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安卿魚的喝聲,如同驚雷,炸響在張騫耳邊,將他從死裡逃生的心悸與對那灰色光束被輕易捏碎的震驚中,強行拉了回來!
幾乎是在安卿魚出聲的刹那,那來自地下的,恐怖到極致的震動,已經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大地,不再是震顫,而是如同海浪般劇烈地起伏,翻騰!
堅固的戈壁砂石,此刻竟如同水波般盪漾起層層漣漪!
站立不穩的士卒們,如同狂風中的落葉,東倒西歪,陣型瞬間大亂!
“轟隆——!!!”
前方五十步外,那片本已被邪祟破出大洞的沙地,轟然向上拱起!
無數砂石如同噴發的火山,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緊接著,一隻巨大到難以想象的,漆黑的,覆蓋著厚厚的,如同岩石般粗糙且佈滿了猙獰骨刺與不斷蠕動的,
流淌著粘稠黑紅色膿液的手臂,悍然撕裂了大地,從那深不見底的地穴中,
探了出來!
僅僅是一條手臂,其粗壯程度,便堪比三人合抱的巨木!
長度更是超過了五丈!
手臂表麵,那些猙獰的骨刺,每一根都如同攻城錐般鋒利,閃爍著幽暗的,不祥的光芒。
骨刺之間,是不斷蠕動,起伏的漆黑血肉,血肉上佈滿了大大小小,不斷開合的膿瘡,
噴吐著墨綠色的,散發著刺鼻硫磺與腐爛氣息的毒霧。
手臂的末端,是五根如同擎天巨柱般的手指,指尖是彎曲的,閃爍著寒光的,
如同鐮刀般的利爪,輕易地嵌入了堅硬的戈壁地麵,
留下五個深邃的,流淌著黑水的坑洞!
這手臂探出的刹那,
一股比之前那四頭邪祟加起來還要恐怖,還要深沉,還要令人絕望的邪惡,暴戾,混亂的氣息,
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席捲了方圓數百丈的每一寸空間!
空氣,瞬間變得粘稠如膠水,沉重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光線,彷彿被吞噬,周圍的世界,驟然黯淡了幾分。
聲音,似乎也遠離了,
隻剩下自己那瘋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那手臂破土而出時,大地發出的,彷彿來自地心深處的,痛苦的呻吟。
冰冷,窒息,彷彿被拖入了無底深淵的絕望感,
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了每一個人的脖頸,勒得他們喘不過氣,幾欲窒息!
“這……這究竟是……什麼……怪物?!”
一名年輕的士卒,牙齒打顫,聲音中充滿了無法抑製的恐懼,手中的長矛,“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即便是身經百戰,心如鐵石的玉武,此刻也麵如死灰,握刀的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
僅僅是一條手臂散發出的威壓,就讓他感覺自己如同螻蟻麵對山嶽,生不起絲毫反抗的念頭!
張騫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青筋暴起,死死地握緊了手中的長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能感受到,
手中這柄傳承自家傳,飲過無數匈奴與西域強敵鮮血的寶劍,竟然在微微地顫抖,發出細微的,彷彿是恐懼的嗡鳴!
這怪物……絕非尋常邪祟!
其恐怖程度,遠超他以往見過的任何敵人,甚至……可能超越了凡人所能理解的範疇!
“目標E,初步識彆:深淵魔物,亞種,地縛型,能量反應強度……超越常規評級標準,初步估算為領主級(偽)。”
安卿魚的聲音,依舊保持著令人心寒的平靜,彷彿在鑒定一件實驗室裡的標本。
但他的語速,明顯快了一絲,眼中的幽藍光芒,急速閃爍著,顯然在進行著高負荷的計算與分析。
“物理體型龐大,力量預估極強,防禦驚人,自帶高強度腐蝕毒霧與精神汙染場。
弱點:疑似與大地連線,移動可能受限;
能量核心應位於地下主體或手臂與主體連線處;
對特定頻率的能量震盪與淨化類攻擊抗性未知,需驗證。”
“威脅等級:極高。建議:立即脫離戰鬥,全速撤離。正麵對抗,全員存活率,低於百分之一。”
低於百分之一……這個冰冷的數字,如同最後的宣判,狠狠地砸在張騫**的心頭。
“脫離?怎麼脫離?!”
張騫嘶聲道,目光死死盯著那緩緩抬起,遮天蔽日的巨爪。
那巨爪,已經高高舉起,五指張開,覆蓋了方圓十數丈的範圍,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緩緩地,卻又無可阻擋地,壓了下來!
陰影,如同最深沉的黑夜,籠罩了所有人!
恐怖的風壓,壓得人骨骼都在嘎吱作響,
幾乎要跪伏在地!
逃跑?
在這等恐怖存在麵前,他們這些凡人的速度,簡直如同龜爬!
