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蔓月趕車去張成文家裏,可惜五嬸不在家,家裏隻剩下幾個小蘿蔔頭,一個個仰著的小腦袋看著她,“月月姐。”
“月月姑姑。”
“蔓枝,你娘呢?”
“我爹我娘下地幹活啦。
“你去找你娘,就說我有事找她。”
張蔓枝趕緊跑去找人,一口氣跑到自家地裡,因為跑得太急,還摔了一跤,差點摔下田埂去。
張五嬸看見她摔跤了,罵道:“你跑什麼跑,這麼著急忙慌幹什麼,摔了吧。”
張蔓枝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娘,月月姐找你。”
張五嬸抹了一把汗,“我月月找我做什麼?”
“月月姐沒說,就讓我叫你回去。”
張五嬸在心裏直犯嘀咕,聽說張蔓月上縣城去了,怎麼會突然來找自己?
她看向張成文,“月月找我做什麼?大哥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事兒?”
“大哥能跟我說什麼?月月找你,你就過去看看唄。”
要不是有急事,月月也不可能讓孩子過來找人。
“行,那我就過去看看。”
張五嬸把鋤頭扔在旁邊,讓張成文幫忙看著,自己先回家去。
張蔓月現在沒什麼事做,就讓張良恭帶著孩子們在村裡轉上一圈。
孩子們一個個圍著她,“月月姑姑,我也想坐馬車。”
“我也想坐。”
孩子們邊說邊蹦,蹦躂得老高。
這年頭大夥過得苦,孩子們一個個腦袋大身體小,張蔓月都怕他們頭重腳輕,人給摔了。
這一段時間因為家裏做豆腐,剩下的豆腐渣家裏吃不完,經常送來給張成棟和張成文兩家人。
豆腐渣也相當於營養品,孩子們能夠補充營養,臉上多了一點血色,否則孩子會更加瘦弱。
張蔓月看見他們一個個麵黃肌瘦,還怪心酸的。
這些孩子也太可憐了,身體處在發育階段,正是最需要營養的時候,卻連飯都吃不飽。
“好啦好啦,你們別蹦躂了,都能坐馬車。
老四,你把菜搬下來,讓孩子們上馬車去,你帶他們在村子裏轉一轉,別跑太遠,一會兒我們就該回去了。”
張良恭剛才還在遺憾自己沒能炫耀呢,自己能趕馬車,起碼得繞著村子轉一圈,讓大夥兒都看看他有多威風。
沒想到心想事成,他還真的能在村子裏轉上一圈。
他麻利的把菜從馬車上搬下來,非常豪氣跟孩子們說道:“都上車吧,我帶你們好好逛一圈。”
孩子們歡呼雀躍,一個個麻利地爬上車,一個擠著一個,擠擠挨挨地坐一塊。
“四叔你快趕車。”
“你們都坐穩了。”
小孩子的聲音此起彼伏,“我們坐穩啦。”
“我們都坐穩穩噠。”
“坐穩啦。”
張良恭這才趕馬車離開。
他才剛學會趕車,而且這馬的脾氣不好,他不敢走太快,就帶著他們慢慢溜達。
孩子們可興奮了,見人就打招呼,“毛蛋,我們坐馬車啦。”
“花妞,我們能坐馬車哦。”
“不行,你不能上來,你不能坐馬車。”
……
張蔓月在張成文家的院子待了沒多久,張五嬸就匆匆跑了過來。
“月月,聽說你找我有事,是啥事啊?”
因為她跑過來有點急,這會兒說話還氣喘籲籲的。
“五嬸,我記得你之前喜歡做鹹菜,味道還挺不賴。
我現在在城裏想要做點吃食賣,想買點鹹菜過去做配菜,一斤七文錢,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賣?”
