如今城裏盤查得嚴格,那些拍花子應該還沒有機會出城,我們抓緊時間查詢,總能把人揪出來。”
曹光朝他拱了拱手,“多虧有大人主持大局,屬下替百姓多謝大人。”
李時儉:“我不過略盡自己的本分罷了,一切還得辛苦兄弟們。”
曹光:“兄弟們都說了,隻要能找到人,大家就很高興,再辛苦我們都願意。”
李時儉也看出來他們的心思,剛進到衙門的時候,這些人確實有些懶散。
父母官不作為,底下的人自然也跟著混日子。
自從自己決心做點事情,以曹光範強為首的捕頭,漸漸發生了轉變。
當然了,還有一些官差已經習慣懶散的生活,依舊我行我素,並未將自己交代下去的任務當成一回事,依舊是敷衍了事
“曹大哥,如果沒有你跟範大哥這般鼎力相助,我在衙門隻怕是寸步難行。”
曹光吃完一個包子,抹了把嘴。
“大人,你也別這樣說,你做的都是造福老百姓的好事,我們大家感激你都來不及。
我們領著朝廷的俸祿,待在衙門裏也是沒事可做,現在出去跑跑腿,忙活忙活,心裏反倒痛快。”
他看了一眼,兩大筐的包子居然就快沒了。
“大人,我先不跟你說了,這些臭小子都快把包子分光了,我再去拿兩個包子。”
原來這邊發包子的事一傳十十傳百,附近的官差都過來了,還有人走不開,讓人幫忙拿的。
曹光再去拿的時候,筐子裏隻剩下最後六個,他一下拿了兩個,旁邊斜伸出一隻手,把剩下的四個都給包了。
曹光笑著罵道:“陶虎,你真是吃啥啥不夠,喝啥啥不剩。”
陶虎往自己嘴裏塞了個包子,“捕頭,聽說還有魚湯呢,我都沒喝著呢。”
曹光得意了,“我喝著了,那魚湯鮮著呢。”
陶虎後悔不迭,恨不得捶胸頓足,“我還是晚來了一步。”
曹光:“你要是把這回的差事辦好了,我請你喝魚湯。”
陶虎:“曹捕頭,這可是你們說的,我可記下了。”
曹光:“老子什麼時候騙過你們,老子一口唾沫一個釘,說話算話。”
陶虎邊啃著包子邊走,“我得趕緊忙活去,我還等著你的魚湯呢。”
張良恭把東西都發光了,這才記起來張蔓月還交代自己的事。
他拎著一個水囊走過去,將水囊遞給李時儉,“姐夫,這是我姐讓我交給你的,秋天太燥,你多喝點水。”
李時儉看著那個水囊,眉頭微微動了動,又是水。
伸手接了過來,“多謝。”
“姐夫,我看你也累了,要不我還是送你回家歇著吧,有什麼事讓他們再去找你。”
“不用了,我在這裏歇一歇就行,旁的事我也做不了,隻是畫幾張畫像,累不著。”
“畫畫像也累呀,哪有像你這麼不分白天夜晚幹活的,身體哪能扛得住。”
“我多畫一張,就能多一個人拿到畫像,就多一個找到人的機會。”
“可你這麼熬著,身體會扛不住呀。”
“我已經決定了,你不必再說了。”
張良恭在他身邊幹活也有段時間了,深知他的脾氣,他要是決定了的事,誰都更改不了。
“姐夫,還有沒有什麼事是我能做的?”
既然姐夫要忙活,他總不能自己歇著。
他也得動起來,爭取早點把人找到。
李時儉:“確實有件事需要你幫忙,你私下裏去客棧問一問,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
要是發現可疑的人,千萬不要打草驚蛇,過來通知我。”
張良恭點了點頭,“姐夫,我知道了,我這就去。”
他拉著馬車走了。
李時儉拔下塞子,喝了一口水,隻是普通的茶水,並未嘗出不同。
連大夫都查不出不同,他更是喝不出來了。
但他自己知道,這水裏一定有名堂。
他閉上眼睛,休息了差不多一盞茶的功夫,又開始作畫。
旁邊的畫師看見了,伸手揉了揉自己發酸的脖頸,問道:“大人,咱們還需要畫多少份畫像?”
他們已經忙活了一夜,總不能還讓他們這麼無休止地畫下去。
雖然他們也很想找回孩子,可自己的身體也很重要呀。
這麼忙活一晚上,他們感覺自己的眼睛都快要花了,腦袋也很脹,渾身都不舒服。
李時儉:“再畫上這個上午,貼滿各處客棧即可。”
畫師覺得自己太命苦了,原本早就畫夠了的,可老百姓聽說有賞金,就把畫像給撕下來,拿著畫像去找人。
現在可好,搞得他們一遍一遍畫畫像,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可李大人沒有抱怨,還在旁邊默默作畫,他們也不好意思再多說什麼,隻能悶不吭聲一起跟著他乾。
到了中午,畫師終於能夠休息了,張良恭又拉了三大桶的飯菜過來。
聞到這個香味,大家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張良恭先給李時儉打了一碗,飯菜堆得滿滿的。
“姐夫,我三姐說了,就算再忙,也得好好吃飯才行。”
李時儉剛剛接過飯菜,範強匆匆跑過來,“大人,有訊息。”
李時儉把手中的碗塞到張良恭手上,問範強:“有什麼訊息?”
“我們找到那夥賊人落腳的地方了,現在弟兄們正在盯著。”
李時儉大手一揮,“走。”
張良恭趕著車過來,“姐夫,咱們坐馬車去,坐馬車會快一點。”
李時儉和範強坐上馬車,三個人就這麼走了,連帶著飯菜一起拉走。
不少官差追在身後,手上還拿著飯碗。
周圍的行人:……
這是出什麼事了?
真是活得久了,什麼事情都能碰著。
青天白日有人上衙門搶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