更何況,旁邊還有兩頭雖然受創,
但依舊虎視眈眈的多眼肉瘤和人麵陰影邪祟,以及雖然被張騫重創,但依舊在瘋狂咆哮,
揮舞著剩下的手臂和武器,試圖反擊的肉山邪祟!
“江洱,‘逆亂’符文組,座標S-12,完成度?”安卿魚的聲音,在江洱腦海中響起,
依舊平穩,
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百……百分之六十!
能量引導太……太困難了!
地下的能量乾擾太強!”
江洱臉色慘白,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嬌小的身軀微微顫抖著,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構建那個複雜的“逆亂”符文組,對她的精神力消耗,遠超之前的“曜日”!
“加快進度,目標變更:
乾擾其能量核心與大地的連線,製造短暫的能量紊亂與結構脆弱期,為撤離創造機會。
能量輸出,提升至百分之八十五,風險自擔。”安卿魚冷靜地下令,同時,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緩緩下壓的巨爪。
“執行命令!”江洱咬牙,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忽略那越來越近的,令人絕望的恐怖威壓,將全部心神,投入到能量引導之中。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瘋狂傾瀉,腦海中傳來陣陣刺痛,但她死死地堅持著。
“所有人,向我靠攏!結最小防禦圓陣!玉武!帶還能動的人,保護好江姑娘!”張騫嘶吼著,
率先後退幾步,與安卿魚背靠背站立,長劍橫於胸前,體內那微弱的,屬於大漢軍人的氣血與意誌,
被他催發到了極致,試圖對抗那滔天的邪惡魔威!
他知道,此刻,唯一的生機,或許就在這位神秘莫測的“安先生”身上!
士卒們踉蹌著,掙紮著,向著張騫和安卿魚靠攏。還能站立的,不過十餘人,
且個個帶傷,臉色慘白,眼中充滿了絕望與決絕。
玉武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江洱,和另外兩名傷勢較輕的士卒,將她護在中間。
“安先生!可有對策?!”張騫背靠著安卿魚,沉聲問道,聲音因為壓力而有些嘶啞。
他能感覺到,身後這個青年的身體,依舊站得筆直,彷彿那足以壓垮山嶽的恐怖威壓,不存在一般。
“對策:拖延時間,等待‘逆亂’符文組生效,製造三到五秒的能量紊亂視窗,
同時,我會嘗試對其手臂關節處進行高能打擊,
製造短暫的硬直。你們,抓住機會,向西北方向,全速撤離,不必回頭。”安卿魚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張騫耳中。
“您呢?!”張騫急問。
“我,斷後。”安卿魚的回答,簡短而平靜。
“不可!”張騫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先生大恩,張某與眾兄弟,豈能……”
“理性分析,這是最優解。”安卿魚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你們留下,隻會成為累贅,降低整體生存概率。我有自保手段。執行命令,張使者,這是命令,不是商量。”
張騫渾身一震。
命令……是啊,此時此刻,或許,隻有眼前這個神秘而強大的青年,
纔有資格下達這決定生死的命令。
“……諾!”張騫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不再多言,隻是將體內最後一絲力量,灌注於長劍之中,
死死地盯著那越來越近的巨爪。
而此時,那巨爪,已經覆蓋了眾人頭頂的天空,五指如囚籠,緩緩合攏,似乎要將他們連同這片土地,一起捏碎!
巨爪尚未完全落下,那恐怖的風壓與邪惡氣息,已經讓眾人呼吸困難,眼冒金星,幾乎要暈厥過去!
“就是現在!江洱!”安卿魚的聲音,陡然拔高!
“逆亂——啟!!!”江洱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聲尖叫!
嗡——!!!
一道無形的,詭異的波動,以江洱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冇入了腳下的大地!
這波動並非攻擊,也冇有任何實質的破壞力,但它所過之處,地脈中流淌的,與那深淵魔物緊密相連的汙穢能量,
突然變得紊亂,衝突,逆流起來!彷彿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被投入了一把沙子!
“嘶吼——!!!”
地下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彷彿來自九幽的,痛苦而憤怒的咆哮!
那正在下壓的巨爪,動作明顯地一滯!
手臂上那些蠕動的血肉,劇烈地抽搐起來,流淌的膿液變得更加洶湧!
骨刺之間閃爍的幽光,也變得明滅不定!
整個巨爪,似乎在承受著某種巨大的痛苦與乾擾,下壓的速度,驟然減緩,甚至出現了微微的顫抖!
“好機會!”張騫眼睛一亮!
“還冇完!”安卿魚低喝一聲,一直垂在身側的左手,
猛地抬起,
五指張開,對準了那因為“逆亂”符文而出現了短暫僵硬和能量紊亂的巨爪的手腕關節處!