張五嬸又驚又喜,驚的是張蔓月居然在城裏做生意,喜的是自己能賺錢。
前幾天才聽宋飛霜說,張蔓月跟李時儉進城去了,沒想到居然是進城做生意。
她的腦子咋就這麼活喲,進城做生意,那得賺多少錢呀。
自己也能跟著喝點肉湯,這個鹹菜是做來家裏吃的,壓根不值錢,一斤七文錢,她還賺了呢。
心裏雖然高興,不過該客套的話還是得說的。
“都是一家人,提錢就生分了。
你要多少跟我說就成,我去給你裝來。”
“五嬸,我是拿去做生意,又不是拿去自個兒吃,你要是不願意拿錢,我可不敢跟你要東西。”
“聽你這話說的,咱們一家人,哪裏還用得著談錢。
你五叔要是知道我給你拿東西還收錢,他非得罵死我不可。”
張蔓月知道這是客套話,誰家過日子不是精打細算,尤其是五嬸這個人,你哪怕跟她拿根線頭,她都會想辦法找補回來。
“要是五叔真問起來,你就跟他說這話是我說的,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規矩,既然跟你們拿貨,當然是得出錢。
再說我又不是拿一次兩次,我是打算長期跟你們拿東西,以後需要你們幫忙的地方還多的是。
五嬸,你要是不拿錢的話,以後我都不好意思讓你們幫忙了。”
張五嬸佯裝為難地思考了一會兒,這才說道:“你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成吧,就按你說的做,等你五叔回來,我自己跟他解釋,你要多少斤?”
“五嬸,你先幫我稱個十斤左右,以後有需要,我再讓老四過來拿。”
十斤就是七十文錢,張五嬸笑得合不攏嘴,
“我先去看看家裏有沒有這麼多,要是沒有的話,我改天再做,到時候給你們送過去。”
“行,那就這樣說定了。”
最後,張五嬸稱了十斤的鹹菜,秤翹起來高高的,張蔓月付了錢,把東西放好,準備去找張良恭。
張良恭趕著車到處顯擺呢,看見張蔓月過來,他還有點意猶未盡,“三姐,你怎麼這麼快就忙完了?”
張蔓月:合著我還打擾到你的雅興了。
“你可別臭美了,別忘了咱們這次是過來做正事。”
“沒忘呢,我怎麼可能會忘記這麼重要的事。”
張良恭把馬車趕到她的身邊,“三姐,你快坐上來,我們去拿東西。”
一群小屁孩:“月月姑姑快上來。”
等張蔓月上了馬車,張良恭趕車去到張五叔家,把菜給搬到馬車上,趕著馬車去到村口。
把車停下,孩子們還有些戀戀不捨,意猶未盡地說問道:“月月姑姑,你們什麼時候過來呀?”
“這就說不準了,我們有些忙,估計這陣子都回不來。”
孩子們很失望,他們還想坐一坐馬車呢,坐馬車可太好玩了。
“月月姑姑,你過來了,我們還能坐馬車嗎?”
“可以,等我以後回來了,有空的話肯定再讓你們坐馬車,你們先下來吧,我們要回城去了。”
孩子們興奮異常,一個接一個跳下馬車,就跟下餃子一樣。
他們倆回了城,去肉鋪買肉買骨頭,還去買雞肉,準備了一堆的東西。
看見她花錢如流水,張良恭十分肉疼,三姐這也太能花了,能賺回本嗎?
“三姐,你買了這麼多,也太貴了吧。”
“花錢才能掙錢,好了,東西已經買好了,咱們先回家去。”
他們回到家裏,張蔓月就把東西搬進廚房去。
宋飛霜正在家裏做飯,看見她把東西搬進來,也覺得她買的東西太多了,不知道花去多少錢。
現在都還不知道生意怎麼樣,就花了這麼多錢,她心裏實在是沒底呀。
要說張蔓月也是膽子大,比她爹的膽子都還要大,要換成自己,她可不一定有勇氣這樣做。
不是她說喪氣話,她總是覺得她們是鄉下人,爭不過城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