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張良顯有些猶豫,“三妹才剛進城做生意不久,她哪有那麼多錢?”
“你先找她問問,有錢的話咱們就借跟她借點,要是她沒錢,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我這麼做也不隻是為自己著想,也是為鐵鎚盤算。
你想呀,鐵鎚讀書,以後花錢的地方隻會越來越多。
要是咱們窮一輩子,孩子豈不是也會跟著受苦,我就想讓咱們孩子吃好的,用好的,跟城裏人一樣。”
為人父母,哪個不盼著自己的孩子好。
張良恭也是同樣的心思。
“這事我得去跟爹先商量,看看爹是什麼意見。”
這麼大的事情,自然不能越過家裏的老人,他們自己決定。
更何況還要去找張蔓月借錢,自然得要張成才點頭答應。
“行,那你就跟爹好好說說。
明天送鐵鎚去城裏,你順便跟三妹說說借錢的事。
三妹教咱們做豆腐,還天天讓老四從城裏回來跟咱們拿青菜,不就是為了拉拔咱們。
咱們跟她借錢,她肯定不會拒絕的。”
張良顯聽見她這麼說,覺得心裏不舒服。
這不成算計三妹了嗎?
知道她對家裏人好,所以想盡辦法從她那裏掏出錢來。
可她說的話是沒有錯,家裏需要錢,光是靠他們自個兒攢,不知道得攢到什麼時候。
要是三妹願意借錢給他們,這事就好辦得多。
這錢他不是白拿,等以後豆腐磨坊賺到錢了,頭一件事就是把錢還給三妹。
夫妻倆商定以後,張良顯就去找張成才,跟他說這個事。
張成纔去把張良存找來,父子三人經過一番討論,覺得家裏做豆腐磨坊的主意不錯。
隻是要去跟張蔓月借這個錢,誰能張得開這個口?
張良顯猶豫了好一會兒,說道:“明天我送鐵鎚去縣城,跟三妹借錢的事就由我來張口。”
張成纔不放心地叮囑他,“月月剛到城裏去,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要是沒錢借給咱們,你們可不能對她有怨氣。”
張良顯:“爹,你放心,我們不會這麼想。”
張良存:“爹,三妹把做豆腐的法子教給我們,家裏學會了做豆腐,日子變得好過許多。
要是我們還怪她,那不是變成狼心狗肺了嗎?”
聽他們這麼說,張成纔可算放下心來,讓兩個兒子回去歇息了。
張大嫂看見張良顯回來,著急道:“怎麼樣,爹怎麼說?”
“爹答應了,明天我就去跟三妹借錢。”
張大嫂大喜過望。
張良存回到房間,張二嫂問他幹什麼去了,張良存就把家裏要開豆腐磨坊的事告訴她。
張二嫂有些驚訝,同時也很高興。
這是好事,要是家裏能開豆腐磨坊,能賣出去的豆腐肯定會多一點,家裏也能多點收入。
一家人都很高興,睡覺都格外香。
“喔喔喔喔喔~”
公雞打鳴,張良顯就起床,準備上地裡摘菜,張大嫂他們也起床做豆腐。
都說人生有三苦,撐船打鐵磨豆腐,每天早早就得起來磨豆腐做豆腐,賺的全都是辛苦錢。
張良恭是被人叫起來的,鐵鎚推門跑進來,“四叔,起床啦,大懶蟲。”
張良恭被他吵醒,睜開眼睛一看,天還沒亮呢。
“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我要跟爹進城讀書,四叔你忘了嗎?”
鐵鎚穿著新做的衣裳,特別神氣。
看見張良恭還躺在床上睡覺,他爬上去,用手扒拉他的眼睛,“四叔你快起來,我要坐馬車。”
這個熊孩子。
被他這麼一鬧,張良恭的瞌睡全被趕跑了,拂開他的手,揉著眼睛坐起來。
“你去收拾收拾,一會兒我帶你進城。”
鐵鎚挺起自己的小胸膛,“我洗臉啦,這是我娘給我穿的新衣服,四叔,好看不?”
你個小小孩子,還學會臭美了。
張良恭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下床,鐵鎚小短腿一蹬,也從床上滑下來
“你仔細點,別把你身上的新衣服弄髒了。”
“纔不臟,我看得好好的,可乾淨呢。”鐵鎚跑在前頭,“四叔,你快一點。”
張良顯他們已經把菜拿回來了,隻要過秤,就可以裝車。
張良恭掏出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寫上數字。
張大嫂看見了,笑著打趣他,“老四這才進城多久,也成個讀書人了。”
張良恭收回紙筆,得意道:“那是,我跟著姐夫也學了好一陣,多少還是會認點字的。”
這麼多天的苦可不是白吃的。
張大嫂叮囑鐵鎚,“進城以後好好念書,跟你四叔一樣。
你看你四叔才進城個把月,就能記賬了,你得比他學得更快才行。”
鐵鎚壓根不知道念書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即將麵臨什麼,聽見他娘這麼說,順從地點點頭。
張良恭卻感覺到了一絲絲的壓力,以後他得給家裏的孩子做榜樣?
鐵鎚比他小這麼多,而且讀書還比自己晚,要是他認字比自己多,說出去自己還不得被人笑死。
絕對不行。
他年紀比鐵鎚大,懂得的也比鐵鎚多,他肯定能比鐵鎚學得更好。
張大嫂把鐵鎚的東西拿過來,叮囑鐵鎚在城裏要好好聽話,好好聽先生的課。
鐵鎚仰著小腦袋看她,“娘,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嗎?”
張大嫂也想去城裏看看,可家裏的活兒實在太多,要是他們兩個都走了,活兒就沒人做了。
更何況自己一個鄉下婦女,沒見過什麼世麵,也不會說話。
要是去到私塾裡,她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可怎麼辦。
所以她覺得自己還是不過去的好,讓孩子他爹過去就行了。
“讓你爹帶著你去。”張大嫂把包裹塞進車裏,“趕緊上去吧,早點去縣城。”
她要抱鐵鎚上馬車,鐵鎚卻不願意,非要自己蹬著小短腿爬上馬車。
張良顯也上了車,跟他坐在一塊兒。
張良恭問道:“都坐好了嗎?坐好了咱們就要出發了。”
鐵鎚小手高高舉起,“出發嘍。”
馬車緩緩走向村口,張大嫂站在門口,看著馬車一點一點消失。
明明鐵鎚晚上會回來,自己幹活回來就能見到他,可她心裏還是萬分不捨。
可能因為自己以前雖然下地幹活,但她知道鐵鎚在家,若是出了什麼事,自己能及時趕過來。
可現在,鐵鎚到縣城上學,要是出點什麼事,她擔心沒法幫他,才會這麼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