他掌心中,那一直懸浮的,黃豆大小的幽藍光點,驟然光芒大盛!
無數道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閃爍著幽藍光芒的能量絲線,如同活物般從他的掌心,
指尖噴射而出,瞬間在空中交織,纏繞,構成了一個複雜到極致,精密到令人目眩的立體符文陣列!
陣列的核心,正是那一點幽藍!
“法則:冰結·萬物歸寂。”
安卿魚的聲音,冰冷而淡漠,彷彿在宣讀著世界的真理。
下一瞬——
那由無數幽藍絲線構成的立體符文陣列,
如同一張大網,
瞬間穿越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巨爪表麵那濃鬱的,帶著強烈腐蝕性的汙穢能量,精準地印在了巨爪的手腕關節處!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絢爛奪目的光芒。
隻有極致的,彷彿能凍結靈魂,凝固時間的寒冷!
哢,哢嚓嚓——
以符文陣列印上的位置為中心,一層晶瑩剔透,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蔓延開來!
這冰晶,並非普通的寒冰,它所過之處,
不僅是血肉,骨骼被凍結,甚至連那巨爪表麵湧動的汙穢能量,瀰漫的毒霧,都被瞬間凝固,冰封!
彷彿連“運動”與“能量”本身,都被這極致的寒冷,強行停止了!
“吼——!!!”
地下的咆哮,再次響起,這次,充滿了驚怒與痛苦!
那龐大的巨爪,劇烈地掙紮,扭動起來,試圖掙脫那詭異冰晶的束縛!
恐怖的力量,讓周圍的大地再次劇烈震顫,無數砂石被震上高空!
但,那幽藍冰晶的蔓延,卻絲毫冇有停止的跡象,反而因為巨爪的掙紮,蔓延得更快了!
轉眼間,小半截前臂,都被覆蓋上了厚厚的冰層!
“就是現在!走!!!”安卿魚厲聲喝道,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明顯的急促與疲憊!
維持“逆亂”符文乾擾,同時發動如此強度的“冰結”攻擊,對他的消耗,顯然是巨大的!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額角的冷汗,如同雨水般滑落,身形也微微晃動了一下。
“安先生保重!眾將士,隨我,撤!!!”張騫雙目赤紅,知道這是用安卿魚拚儘全力換來的,稍縱即逝的生機!
他猛地一咬舌尖,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與擔憂,嘶聲大吼,一把抓住因為精神力透支而癱軟在地的江洱,
將她甩給玉武,自己則轉身,朝著西北方向,發足狂奔!
“撤!快撤!”玉武接過江洱,夾在腋下,如同一頭負傷的猛虎,爆發出最後的力氣,
緊跟在張騫身後。其餘還能動彈的士卒,也連滾帶爬,拚儘全力,向著西北方向,亡命奔逃!
“吼——!!!”
看到“獵物”要逃,地下的存在,發出了憤怒到極致的咆哮!那被冰封了小半的巨爪,掙紮得更加劇烈了!
哢嚓,哢嚓——冰層上,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微的裂紋!
雖然蔓延的速度被大大減緩,但顯然,這冰封,並不能長久地困住這恐怖的存在!
而且,旁邊那兩頭被“曜日”光芒暫時壓製的多眼肉瘤和人麵陰影邪祟,似乎也從最初的打擊中恢複了一些,開始蠢蠢欲動!
肉山邪祟雖然被張騫重創了核心,
氣息萎靡,但依舊揮舞著剩下的手臂,發出不甘的嘶吼,試圖阻攔逃跑的眾人!
“哼。”安卿魚冷哼一聲,
看也不看那逃跑的張騫等人,目光依舊死死鎖定著那掙紮的巨爪,以及旁邊虎視眈眈的三頭邪祟。
他伸出右手,淩空一劃。
嗡——!
五道纖細的,幾乎透明的,邊緣卻閃爍著幽藍寒光的絲線,憑空出現,如同最鋒利的琴絃,
瞬間劃過數十丈的空間,
無聲地切向了那試圖撲向張騫等人的多眼肉瘤和人麵陰影邪祟,以及那重傷的肉山邪祟!
“嗤嗤嗤——!”
如同熱刀切入黃油,那三頭邪祟堅韌的,足以抵擋刀劍的軀體,在這看似微弱的絲線麵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地切割開來!
多眼肉瘤的數條觸手應聲而斷,噴出腥臭的黑血;人麵陰影的軀體被切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無數痛苦麵孔發出無聲的哀嚎,變得更加虛幻;
肉山邪祟剩下的一條完好的手臂,也被齊根切斷,轟然落地!
這一擊,再次重創了三頭邪祟,為張騫等人爭取了寶貴的數息時間!
但,安卿魚的身形,也再次晃動了一下,
嘴角,溢位了一絲鮮紅的血跡!連續的高強度施法與法則運用,顯然讓他承受了巨大的反噬!
“能量儲備,下降至百分之四十二。身體負荷,接近臨界點。預計最多還能維持高強度戰鬥三十七秒。”
安卿魚心中,冰冷地計算著。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已經掙脫了小半冰封,再次帶著滔天怒火拍下的巨爪,
以及……那巨爪後方,沙坑深處,正在緩緩浮現的,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陰影。
“主體,要出來了嗎……”安卿魚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的幽藍光芒,非但冇有減弱,反而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冰冷。
“資料采集,還不夠。領主級(偽)深淵魔物的完整戰鬥資料與核心能量結構……機會難得。”
“那麼,第二階段,開始吧。”
他低聲自語,緩緩地,從那身看似普通的黑色風衣內側,
取出了一支拇指大小,通體銀白,造型極其簡潔,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金屬注射器。
注射器內,盪漾著一種如同星辰般璀璨,
卻又蘊含著毀滅性波動的幽藍色液體。
毫不猶豫地,安卿魚將注射器,對準自己頸側的血管,按下了按鈕。
“嗤——!”
輕微的氣密聲響起。
那幽藍色的液體,被全部注入了他的體內。
下一瞬——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狂暴,彷彿能凍結時空,撕裂萬物的恐怖氣息,以安卿魚為中心,轟然爆發開來!
....
“嗤——!”
輕微的,近乎無聲的氣密聲響起,在巨爪破空的轟鳴與邪祟嘶吼的背景下,幾乎微不可聞。
但那拇指大小,通體流轉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銀色注射器,
以及其中盪漾的,如同將一片濃縮的星空與極地寒潮共同封存其中的幽藍液體,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存在感。
針尖刺破麵板,傳來細微的刺痛。
下一瞬,那幽藍色的液體,如同擁有了生命的冰河,順著頸側的血管,洶湧地注入了安卿魚的體內。
冰冷。
極致的,彷彿能凍結靈魂,凝固思維的冰冷,瞬間從注射點爆發,如同決堤的冰海,
順著血管,神經,淋巴……沿著生命最細微的通道,向著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每一顆細胞,瘋狂蔓延,滲透!
這冰冷,並非物理意義上的低溫,
而是更接近於某種規則,某種本質的寒意。它所過之處,血液的流動似乎變慢了,
心臟的搏動變得沉重而遲緩,肺部的擴張與收縮,彷彿被無形的冰層所束縛。
神經訊號的傳遞,思維的流轉,都在這極致的冰冷下,變得凝滯,緩慢。
但,伴隨著這冰冷而來的,並非是生機的凋零,
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
彷彿沉睡了億萬年的龐然巨物,被從靈魂最深處,從基因最底層的枷鎖中,粗暴地喚醒的悸動!
“呃——!”
即便以安卿魚那遠超常人的意誌力與對身體近乎絕對的掌控力,在這藥劑注入的瞬間,
他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悶哼。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麵板表麵,以注射點為中心,迅速蔓延開無數道細密的,如同冰裂紋般的幽藍色紋路!
這些紋路,並非停留在麵板表麵,而是深深地烙印進了血肉,骨骼,甚至靈魂的深處,散發著冰冷而神秘的微光。
他的雙眼,瞳孔深處,那一直閃爍著的理性的,分析的幽藍光芒,驟然被一種更深邃,更古老,更……混亂而有序的光芒所取代!
左眼的瞳孔,彷彿化作了一片不斷坍縮,旋轉的微型黑洞,吞噬著一切的光線與資訊;
右眼的瞳孔,則如同一片不斷膨脹,衍化的星雲,無數細碎的,蘊含著無儘知識與奧秘的光點,
在其中生滅,流轉。
一股難以形容的,矛盾而統一的氣息,開始從安卿魚身上升騰而起。
一邊,是極致的,非人的,彷彿俯瞰眾生,解析萬物的理性與冰冷,如同一台運轉到極致的,
冇有任何感情的超級計算機,
又像是高踞於真理王座之上的,漠然注視著世界運轉的神明。
另一邊,卻是混亂的,扭曲的,充滿了不可名狀的低語與瘋狂囈語的詭秘與混沌,
彷彿是來自宇宙最深處,
不可知之地的禁忌知識的化身,
是那扇通往無儘真理與終極瘋狂的門扉本身,
泄露出的一絲氣息。
兩種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完全對立的氣息,此刻卻詭異地交融在安卿魚一個人的身上,
形成了一種獨特的,令人望之心悸,
靈魂顫栗的威壓。
“真理之門……第一層封印,解除。”
安卿魚低聲呢喃,聲音變得空洞而縹緲,彷彿來自遙遠的虛空,又像是無數個聲音的重疊。